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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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轉頭看了沙發上的陸海空一眼,感覺自己正對著一個生命垂危的病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帶著一枚玉,自從被師父帶到廟裏之後,這塊玉就一直陪著他。師父說這塊玉有滋潤身體延年益壽的功效,他小時候不信邪,又特別愛鬧騰簡直就是一個另類熊孩
子,上房揭瓦一個不落下。
師父擔心他把玉能弄碎了,苦口婆心的勸說不聽,後來沒辦法了直接把楚歌叫到身前來袒露了真相。
“小楚歌啊,廟裏已經揭不開鍋了。”師父往手心裏抹了點洋蔥汁,用伸手抹了一把眼,頓時湧出了眼淚,“你這塊玉可是廟裏最值錢的了,你要是把它給弄碎了,師父砸鍋賣鐵都賠不起。”
楚歌驚訝地看著師父,“師父您不是說這塊玉是咱的嗎?為什麽還要賠?”
師父:“……咱廟裏就是給保管這塊玉的。”
楚歌聽著就要把玉摘下來,小臉嚇的一驚一乍,“師父,咱們再窮,可不能貪別人的東西啊!”
師父被楚歌皺著的小肥臉萌住了心竅,連忙把小楚歌抱在懷裏哄著,不但答應了去後山抓十隻兔子烤著吃的條款,還答應給楚歌放三天假。
……
楚歌本來打算摘下來玉給陸海空帶上,也算個好彩頭。但一想到師父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千萬別拿下來玉的場景,心裏還是歎了口氣作罷。
楚歌又看了外麵的人一眼,現在直覺得對方已經身患絕症,苟延殘喘,命都沒幾天好活了。
他心裏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就像眼睜睜地看著一位好友衝他瀟灑地說再見,心裏卻清楚對方再也不會回來。
楚歌心裏略帶些煩躁,覺得鼻頭有些酸,現在也沒有了熬藥的心思,打開門徑自去了客廳。
陸海空倚靠在沙發上,略微起伏地呼吸著,楚歌抽抽鼻子,覺得心裏發著苦味。他鬼使神差地剛要抬手觸摸一下對方的臉時,陸海空忽然睜開了眼睛。
看著伏在身前的楚歌,陸海空心中又驚又喜,他用鼻尖磨磨楚歌的額頭,道,“這是怎麽了?熬藥把廚房炸了嗎?”
楚歌感覺眼前的人還在強顏歡笑,不禁握住對方的手,意味深長道,“我都知道了,你……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
陸海空被楚歌凝重的態度嚇了一條,摸不著頭腦地問,“廚房被炸也不要緊,你到底出什麽事了?”
“你還想瞞我多久?你就直接跟我說吧,你說喜歡我是不是在你遺願單裏?”楚歌想了想,斬金截鐵道,“要是真有……”
陸海空坐直了身體,心裏有點懸,他握住楚歌的胳膊,慎重地說,“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先坐下來,我們慢慢說。”
楚歌一聽,人都沒幾天日子過了還怎麽慢慢說?索性直接開口道,“你那包藥我找人問了,你說你……”
“你知道了?”陸海空抿了抿唇,“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我之前胳膊有過傷,所以一直喝著那副藥……”
“你等會兒,”楚歌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感覺醞釀了半天的情緒現在被打散地四零八落,不用吹,過一會兒就散了……
“你不是得了絕症?”楚歌扶上額頭,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當然不是,我要是得了絕症,這輩子不遇見你估計在我遺願清單上。”陸海空會心地笑著,揉了揉楚歌的頭發,“頭發長長了,要不要剪短些?”
楚歌鬆了口氣,現在正倒在沙發上,心想下一次他再信師兄,絕對打掃三個月廁所。
他看著站起來的陸海空,問道,“你去哪兒?”
“去熬藥啊。”陸海空活動了一下睡的有些酸的脖頸,“順便看看廚房哪裏需要補救。”
“你先過來,我給你按摩一下脖子。”楚歌衝他招了招手,“剛才睡的姿勢不對吧,不然一會兒更難受。”
陸海空走到了廚房門口,見爐灶旁放著的手機一直在閃卡2來電,不禁留了幾分心神,他過去取了走回客廳。他坐到楚歌麵前,把手機朝後遞給楚歌,“你的電話,是不是忘記開聲音了。”
楚歌蹲坐在陸海空背後,一隻手接過手機,另一隻手扶上陸海空的後頸,力道適中地按捏著穴位。
略帶微涼的手和自己的肌膚一點一點接觸流連,陸海空頭一次覺得按摩像是在*。
楚歌還在輕捏慢揉著穴位,隨意瞄了一眼來電號碼後,趕緊坐正準備告狀。
陸海空感到身後脫離的觸感,回過頭看向楚歌。
“師父!”楚歌雄赳赳氣昂昂道,“師兄今天又騙我了!”
