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5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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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子澈嘴角的笑意緩緩地消失,他以為因為唐老爺子的遺囑,寧寧最起碼會和他完成婚禮的,可如今,他才清楚的明白,兩人永遠不可能了,因為寧寧連最起碼的表麵功夫都不願意做。

    前所未有的悲愴席卷了全部的感官,他甚至能感覺到寧寧對自己莫名的抗拒。

    在他抬腳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

    卻忽然聽到一聲,很輕很輕的聲音,“我願意。”

    伴隨著那聲微不可聞的‘我願意’,淚水滾滾的落下,唐寧寧抬頭視線迷蒙的看著劉子澈。

    他最終,還是沒有等到童宇辰。

    最後的期限,他沒能等到他,爺爺說的對,他和沒有緣分,如果真的有緣分就會像林如夢和墨初哥哥那般自一開始就是甜甜蜜蜜的,哪裏會像這般,一波三折。

    台下的賓客以為他是喜極而泣紛紛的鼓掌歡迎。

    隻有劉子澈知道,他此刻的哭泣不是因為高興,而是因為悲傷。

    伸手輕輕地抱住寧寧,唐寧寧趴在劉子澈的肩膀上,胸口窒悶的他想要嘔吐,可嘔也嘔不出來。

    “寧寧,這是我買的項鏈,原本是給我妹妹的,現在既然碰到了你,那就給你了。”

    “等你到了三十歲還嫁不出去,就讓我來娶你吧。”

    “誰說我們家寧寧沒人要的?!我們家寧寧是最好的!”

    “寧寧,他劉子澈不要你們母子,我要!”

    句句言猶在耳,許了一生一世的人卻遲遲不來,童宇辰,你到底哪裏去了呢?

    “新娘子,扔花球啊。”

    “寧寧,扔出去。”

    他手裏被塞進去了一個冰涼的東西,而後被人拉著手向後扔過去,人群裏發出一陣一陣的驚呼聲。

    片刻後——

    啪!

    所有的人都靜止了下來,看向人群的最後麵,那束鮮豔欲滴的玫瑰不知被誰扔在了地上,花瓣散落下來,而花束的跟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那人目光靜靜的看著台上相擁哭泣的兩人,目光裏一片荒蕪。

    蘇墨初的麵色一變,分開人群向童宇辰走過去,那麽多的人擁擠著,他眼睜睜的看著童宇辰冷冷的笑了笑,而後轉身向外走,情急之下大聲的吼了一聲,“童宇辰,你給我站住!”

    嘈雜的人群裏,童宇辰聽到這聲吼聲頓了一下,可很快腳步又恢複了如初。

    唐寧寧看著那抹人影,抬腳要向前走,可他身上穿著的婚紗卻成了羈絆,腳踩在潔白的婚紗上,身體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上。劉子澈及時的出手扶住他,才能幸免於難。

    童宇辰的腳步卻是越走越快,他的左腿有些不便利,走得快了就更加的明顯。

    眼看著他就要走上車,唐寧寧情急之下,走到司儀的跟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麥克風,對著麥克風大聲的吼了一聲:“童宇辰!你敢再向前走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他那麽狼狽,身上的婚紗在剛才踩破了一個大洞,臉上的妝容也被哭花了,可他都管不了。他隻知道,如果讓童宇辰就這麽走了,他會後悔一輩子。

    視線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唐寧寧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太陽烤的他渾身發燙,汗水和淚水順著潔白的皮膚不停地落下來,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裏被撈起來似的,壓抑著洶湧而出的情緒,他大聲的接著說道:“我一直在等你,整整七天的時間,我都在等著你,童宇辰,我不願意,這場婚姻我不願意,隻要你對我說一句話,我就願意跟著你走,你聽到了沒有?”

    爺爺說他和童宇辰沒緣分,不然怎麽會十年的時間都走不到一起。

    可他不信,那十年他那麽小,不懂得情的滋味,為什麽要算進緣分裏。

    劉子澈讓他懂得了情,可卻沒給他走下去的信心。

    是童宇辰,讓他知道真正的情是兩情相悅的,是甜蜜的,而不是一個人傻傻的付出。

    十年是什麽概念呢?人生最美好的十年,他全部給了他。

    如果他錯過了童宇辰,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再找到一個人,能那麽愛他,也讓他那麽愛的了。

    空氣裏回蕩著唐寧寧歇斯底裏的聲音,沒人再開口說話。

    這場婚姻出現了那麽大變故,新娘子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他喜歡的是另外一個男人,誰都知道這婚禮算是黃了。

