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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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把楚歌臉上的紙膜拿下來,推著他去洗手間洗臉,“你趕緊兒把自己的臉處理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還得上班。”

    “叮咚”楚秋看著身邊的手機亮了一下,拿起來揮手對趙大說,“有你的信息。”

    趙大拿過來看了一眼,“是推送的消息,中元節給我推送什麽消息。”

    楚歌洗臉的手頓了一下,趕緊擦了擦臉問道,“離中元節還有多少天?”

    “還有一周啊。”趙大翻著日曆,忽然驚訝道,“你上次說……?”

    “你也小心一點啊,”楚歌安慰性質地拍拍對方的肩膀,“為了安全性起見,我們最近還是少接觸吧。”

    趙大苦兮兮地拿著手機準備回房間,楚秋在後麵疑惑地問,“中元節怎麽了?”

    楚秋肩膀一縮,摸著胳膊上瞬間起的雞皮疙瘩,說,“該,該不會,真的有鬼?”

    “有鬼不怕,小人難纏啊。”趙大同情地看著她,“不過你應該是安全的,隻要少接觸你哥就行了,不然你就會知道你哥廟裏那幫人為了出魔窟什麽招數都能使出來。”

    趙大說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哆嗦,楚歌從廟裏跑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出師,掌門師兄總是鬧脾氣要做甩手掌櫃,不然就各種變態懲戒虐待學徒。師父無奈之下隻得讓楚歌接任下任掌門,但楚歌一直認為,師兄變成這幅德行一定是掌門的位子太痛苦導致,寧肯天天打掃廁所也不從。

    他師父無可奈何之下隻好出了一個對策,隻要五年之內楚歌沒有被出去曆練的學徒們打傷打殘打死,那麽五年之後就算楚歌出師。

    從楚歌大學畢業算起,雖說剛過了兩年的時間,但其中的苦楚簡直逆流成銀河。他們那個大型魔教不知道有什麽癖好,特別喜歡在中元節之後搞突襲,就連去洗手間都要提防馬桶裏突然冒出來一條蛇。由於忍受不了魔教的各種折磨,為了出師的學徒們,不惜喪盡天良泯滅人性不擇手段地運用各種暗箭明箭。

    還好楚歌爭氣,這兩年來硬是讓一個學徒都沒畢業,而且還手段更加慘不忍睹地報複回去。趙大想到這裏,不禁喜氣洋洋地等著楚歌繼續虐狗。

    不愧是魔教少教主!

    楚歌完全忘記陸海空還要查勤這一回事兒,最近催稿催的緊,他熬夜加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好不容易把譯好的稿件發給方圓圓後才感覺重擔卸下,最近公司接東南亞的稿件特別多,光語法問題他都頭疼了半天。現在忽然排除毒素,一身輕鬆,感覺跟吃了五片安眠藥似的,睡得特別熟。

    以至於陸海空忙完手頭上的事,打過來電話的時候,楚歌夢遊般接起並且神色如常般交待自己已經用藥渣洗臉後,又不知說了些什麽才掛斷電話。

    第二天趙大打開房門,見到楚歌第一句話便是,“你昨晚給誰打電話了?”

    “我昨晚打電話了?!!”楚歌一臉不可置信,連忙拿出手機翻了通話記錄,懊悔地拍了一下前額,“我居然又在熟睡的情況下接了電話。”

    趙大幸災樂禍道,“沒錄音?還能記得自己說過什麽嗎?”

    楚歌有個毛病,但凡在熟睡情況下接的電話,雖然通話時根本聽不出來異常,但其實是夢遊水平,第二天醒來什麽都記不得。趙大當時利用這點套出來楚歌不少小秘密,楚歌也長了記性十二點之後一定雷打不動的關機。後來上班之後由於工作問題才不得不保持24小時開機,但隻要發現通話記錄裏有趙大半夜來電,第二天楚歌一準兒過去揍他一頓。

    非暴力不合作,趙大從此之後不再做午夜凶鈴。

    “是陸海空來的電話,”楚歌掩耳盜鈴地說,“大概隻是問了藥渣洗臉的問題吧。”

    這時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是不是隻說了這點兒,你現在問問當事人就知道了。”趙大衝楚歌擠了擠眼睛,一臉猥瑣地笑著過去開門。

    門外果然站著陸海空,眼下麵一片青色,下巴上還帶著些胡渣。

    楚歌擔心地看著他,“眼裏怎麽這麽多紅血絲?昨晚一宿沒睡嗎?”

    “處理案子了,剛忙完回來。”陸海空手一抬,晃著保溫壺對楚歌笑著說,“你是逃不過了。”

    “還是我買個鍋自己熬吧,”楚歌說,“下了班兒我去商場看看,熬個藥又不難。”

    “你上中學那會兒還把廟裏的廚房給炸了呢。”趙大在一旁翻著白眼。

    “那叫炸廚房嗎。”楚歌嚴肅地糾正,“那是鍋有問題,你見誰家的鍋底都漏了的?”

