第146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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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老夫人才解決了金折桂的事,金擎桂又回來了,到底年紀大了一些,精神不濟,安撫了金擎桂兩句,放手叫她回二房去。

    金擎桂出了金老夫人的屋子,路上瞧見金潔桂帶著一群婆子、媳婦,心裏納罕,疑惑地想家裏冷氏、寧氏、王氏都在,再不濟,還有個岑氏,怎就輪到金潔桂管事了?

    等回到二房裏,金擎桂見了冷氏,又忍不住抱著冷氏抱頭痛哭,嗚嗚咽咽間,偷偷瞧見王氏一臉謙和的笑、寧氏皮笑肉不笑。

    “姑爺還有姑娘呢?說好了帶著姑娘來叫我瞧瞧的。”冷氏說道。

    提到姑娘,金擎桂眼淚掉得更加凶了,“兩位嫂子且出去,我有話跟母親說。”

    “大小姐帶回來的江南土物呢?待我們替你給各家送過去。”寧氏心裏十分痛快,如今不光是她一個人難受了。

    “……想念祖母、母親得很,回來匆忙,並未準備。”金擎桂道。

    王氏瞧出不對勁,畢竟再怎麽匆忙,吩咐下人去準備禮物的功夫也沒有?

    “既是這樣,我們就退下了。”寧氏慢慢退出去,到了外頭暢快地大呼一口氣。

    “大嫂子,大小姐這是?”王氏探頭向裏瞥了眼。

    “她沒事。”寧氏匆匆回了下頭,就向自己房裏去。

    屋子裏,冷氏催著金擎桂問:“到底怎麽了?他們黃家敢欺負你不成?告訴你祖母一聲,叫你祖母去……”

    “黃家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不是冷氏貴人多忘事,乃是一樁醜事壓著一樁醜事後,她就忘了金擎桂最初幹過什麽事,後知後覺地想起是金擎桂跟玉悟禪的陳年舊事,趕緊說:“怎麽知道的?玉家是斷然不會去說的,玉家大少夫人她還要靠著咱們呢,至於玉夫人,她忙著娶媳婦,也沒功夫去管這事……咱們家,你祖母更是沒道理去折騰你。”想來想去,想不出到底是哪個使壞。

    “母親怎麽知道不是姓康的?莫非是母親在京裏得罪了什麽人,於是有人拿我做筏子?”金擎桂眼睛有淚水脈脈流出,此時她是真心後悔當初跟玉悟禪幹的事了。

    冷氏斟酌著要不要跟金擎桂說,待金擎桂追問再三,才吞吞吐吐地把康氏生了金朝桐兒子的事說了,“到底是一家人,最後還是你祖母救了那孩子的命。”

    “那是孽種,祖母不該救他。”金擎桂脫口道。

    “胡言亂語什麽,總是你大哥的骨血。”

    金擎桂冷哼一聲,“家裏的丫鬟不規矩,偷偷打掉的不知有多少。母親這會子倒開始菩薩心腸了。”

    “你懂什麽,那孩子是玉家長孫長子,將來再不濟,也能管著玉家長房的祖產、祭田。”冷氏暢想未來,總是覺得前景無限美好,仿佛金玉兩家都握在她手上。

    金擎桂覺得有些頭暈目眩,“母親是要幫著、幫著姓康的女人?”想起寧氏方才的笑,又問:“大嫂子呢?她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那孩子又礙不著她什麽事,人家姓玉呢。”冷氏不覺得寧氏會有什麽不喜的。

    “那孩子姓玉,母親高興個什麽?人家好端端的玉家長孫長子,莫非母親要去告訴他,他的真實身世?母親是要認親,還是要結仇?”金擎桂失笑,心想要是因為這事,害得她落到如今這下場,那她就太冤枉了。