    童宇辰僵直著背,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地轉過身,開始向高台走去,開始的步子還緩慢,後麵越來越快。

    強忍著腿上的疼痛,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流下來,他卻絲毫不在意。他以為自己被判了無期徒刑,以為寧寧覺得他來晚了,要和劉子澈在一起,十年的等待成空是什麽滋味?整個世界坍塌也不過如此。

    可就在他絕望的時刻,他卻給了他希望。

    童宇辰走上高台,唐寧寧朝著他大步的跑過去,用力地撲進他懷裏,失聲大哭:“童宇辰,為什麽你才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瓜,我怎麽可能不要你。”童宇辰抱著失而複得的寶貝,胸口酸澀的同時充斥著滿滿的幸福。

    他就是舍了這條命,也不舍得丟棄他。

    昏迷的那段時間,他無時無刻不想著他,點點滴滴每一分都刻在了心上。

    最後的時候,得知他和劉子澈要結婚的消息,他恨自己恨不得立刻去死。

    明知道極大可能會輸,他還是來了,隻為親眼看到他結婚,讓自己最後的希望撲滅。

    劉子澈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手裏的戒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錯過了,從他推開寧寧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和他的錯過。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讓他與自己擦肩而過。

    心裏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可能,就在剛才,寧寧猶豫的刹那,他心底隱隱的有直覺告訴他,他要失去寧寧了。

    果然,在最後一刻,童宇辰出現了。

    指尖觸碰到空氣,在所有人尖叫著為兩人祝福的那一刻,他無聲無息黯然的退場。

    這場婚禮,他從來不是主角。

    唐寧寧趴在童宇辰的懷裏哭的形象盡無,哭完了,嗓子也沙啞了。

    童宇辰看著滿是憔悴的他,心口疼的緊,“寧寧,對不起,我來晚了。”

    如果剛才他真的走了,這輩子隻怕就成了最大的遺憾。他的寧寧才是最勇敢的那一個,和他比起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來的是晚了,童宇辰,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麽才來呢?”唐寧寧擦幹了臉上的淚水,皮膚被淚水蟄的疼的厲害,他抽抽嗒嗒的問,嗓子沙啞的一隻被敲破的鑼鼓。

    “童先生,打擾我孫女的婚禮,難道你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唐老爺子的聲音從台下傳來,充滿了威嚴。寧寧喜歡的是童宇辰,他知道,可不能僅憑這點,就原諒他的遲遲到來。

    拿出手帕,遞給唐寧寧,童宇辰看向唐老爺子,聲音裏滿是認真的說:“唐爺爺,我在去機場的路上,我被人暗算,過去的一段時間裏,一直陷入昏沉,最後逃出來,沒來得及聯絡上你們,實在是抱歉。”

    唐老爺子皺了眉頭,剛才他就看著童宇辰的腿腳不利索,不像是說假的。

    “你遭到暗算了?哪裏受傷了?”唐寧寧擦幹淨了臉上,緊張的看著童宇辰。

    童宇辰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低聲說:“現在已經沒事了,你放心。”那幾天的凶險,他並不想告訴寧寧,怕他被嚇著了。

    “在國內發生的事情?”秦子謙走到兩人的跟前,擰著眉頭問道。

    “是國內,事情發生以後,國內沒有任何風聲流出,如果不是同伴救了我,隻怕我死了,你們也是不知道消息。應該是有人刻意封鎖了消息。”童宇辰想到生死的那一刻,抱著唐寧寧的手就更加用力了一些。

    他從不怕死,可這次若是死的不明不白,寧寧隻怕會誤會他一輩子。

    幕後凶手是誰,他一定要找出來!

    他這麽一說,秦子謙眉頭皺的越發緊,和宇辰過不去,花這麽大手筆殺人,還有能力封鎖消息的,第一個念頭他想到的便是秦家。

    秦家自從秦子良、秦明達出事後,就再沒有別的動靜,如果這一次是秦家做得,很有可能隻是一個開始。

    而距離宇辰出事,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那麽在這一周的時間裏秦家又做了什麽?

