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春意盎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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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月撇嘴,這麽隱秘的事他又知道了。

    青易先生是出名的文雅居士,醉心音律,喜愛絲竹樂器,行事也極為低調,雖然名聲不小,但也不至於人盡皆知,他收泠弦為義子之事除了牡丹園的人,外人不可能知曉。

    泠弦自然不會對弄月有所隱瞞。

    “慕吟風,那日在戰場上見到我哥,你還能一眼認出他來嗎?”

    弄月對年幼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可那時在青玄她也常聽祁鳳遙提起慕吟風,時隔多年,不知二人在戰場上相逢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關於她總是出其不意問一些令他意外的問題這件事,慕吟風已經習慣得差不多了,也知道她向來好奇心重,而且心思與平常女子不同。

    “記憶中,他的樣貌記不大清楚了,但碰麵的那一刻卻能確定是他,我想他也是同樣的感覺。”

    這麽奇妙?弄月微微側目。

    被她的好奇感染,慕吟風嘴角幅度愈大,潤聲道:“當日我們也並未多言便交手了,那時我以為你會隨他一同出征,算好了一切,唯獨算漏了你。”

    “日日想著算計人,差點將自己的小命也算計了,蕭東籬是什麽人,是這麽好相與的?也就你不把命當命。”弄月提到這個就來氣,恨不能再咬他幾口解氣。

    想到咬他,弄月記起他胳膊上被她咬的傷口,當時自己用了多大的力,她心中清楚,當時她口中都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兒。

    “回府讓我瞧瞧你的傷口,弄不好會惡化的。”

    慕吟風抬手撫上自己胳膊上的傷處,會心一笑。

    “好。”

    蘇玉如沒在侍郎府中過久停留,探望過音書後便回了王府,弄月與慕吟風在侍郎府用過晚膳後,又陪著音書說了許久的話,天色漸暗才打道回府。

    “乘風最近挺用功的,每日都隨著父王同進同出,忽然間長大不少。”弄月絞著頭發從內室中沐浴出來,在床上坐下,與同樣是剛沐浴完的慕吟風說話。

    讓人備了熱水,慕吟風在另外的房間裏沐浴,弄月泡的時間久一些,隻因溫泉水的溫度太讓她貪戀了。

    慕吟風也是隨意披散著墨發,但卻不若弄月一般濕了發梢。

    拿了鬥篷細心的替她裹上,接過她手中的帕子,耐心地替她絞著微濕的發梢,動作輕柔生怕弄壞了她頭發似的。

    “他不能一直這麽下去,也就這幾日,他受封世子的旨意就會降下,在外人麵前總要做做樣子的,若他還是如往常一樣遊手好閑,那敬親王府可就會被笑話了,父王如何能容忍他這麽敗壞門風。”慕吟風笑意如常,不鹹不淡的說著。

    弄月抬首望去,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

    “是啊,敬親王府是皇族嫡係,世子不能是個紈絝子弟爹皇室的臉,卻又不能太過精明能幹搶了皇子們的風頭,想來想去就隻有乘風最合適,他年紀尚小,也不可能很快就有什麽大的作為。”

    不知不覺,秀發已被絞幹,慕吟風將手巾放下,又替她解了鬥篷,將她塞進被中,“夫人冰雪聰明,為夫自愧不如啊。”

    弄月翻了個白眼,開始指使他。

    “桌上的那個小瓶裏是敷外傷的膏藥,你自己去拿了抹上。”

    慕吟風聽話的走過去,果然見到一個不算精致但卻美觀的瓷瓶,扭開瓶蓋,一股淡淡的屬於草藥的清香撲鼻而來。

    他拿著瓶子又回到床邊,遞給裹著被子準備閉眼入眠的弄月。

    “有勞夫人受累。”

    理所當然,還真是讓她無可奈何。

    弄月好氣又好笑的瞪他一眼,而後擁被坐起,接過瓶子。

    “將衣袖掠起。”她命令道。

    慕吟風依言照做,寢衣的衣袖本就寬鬆,他輕輕往上一拉便露出了被咬的地方。

    弄月瞧著他那比女子還要白皙的手臂,由於常年纏綿病榻,他的身子顯得有些單薄,又看到了那塊被她咬出來烏紫傷口,被水泡過之後有些泛白。

    “不是讓你別沾到水嗎,沾了水很容易留疤的。”她嘟著嘴責備,手上動作卻越發的輕柔,輕輕將藥膏在他的傷口上塗抹。

    慕吟風一言不發,低首看著她。

    此時的她如清水芙蓉一般聖潔,秀發披散,一部分在頸邊垂下落到她身前的被上,烏黑的發與素色的被,顏色相襯突出,說不出的耀眼。

    很快替他上好藥,弄月仰起頭道:“好了,這藥膏很快就會凝住,不用擔心它會粘緊衣服,大冷天,別著涼了。”