    “怎麽好,他身上有我們金家的血……史書上,人家當皇帝的都想著認祖歸宗呢。”一語驚醒夢中人,冷氏一下子從美夢中驚醒,怔怔地看著金擎桂,掂量著她的話會不會是真的。

    “人家皇帝打小就有人說他不是老皇帝的種,難不成,母親想叫那孩子打小就有人提他是大哥的種?”金擎桂越發哭笑不得,冷氏實在異想天開,竟然謀算到玉家裏頭去了。

    冷氏徹底呆住,金擎桂道:“叫大嫂子來,問問這事是不是她幹的。”

    “你大嫂子沒事害你做什麽?絕對不會是她。”冷氏篤定地說,疑心是大房裏使壞,又想沈氏忙著金折桂的事還來不及,哪裏有功夫在金擎桂的事上使壞,“快擦了眼淚,黃家算個什麽?等魁星的喜事過了,黃家不叫人來接,就叫你祖父親自送你去,看黃家敢不敢說句硬話。”

    “這……”金擎桂心知冷氏這蠻橫的法子對黃家必然不管用,要是黃家把她鎖起來,她死在江南也沒人知道,擦了眼淚後,又問:“潔桂怎麽忙著府裏的事?大嫂子、二嫂子都閑著呢,怎麽就輪到她管了?”

    冷氏提起金潔桂就來氣,她想叫金潔桂偷偷地瞧瞧大房裏到底有多少私房,金潔桂死心眼地不肯告訴她,“玉家送的聘禮多,你祖父、祖母說,人家多送了,咱們家就得多陪送嫁妝。”

    “多了多少?”金擎桂自己是大小姐,當初又嫁的是蕭家,嫁妝比後頭的金潔桂、金玉桂多的多,金蘭桂依著她的例子置辦的嫁妝,論理,金折桂也該依著她的例子。

    “樣樣多加了一倍。”冷氏唏噓。

    “怎麽能……這是他們大房的女兒金貴?還是欺負咱們二房軟弱?”金擎桂原本就覺委屈,此時不禁氣得七竅生煙。

    “誰叫聘禮多呢,你祖父說了,哪怕是人家打著拋磚引玉的算盤呢,既然人家多給了聘禮,不多給嫁妝,豈不是叫人笑話?”冷氏並不知道聘禮有一些是金將晚給的,隻在心裏想著據說聘禮都是玉破禪在子規城兩年賺來的,也不知道他到底賺下多少。

    金擎桂心裏兀自不平,咳嗽了幾聲,就去洗臉梳妝,隨後也覺沒帶來土物,難免會叫人疑心她禮數不周,於是隨著冷氏又向沈氏院子裏去說話。

    沈氏院子裏眾人忙碌得很,隻有小星星、柳澄二人悠閑地拿著胡蘿卜喂大黑馬。

    金擎桂隻當小星星是金潔桂的孩子,沒多看一眼,直接跟著冷氏走進去了,進了屋子裏,就見柳老夫人在幫著沈氏挑選全福人,準備去玉家看新房、鋪床,探頭向裏,才瞧見金折桂坐在炕上做針線。

    沈氏問了金擎桂幾句,隻覺得金擎桂是再嫁、黃家姑爺是再娶,兩口子鬧的別扭比旁人更多,於是也就不多問,待見金擎桂向要送給全福人的禮單上瞥,就把禮單蓋住。

    “這裏頭有幾個當初也替我鋪過床呢。”金擎桂並非有意要給沈氏尋晦氣,隻是被沈氏揪住偷瞄的眼神後,有些尷尬,才脫口說了這一句。

    那這幾個該換掉了……沈氏心說。

    金擎桂把禮單上請人去新房的日子記下了,見沈氏十分忌諱她的再嫁之身,不喜她碰給金折桂準備的東西,橫生出一股怨氣,偏要給沈氏找不痛快,於是笑道:“六妹妹怎麽躲在房裏不出來見見?”手有意在屋子裏堆著的東西上撫過,看沈氏臉色不好,心裏才痛快一些,心道被她摸一摸,難不成金折桂就也要改嫁?進了裏間,瞧見金折桂並不是做針線,乃是瞅著一份單子在斟酌什麽數目,有意攬著金折桂去看,見上頭列著的米糧、絲綢、烈酒等,信口道:“六妹妹準備嫁妝,還要準備米糧?”

