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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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冷落在一旁的秦如婧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藏在袖子中的手緊緊地攥住,直到手心一陣陣地刺痛才回過神來,僵硬地笑了笑,若無其事地開始與定郡王妃一起說話。

    不過是冷遇罷了,這陣子她遇到的還少麽,這天翻地覆的生活她都受了,這一陣的苦難又算得了什麽,待到將來……還有誰記得她的醜事,巴結還來不及呢,這才是最真實的世情。

    她的眉眼不著痕跡地掃了言笑晏晏的元意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誰能笑道最後,還不一定呢。

    定郡王妃白氏低頭啜飲了一口茶,隱去眼中的算計和笑意,微微一笑,對著秦如婧微笑道:“你家人郡王爺都安定好了,就是你父親,隻好好好替定郡王做事,很快就可以沉冤得雪,得以回京的。”

    秦如婧心中激動,感激地看了白氏一眼,克製地低下聲音,道:“臣婦知道了,臣婦回家,一定寫信與父親說明郡王爺的恩德。”

    白氏滿意笑了笑,看向元意的方向,意味深長道:“忍一時之氣,免百日之憂。”

    “多謝郡王妃箴言。”秦如婧被看穿心思,臉上一紅,卻還是恭恭敬敬地應下。

    就在此時,鑼鼓敲響,幕布掀下,原來一折戲已經終了,旁邊響起了陣陣的喝彩聲,元意學著旁邊人打賞,從頭上拔下一支金釵讓素梅放到賞盆上去。難怪大家頭上都插金戴銀,原來是為了打賞,不過大家紛紛把金釵的風景,倒是好笑得緊。

    晌午的時分便開始筵席,元意看著席上精美的飲食,突然想起了筠娘,要是她在這兒,不知道得有多饞,不過她此時忙著照顧龍鳳胎,沒空出來應酬,她一個人獨享美食,倒顯得寂寞了許多。

    用完午膳,大家又一起看了會兒歌舞,前頭的男賓開始有人回去,元意也坐不住,與在座的告別之後,就與和嘉往門口走去,剛出了二門,在抄手遊廊處的一處拐角處,元意突然被人叫住,回頭一看,原來是秦如婧。

    “蕭少奶奶,正好遇到你,一起出去如何?”秦如婧一臉客氣地詢問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再怎麽不喜歡她,元意也不會在此處不給她麵子,她便客套道:“當然可以。”

    和嘉不喜歡秦如婧一臉虛假的樣子,況且她是公主,不必要委屈自己和別人虛以委蛇,隻是淡淡地看了秦如婧一眼,便對元意道:“意姐姐,我先走一步,在大門等你。”

    元意無奈一笑,“也好。”和嘉臉上鬆了口氣,笑得衝元意點了點頭,掃了秦如婧一眼,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便帶著一溜的宮女離開了。

    看著和嘉公主離開的背影,秦如婧臉上微微一笑,似是沒察覺和嘉方才的蔑視,美目顧盼,輕聲道:“蕭少奶奶風姿卓越,不管是誰都喜歡你呢,就算是貴為皇家血脈的和嘉公主也不例外。”

    總覺得她話中有未盡之意,元意臉上笑容一淡,攏了攏袖子,側眼看向遊廊旁邊的荷花,視線從秦如婧娟秀的臉龐略過,不輕不重道:“待人以誠,別人自然以誠待之,這和皮相有何關係,張少奶奶未免著相了。”

    秦如婧眼中閃過難堪,擠出一抹笑容,道:“難怪夫君總是誇蕭少奶奶一副玲瓏心思,原來所言非虛。”

    “張少奶奶慎言。”元意冷笑了一聲,狹長的鳳眼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張少奶奶好度量,把你們夫妻的私房話說出來,未免不妥當,讓人誤會了可不好。”

    此時人多口雜,秦如婧毫不忌諱地說出來,要是不知道的人聽了,都會懷疑張仲羲對元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同時還會讚一聲秦如婧胸懷寬闊,對情敵也能和顏悅色,元意的名聲免得不被玷汙了去。

    但是元意把這句話定義為私房話,和往常掛在嘴邊的話意義就不一樣了,哪家夫妻私底下情濃時不會在一起說一些親密話,元意是張仲羲的表妹,被提上一句,也並不出格。

    秦如婧神色變換,眼睛一掃,從景窗的鏤空處發現正走過來幾個人影,心中一合計,先是揮退了隨行的丫鬟,再幾步上前,擋住了元意的視線,深深地看了元意一眼,“蕭少奶奶可知我家夫君對你的心意?若不是前些日子他因為醉酒,迷糊中喊了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他的百般寥落竟是為了你。”

    元意皺起了眉頭,孤疑地看著她,“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不以為意的樣子似乎是刺激到了秦如婧,她情緒激動地低喊了一聲,“蕭少奶奶,你之前歆慕我家夫君是人盡皆知的事實,如今卻享受蕭主事的百般寵愛,左右逢源,好不快活,卻讓我家癡情的夫君日日傷魂。你如此玩弄別人感情,於心何安!”