    越是平靜,將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更大的風波,而林如夢又在國內,他不在他身邊,萬一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怕是鞭長莫及。想到這一點,他越發想盡快解決這邊的事情,盡快回國。

    唐寧寧看了下周圍,沒看到劉子澈,才想起來剛才自己隻顧著童宇辰,而忽略了劉子澈。從一開始,劉子澈就一直陪著他,他毀了這場婚禮,實在對不起他。他選擇了童宇辰,卻沒有想過傷害劉子澈。

    “宇辰哥,子澈他不見了。”唐寧寧囔囔著聲音說道,害怕童宇辰誤會自己和劉子澈的關係,立刻補充道:“我隻是把他當哥哥看的,沒別的意思。”

    童宇辰四處掃了一眼,的確沒有劉子澈的身影,應該是剛才他就走了。這個人一直是他心裏的刺,因為寧寧第一個喜歡的男人是他,肚子裏懷著的孩子也是他的,就連差點結婚的對象都是他,怎麽可能不介懷呢?他恨不得把寧寧藏起來,這輩子都憋在見到劉子澈。

    可他更知道,寧寧對劉子澈並沒有別的想法,他是真的把劉子澈當哥哥來看,否則剛才也不會說出那番話來。

    “我會找到他,說清楚的,不用擔心。”童宇辰溫柔的說道,經曆過這一周,他是真的知道了該怎麽對待自己的愛人,以前總愛逗著他,看他著急的樣子。他差點死的那一刻,他想著過往的種種,最遺憾的是,他沒有好好地對寧寧說一句——我愛你。

    他不會再對他粗魯,也不會逗他著急,以後他會把他捧在手心裏,好好地對待他,讓他成為最幸福的小公主。

    唐寧寧點了點頭,視線看向唐老爺子,一直推著唐老爺子的護士忽然驚呼出聲,“唐先生!”

    唐老爺子的頭歪倒在一旁,沒有任何的聲息,唐寧寧瞪大了眼睛看著唐老,想要出聲叫醫生爺爺,可喉嚨裏堵了一團棉花,怎麽也喊不出聲來。最後還是童宇辰拉著他往唐老爺子身邊跑,他才從震驚中醒過來,腳發軟的跌跌撞撞的跟著童宇辰的腳步。

    “快叫醫生!”蘇墨初沉聲命令護士,護士才勉強鎮定了下來,趕忙去叫停在不遠處的救護車。

    “爺爺!”唐寧寧扒著輪椅的邊緣,肝膽俱裂的叫了一聲,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洶湧而下,“爺爺,不要丟下寧寧,爺爺……”

    童宇辰把唐寧寧拉開,朝著他吼了一聲,“鎮定下來,我們這就送他娶醫院。”

    救護車迅速的趕到,將唐老推了上去後,蘇墨初開車,載著兩人緊跟在後麵,他又讓童宇辰給劉子澈打了一通電話。這一次唐老是真的撐不過去了,剛才他探唐老鼻息的時候,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讓子澈過來見的是唐老最後一麵,就算他和寧寧走不到一起,唐老對他卻是不薄。

    給劉子澈打了一通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預感,劉子澈接通電話後就說了一句話:“我已經在趕去醫院的路上。”

    掛斷了電話後,童宇辰抱住不停發抖的唐寧寧,心被揉成了一團。

    唐老情況已經差到了這個地步,寧寧是怎麽熬過這段時間的?他心疼他,更覺得對不起他,在他最難過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刻,他沒能陪在他身邊,讓他一個人獨自承擔這一切。

    一到醫院,唐老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三人在外麵焦急的等著結果,半個小時後,劉子澈趕到了醫院,看到童宇辰和唐寧寧隻是點了點頭致意。他尊重寧寧的選擇,可對著他們終究覺得別扭。

    大概送走唐老後,他回國就會盡量避著兩人,免得三個人都尷尬。

    搶救的時間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難熬的,尤其是唐寧寧,心裏幾乎崩潰。幾次坐在長椅上忽然嚎啕大哭,醫生害怕他太激動,要給他注射鎮定劑,唐寧寧堅決不要,要守在急救室門口等著一個結果。

    晚上九點鍾。

    急救室的門砰的一聲打開,穿著白大褂金頭發藍眼睛的醫生對圍上來的幾人搖了搖頭,說:“你們進去見他最後一麵吧,唐先生最後走的很安詳,希望你們不要太過悲傷。”