    “這是打算運到子規城的東西。”金折桂道,米糧等物中間之外,還有借口範康要煉丹,又添上了許多硝石、硫磺。

    “咳,擎桂……”冷氏也樂意瞧見金擎桂氣到沈氏,但凡事都要點到為止,要是金老夫人知道金擎桂有意把晦氣傳到金折桂身上,那可不得了。

    “你姐夫是做這生意的,前兩年他叫人囤積了很多糧食,這兩年豐收,那些糧食正沒地賣出去,不如……”金擎桂眼睛匆匆瞄過,隻覺得許多東西都是他們黃家有的。

    “大姐姐應當知道,前幾年糧食奇缺,糧價高的很吧。”低價買進高價賣出,糧食正高價的時候,黃家會留著糧食不賣?

    “我公公要留著糧食釀酒,說米越少,那年份的酒越貴。你姐夫說糧食是救命用的,父子兩個鬧起來,糧食就一沒釀酒,二沒賣,如今成了陳糧,不好吃了。”金擎桂後知後覺地想,自己如今成了商人婦了。因覺黃家的商人身份有些丟臉,臉上一紅,又急著要走。

    “這麽說,姐夫還是個好人。”要是金擎桂的話屬實,這黃姐夫倒是比蕭綜可靠多了。

    “你這孩子,胡說什麽,你姐夫自然是好人。”冷氏訕笑,想趁著金老夫人沒派人來攆金擎桂走之前,把金擎桂拉走。

    “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姐姐叫大姐夫來,我叫破八跟他當麵商議。除了糧食,我們要買的多了。”凡是塞外沒有的東西,都要買了帶過去,金折桂咬著筆杆子不急不緩地說。

    金擎桂心想果然不是金折桂給黃家送的信,訕笑道:“六妹妹,叫外頭人寫信給你姐夫吧,他跟我鬥嘴,我寫信,他怕是會以為我有意要哄著他來京城呢。”

    “擎桂,你也寫信,不然女婿不知道是你替他拉來的買賣。”冷氏搡了金擎桂一下,又對金折桂笑了笑。

    金擎桂是巴不得能跟黃家姑爺和好如初的,趕緊道:“妹妹看,什麽時候把你姐夫叫來好?”

    “越快越好,我們年後就去塞外。”

    “……那咱們兩頭都給他寫信吧。”金擎桂道,轉身見沈氏臉上掛不住了,趕緊福了福身,借口還沒去見過岑氏,跟著冷氏出去。

    沈氏道:“明知道自己是那個命,偏來什麽都摸一遍。換了,叫人統統換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要這麽講究,還不知道要講究成什麽樣。”金折桂看沈氏瞪她,趕緊又拿了針線。

    “做什麽跟二房扯上關係,據我說,物以類聚,必定是你黃家姐夫要釀酒,真正攔著的人是他父親。”就衝方才金擎桂有意給人添堵的作為,沈氏都不覺得金擎桂配得上個好人。

    “做買賣,實惠就行了,管他是誰呢。要能幫著大姐姐,叫大姐姐向著你,不就把二嬸子氣到了?”一針紮到指尖上,金折桂倒抽一口氣,趕緊張嘴去吸。

    “笨樣。”沈氏嗤笑一聲,忽地聽見小星星在院子裏喊姐夫,柳澄也不管輩分地跟著喊姐夫,心裏嚇了一跳,心想玉破禪還能直接進了這院子?她還沒動,就見金折桂已經跑出去了。

    金折桂站在門前,果然瞧見玉破禪、嚴頌兩個一同過來了。

    “嶽母,我來送馬場的紅利。”玉破禪將個單子遞給白鷺,瞅見金折桂立在門邊,七分熟悉裏又有三分陌生,不覺地想,這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心知下次再見必定就是在新房裏,至於在到了新房……

