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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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亞把孩子交到侍女手中,低下頭開始係胸前的帶子,整理好內衣,再套上毛衫披上皮衣。然後她站起身,在兒子臉上親了親。

    小家夥酒足飯飽後還蠻有精神,兩隻碧綠色的眼睛滴溜溜瞅著她。

    “就這麽豎著多抱一會兒,免得吐奶,”伯爵夫人吩咐完露比,向兒子揮了揮手,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等莉亞達到諾丁漢書房的時候,威爾、裏奧、管家以及侍衛長巴爾克都已經等在這裏了。自從她丈夫出城後,書房就轉手成了她的辦公場所。她快步穿過眾人之間,坐在諾丁漢平時常坐的那張椅子上。凱利始終貼身跟隨,把房門關好後,靜靜地站到伯爵夫人身後。

    莉亞向眾人點頭,示意可以開始發言。第一個開口的是管家。

    “夫人,”漢默先生向他的領主夫人躬了躬身,恭敬地問道:“城牆下的那些屍首,該怎麽處理?任由他們呆在那裏,恐怕不是太好。”

    確實不大好,即便沒看過幾本戰略小說的莉亞也知道,野戰就算了,守城戰之後不處理屍體是不行的。不過古人處理這種事情的手法大概就兩種,一種燒,一種埋。燒,他們已經燒過了,護城河裏焦黑連成一片。埋的話嘛……“外麵情形如何?”她問得是一直負責城牆防衛跟監視的侍衛長。

    “敵軍沒有動作,”從早上驚魂未定,到現在安於營寨悄無聲息,“但看情形,他們還沒有撤兵的意向。”

    當然不會撤了,就算損了一千人馬,他們依舊在戰力上數倍於守城方,吃了這次大虧,反而會更加謹慎更加想要拿下諾丁城。“四隊進軍,有一隊沒上當,看來他們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估計回去後還有一番皮要扯。最遲明天早上,對方就會發動第二次攻擊,”莉亞轉向漢默先生,“屍體先不要管,對方既然沒撤兵,此時就不易出城。把這些死了的同伴就留給烏拉諾斯人自己吧,明天早上,他們會來幫我們打掃戰場的。”

    “幫我們?”管家疑惑了。

    倒是威爾反應得最快。“沒錯,烏拉諾斯人在河裏吃了大虧,必定不敢再取巧。接下來的進攻,他們八成會走保守路線,填河,上攻城塔。這些屍體,正好供他們填河之用。”三個出水口處的城牆下差不多都堆著二百多具屍體,還有在回撤途中被射殺的,一起推到河裏,再堆土壓實,二十米寬的河道也就能被填出三小截來了,隻要有□米的長度,就足夠攻城塔推過來靠近城牆。

    “你,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將自己人的屍體墊在腳下?”裏奧瞠目結舌的望著威爾,再偷偷瞄了伯爵夫人一眼。唔,總覺得,他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被耳濡目染得越來越奸詐了……

    “麵對這種攻城方式,一般要怎麽防禦?”莉亞忍住想再朝年輕侍從的後腦勺來一巴掌的衝動,盯著她的騎士兼顧問問。

    “弓箭手,配合投石機,”威爾頓了頓,接著道:“不過,見了今早上的慘況,他們估計會把木盾弄潮弄濕,想要再用火攻就困難了。”外麵冰天雪地,倒是不用刻意找水。

    “投石機的射程有多遠?”

    “我們居高臨下,十幾磅的石塊投擲五六百米不成問題。對方的投石機要考慮城牆的高度,想要對守城侍衛乃至城內居民造成傷害,就不得不縮短跟城牆的距離,三四百米,差不多入殮師最新章節。但是,”如果伯爵夫人是想用投石機對付對方的投石機的話,那他不得不補充:“投石機的準頭較難控製,對付城牆下步兵跟不遠處做弓箭掩護的攻城塔還好說,想要擊中四五百米遠處分散布置的投石機,比較困難。”

    這時期的投石機都還很輕型號,扔不了電影上常見的那種巨石,撐破天也就一個西瓜大小,對石砌的堅固城牆幾乎造不成什麽傷害,在攻城時也就其個輔助作用,襲擊城牆上的防守侍衛,或者嚇唬嚇唬城裏的居民,有時候還負責把城外作戰犧牲了的對方兵士的人頭扔進去,起到震懾的效果。對烏拉諾斯的人來說如此,對諾丁人來說亦如此,靠投石機攻擊對方部隊,且不說能否砸中,就算正中目標了也頂多把人砸得頭破血流而已,人家包紮了腦袋繼續上,一點兒事也沒有。