    “爺爺……”唐寧寧聽到醫生的話,淒厲的叫了一聲,身體一軟向後仰躺過去。

    童宇辰和劉子澈同時出手,童宇辰離得近,更快一步抱住了唐寧寧,劉子澈在即將碰到唐寧寧的那一刻,才想起來自己在做什麽,收回空落落的手,隱忍的站在一旁。

    童宇辰死將唐寧寧放在了擔架上,醫生立刻把他抬送去檢查室進行檢查。

    “我們去看看唐老,你看著寧寧。”蘇墨初拍了下童宇辰的肩膀,而後看了劉子澈一眼,示意他跟過來。

    劉子澈將目光從唐寧寧的身上收走,他得學會,從今往後,把自己放在唐寧寧身上的心思都收回來,沒有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身邊有覬覦他的男人。他想繼續守著寧寧,就必須和他劃開距離。

    看了唐老最後一眼,蘇墨初和秦子謙開始著手辦理唐老的身後事,一開始知道唐老已經不行的時候,他並沒有讓人開始辦理,是害怕唐寧寧知道了不高興,再則也不吉利。

    給林如夢和劉天怡抽空打了通電話,讓他警惕身邊的人,因為宇辰的事情,他擔心秦家會對林如夢不利。

    再等兩天,他們就立刻回國內。

    秦家。

    秦子家從外麵得意洋洋的走進房間裏,嘴上哼著小曲,腦袋擺著,麵色紅潤,抬腿還沒跨進正廳,一隻瓷杯嗖的一聲飛出來,嘭的一下在他身後炸開,褐色的茶葉沾染在了門上,茶水淅淅瀝瀝的往下滴落,青花瓷杯的殘骸在地上。

    “爸,你是怎麽了?是誰又惹你不快了?你說出來,我立刻去削他!”秦子家愣在了當場,而後迅速的反應了過來,滿是陪笑著說道。

    “誰惹著我了?你說誰惹著我了?我讓你去辦一個沈月薇,這都幾周時間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秦子家,你要是沒本事,就讓別人來!”秦老爺子眉眼裏蹙著兩團火,每件事情都不順心,從子良入獄後,他就沒一件順心的事情!

    秦子家一聽這事,就知道老爺子在氣惱什麽,他可是聽說,童宇辰突破了老爺子精心布置的,現在跑到美國那邊去了。

    “沈月薇那丫頭太難搞,我約了他幾次出來,他都不曾答應過一次。我總不能強來吧,要是讓沈家那邊知道,還不得活剝了我?”秦子家假哼哼著說道,滿是委屈的樣子。

    秦老爺子見狀,抬手拿起另一隻茶杯就往他臉上再次砸了過去,“兩天內,你若是再不把沈月薇給我搞定,我直接活剝了你!”

    連忙躲開那隻茶杯,秦子家拱手作揖,“好,好,爸,我盡快完成。”

    “是兩天時間,否則童宇辰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他能挨過子彈穿膛,你能挨得過去,我就饒了你。”秦老爺子怒氣衝衝的說道,沒有絲毫說假話的意思。

    秦子家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老爺子這次來真的了?

    可沈月薇那丫頭實在不好惹,他之前一段時間,什麽辦法都用了,可那丫頭對他要麽愛理不理的,要麽冷嘲熱諷,他忍了他幾次,心思也就淡了下來。

    “爸,我這就去想辦法,想辦法。”秦子家連忙對秦老爺子這麽說著,轉身想退出房間。

    可秦老爺子忽然叫住了他,“你過來,我教你個辦法。”

    秦子家連忙走到老爺子跟前,心裏被壓著的那口氣緩了一下,要是老爺子給他出主意,真的沒辦成事情也怨不得他對吧?他可吃槍子。

    秦老爺子想了想,附在秦子家的耳側嘀咕了幾句。

    “可沈月薇要是出事後自殺了怎麽辦?到時候沈家查到我們家頭上……”秦子家有些遲疑的說道。

    “那幾個混混,事後就立刻殺了他們,死無對證,真的查到我們家頭上他能奈我何?”秦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是,還是爸考慮的周到。”秦子家哪裏還敢有質疑,立刻附和道。

    “你去辦事吧,明天晚上給我辦好,這次再搞砸了,我要你命!”秦老爺子肅聲說完,秦子家一溜煙的跑了。

    直到跑到了大門外,回頭看著燈火通明的正廳,嘿嘿笑了兩聲,反正事情是老爺子吩咐他去做的,賴不到他身上,要怪隻能怪沈月薇那丫頭命不好,被他們家老爺子算計上。

    不知道沈月薇那丫頭會不會後悔前段時間對他的不理不睬,想想還真是可惜,沈家那丫頭還沒交過男朋友,應該還是第一次,他沒享用到,倒便宜了那幫狗雜碎。

    不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隻要娶到了沈月薇,用沈家的前能買到不少比沈月薇還好的女人。

    這麽想著,秦子家也就笑了。

    朱迪得知自己要去的是清大,而不是燕大,是有些不情願的。燕大就在他住的那座宅院隔著幾條街的地方,走路就能走到。可清大卻是橫跨了整個帝都的市區,他若是去那邊上學,要麽住校,要麽搬去言家老宅那邊去住。可言老爺子發話,誰能反抗呢?

