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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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夕日將近沒入地平線,楚歌才伸了個懶腰,準備和陸海空回去守株待兔。楚秋正好和方圓圓遊玩回來,相聚後一同回了酒店。

    “今天出去玩的開心嗎?”楚歌問。

    大約最近經常和方圓圓湊在一起,高嶺之花慢慢地浮現出了被青春期虛掩下的本性。楚秋跳著跑過來,挎著楚歌的胳膊,眉飛色舞地說著今日行程,又連連惋惜,“可惜你和陸哥都不能去,小吳做海盜船都能吐出來,最後還是張哥把他背回去的。哥,我覺得他們之間不太單純。”

    “你給我單純點兒就行。”楚歌低頭彈了她腦門一下,眼角不經意瞄到方圓圓的高跟鞋,他抬頭詫異地問,“圓圓你今天穿這雙鞋跟小秋他們玩的飛傘又去了遊樂場?”

    “對啊。”方圓圓點點頭,“我這雙高跟鞋立下過汗馬功勞!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吧?”

    陸海空和楚秋齊齊看向楚歌,十分不理解高跟鞋能力下什麽功勞,難道是楚歌見義勇為的時候,借了方圓圓的高跟鞋當飛鏢揍趴了盜賊?

    楚歌一臉無奈地開口,“上次她座公交車,因為鞋跟太高了,別人給她讓了座。”

    陸海空:……

    楚秋:……你開心就好。

    “臥·槽。”方圓圓忽然顫抖著手指向前方,驚嚇道,“楚歌你看大晚上的鬧鬼!”

    楚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前方有光影浮動,他抬手把方圓圓的胳膊放下來,“你今天是不是又忘記帶眼鏡了?那邊應該是在放電影呢。”

    楚秋拉著方圓圓過去一看,果然是在花園裏做了一個露天小電影場,周圍小徑上的路燈都熄滅,隻剩老式的放映機投射出一束光打在對麵的牆壁上。光與影浮動的畫麵,將周圍鮮豔交錯的花木也帶入場景,三三兩兩的客人駐足觀看,倒也頗有一份情·趣。

    因為客房內都布置完善,楚歌倒也不急,和陸海空他們也加入進來。電影播放了大多半,但偶爾幾個鏡頭就能辨認出來是經典電影《返老還童》。放映機旁放著一張輪椅,一位看似五十多歲的男人悠哉地看著電影。過了不久,過來一位年齡相近的人,在他腿上蓋著一張毯子,在站在一旁安靜地觀影。

    等到電影播放結束,小徑上的路燈也次第點亮。影片裏的故事已落幕,周圍的花木卻頓時更加鮮活起來。客人也說說笑笑地向輪椅上的男人一麵道謝一麵散場離去。最終隻剩站在輪椅旁的男人,彎腰把毯子往對方身上又蓋了幾番後,擺弄著放映機,時不時地湊近在耳畔說著話。

    陸海空見楚歌頻頻回頭,也好奇地回望了一眼,剛好看見不遠處兩位略有些年紀男人,舉手投足之間皆是氣質。兩人正交耳不知說著什麽,畫麵卻讓人感到如同夏日微風,冬日暖陽般。

    “在想些什麽?”陸海空伸手攬著楚歌的肩,也湊過去問了一句。

    “想我們到那個年紀這樣也不錯。”楚歌,“沒事兒給大家夥放個小電影……”

    話未說完就見走在前麵的楚秋和方圓圓一同幽幽地轉過身,一臉“沒想到你是這種五仁”。

    “居然給年輕人放小電影。”楚秋說,“嗬嗬陸哥當年我哥還把小澤瑪利亞當女朋友呢。”

    楚歌趕緊解釋道,“那是跟趙大一塊忽悠我媽。”

    又立刻槍·頭指向楚秋,“你不解釋下你怎麽知道小電影和小澤瑪利亞的?”

    楚秋打了幾聲哈哈,強硬地轉移話題,“那個,哥,要是你也像電影裏的主角一樣擁有這種能力,可以穿越到你二十歲或者其它年齡,你會做什麽改變嗎?”

    楚歌思量片刻,摸著下巴道,“我們看的真的是同一部電影嗎?”

    “要是我的話,”方圓圓接話道,“是絕對不願意的!誰特麽還想繼續經曆一次高考啊!”

    楚秋:“哥你呢?”

    “在中學的時候轉學。”楚歌說,“但轉學之後可能就不是現在的生活,我不會遇見趙大也不會認識方圓圓,更不可能和海空在一起,這麽選擇沒什麽意義。”

    “就一個假設你也能講這麽一堆道理。”楚秋撇了下嘴,“真沒勁。”

    楚歌皺了下眉頭,忽然感覺心裏梗著的東西鬆動了些。

    陸海空低頭蹭蹭他的額頭,“那我會去找你。”

    楚歌彎起唇角,“然後我就把你拐進廟裏當童養夫,跟老三一樣。”

    ……

    回到房間已經是十一點鍾左右,按照平常楚歌的作息,現在大概已經做了一半的夢。

    楚歌站在房門前,趴在門上聽了聽,對陸海空勾了勾手指,“你聽,好像動靜不是很大,他們會不會還沒來?”

