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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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孫豫州發生爭執的人,名叫程溪。是被趙大罵成白眼狼崽子的人,現在又出了這麽一回事。趙大氣得腿都打哆嗦,但看了一眼渾身濕透的楚歌,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
程溪蹲在孫豫州身邊,攙著胳膊想要扶他起身。他一臉愧疚又帶著懊悔,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巴掌。
“孫老師……”程溪咬著下唇,都能滲出幾絲血,“我扶您起來吧。”
孫豫州避開對方的手,單手撐著地晃了下身子站了起來,看都沒看程溪一眼。
“也要放暑假了,開學我就不教你們了。”孫豫州背著程溪說,“我祝你有個好前程。”
程溪不甘心道,“可是我喜歡你。”他握著拳頭,關節攥得發白,強壓了幾口氣,“我可以為了你去死!”
就是一不留神,讓你掉進海裏了。
孫豫州輕扯了下嘴角,自語道,“誰不是呢。”
趙大見陸海空護著楚歌,又安慰了楚秋幾句,心裏憋著一股火正準備去找孫豫州算賬,沒成想聽到這番對話。他當即嗤之以鼻,“那你還不趕緊跳下去,給別人添什麽堵?”
程溪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本來,本來是想自己跳……”
“自己跳下去?”趙大譏諷地笑道,“當著別人的麵跳海,你動機純不純?沒想到孫豫州不會遊泳,你還把他給摔下去了?你是不是傻/逼,追人之前做不做功課。”
程溪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又無法反駁,被趙大戳破的心思赤/裸/裸地暴曬在烈日下。
“那天晚上算是楚歌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以後你還是老實讀書吧,就你這個智商出來一次被人套麻袋一次。”趙大斜了程溪一眼,轉身走了。
“罵爽了?”在趙大經過孫豫州身邊時,他忽然開口。
趙大當做沒聽見,頭也不回地走。
“後悔自己沒去救楚歌?”孫豫州繼續說,“還是後悔沒早開口楚歌跟被人在一起了?”
趙大定住腳步,回頭陰測測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心裏不是最清楚嗎?”孫豫州突然笑起來。
“你說我喜歡楚歌?”趙大皺著眉,心頭一堵。
孫豫州不說話,隻是看著趙大,輕飄飄的眼神卻令人心裏發毛。
“我沒喜歡過他,你少拿自己的心思忖度別人。”趙大說,“楚歌現在也有人了,你離他遠點
兒,遇見你他就沒有好事。”
“那可不一定。”孫豫州輕笑幾聲,他摩挲著手指,道,“誰說的準呢。”
趙大火氣蹭得上來,他上前一步揪住孫豫州的領子,“你別給我陰陽怪氣的,你把話說清楚了,你到底安得什麽心思。”
孫豫州把趙大的手指一根根從衣領上掰下來,“最應該離開楚歌的是你啊,怎麽?守了十幾年的樹,卻被別人摘了果子,滋味不好受吧?”
趙大沉不住氣,爆發似的喝道,“我特麽根本不喜歡楚歌!你當我吃/屎了嗎!”
正準備和陸海空回去的楚歌:……
楚歌幽幽地轉過頭,對著趙大說,“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你能不能吃頓熊心豹子膽再說一遍?”
趙大條件反射地說,“我說我吃了屎才會喜歡你……哎哎!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抓抓頭,瞪了一眼孫豫州,轉頭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就算吃了屎,那也不會喜歡你的!”
楚歌白了趙大一眼,“回頭就給你吃。”
趙大:……在場有中文翻譯嗎?我好像突然不會講中文了。
楚秋之前被嚇的抹著眼淚,這會兒見到說不清的趙大,蹭到他身邊,“你是不是智商下線了?還有救回的餘地嗎?還有你什麽時候喜歡我哥的,我怎麽不知道?”
趙大摸摸腦袋,仰天長歎道,“我也不知道啊……”
楚歌看了不遠處的孫鬱州一眼,對方似笑非笑的注視著他,嘴唇翕張,他辨認出來對方說的是:再見
他別開眼,並沒有回複,回頭對陸海空說,“我們回去吧。”
陸海空緊抿著嘴,除了剛開始說的話,到現在一直沒有開口。楚歌當著他的麵跳下去救孫鬱州本來心裏就虛,現在回了酒店看著一聲不吭的陸海空,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生氣啦?”
陸海空反手拉過他的手,把人領進浴室裏,悶著氣在浴缸裏放水。
“我也沒想到當時孫鬱州會掉下去,見人摔下去的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我就在海裏了。”楚歌抬頭看著天花板,無辜地說,“我一點都不是成心的,就算是條狗掉下去,我也會去救的。”
陸海空試水溫的手一頓,說,“狗會遊泳。”
楚歌見人終於開了口,繃著的心一下鬆下來,撲倒陸海空背上膩膩歪歪地扯對方的嘴角,“不生氣了吧?笑個五毛錢的?”
陸海空歎了口氣,單手扶住在後背撒歡的人,“快脫了衣服洗洗,黏在身上不舒服。”
楚歌乖乖爬下來脫著上衣,脫到一半頭還在領口裏,忽然問,“那個……你也要洗嗎?”