    “流鼻血了。”柳澄喊了一聲。

    玉破禪趕緊去捂住自己的鼻子。

    “是柳澄流鼻血了。”嚴頌微微搖頭。

    玉破禪吸了吸,這才放下手。

    沈氏拿著帕子給柳澄捂著,又叫奶娘帶著他去洗。

    “破八,我大姐夫那有舊年的糧食,要是他還沒把糧食賣出去,正好賣給咱們。”金折桂道。

    玉破禪點了點頭,對沈氏說:“嶽母,我有正經事跟折桂商量。”

    “什麽正經事不能等以後再商量?快走吧,有什麽事以後再說,仔細叫人笑話。”沈氏催促道。

    “那我寫信給你吧,你先瞧瞧市麵上的糧食價錢如何,等大姐夫來了,再跟他商議。”金折桂道。

    玉破禪點頭,心歎自己不如金折桂正經。

    “頌兒不去嗎?”沈氏看玉破禪轉身了,嚴頌依舊期期艾艾地站著不動,就問嚴頌話。

    嚴頌扭扭捏捏道:“夫人,我闖禍了。”

    “什麽禍?”沈氏笑了,嚴頌在她眼中是最不可能闖禍的人。

    嚴頌吞吞吐吐,半天說:“今日瞧見蟾宮、南山兩個把個人套著麻袋打,我忍不住出手……”

    “你把蟾宮、南山打了?”金折桂驚詫道。

    “那哪能?胳膊肘哪能向外拐?”嚴頌被小星星、柳澄圍著,伸手按住要往他身上爬的小星星,“……誰知道沈家出來人了,說那個套著麻袋的是要給靈纖姑娘說親的少爺,又說靈纖姑娘至今沒定親,就是等那家呢。”

    “一場誤會,說清楚就好了。”罪魁禍首是金蟾宮、南山,沈氏也不好教訓嚴頌。

    “可是,南山、蟾宮兩個打了人,還說‘看你敢不敢跟我嚴哥哥搶表姐’。”嚴頌不禁咬牙切齒,這話都喊出來了,誰不以為他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呢。

    “……想叫我母親為你提親就直說。”金折桂鬱悶地看著嚴頌,心想這人也學刁了?“定是你教唆南山、蟾宮兩人幹的。”

    “不是我。”嚴頌道,他雖對沈靈纖有幾分好感,但也隻見過她一麵,哪裏會知道她要跟誰家說親?隻是事已至此,隻能將錯就錯了,“……可是既然嚷嚷開了,不如請夫人替我走一走?”

    沈氏點了點頭,不由地要教訓嚴頌兩句:“以後別這樣衝動了。”

    “是。”嚴頌心想叫沈氏去說媒,定然能成,隻是到底不知沈靈纖性子如何,不由地有些忐忑,生怕她不是小鳥依人,是小鳥粘人。

    “我去了。”玉破禪無聲地對金折桂說,眼神向牆頭掃去,掂量著能不能爬過牆頭偷偷來見一見,見院牆高聳,四處都有人聲,隻能作罷。

    晚飯時候,金蟾宮、南山二人回來,隻見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臉上掛著幾道傷痕,金折桂忍不住問:“可是嚴頌叫你們去打人的?”

    “不是。”金蟾宮搖搖頭。

    “那就是被打的人不想娶表姐?”金折桂大膽地揣測,沈靈纖比她大,拖到如今還沒定下,可見,其中有點什麽問題。

    “不是。”金蟾宮齜牙咧嘴地揉著臉上的淤青。

    “是你小舅舅?”沈氏心想沈席輝那麽個性子,未必不會撩撥金蟾宮、南山兩個小的去鬧事。

    南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貝齒,“幹娘、姐姐再猜。”

    “外祖母?外祖父?”金折桂把能猜的人都猜了一次,最後說:“靈纖表姐?”那麽個溫婉的淑女,應當不是她吧?

    “正是。”

    “咳!”沈氏被茶水嗆住,咳嗽得麵紅耳赤,心想莫非金家、沈家都出不了矜持的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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