“楚歌!”師父用嚴肅地口吻回複道,“你是不是又犯了老毛病了?我告訴你多少遍了,不要仗著自己會武功就滿大街地把自己當大俠溜,你從小師父就給你算過,你命丟就丟在太過助人為樂上,幫助別人不是壞事,但不能不分敵友幫助每一個人,那就是造業……”
楚歌覺得自己耳朵裏嗡嗡直響,手又伸上了陸海空的脖子,煩悶地狠狠一按,又突然想起來對方是個大活人,不是自己在廟裏充當人肉沙袋和梅花樁,便趕緊給揉了揉。
陸老虎被揉上了脖子,舒舒服服地眯著眼睛,聽楚歌打電話。
“師父我知道了,自從中學畢業之後我哪裏給您老人家添過堵了?”楚歌無所謂道,“要說添堵,誰趕得上您那些有事沒事就來摻和一腳的徒孫啊。”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師父根本不受動搖,“你師兄說你把人給揍死了這是怎麽回事?你心裏還有著神聖不可侵犯的法律嗎?”
“……師父您最近是不是犯罪累電影看多了?”楚歌無奈道,“我最近就加班去了,連過大馬路的工夫都沒有,哪還有懷孕的工夫?”
師父喃喃道,“不對啊,當年給你算的姻緣你是生不出來孩子啊。”
“我本來就生不出!”楚歌簡直要被氣暈過去,“師父您當年還給我洗過澡呢,就忘了我身下還有兩斤肉了嗎。”
“還兩斤,”師父意味不明地哼了,“我每年都給你用尺子量呢,現在記錄還在牆上畫著,你要不要再聽一遍最後一次記錄是多少厘米?”
楚歌慘不忍睹地閉上了眼,別人的父母都是愛憐地為孩子量身高,每一次都刻畫在牆上。看起來便是一副溫馨的母子父子親情圖。
而他家師父和師兄呢!
一個笑眯眯地拿來軟尺把楚歌逼到小角落裏,不量不給披上浴巾。大冬天洗個澡都能凍掉一層脂肪,楚歌看著在一旁抱著舒軟毛絨絨浴巾的冷傲師兄,不禁覺得又冷又渴望溫暖,便自動屈服在軟尺之下。
每次量完,師父都恨鐵不成鋼地在牆上畫著記錄,師兄站在一旁神情鄙視地看著。
冬日凜冽的寒風如刀,刀刀捅向他幼小的心靈……
“我不聽!”楚歌一口斷絕,“誰跟您打小報告說我要懷孕了?別的不說,我不是每次回廟裏師兄都笑話我是童子雞嗎。”
還笑話我是童子雞呢,他們廟就是一座童子雞養殖場。
陸海空聽到這裏,趴著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聽你師兄說,你那娃兒得流掉?”師父嘖嘖了兩聲,“真是作孽啊,回頭我還得給你做法。”
楚歌就差沒衝著電話吼了,“師父!我沒懷孕!您到底聽誰說的?”
“你師兄啊。”師父忽然又想起什麽,“你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語氣怎麽樣?”
“挺不耐煩的,”楚歌說。
“哎呀都怪你,他最近玩手機遊戲上癮,看見那幾個小崽子老是翻他的牆更暴躁,最近三天兩頭的摔我手機出氣呢。”師父了悟道,“那估計你是沒事兒了,我回去好好教育你師兄,順便跟你說聲,廟裏最近有五個人準備出師去你那兒了,你好好準備著啊。”
師父掛斷電話,快步向廟裏走去,打算端起掌門師父的身份好好義正言辭地教育一番大徒弟。
剛回廟裏,師父找了一圈大徒弟結果連片衣影都沒有瞧見,隨手待住一位準備去後山逮兔子的徒孫問,“掌門呢?”
徒孫撓了撓後腦勺,忽然靈光一閃,“掌門說去主殿了。”
“哎呦喂!”師父雙手一拍,趕緊放開徒孫,步履匆忙地朝主殿奔去。
果不其然,貢品隻剩下一隻梨了。
“你又把貢品葡萄給吃光了!”師父氣呼呼道,“我明明先挑好的!”
掌門白了一眼,“師父您下次能別把葡萄放進主殿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咱供奉著誰呢。”
說完衝著身後一排動漫人物泥塑哼了一聲便走了,師父在後麵窮追不舍地質問小楚歌在電話裏說了什麽。
掌門耐著性子把其中幾昧藥名說了一遍。
“就這麽幾昧藥來看,”師父捋著胡須,神情困惑道,“大徒弟的確說得沒錯啊,一副安胎,一副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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