    趙大:“我聽說是你用勺子戳破的。”

    楚歌極力挽救,“那是勺子質量好。”

    “陸警官您可要保障我們民眾的安全啊。”趙大指著楚歌,“這位簡直就是人形炸藥包。”

    陸海空笑道,“危險物品我會保管好的,你放心。”

    楚歌接過保溫壺,想到昨晚的電話,問道,“你昨晚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嗎?”

    “你有說過什麽不該說的嗎?”陸海空反問道,“你說過的話,都說得。”

    楚秋剛睡醒,揉著眼睛走出房門,見趙大拿著筆記本刷刷刷地不知道在寫什麽,於是走上前踮著腳看他的筆記本,“你寫什麽呢?”

    “填充甜言蜜語大全,”趙大朝陸海空的方向努努嘴,悄聲對楚秋說,“那位簡直就是個蜜罐

    子,你以後遇上這樣的男人可要小心了。”

    “那怎麽不讓我哥小心?”楚秋問。

    “你哥是踩了狗屎運才遇上這麽一個對他事事上心的忠犬。”趙大感歎道,“我得去養條狗了,天天被這麽虐真是寂寞啊。”

    楚秋:“你不是有男朋友嗎?”

    趙大恍悟道,“對哦,怎麽把這件事忘記了!”

    楚秋:“趙哥,我覺得玩真人cs你還是在夢裏做做吧,我現在站我哥這隊了,你太不靠譜。”

    趙大:……

    “玩什麽cs?”陸海空給楚歌倒著藥問道。

    “我和趙大打的賭。”楚歌說,“隻要趙大和他男朋友能在一起一個周,就跟他去玩真人cs。”

    陸海空:“之前那位……”

    “哦,你說aaa大學那個啊。”趙大自然道,“早就分手了。”

    “aaa大學?”陸海空眉頭微鎖。

    “怎麽了?”楚歌喝著藥,被苦的直伸舌頭。

    “沒什麽,”陸海空衝楚歌笑了一下,“忽然覺得有點耳熟。你先喝著,我出去抽根煙,蜂蜜水我先放這兒了,等會別忘記喝。”

    說著對趙大使了個眼色出了門。

    ……

    趙大下樓後在小區花園裏見到了陸海空,一大清早,跳廣場舞的還沒有起床,上班族現在還在一天的準備中,小公園裏還被清晨的薄霧籠罩著。

    陸海空見趙大來後,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那天來的人叫孫鬱州,aaa大學的老師。”

    “大學老師?”趙大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陸海空:“短信裏說有急事,是什麽?”

    趙大見心中一直懸掛的事有了著落,也不隱瞞直接開口道,“楚歌其實就是個隱形gay,你聽說過後天性的同性戀吧。”

    陸海空點點頭,心裏忽然想起楚秋說她哥因為某件事心裏有障礙的話。

    “有的人是因為環境因素改變了性取向,楚天算這個案例的反麵典型。”趙大說。

    “你的意思是,”陸海空理解了一下,“楚歌是因為環境因素變成的直男?”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楚歌什麽性取向,”趙大回憶當年的情景,“當時我是偶然發現自己對女生根本沒有興趣,反而對男生有感覺。我一直不知道楚歌什麽狀況,直到後來見到楚歌戀愛模式,才肯定楚歌是gay。他和女生交往的樣子簡直和當年的我一模一樣,後來我想起來中學發生的事情,才明白他是因為那件事橫在心裏,走不出圈子,所以才不敢承認自己是同性戀。我能看出來楚歌對你有感覺,估計他現在這樣是潛意識裏害怕害了你。”

    “害了我?”陸海空越聽越不明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當時楚歌才十五歲,長得眉清目秀女生緣特別好,”趙大說著,“後來有一天學校宣傳欄貼著一位同學的日記,裏麵雖然沒有說明喜歡對象,但能看出來是喜歡一位同性。”

    陸海空:“對方喜歡楚歌?”

    “嗯,”趙大說,“而且還是個男生,屬於成績很好但是十分內向的類型。你知道就算現在的年輕人都有很多人接受不了同性戀,更不用說當年的環境了。楚歌當時還沒開竅,根本不明白怎麽回事,等到他聽到消息並且明白當事人是自己後……”

    陸海空有些著急地問,“然後怎麽了?”

    “然後那個人自殺了,”趙大語氣有些沉重,“聽說是在自己家裏跳的樓,楚歌一直心懷愧疚,認為如果自己不早點勸說對方,或者能保護好對方,他根本不會自殺。”

    陸海空:“很明顯楚歌在這個事件中也算是受害一方,這個責任根本不應該他來承擔。”

    “是啊,”趙大歎息道,“後來楚歌上大學離開h市,回到老家。陸陸續續也碰見有向他表白的男生,但無一例外……”

    趙大有些不忍心說下去,楚歌在這裏麵簡直就是克暗戀者狂魔。

    “無一例外對方不遭遇事故,”趙大頓了一下,“有出車禍的,也有摔胳膊斷腿的,不過大都沒有生命危險。楚歌也是著了魔障,又加上中學的陰影,根本不敢碰同性戀圈子,後來被家裏相親介紹了幾位女生,相處的過程……我看著都夠折磨他的。”

    陸海空有些驚訝,楚歌這算什麽?活生生被掰直了?

    “當年那個人叫什麽名字?”陸海空問。

    “孫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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