    而且言老爺子說,清大那邊已經打點好了,隨時都可以入學。

    他總不能讓言老爺子去推了清大,再去上燕大,原本就是麻煩了他老人家,而且他老人家也是為他著想。

    想了想,他還是應承了下來。

    言光路也沒想到,蘇建國會擅作主張把學校換了,言老爺子其實也不想,可言桐妃那丫頭擅自同清大那邊說了,他這邊又已經推了燕大那邊,再換來換去的,隻怕要引起不滿,而且言桐妃那丫頭向來不討光路的喜歡,要是知道是他從中做的梗,又要引起事端,所以順水推舟的說是自己做的主張。

    去清大的事情,也就成了板上釘釘。

    言光路把這則消息告訴朱迪的時候,劉天怡也在場,知道朱迪去的是清大,真心為他開心。清大這樣的學校,當年可是他整個上學時代的夢想,他去不了,讓朱迪去也算是圓了夢。

    上學的前一天,言光路把朱迪的東西收拾了一下,送到了老宅那邊。老宅離清近一些,上學的話三十分鍾的車程就到了。朱迪和言桐妃兩人,可以坐同一輛車去學校。

    劉天怡高興了之後,這才想起來,朱迪要去老宅那邊去住,心情頓時低落了起來,要去老宅那邊豈不是要整日裏對著言桐妃?上次他說的那番壞話,他還沒同言桐妃算賬,這次朱迪搬過去住,指不定言桐妃又要生出什麽壞心思,欺負朱迪了。

    想了想,他和言老爺子說了一下,自己也搬去老宅那邊住。

    一來是蘇墨初讓他小心著點,住在這邊的宅院裏隻有他和蘇婷婷以及一些傭人,肯定比不得言家老宅那邊那麽安全。三來是他搬過去住,可以盯著言桐妃,但凡他敢再有害朱迪的心,他絕對敢和那女人撕破臉皮,讓言家三老替朱迪做主。

    言老爺子自然歡迎他過去的,趕緊讓人再騰出了兩間房間,給劉天怡和蘇婷婷住。

    這天劉天怡正式搬進了言家老宅,言家三老特地空出了時間,全家上下齊聚一堂,整個言家充滿了歡聲笑語。

    第三天,朱迪正式入學,劉天怡送他去學校。

    言桐妃同朱迪乘的是同一輛車,也就意味著兩人要同一個步調,朱迪是第一天正式入學,想著早點去給老師留一個好印象,可言桐妃化妝就用了一個多小時,壓著快要遲到的點,姍姍的上了車。

    “對不起呀,我一不小心看錯了時間。”言桐妃上車同朱迪道歉。

    劉天怡看著他那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什麽叫一不小心看錯了時間?他已經派傭人三催四請了,他還能看錯時間?

    言桐妃這個女人,真是欺人太甚!

    劉天怡動了動身子就要發作,朱迪回過頭,手按在劉天怡的手上,搖了搖頭。

    他沒關係,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比起他之前所收的真不算什麽。

    而且他是忽然加入言家的,言桐妃心裏有不痛快的找他出氣是正常的。

    朱迪不讓他和言桐妃計較,劉天怡隻能忍下,一路上麵色卻怎麽也好看不了,他現在是看清楚了,言桐妃就是存心和他們過不去。不過這樣也好,以前被言桐妃假惺惺的麵孔給欺騙了,他不知道,如今知道了所有都擺在台麵上,也免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言桐妃給暗害了的危險。

    和言桐妃同一個學校已經夠惡心的了,好在和他不是同一個係別的。

    清大劉天怡沒來過幾次,自然是不熟悉,言家老爺子想著有言桐妃照顧朱迪,也就沒安排個人引到他們。來之前言老爺子還再三的叮囑言桐妃要好好地帶他們,可一進了學校,言桐妃就跟著兩個女生走了,把他們扔在了一邊。說是讓他們等一會兒,可等了半個小時,絲毫見不到言桐妃回來。

    “不等他了,什麽人!”劉天怡真是被言桐妃惡心的夠嗆,他可以確定,言桐妃是故意在整他們了。

    這個可惡的女人!