    元意被她這番強詞奪理,無理取鬧的言辭弄得怒火中燒。她承認張仲羲是她喜歡的類型,不然當初也不會向他求婚,但是張仲羲拒絕,兩人毫無幹係。她有她的生活,他過他的日子,說什麽情深傷魂,發生在張仲羲的身上隻會讓人覺得可笑。

    更何況,秦如婧她憑什麽指責她玩弄感情,她自問從來未給別人曖昧的暗示,更是厭惡所謂的左右逢源,這女人信口雌黃,假仁假義,真讓人倒盡胃口。

    “你住嘴!”太多的憤怒無法一言述之,元意氣得滿臉漲紅,隻能嗬斥一聲,以示憤怒。

    秦如婧卻無聲地笑了起來,看向她的眼中分外地惡毒,語氣卻柔和而可悲,“蕭少奶奶,難道我說中了你的心思,惱羞成怒了?”

    看到她明顯做戲的行為,元意心中一突,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隻見遊廊的拐角處,出現了幾個男子,不多不少,她正好都認識。

    她千防萬防,還是讓人在她的眼皮底下上了眼藥。此情此景,元意突然不想說話,她知道蕭恒會相信她。

    “原來是蕭淑人,真巧,咱們又見麵了。”偏偏就在這時,魏泰突然開口,摸著右手指上的咬痕,對元意熟稔而驚喜的開口,“本宮原也不知,張司業對蕭淑人有別樣心思,蕭淑人果然是魅力非凡,這世間的優秀男兒都為你折腰呢。”

    張仲羲的臉色一變,連忙向元意看去。然而元意並沒有看他,隻是皺眉看著蕭恒越來越黑的臉色,心中一陣陣地發冷,從剛剛開始,蕭恒都沒看過她一眼。

    “臣婦與和嘉公主有約,請允許臣婦先行告退。”元意咬了咬舌尖,逼下口中的澀意,朝睿王和定郡王福了一禮,其他三個男人,看都不看一眼,轉過頭,快步離去。身後的素梅見此,眸光含厲地看了秦如婧一眼,飛快地跟了上去。

    看著元意傾長的背影越走越遠,蕭恒的眼中閃過一抹掙紮,卻被定郡王一把拉住,“誒,從遠,咱們好歹也是十幾年的交情,今日本王壽辰,你一定要給麵子,與本王大醉一場。”

    魏泰眯了眯眼,薄唇微笑,手中玩弄這一方錦帕,道:“正是,從遠,你可要給麵子。”

    “太子殿下,你怎麽拿了女子的錦帕。”定郡王不知有意無意,看向魏泰手中沾著血絲的錦帕,開口問道。

    “哦,你說這個?”魏泰揚了揚手中的錦帕,眼中閃過溫柔之色,“說不定就是那隻小野貓的呢,從遠,你說是也不是?”

    蕭恒收回目光,眼神幽深得可怕,他看了定郡王一眼,“不是說喝酒嗎,怎麽還不去。”

    定郡王似乎絲毫不介意他的失禮,也沒有察覺到魏泰和蕭恒之間異常,依舊是一副壽星公的喜慶樣子,一手拉著一個,笑道:“走,咱們喝酒去,一醉方休。”

    睿王看著蕭恒麵無表情的樣子,捏了捏額角,深深地歎了口氣,這又是何苦來哉。

    一旁的秦如婧正為自己的算計奏效而竊喜,就被眼前幾人詭異的氣氛弄得不寒而栗,但是以她作為女人的敏感心思,察覺到這一切,想必都與已經離去元意有關。她心中又免不得升起一股深深的嫉妒,朱元意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這幾個天之驕子的喜愛。

    然而還沒等到她回過神來,就發現全身發冷,如蛆跗骨,她連忙看過去,卻發現張仲羲正一臉漠然地看著她,眼中的情緒比以往還要冰冷上幾分,那清透淡漠的眼眸,像是看進她的心裏,一切的陰謀詭計和心思都無所遁形。他隻是如鬆如竹地站在那裏,卻已經勝券在握,翻手乾坤。

    秦如婧眼中閃過沉迷之色,卻又被濃濃的不甘取代,這個男人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是她心心念念的良人,憑什麽她要枯守空房,眼睜睜地看著他把別人女人放在心裏,她自問不是廟裏大慈大悲的菩薩,要她心無芥蒂,一點兒也做不到。

    她冷笑了一聲,既然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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