    “總盯著我作甚,去將瓶子放好,這可是我的獨門秘方,很珍貴的。”弄月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將瓶子塞回給他。

    慕吟風回身將小瓶放回原位,回到床上躺好。

    弄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側躺,閉上眼準備入眠,好久沒能睡個安穩覺了,她是格外的珍惜。

    正是睡意襲來之際,身後貼來溫熱的懷抱,她習慣地轉過身,往熱源處拱去,尋找最舒適的位置。

    如貓一般喜愛溫暖的女子,是他所求,此刻就在他懷中。

    “弄月……”

    “嗯。”她含糊的應聲

    “你說我們的孩子會像誰?”他問。

    半天沒有動靜,他以為她已入睡,長長的歎了口氣。

    “孩子當然要像我多一些,要是像你,還不整天出去坑害別人。”

    弱弱的聲音從懷中傳來,慕吟風微愣後,將手臂放開了些,弄月動了動身子,將頭仰起,眼睛迷離的瞧著他。

    “夜深了還在與我探討孩子像誰的問題,這個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生下來才知曉,不過我猜應該是像我多一些。”

    慕吟風輕聲問:“為何會這樣認為?”

    “我猜的啊。”弄月依舊睡眼惺忪,說完又想要再次躺下,卻被慕吟風捧住頭,不讓她如願。

    弄月疑惑的睜眼,問道:“你幹嘛?”

    “我睡不著,你陪我。”他理直氣壯地說。

    弄月無語,努力睜開眼。

    “你睡不著是因為在想當父親這個事兒?”她問。

    慕吟風點頭後又輕輕搖頭,“也不全是。”

    “你且聽我說,如今還不是你我做父母的時候,再說生孩子這事兒得看機緣,不是你說生就能生出來的。”

    “睡吧,有天大的事都等我睡醒再說。”

    弄月打著哈欠,抬手撥開箍住自己脖頸的一雙大掌,自顧自地又鑽回被子裏,翻了個身被對著他,此時雙眼清明睜著,哪還有一絲朦朧。

    “什麽時候才是機緣?”慕吟風不明情緒的問。

    弄月心中無數念頭在翻騰,可最終她還是一言不發,假裝熟睡。

    慕吟風卻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在她身後一直追問,“弄月,你到底在怕什麽,孩子生下來,我定會好生保護他,必不會讓他受一絲委屈,為何你總是逃避?”

    弄月眨了眨眼,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發一言,繼續裝睡。

    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能回答,也不知該如何答。

    身後的人一直保持著動作,完全沒動靜,弄月知道若是自己不回答,他能固執糾纏到天明,還是以自虐的方式。

    歎了口氣,她再次翻身與他麵對。

    “再等等好嗎?”

    “我身上的毒剛解,此時不宜……況且毒雖然解了,大抵還是傷了身子,若是此時有孕,將來或許不止孩子會有問題,恐怕連我也會有意外。”

    她話未說完便被他緊緊擁住。

    “別說了,我不要孩子了。”

    “我隻要你。”

    “隻要你好好的一直陪在我身邊,就什麽都不重要了,我們不要孩子,隻要彼此就夠了。”

    帶著恐懼和顫意的語調讓弄月心下一酸,愧疚愈甚,這些話不過是她的借口,她知他最在意的還是她,所以她利用了這一點。

    雙手纏上他的脖頸,在他的麵頰上印下一吻,安撫道:“別心急,我會盡快調理好身子,或許再過個一兩載,你就能如願以償的做父親了。”

    焦灼的心並沒有得到安撫,反而更加不安了。

    慕吟風緊盯著她,來回的細看,怎麽都看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內心的焦躁不安是怎麽回事,他曾一度暗笑自己草木皆兵,可如今想來,自己的預感從來都不是無緣無故。