    話音剛落就聽見房間內傳來嗷嗷幾聲撕心裂肺的叫喚。楚歌被驚地向後一仰,打了個哆嗦,“謔,這一嗓子,看來還挺有活力,中氣十足啊。”

    陸海空在他背後站著,剛要湊上耳朵聽的時候被楚歌撞了個滿懷,他正好摟著懷裏的人,下巴擱在楚歌的肩膀上,“要不要進去看看?”

    楚歌靠在陸海空懷裏,搖了搖頭,“再等一會兒,聽聲音好像是被老鼠夾子夾上了。”

    “不擔心小木頭?”陸海空在身後咬了咬他的耳朵。

    麻酥的感覺從脖間過電般傳來,楚歌不禁地打了個激靈。陸海空抱著他悶聲笑,楚歌心裏一惱,頭一偏啃了陸海空下巴一口,啃完還伸舌頭悄摸摸地舔了幾下。

    陸海空:……我媳婦總是給撩不給吃怎麽辦。

    楚歌拍了拍陸海空繞在腰間的手,道,“老三護小木頭跟老母雞護小雞似的,他肯定沒事兒。”

    幸好酒店隔音不錯,不然隔壁一早就打妖妖靈了。等到房間內聲音漸漸弱了下來,楚歌在門縫處又聽了一會兒,估摸算了一會兒時間,“該小木頭喂他們水喝了,不然嚎這麽久嗓子肯定受不了。”

    陸海空無奈地問,“你把藥……”

    “抹在杯子裏,你放心。”楚歌眼神亮了幾分,來了興致,當即解說道,“這藥其實是梁泯弄出來治療早·泄的,就是效果太棒了,最後成了一直泄不出來。”

    陸海空:“那為什麽說是不舉?”

    “是不舉啊。”楚歌攤手道,“下麵雖然舉不起來泄不出來,但其他症狀大部分還是有的,主要是渾身燥·熱口幹舌·燥精神亢奮亟需發·泄。”

    陸海空覺得背後有些發涼,摟著楚歌的胳膊也不禁收緊了幾分,“梁大夫最近不太忙嗎?你們最近還常聯絡嗎?”

    楚歌搖了搖頭,“梁泯他忙著追我師兄呢,沒工夫搭理我。”

    陸海空心裏終於是鬆了口氣。

    “噓。”楚歌做了手勢,便貼在門縫處凝神靜聽,隻聽裏麵斷斷續續地傳來痛苦的呻·吟聲。

    “小木頭,快聽話,離我遠一點兒。”章程忍著內心的奔騰欲·望,一搖一晃地努力避開木桐。

    “師兄你怎麽了?”木桐見章程這副模樣,心裏更是擔心地七上八下,努力想捉住不停晃動的章程。

    彭樂樂努力晃了一下,狠狠撞向小五,“都是你出的餿主意,還師叔坐月子體質,走一步喘三口氣。我就問問你,你現在喘不喘?”

    “你,你別碰我啊!”小五哀嚎,“我也忍不住啊!”

    ……

    聽夠了的楚歌,終於打開了房門。

    陸海空打開燈,便看見陽台上掛著三個手腳被吊起的人形臘腸,身上不同部位還夾著老鼠夾子。因為藥的原因,個個臉紅脖子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章程為了躲開木桐,整個人如同蕩秋千般晃來晃去,臉色潮·紅中又摻著一絲絲難忍的蒼白,似乎下一秒就會吐出來。彭樂樂因為撞了小五一下,現在兩個人像是筋疲力盡的陀螺,一麵打晃一麵互相碰撞著,場麵甚是美,讓人忍不住再虐一番。

    眾人見門終於打開,眼睛像是能放出光一般,救命恩人似的齊齊略過楚歌看向陸海空。

    “如此高大勇猛豐神俊秀的人,一定人如外表般路不拾遺拾金不昧古道熱腸樂於助人!”小五著急地說出來一連串成語,雙眼渴望地看著他。

    除了木桐之外的三個人紛紛狂點頭,表示小五說的一點都沒有錯,這就是我們的心聲。我們廟裏雖然看上去魔窟了一點,其實師承特別棒!山醫卜命相樣樣精通!說學逗唱不在話下!英雄你一看麵相,就是踩著七彩祥雲來拯救我們的大俠!

    陸海空在熱切的目光注視下仍然不為所動,他聳了聳肩,指著楚歌對吊著的眾人道,“我家領導在這兒。”

    “切。”眾人頓時泄了氣,一同表示剛才我們的話一定要收回來。雖然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但我們就是這麽無理取鬧沒辦法。

    楚歌走過去揉了揉還在呆愣著木桐,見他眼角都急出了淚光,便伸手給他擦了擦,惹的章程瞪著眼卻又無可奈何。

    “輩分在這兒呢!”章程在半空中亂嚷嚷,“師叔!”