    但莉亞想的卻是,怎麽樣能夠把雞肋一般的投石機發揮最大作用,五六百米,都快夠到敵軍的騎兵隊了吧……

    伯爵夫人猜得不錯,烏拉諾斯的營帳裏確實經曆了一番激烈的爭吵。

    弗雷伯爵本想憑借人數優勢討個大便宜,沒想到反而第一個吃虧。損失的一千人馬裏,倒有六百多是弗雷郡的人,這實在是讓倭瓜身材的伯爵氣得跳起腳來,連帶著出這個進攻出水口提議的小肯特也被遷怒。尤其是大家都死傷慘重的時候,肯特郡的人卻因為扛著木板磨磨蹭蹭晚到一步,瞧見不妙拔腿就跑,幾乎連層油皮都沒蹭破。弗雷伯爵甚至開始偷偷懷疑,這個小肯特,不會是早就跟諾丁城的人串通好了吧?!所以他在拍桌子砸椅子破口大罵一番之後,指著小肯特恨聲道:“明天再戰,你的人做前鋒!“

    小肯特臉色也不好看,明明是這倆人不聽自己的勸告自作自為吃了大虧,現在反倒目光幽幽的瞅著自己好像自己故意害他們一樣。他冷冷道:“我的人做前鋒可以,但明日之戰要聽我指揮。”

    “還聽你指揮?!聽你指揮我們連渣子都剩不下啦!”貝裏伯爵領地小人口少最為輸不起,立即開口提議:“這樣吧,一人一個攻擊點,誰也別礙著誰。”那麽他隻耗時間不出力的做法就不會被發現,到明天,他就等瞧清楚了其他兩家的下場,再考慮要不要上。

    戰前不說團結一致還要分兵自理,可不是什麽好方針。但小肯特也知道此刻自己說什麽都白搭,隻好應道:“就這麽辦吧。”

    休整了一晚,也做了些準備措施,第二天一早,正如威爾所說,步兵們依舊十人一組,扛著浸過水的木板磨磨蹭蹭的往諾丁城靠近。這回三人學了個精,沒讓攻城塔跟得太緊,而且投石機不斷作業,石塊敲打著城牆外壁,砸落在城牆之上,甚至落進諾丁城裏,守城侍衛就算悄悄埋伏在城牆上,此刻也要被砸得哇哇直叫,要麽進城躲避,要麽直接被砸死。

    在步兵們靠近城牆的過程中,城上也有幾個投石機在運作,跟他們差不多大的石塊被砸還回來。還有幾個石砌的箭樓,在步兵立於城下之後,又射出幾輪火箭,但發覺落在濕透的木板上沒起什麽作用後,他們也就啞了聲。

    對嘛,這才是攻城戰的感覺嘛。弗雷三人一看對方這架勢,猜測昨天那一手頂多也就算是臨死前的掙紮了,今兒他們換了保守打法徐徐圖之,對方立馬沒轍了吧。行,照計劃進行。

    烏拉諾斯步兵將河道外的同伴屍體推入河中,在臨近出水口的位置壘了座小山。有了昨天的驚嚇,他們再沒人敢直接跳到冰麵上。在把屍山摞好又鋪上濕泥後,也有膽子稍大點的,站在泥地上,探著頭朝出水口裏麵瞅。金屬欄杆已經被燒化扭曲了,上麵掛滿的屍體連同欄杆一起,都被城裏的諾丁人推了出來。清理幹淨了這城牆下的通道,諾丁人又在靠近原本欄杆的位置摞起一堆石塊,徹底封死了由此進城的路。唉,就算還有路他們也不敢進了,還是爬城牆保險,對,爬城牆保險,諾丁人總不至於在自己駐守的地方也放起火來。

    當然不至於,就算伯爵夫人想,她也不可能再有那麽多的酒精。本來讓莫裏斯繼續提純隻是為了在戰時做醫藥用,儲量並不太豐,昨天一戰幾乎消耗了大半。不過,剩一點兒也有剩一點兒的用處。

    在昨天跟威爾等人討論後,她把釀酒大師莫裏斯請了來,雖說對方依舊不願直接為她提供軍事幫助,但有些旁敲側擊的歪點子,還是能讓他幫著參謀參謀修正修正的,力求發揮最大效果嘛瘋魔亂。於是,當天晚上,酒廠大門就被打開,侍衛們從倉庫裏搬出五六十個酒桶出來。

    在莉亞沒有提出葡萄酒用橡木桶盛放的建議之前,酒廠也是做了一批普通酒桶的,橡木桶被製造出來後,它們自然被棄之不用了;另外,也不是每個成品橡木桶的密封性都能夠達到裝酒的標準,合理的廢品率,是生產中不可避免的。於是,這些沒用的廢桶,就被莫裏斯吩咐工人扔進了倉庫裏,在伯爵夫人發話前,釀酒大師還不敢直接把它們扔掉。而守城戰的當天晚上,伯爵夫人就給這批廢桶找到了新的用途,簡稱,廢物利用。