    “怎麽了?”弄月輕聲問,靈秀的眸子微微飄閃。

    “弄月,你是有事瞞著我,你這次從青玄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容許她躲避,他將她連人帶被抱在懷中,自床上坐起身。

    滿室的靜謐,隻有彼此心跳的聲音尤為明顯。

    弄月的雙手還掛在他的脖頸上,原本兩人斜躺著倒也沒什麽,可隨著慕吟風的動作,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

    慕吟風垂眸,弄月仰首,近在咫尺兩兩相望,心律加快,一股不知名的燥意自心間蔓延,讓人口幹舌燥。

    如玉琢的俊顏就在眼前,想要說的話瞬間忘得一幹二淨,弄月愣愣道:“慕吟風,你又誘惑我。”

    薄唇勾起,將頭又低下了些更與她接近,清雅熟悉的氣息鋪麵而來,弄月不自在的想要鬆開手躲開他灼熱的目光卻沒能如願,隔著被子環在她腰上的雙臂絲毫不肯放鬆。

    “那你被我誘惑到了嗎?”他低聲問,清潤的嗓音多了絲她從未聽到過的魅惑。

    他是故意的,弄月很快清醒過來,他就是抓住了她對他毫無抵抗力這一點,才如此肆無忌憚,屢試不爽。

    弄月柔媚一笑,單手勾上他的脖頸,湊近他些許,吐氣如蘭地在他耳邊悄聲說道:“你說呢,若是你成功了,我豈不是很沒麵子。”

    溫軟的語氣伴著柔柔的氣息噴灑在耳根上,慕吟風身子微僵,這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全身酥麻,完全不受自己控製,從心底裏冒出的念頭久壓不下,緊繃的那根弦隨時都能斷裂,再經不起任何的力道。

    媚眼如絲,出水芙蓉也有妖嬈的姿態,從眼底直達心底。

    慕吟風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啞聲道:“弄月,你別亂來。”

    弄月愣住,他說別亂來?不經意瞧見他泛紅的耳根,還有僵硬的肢體,她忽然明白過來,淡然如水的逸郡王害羞了。

    “怎麽這麽緊張?”她明知故問,空閑的一隻手還慢慢的撫上他的心口,感受著跳動的旋律。

    “喲,心律不齊,莫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替你瞧瞧?”

    心底緊繃的弦徹底斷裂,慕吟風忽然一個傾身將懷中的人撲倒在床上,不給她出聲的機會便堵住櫻唇。

    弄月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怔住,唇上真實的觸感直達全身,睜大了眼睛盯著咫尺的俊顏,還有那輕閉的眼眸下微顫的睫毛都是這麽的真實。

    慕吟風對她的不配合有些不滿,在櫻唇上肆虐片刻便張口一咬,迫使她被動接受。

    “嘶,你屬狗的啊,張口就咬。”弄月在刺痛中醒神,快速伸出手抵著他肩不讓他得逞,自己也快速將臉撇開。

    被打斷的人顯然是不滿意了,俊眉微蹙,麵色微紅氣息不穩,抵在自己肩上的皓腕白皙到刺眼,寬大的寢衣衣袖隨著她的動作,滑到胳膊處露出白皙藕臂。

    黑眸中似是有火光在閃現,她越是躲避,他越是要靠近。

    慕吟風抓住她抵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使勁兒便將她的雙手製住,用一隻手按住,讓她再不能動彈。

    弄月心下微驚,這是什麽情況,他軟的不行還想來硬的不成。

    “慕吟風,你幹什麽?”她掙紮著想要掙脫被他製住的雙手。

    她的力道對發了狠心的慕吟風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她越是掙紮,他越是不放,但還是控製好力度,以免傷到她。

    掙紮未果,弄月轉過頭怒視著上方發了瘋的男子。

    “你還想霸王硬上弓不成,你給我起開,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慕吟風湊到她耳邊,學著她方才的動作,時不時地往她耳中吹氣,語氣輕緩地說道:“夫人真聰明,你我成親這麽久了,這洞房花燭夜一直欠著也不是辦法。”

    “夫人意下如何?”他說話的間隙又湊上去輕輕咬著她小巧的耳垂。

    勢單力薄,偷雞不成蝕把米,弄月心中苦笑,他若是堅持,她還能不從?

    ------題外話------

    養文的親親們,千萬要警惕了,文文很快就到三十萬了,或許一朝忽然想起飲和這篇文時,前麵養了很久的章節都要訂閱才能看啦,你們懂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