    楚歌安慰好木桐,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根細細長長的羽毛,走到章程麵前,“師叔還摸不得了?”

    章程:“……”師叔,您自個兒琢磨琢磨,這話是不是不太對味兒,您對象還在後麵站著呢。

    “梁大夫的藥2.0版感覺怎麽樣?”楚歌眯著眼,拿著羽毛撓著他鼻子,“是不是比1.0更舒·爽的根本停不下來?”

    景程渾身燒湯的難受,他本來就特別怕癢,讓楚歌這麽一逗弄,頓時涕泗橫流。

    逗完景程,楚歌把羽毛伸到小五麵前,嚇得小五麵色驚恐地連連晃著躲。

    “師叔是那麽不講衛生的人嗎?”楚歌歎了聲氣,恨鐵不成鋼道,“小時候帶你去後山捉了那麽多隻兔子和山雞,居然還不了解師叔。”

    楚歌隨手把羽毛丟進垃圾桶,小五心裏一顆大石頭終於落地。

    “師叔給你留了這個,你小時候最喜歡的東西。”楚歌走向小餐桌,從上麵的盒子裏取出一個透明的瓶子,裏麵還裝著一隻扭來扭去的蚯蚓。

    小五一見瓶中的蚯蚓,臉色大變,拚命晃著腦袋撲棱著腿,殺豬般嚎著嗓子。

    楚歌頭疼地揉著額角,“再叫我塞你嘴裏了?”

    小五立刻閉緊嘴,唔唔地說著聽不清的求饒話。

    楚歌不為所動,打開瓶蓋,捏著蚯蚓從後頸露出來的縫隙裏放進去。小五登時麵如死灰,渾身顫抖著卻又僵硬地像死屍般。

    彭樂樂看著小五這樣,內心又驚又怕又有一點……想笑。小五小時候得了一種怪病,師祖不知弄了一個什麽偏方,麵團裹著活蚯蚓給他吃了下去。天真爛漫的小五還仰著純真的小臉,笑嘻嘻地問,“師祖師祖,你給我吃的什麽呀?又q又彈!”

    師祖摸摸他光滑的小光頭,和藹可親道,“你養的小蚯蚓呀。”

    小五到底是吐了多少天,他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每次路過廁所,都能聽見小五吐的要把腸胃翻個的聲音。不過病倒是治好了,他一直覺得是因為吐太多的緣故。

    楚歌走到彭樂樂麵前,拍了拍他的臉,笑眯眯道,“別擔心,這個房間裏沒有給你準備東西。”

    彭樂樂眼淚湧出眼眶,“嚶嚶師叔你對我太好了!”

    “是啊。”楚歌長歎一聲,“師叔不但沒有給你準備,而且特備關心你,今年下半年你的行程師叔都特備關注。”

    彭樂樂警惕地看著他。

    “我已經把行程都發給盧衝了。”楚歌咧嘴一笑,露出來兩顆小虎牙,“同門師兄不要有解不開的矛盾嘛,聽說相殺才能相愛。”

    彭樂樂:……我一點都不想和那個大魔頭相愛啊!

    楚歌慢騰騰地走向一旁看戲遞羽毛接玻璃瓶當助手的陸海空身邊,“我覺得差不多了,你覺得呢?”

    陸海空見三個人因為藥·效已經折磨得不成人形,現在更是讓人不忍直視。便同情地看了他們一眼,在眾人又一次的期盼目光中,堅定地說,“你什麽時候開心了什麽時候放他們下來好了。”

    還停留在半空中的人:……祖師!這人我們為您看過了,千萬別讓他過門!咱家廟小嚶嚶這魔頭太大。

    楚歌擺了擺手,陸海空走到窗簾處將人一一放了下來,甚至感歎能在不損壞室內一花一草一物的情況下把人折騰成這樣,可見這種場景已經不知上演過多少次,楚歌和趙大才能這麽順手的擺弄。

    被吊·打數次卻仍不死心,這三位的勇氣可是不可估量。

    被放下來的三個人顧不得活動手腕,章程迅速跑到洗手間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暗地。小五撓虱子一樣渾身難受,直覺得蚯蚓繁殖出一個星球,裏麵的居民都駐紮在他衣服裏。彭樂樂看不過眼,一巴掌拍過去,把衣服裏麵的蚯蚓找了出來。接著三個人一湧而出。

    “他們去哪兒了?”陸海空不解地問。

    “發泄藥力。”楚歌笑著回頭說,“小木頭,走,陪師叔吃飯去。”

    夜色如墨,月高懸。

    細細波浪卷碎著粼粼波光。

    柔軟濕潤沙灘上狂奔著赤·裸著上身的三個健壯青年。

    其中一個個子中等的時不時氣不過,還伸腿踹前麵的人一腳。三秒後,又扭打成一團,一起滾進了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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