陸海空見他猶猶豫豫,眼神亂瞄,隻得幫他把衣服脫下來,“等你洗完我再洗。”
“你也一起吧,不然等會更難受。”楚歌脫了衣服邁進浴缸裏,張開雙手,道,“地方夠大,是不是單手脫不了衣服?”
楚歌見陸海空的衣服因為一路攬著自己早已打濕,起身就要過來幫他,“是不是害羞了?啊?大姑娘上吊頭一回,我懂我懂。”
“什麽上吊,”陸海空沒忍住,笑著讓楚歌快點去洗澡,“快洗完了去睡一會,看你渾身沒力氣。”
楚歌著實感覺身上沒什麽力氣,脫衣服都覺得胳膊發酸。倒不是因為體力消耗太大,而是一回想孫豫州跳下去的那一瞬間,他便覺得從腳底蔓延出一股冷意遍布全身。讓陸海空這麽一說,到真的想快點睡一覺。
陸海空出了浴室,腦海裏卻不斷回放著之前發生的事。孫豫州剛掉下去時,他就覺得事有蹊蹺。卻沒想到楚歌緊接著就去救孫豫州,趙大死命抱著他,說著楚歌水性好,你還傷著一條胳膊下去反而拖累著他。
何止楚歌水性好,孫豫州的水性也並不差,不然有哪隻旱鴨子掉進海裏還會自如的換氣等著對方來救自己。他卻不能要求楚歌對這件事視之不見,也清楚哪怕不是孫豫州楚歌也一定會去救人,但問題就是,楚歌當真是內心一點波瀾都沒有,完全是頭腦一熱去救人的嗎。
而楚歌這邊卻是一直發著呆,他不知道該如何與陸海空解釋,又想起在海裏和孫豫州接吻的畫麵,頓時覺得像吃了一噸蒼蠅。他用手背使勁擦了幾下嘴唇,有些幹裂的唇劃的手背疼。
他心裏肯定也疼,楚歌心想,但卻不知如何解釋。孫鬱州是橫在他心裏的一座山,哪怕這人又活了過來。而對方也知道楚歌心裏放不下,才在掉下去的時候不慌不亂,等著自己去救他。
可再救你一次,就能磨滅過去的重重陰霾了嗎。楚歌氣惱地抓了抓頭,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來一位知心大哥。
他匆匆洗了澡披上浴巾跑出去,結果房間內卻沒有見到陸海空。
“海空?”楚歌見陽台上有人,推門一看就見陸海空忙把煙頭掐滅。
“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陸海空說,“多泡一會兒解解乏。”
楚歌嬉皮笑臉地說,“在海水裏泡多了,喝水喝的有點膩。你快去洗澡,不然你在陽台再站一會兒,幹貨店裏就該找你買鹹魚了。”
他推著陸海空的後背往回走,人剛進到浴室裏楚歌就趕緊把門一關,拿著手機往陽台跑。
找到號碼剛播出去,沒幾秒就被接起來。
“嘖,”對方充滿嫌棄的話一清二楚地傳過來,“怎麽是你啊?我現在裝作沒聽見還來得急嗎?”
“師兄還在我這兒呢,你要是敢掛斷電話我就立馬跟師兄說你喜歡他。”楚歌說。
“這算什麽威脅啊?”梁泯毫不在意道,“除了你師兄,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歡他。”
楚歌嘿嘿笑了幾聲,“那我就爆料,師兄跟他前任沒做成的原因是因為你給人家下了藥。”
“哎?怎麽是我家小寶貝楚歌來的電話?”梁泯見風轉陀,立刻關心備至,“最近廟裏的二貨們是不是去搞突襲了?要不要哥哥給你支支招?”
“梁哥我跟你說這件事兒,你做好心裏準備。”楚歌拖著腮,胳膊撐在陽台上。
“怎麽?那個混小子來找你師兄了?”梁泯頓時正經起來,“居然還敢來,你等著,哥哥現在就過去。”
“誰跟你說這個了,你在l市待著吧,我師兄最近不太想見你。”楚歌說,“他躲出來不就是因為你治好了我老板的不孕不育嗎?”
“你說這四個字兒可真別扭。”梁泯說,“總給人一種很汙的感覺。”
楚歌:……那是因為你聽什麽都能聯想到汙點。
“梁哥,我跟你說,我找了個男朋友。”楚歌做好挨罵的準備。
“哦。”梁泯不冷不熱道,“然後呢?你讓我做好準備聽什麽?”
“就是聽這個啊!”楚歌說,“我可把你當成哥,正跟你出櫃呢。”
“這有什麽做好準備的,你剛來廟裏沒多久我就知道了。”梁泯對著空氣翻著白眼,“也就你自己不知道,全天下都知道了。”
“我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楚歌愣怔著,“我不是之前還交往過女朋友嗎?”
“你師父還沒告訴你啊?”梁泯說,“你剛被騙進廟裏的時候,師父就給你算了一卦,天生基佬命彎的都九曲十八彎了,就是桃花裏帶著鋼刀。所以當時才不讓你去當/兵,生怕你撿肥皂的時候被鋼刀戳壞了。你想想那綠綠的軍/營,一個個的都是身體倍棒攜帶小鋼炮的小鮮肉們,你還有直的可能?聽說你為了不讓你當/兵的事兒,當年哭了一宿?”
傍晚的海風由東吹來,楚歌濕漉的頭發漸漸變幹,不知為什麽,他總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