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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需要一杯牛奶。”念琛說。
    “噢……那、那你快泡吧。”
    念琛有些無奈了，“奶奶，你確定不要跟我說什麽事？默蘇昨天晚上說今天想喝粥。”
    何奶奶一聽這樣，臉上開始猶豫不決了起來。默蘇坐在一邊一不摻和他們的對話，隻是打開包裝精致的紅豆蛋糕，拈了一塊糯糯的塞進了嘴巴裏。也不知道是她貪嘴了還是肚子裏的小寶貝貪嘴了，最近總是好像吃紅豆蛋糕，每次放進嘴裏肚子就不餓了，嘴巴也不那麽饞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吃了蛋糕，為什麽肚子還是隱隱的在疼？
    她不是沒有收到何奶奶傳遞過來的信息，她在告訴她，希望她能開口讓念琛不要那麽忙，希望她能開口讓念琛跟她走。可是那又怎樣，她不想做的事情誰都逼不了她，就算是念琛，亦是如此。
    何奶奶終是忍不住，道：“小琛，允兒真的快不行了，你就跟奶奶去看她一眼吧，啊？”
    念琛眸一凜，沒想過一大早就聽到這樣的事情，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上的表情寒的嚇人。
    何奶奶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是他不想去，“就當奶奶求你了，奶奶從來都沒要求你做什麽事情，這一次你就順了奶奶。我看著允兒一天一天憔悴下去真的很難受。她隻是想要見你一麵，隻是希望你能帶著她在g市再瀏覽一遍，她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念琛，你就去陪陪她吧。”
    念琛不發一語，居然轉身就要往門外走去。
    還是放不下的啊……默蘇閉上眼睛，再睜開——
    “念琛。”她在身後叫住他，看著他頓住的腳，而後轉過身的側顏，“我一直都很想問你一個問題，也許俗氣的可以，但是我真的很想問……你會救誰？”
    “什麽？”
    “我和宋允兒都溺水了，你會救誰？”
    念琛還沒有回答，何奶奶卻忍不住道：“默蘇默默啊，現在這麽緊急的關頭，你不該在這時候跟念琛討論這麽無聊的事情啊。”
    哦，是無聊的事情啊！
    了解，她的未來不重要，宋允兒的未來才是重點；她溺水是無聊事情，宋允兒的病情是情況緊急，要是她也生病了，會不會……她也被列入緊急範圍？
    轉身，她不想留下，不想自己說出更突兀的話，增添摩擦。
    隻是心好疼……肚子……也好疼啊。
    “我很快就會回來。”這是念琛的保證。
    可是她還需要相信嗎？她不應該忘記，他說話……向來很難算數的。
    “如果你去了的話，就不用回來了。”她強忍著，逼著自己說這樣的話。肚子疼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念琛……其實我並沒有那麽壞，隻要你做留下來，我會讓你做一個選擇，是選擇你即將出世的孩子還是另一個女人……我很公平，無論你選擇的是誰我都不會怪你，我隻會任命，隻要你此刻留下來……
    可是……
    “默蘇，你不要這麽殘忍。”他責備。
    她殘忍？不，真正的殘忍在後麵，她想不出好方法應對。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什麽幼稚的遊戲，不是早幾百年她就知道他何念琛選擇的人永遠都不是她嗎？為什麽她還要用寶寶的安危來下這一場賭注？
    所以……她是輸的一點都不剩嗎？
    寶寶……你聽見了嗎？你爸爸說我很殘忍呢！
    是啊……我是很殘忍，忍著疼不顧你的感受想要知道我在你爸爸心裏有多重要。我做了那麽多換來的隻是他的一句殘忍。
    還是媽咪的錯吧……當初我不應該帶著你回來的，是我太傻太蠢，在這樣的情況下還以為他們會有一點點未來的可能。
    閉上眼睛。默蘇咬牙，隻希望他們快點離開。
    不回答、不辯解，她轉身離開，就讓他們認定她殘忍吧，反正她的明天不會比宋允兒更亮眼。
    “我會盡早回來。”這是他出門後的最後一句話，默蘇閉起眼睛，不想聽不想看，恨嗎？真的很恨，她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偉大，真的做到對什麽事情都看的很淡很淡很淡.