    “我們自己去找吧。”朱迪拍了拍劉天怡的肩膀,淡淡地說:“我們自己去剛好,不用求著他了。”

    他不喜歡言桐妃,可也不會和他死摳著,那樣隻會越鬧越僵。

    劉天怡沉著臉不說話,對言桐妃的惡行已經忍耐到了極點,朱迪現在的處境和他當年的處境何其相似。忍,隻會讓言桐妃得寸進尺,必須找個法子,治治言桐妃,讓他知道朱迪是不能欺負的。

    別讓他有把柄落在手裏,否則折磨不死他!

    找到院係的主任,把情況說明了一下,雖然朱迪已經錯過了第一節大課,可礙著言家的地位,院係主任也沒說重話,隻是讓朱迪以後準點到,因為清大的學風嚴謹,開特例隻會讓其他同學不服氣。

    朱迪態度很端正的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學習。

    報到後,朱迪這就準備去上課了,劉天怡原本打算送完朱迪就走的,可和朱迪分別後不放心他一個人去上課,還是偷偷溜進了教室裏。

    坐在最後一排,他看著坐在第一排,脊背挺得筆直的朱迪,麵上帶了些許的微笑,他的妹妹哪裏會有差的?

    正想著,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劉天怡幾乎驚叫出聲,聲音到嘴邊他立刻意識到這是在課堂上,而且是朱迪進校的第一天,趕緊捂著嘴壓了下去,側首看到身旁坐著笑眯眯的沈月薇,懸掛起的心才被放回了肚子裏,“你怎麽在這裏?”他記得沈月薇和寧寧是同一所學校的,怎麽會跑到清大來上學?

    沈月薇眨了眨眼睛,指著和朱迪隔著一個空位坐著的男生,“喏,那是我男神,我為了他來這裏旁聽了一個月了,正和我媽商量著來轉到這裏上學呢,你怎麽在這裏?”

    劉天怡伸手,指了指朱迪:“我妹妹轉到這裏來上學了。”

    “唔,還真是湊巧。”沈月薇笑了笑說道。

    “後麵兩位同學,請不要在課堂上嘀嘀咕咕。”前麵忽然傳來老師的聲音,兩個人看著前麵,頓時臉刷的一下通紅,全班人都在看著他們,自然也包括朱迪和那位男生。

    對上朱迪的視線,劉天怡尷尬的笑了笑,趴在了桌子上,恨不得把自己挖個坑埋進去。

    “老師,我們是來旁聽的,現在我們就走!”沈月薇舉手說完,拉著劉天怡就從後門遛了出來,走了沒多遠,就聽到教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沈月薇拉著劉天怡跑了兩步,又停住了腳,想起來劉天怡是懷著孩子的,“我對了,你不能跑,我們就慢慢的走著吧。”

    “嗯,好。”劉天怡點了點頭。

    從清大出來,沈月薇帶著劉天怡在清大的對麵,挑選了家咖啡廳。

    他挺喜歡劉天怡的,和他在一起感覺很自然,不像其他的人總奉承著他,想聽句真話都難。有時候他寧願自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像個正常人一樣戀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次男生知道他是沈家的女兒,對待他的態度就完全不同了。

    “你來這邊兒也不告訴我一聲,虧得我還把你當朋友。要是寧寧知道了,肯定罵我不好好的照顧你了。”沈月薇抿了口咖啡不滿的說道。

    “這段時間有些忙,沒來得及。等改天一定到你家做客,到時候你可別推辭。”劉天怡笑著說道。

    “那是自然,我都快無聊死了,整天去清大聽課,在美國都沒那麽認真過。”沈月薇笑嘻嘻的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對了,我聽同學說,唐爺爺好像出事了,寧寧現在怎麽樣了?”

    劉天怡麵上的笑容一斂,“唐老爺子他……已經去世了,寧寧現在在美國料理他的身後事。”

    “唔,真是的,好人怎麽都不長命,我都沒見到唐爺爺最後一麵,上次我去他們家,他還送了我禮物呢。”沈月薇有些傷感的說道。

    “過去的都過去了。”劉天怡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他和唐老爺子相處的時間很少,僅見過幾次麵,對他的了解全來自於唐寧寧的介紹,知道他是位看似嚴厲,卻極為和善的人。

    現在他走了,他更擔心的是唐寧寧。

    畢竟唐老對寧寧是那麽重要的人,他去了,寧寧一定很傷心。

    聊了一會兒,沈月薇往咖啡廳裏掃了一眼,看到一道身影的時候,皺了眉頭。

    劉天怡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見是秦子家,麵色同樣不好看了,秦子家為什麽會在這裏?

