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美國，海隆證券公司。

    葉瑤乘電梯上了頂樓，找到了秘書。她是精心打扮過的，一顆小心髒砰砰亂跳，既緊張又期待。

    “你好，我想找顧總。”

    秘書是個中國女人，因為在忙，看葉瑤衣著普通，態度就很不耐煩。“有預約嗎？”

    “沒有。”她想過來給顧輕寒一個驚喜，就沒有提前打電話通知。

    “沒有的話，就見不到總裁。”

    “我是他家人，你跟他說我叫葉瑤，他一定會見我。”

    “每天那麽多人想見總裁，如果每個冒充他家人的我都放進去，我早就被辭退了。總之，沒有預約的話，就不能見總裁。”

    “你幫我通知一聲就行，他一定會見我的。”

    “不行不行，總裁在開會，一整天都很忙，沒空見客。”

    “那我就在這等他。”

    “你在這等太占地方了，快走吧，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葉瑤沒辦法，隻好下了樓。在大廳等了一會兒，肚子餓了，便去對麵的餐廳吃飯。坐在靠窗的位置，邊看著海隆大廈邊翻雜誌。

    一直等到下午六點，她準備再去一趟海隆，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大廈門口走了出來。刀削般的五官，斯文的金絲邊眼鏡，眉目如畫的男人。

    葉瑤的心髒一陣強烈緊縮，緊張得都有點手足無措了，正要起身過去找他……

    一個清純的女人緊跟著他走了出來，約莫二十歲出頭，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就像是韓劇中走出來的氧氣美女，五官清秀精致。站在他身邊，小鳥依人。他不知跟她說了句什麽，她溫順地點了點頭。

    司機打開車門，兩人上了車。

    葉瑤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是誰？他有女朋友嗎？他們看上去是那樣般配，那個女孩兒清純乖巧，他需要的，應該就是那樣一個女人吧？

    心髒，好像被一隻手攥住，越捏越緊，葉瑤感覺自己要窒息了。她幻想過很多次和顧輕寒重逢的場景，卻從來沒有想過，他身邊會有另一個女人。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見她臉色慘白地站在那，waiter擔心地問道。剛剛她明明還在補妝，一臉熱戀中少女甜蜜的笑容啊，看到什麽了，突然就變成這樣。

    “沒、沒事。”葉瑤付了錢就離開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把自己往床上一扔。閉上眼睛，眼前反反複複都是那一幕。她試圖自我催眠，他們隻是普通合作夥伴，或者朋友，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很溫柔，那個女孩兒也對他笑得很甜，他們就像是一對戀人。

    手機鈴聲打斷了葉瑤的失神，第一通電話她沒接，第二通她才接了。

    “喂。”有氣無力地哼哼。現在這種感覺，也跟死差不多了。

    “剛剛怎麽不接電話？我打擾到你們了？”徐沅的聲音很輕快。

    “沒有。”

    “見到他了嗎？”

    “嗯。”

    “怎麽樣？他知道你拋下我去找他，很高興吧？”

    葉瑤翻了個身，沒說話。

    這一個小小的細節，對方很快察覺到了，立刻問道：“怎麽了？”

    “他有女朋友了。我在他公司樓下等了他一天，看到他和一個陌生的女孩走出來，她很年輕，也很漂亮，比我漂亮多了。”

    “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是男女朋友？你這想法也太狹隘了吧？也許隻是朋友。”

    “我也希望是這樣，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們是戀人。”

    “你是女人嗎？你一大老爺們還有第六感？我看你是太緊張了，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我沒有，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你相信我。”

    “猜來猜去有什麽意思，你真想知道，為什麽直接找他問清楚？”

    “我根本沒有想到，他身邊會有另外一個女孩，當時都呆住了，眼睜睜看著他離開，我不敢問。也許，我隻是害怕知道答案。”葉瑤越說越沮喪。

    “你聽我說，如果顧輕寒可以隨便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就不會愛了你十幾年。他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他怎麽可能突然愛上另一個人？”

    “不是突然，已經四個月了，誰知道過去四個月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四個月，可以改變很多很多的事情。”葉瑤歎息，“他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對我死心了吧？說不定那時候，他就已經敞開他的心房去接受另一個女人。他大概已經忘了我……”

    “就算是，你也要親口聽到他回答，不是嗎？你跨過半個地球去找他，難道就這麽放棄了？瑤瑤，這不是你。如果你不向他要個答案，你會一直不停地去猜測，直到把自己弄瘋。去吧，去找他問清楚。就算結果會受傷害，也總好過拖泥帶水。嗯？”