    “是啊……小默，有我在，我會讓小琛很快回來陪你的……哎……”那一句歎息仿佛是在責備她，自以為成了念琛的妻子就可以讓他陪著她連她這個做奶奶的都不放在眼底了。
    默蘇想笑，怪在難度太高。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那樣的感覺……他這一去，這些日子的平靜與幸福都會化為烏有。
    耳邊傳來關門的聲音，一切都歸於寧靜，可是她的心卻不平靜，肚子抽痛的頻率愈來愈高，她整個人坐在沙發上縮成小蝦米。
    怎麽會這麽疼呢？是不是寶寶快要生了。
    她咬著牙，抖著手拿起電話，腦袋裏卻記不起任何一個電話號碼……隻有……
    像是賭氣一般，她倔強的掛了電話，不要……她不要找他，也許……她想，也許隻是寶寶不乖在搗鬼，所以她的肚子才這麽疼，說不定再等等……再等等她就不這麽疼了。
    可是肚子越來越不對的感覺讓她越痛越害怕，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不要……她不要用自己的寶寶下賭注，她不要因為自己的尊嚴而讓寶寶有什麽事情……
    她顫抖的重新拿起電話，直覺的撥了念琛的手機號碼。
    可是很快的手機裏麵回複她的是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的號碼已關機……累”
    她不知道的是，因為不想王璿整天煩他，念琛已經將手機關了很多天了。
    那時候他每天都會打個電話回家確定她的安全，晚上也會準時回家，就沒有想到有一天默蘇有需要的時候會撥打他的電話。他也是人，人總會有粗心的時候，總會有顧全不到的時候。
    她連續撥打了三次電話，都是相同的回應。
    難道就連老天爺覺得他們之間真的不該有繼續維持下去的事情嗎？默蘇捂著肚子起身，艱難的幾乎是爬到樓上去拿手機。以前習慣了用手機總是把對方的號碼輸到裏麵，就忘記去記住。
    當她快要爬到樓上的時候，腳下因為肚子疼而一拐，差點從上麵摔下去……她咬唇，不斷的安慰自己：“董默蘇，你要堅強，你一定要堅強……寶寶……你要好好的，媽咪一定會讓你平平安安的出世。”
    她開始後悔自己的任性，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麽要那麽幼稚的跟自己做了一個那麽蠢的遊戲，如果……如果她當時告訴了念琛自己肚子疼，也許……也許他就會留下來也說不定？她現在……就不會這麽無助了…檬…
    當她好不容易走到房間的時候，已經疼的在地上起不了身，肚子的疼痛讓她幾乎快要昏厥，在意識模糊之際，她用手機撥通了另一通電話。
    現在也隻有他們能幫她了……
    而另一邊……當念琛和何奶奶坐在車裏的時候，念琛隻覺得額跡隱隱作疼。不知道為什麽，從離開家開始，心裏有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從未有過的這樣的感覺讓他的心情很不安。拿出手機，開了機，他看見好幾個未接電話，其中有一個是從家裏打來的。他眼皮一跳，想了一下，順著號碼撥了回去……可是嘟了好久，直到電話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聽。
    會不會有什麽事？腦海裏浮現這一句話……下一秒就被否決，也許是她還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剛才離開，再加上關了機，讓她以為自己是針對她才關的，所以也就不接他的電話了？
    念琛一向是個理性的判斷能力極強的人，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這種理性用在工作上或許是很好的，但是用在感情上就沒那麽準了，有時候甚至於他的想法天壤之別。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手機被人一把搶過，直接又關了機。但見何奶奶一副生氣的樣子道：“小琛啊……你有沒有聽見奶奶在講話啊？”
    略帶責備的聲音讓念琛扯回不安的心緒，他調眸看著老人家，問：“怎麽了？”
    “哎……別怪奶奶說你，你怎麽對允兒的事情就那麽不上心呢？”
    “……”
    “剛才默蘇在那裏，我不好說……其實這次讓你來，是希望你抽出三天的時間陪陪允兒回美國。”
    “去美國？”
    “是啊……”何奶奶感歎道：“醫生說她沒多少時間了，她在美國還有一些掛念沒有處理完……還有……你記得當年你在美國留學的那所大學嗎？當年允兒偷偷的在大學角落裏看過你……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跟你一起在校園裏走走，光明正大的那種，不用像她多年前那樣躲躲閃閃。”其實，宋允兒隻是希望自己能跟念琛兩個人呆在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就算隻有三天的時間她都會很滿意，所以才找出這樣的借口。別怪她自私，這世界上有誰不是自私的，況且在她的以為裏，自己即將去了……以其帶著一個永遠都無法釋懷的遺憾，還不如在自己臨死之前實現，就算最後隻是自己一個人的離去……她都不會害怕了，因為她會抱著那段記憶一起離開，那時候的她應該就不是孤單的吧。
    念琛沒有回應，但聽何奶奶繼續道：“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是小琛，就這一次……隻有這一次了。你就幫允兒完成這個心願好不好？奶奶從來沒拜托你什麽事情，你就當是報答奶奶這些年對你的養育之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