    似乎感覺到了兩人注視的目光,秦子家側頭向兩人的方向看過來,稍微愣神了一下,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從容的站起來向兩人的方向走過來,“真是巧,在這裏碰到你。”

    他這話自然是對沈月薇說的,秦家和蘇家決裂,他根本不想理會劉天怡。

    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想把劉天怡給殺了,來解心頭的恨意。

    沈月薇看著秦子家伸出來的那隻手,冷笑了一聲,別過頭看向另一側。秦子家簡直像隻蒼蠅一樣,整日裏圍著他打轉,他就不明白了,這姓秦的怎麽就那麽不要臉,明知道他不喜歡他,還非厚著臉皮湊上來。

    秦子家有些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笑著說:“既然你有朋友在,那我就不打擾了,你慢慢聊。”

    他說完,轉身就走。

    沈月薇等著他走遠了,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這個家夥超級惡心,劉天怡你見著他的時候,躲得遠遠地。”

    劉天怡點了點頭,秦家的人他一個也不喜歡,以秦子良為首。

    想到秦子良隻被判了三年半的刑期,他心裏就堵的慌,秦子良這種人就應該千刀萬剮,隻是把他關進牢裏三年半實在是太他了。

    因為碰到了秦子家,兩人所有的興致都被敗壞了,加之又放了學,於是分道揚鑣。

    劉天怡等著朱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朱迪摸了摸他的頭,說:“沒關係。”

    其實在課堂上看到劉天怡,他也很意外,不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其實有人關心的感覺很好。

    他又會怪責劉天怡?

    夜幕降臨,星星點點的霓虹燈將夜色點綴的瑰麗如畫,沈月薇選了條自己最喜歡的連衣裙,化了淡妝,滿意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微微的想上翹起,好不容易等了葉沂兩個月,他才答應和他約會的,一定要好好地裝扮一番,讓他眼前一亮,對他鍾情,再也看不到別的女孩子。

    打扮好,他推開門走出去。

    廖芷荷難得在家裏,正在花廳裏擺弄種下的玫瑰花,看到他要出去,停下了手頭上的事情,柔聲問:“薇薇,這麽晚了,你去哪裏?”

    “我去找朋友。”沈月薇蹦蹦跳跳的跑到廖芷荷身邊,臉頰微紅,“媽,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誰?”廖芷荷笑著看向女兒。

    “劉天怡,就是上次來我們家的蘇家太太,我邀請了他明天來我們家做客,你好好地準備下,可不許像上次那樣,不然我就生氣回美國,再也不理你和爸爸了。”沈月薇嬌聲威脅。

    廖芷荷對女兒的要求向來是百依百順的,雖然心裏很是不喜歡劉天怡,可女兒都這麽說了,也隻能妥協:“嗯,好了好了,媽媽知道了。今天晚上記得早點回來,女孩子家總這麽晚歸來可不行,記得讓忠叔陪著你去,碰到事情給媽媽打電話……”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媽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囉嗦了。美國那麽亂,我每天晚上出去都沒事,哪能回到國內就出事了?你放心吧,都是熟悉的朋友,到時候他們會送我回來的。”沈月薇打斷了廖芷荷的話,邊說邊往門口的方向走。

    廖芷荷看著女兒的背影,搖了搖頭,他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女兒。

    出了沈家的門,沈月薇打了一通電話。

    很快沈家門口停下了一輛摩托車,車上的人摘下頭盔,露出染著金黃色的頭發,“薇薇,上車。”

    “嗯,好來。”沈月薇笑著坐上了摩托車,車子嗡的一聲發出轟鳴聲,最後消失在了夜色裏。

    朱迪學習的是管理專業,這個專業實用也不會太難學,拿了畢業證後,可以直接進入管理層。言家的女孩子不從zheng,蘇建國是問了燕大的校長,才決定了這個專業的。

    第一天學習的就是高數,朱迪之前落了很多的功課,即便很認真的聽,也是一頭霧水。他想問劉天怡的,可劉天怡被言老爺子拉著去出席晚會了,正要上網查一下,房門就被敲響了。

    他問了句是哪位,門外傳來了言桐妃的聲音。

    猶豫了一下,還是讓言桐妃進來。

    言桐妃走到房間裏,看到朱迪麵前攤開的書,笑了笑說:“今天把你和劉天怡丟下,實在是對不起啦,那兩個找我有急事,我以為隻要去去就回的,沒想到一直被他們給纏著了。”