    是啊……如果她一直猜測，她會把自己逼瘋的。寧願痛痛快快地受傷，也好過這樣不停猜測。而且，如果他們真的隻是朋友，那她不是眼睜睜放棄了自己的幸福嗎？在自己的終生大事上，她不能當一隻鴕鳥。

    心意，逐漸堅定下來，葉瑤點點頭。“我明白怎麽做了。”

    ……

    第二天，顧輕寒離開公司的時候，就看到葉瑤站在那兒，等他。

    他頓住腳步，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是，她就那麽真實地站在那，對他微笑。

    那一瞬間，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顧輕寒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居然也會有，手足無措的時候。

    “嗨，好久不見。”葉瑤盡量以最輕快的語氣說，他的目光看似沉靜，但她分明看到了剛才他眼裏一閃而過的驚喜。

    這代表，他還是在乎她的，對不對？

    “你怎麽會在這？”顧輕寒的身體因為激動微微發抖，但是，他握了握拳頭，抑製著情緒，努力不表露出一絲一毫的驚喜。

    “我來找你，你……有空嗎？”

    “我的公寓就在附近，你願意去嗎？”

    “好。”她現在就想兩個人待著，把該問的問清楚。

    ……

    公寓位於紐約中心，從落地窗望去，紐約繁華得令人震撼。但是，葉瑤現在無心去欣賞那些，坐在沙發裏，雙腿夾著手掌。明明開了冷氣，可是，還是覺得熱，掌心一陣陣冒汗，很快就濕濡了。

    顧輕寒給她倒了一杯咖啡。

    “謝謝。”

    他脫掉了西裝，身上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子挽至手肘，清俊斯文。葉瑤記得自己以前最喜歡看他這樣穿，既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有顯得年輕俊朗，是個眉梢都閃爍著光環的男人。

    天，她真的要命地想念他！

    瞬間仿佛回到了十六歲情竇初開的時候，麵對自己暗戀的男人，緊張得有些窒息。

    “今天不是你結婚的日子嗎？我聽我爸提過。”顧輕寒盡量以最漫不經心地語調說道，不想讓她知道他一直在關注她。

    “婚禮取消了，你不知道嗎？”

    手一抖，咖啡險些從杯子濺出來，這次從他臉上流露出的意外，是不經修飾的，他意外得忘記了隱藏。

    “為什麽？”

    “因為我不愛他，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這樣對他不公平。”

    顧輕寒一時間五味雜陳。他不敢去想她取消婚禮是否是為了他，絕望過太多次，現在已經不敢抱有任何希望了。

    “你……幸福就好。”他最後隻說出這樣一句蒼白的話。

    葉瑤有些失望，勉強笑了笑。“謝謝。”

    沉默，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瑤逼自己鼓起勇氣，望著他的眼睛問。“昨天，我看到你和一個女孩子一起走出來，是你的女朋友嗎？”

    她屏住呼吸，不敢去想象自己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不是。求求你，說不是。她一遍遍在心裏默念著。

    然而，結果讓她失望了。

    “是！”

    “……”如同遭到死神宣判，葉瑤有一刻停止了心跳。

    是啊，她明明都已經感覺到了，不是嗎？為什麽還抱有希望？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是很殘忍的東西。但最可怕的，還是自欺欺人，明知如此，卻還要問到底。

    她不知道自己用什麽樣的力氣才擠出一抹微笑。“……嗯……她，她很漂亮，很清純溫順的樣子，很適合你。”

    他就需要那樣的女孩兒，給他愛，給他溫暖，讓他幸福。而她帶給他的，隻有傷害。有些事情，錯過了，就錯過了。當她想挽回的時候，一切已經太遲了。

    “什麽時候結婚？”她笑笑地問，然而可以想象出，自己現在一定是一副快哭的表情。

    “快了吧。”

    “那……一定要叫我……我、我……我會給你準備一個大紅包。時間不早了，我、我突然想起還事，我先走了。”

    她慌張地站起來，背對著他，心裏想著要衝出門去，然而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遲疑了。

    她站在那，低著頭，死死地握著拳頭。

    不……不能就這麽放棄，即便已經知道結果，可是，她還是想要讓他知道，她的感情。說出來了，即便會受傷，至少她不會後悔一輩子。

    顧輕寒也站了起來，沉默地望著她。隻有她背對著他的時候，他眼裏才敢流露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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