    粗麻布沾了酒精,再加上煙霧彈之父莫裏斯給添加的少許其他作料,雖遠遠達不到火藥的效果,但也足以讓對麵的侵略者們喝一壺了。伯爵夫人吩咐人把這五十幾個木桶都碼放整齊,然後喜滋滋的玩起了扮豬吃老虎的遊戲。

    對方扔石頭,她也象征性的來那麽兩下;對方步兵在城牆下作業,她就吩咐侍衛們躲在箭樓裏別出去,時不時的放它幾輪冷箭表示咱們還在喘氣兒能動彈就行。

    等對方把河道填平、攻城塔快推到城牆邊了,莉亞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侍衛長揮揮手,“該輪到咱們表演了。”

    五分鍾過後,箭樓裏的侍衛們受到侍衛長的信號,紛紛從裏麵搬著木桶走了出來。他們把木桶平分,在城牆上五個投石機旁邊擺放好,然後,挨個點燃了露在桶蓋外的粗麻布。因為沾了酒精,這些粗麻布燃燒的並不太快,莫裏斯已經試驗過,點完,上機,發射,落到五六百米外時間剛剛好。

    眨眼間,烏拉諾斯人就看到木酒桶們一個接一個的從城牆上飛了出來。這,這是什麽戰術?諾丁人想拿葡萄酒淹死他們?!騎兵隊伍出現了一陣騷動,但他們並沒有立刻四散躲開,騎兵們自恃比步兵高貴有身份,在領主下命之前,他們是不會擅自行動的。於是乎,約二十分鍾的時間長度,一個個酒桶落在他們麵前冰冷的地麵上、投石機上、岩石塊上,哐當一聲,裂開、斷開、四散飛開,跟碎裂的木板一起射向四周的,還有飛濺的火星,藍色的火焰,又是藍色的火焰……

    “哦,諸神啊!”弗雷伯爵騎著馬站在騎兵最前麵,有隻木桶炸裂的地點甚至就在他的馬腳下。

    這些燃燒的木塊其實對騎兵隊伍本身造不成太大的傷害,但騷亂那是肯定的。馬雖然是戰場上最常見的動物,見慣了煙火,並不怎麽畏縮,可若這著了火的木板拍在身上那可就是另外一說了。馬匹的嘶鳴聲,混雜著騎兵的吆喝聲、咒罵聲,甚至還有求救聲,因碰撞、踩踏以及摔下馬背長拖於地而受傷的不在少數。最慘的就是操作投石機的步兵們,有十幾隻木桶就是奔著他們來的,不被砸傷也被火星濺傷,木製的投石機轉瞬便毀於火海——為了保證機械運轉,他們可沒辦法在這上麵也澆水浸透。

    此時,城牆下的步兵跟攻城塔也聞聲轉頭,但他們的命運比之戰友們好不到哪裏去。就在烏拉諾斯人分神之際,出水口通道內摞的石牆被撥開了——本就是虛擺起來唬人的樣子。二三十個侍衛抬著粗壯結實木樁,從出水口裏麵直衝衝的跑了出來,木樁頂上罩著金屬做的鐵帽,這本是攻城用的器械,卻被莉亞調轉過頭用來守城,這種嵌了鐵頭的木樁連厚重的木製大門都能撞破,更何況比那纖細脆弱得多的攻城塔?五六下過後,支撐斷一根,塔就散了架。從塔上掉下來自己摔斷胳膊摔斷腿的有之,砸到塔下步兵腦袋上把人砸個七殘八死的有之。還有城牆上不知何時又冒出來的侍衛們,你們不是會投石嗎,咱們比你們還擅長呢,搬起烏拉諾斯人投到城牆上石塊,哐哐哐的往城下砸,這麽近的距離,這麽一大片目標,畫麵,不忍直視……

    弗雷伯爵回到營帳裏粗算戰績後,竟然有了種,還不錯,比昨天死得少的荒唐感覺。貝裏伯爵則從頭到尾哭喪著一張臉,再少的人,他也死不起。隻有小肯特拳頭緊攥,在一個女人麵前連輸兩仗,這簡直是他從未有過的恥辱,奇恥大辱!!

    而與此同時,遠在諾丁郡西部邊界,形勢卻遠不如諾丁城這般樂觀。諾丁漢伯爵收到手下匯報,他的封臣布朗男爵背信棄義,臨陣倒戈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