    “沒事,我理解的。”朱迪輕聲說道。

    “你這些學的怎麽樣?有沒有不會的地方?”言桐妃翻看著書,書上麵很多的筆記,他一點都看不懂。

    “有很多不會的地方,言桐妃你會嗎?”朱迪說道。

    “我也不怎麽會,學藝術的,沒上過這門課,不過有人會啊,我認識幾個學霸,我帶你去那裏,讓他們教你怎麽樣?”言桐妃合上了課本,滿是期待的看著朱迪。

    朱迪皺了皺眉,想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麻煩別人不好,我還是等著劉天怡回來吧。”

    “不麻煩,他們都很樂意幫助別人。都是社團裏的幾個人,平時熟悉很,剛好去了也可以多認識幾個朋友。我正要去,帶著你一起去也不麻煩,走吧。”他說著,不由分說的就把朱迪桌子上的書放進了包裏,而後拎著包,拉著朱迪的手往外走。

    朱迪被他帶著向前走了幾步,伸手要拿回自己的包卻被言桐妃躲開。

    “怎麽了?朱迪走吧。”言桐妃滿是疑問的看著朱迪。

    朱迪定定的看著言桐妃,總覺得他今晚太過熱情,可又想著他們都是言家的人,按道理說言桐妃不會對他做什麽事情。

    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沒事,隻是我和爸爸約定了九點鍾要打電話給他,怕到時候忘了。”

    言桐妃眸光一閃,有那麽一刻的不自在,不過很快就把這絲不自然撇開,“到時候提醒你,就不會忘記了。”

    “嗯,那就好。”朱迪輕輕地掙脫言桐妃的桎梏,“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房間的們,走到客廳的時候,碰到了言家三嬸,還問兩個人這麽晚出去做什麽。

    言桐妃隻說是去學習,言家三嬸還有些意外,因為他了解言桐妃,這丫頭一點都不愛學習,上學隻上了三節課,學校的領導還通知了他,這次怎麽愛學習了?轉念一想,可能是朱迪去學習,就沒再問。

    走出言家,已經有車在等著了,兩人上了車,朱迪拿過自己的包,掏出手機給劉天怡發了一條信息。

    看著手機提示,信息已經發出,他才放了心。

    言桐妃歪著頭靠著窗戶,看著朱迪做這一係列的事情,嘴角一勾,並沒有說什麽。

    即便劉天怡趕來了又怎樣?

    ·

    他來了,難不成他還改變什麽?

    車子緩緩地向前行駛,穿梭過市區,直至停在了一間工作室前,才停了下來。周圍車流來來往往的,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言桐妃率先從車上走下來,熱情的對朱迪說:“下來吧,到了。”

    朱迪並不認識這個地方,他在很多的時間都在德國,最近幾年搬了回來,秦子良避免別人看到他,也總是把他困在一座房子裏,有人看守著他,不許到處亂走。

    擺脫了秦子良後,他也不怎麽喜歡到處走,除非有人拉著他一起出去,大多時候,他都是在房間裏呆著。

    “我們平日裏就在這裏聚會,他們都隨性慣了,有些不對的地方,你也多包涵。”言桐妃邊說邊帶著他往樓上走,並不怎麽寬敞的樓道裏,兩人的腳步聲噠噠的響著,第三層樓的時候停了下來。

    言桐妃敲了敲門,門從裏麵打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煙酒味,朱迪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走,他不喜歡煙的味道,很不喜歡。

    言桐妃瞪了一眼開門的男人,提高了聲音大聲罵了句:“你們怎麽就這麽不知道檢點?和別人學著抽煙?別忘了你們還是學生,不是流氓痞子!都趕快把煙給掐了。”

    這動靜已經驚動了房間裏的人,三三兩兩的人起身往房間外麵看,言桐妃拉著朱迪的手往房間裏。

    房間裏堆著亂七八糟的素描紙,兩張大桌子上擺著兩個白色的塑模,沒有任何做作業的跡象,朱迪看到這裏,幾乎可以確定言桐妃是在誆騙他過來的。緊緊地揪著自己的包,不肯再向前一步。

    房間裏總共五個男生,在他們進來後,視線一會兒看向朱迪,一會兒看向言桐妃。

    其中一個長得比較流裏流氣的人拿著兩杯飲料向他們走過來,高瘦的身影在刺白的燈光下映襯下顯得有些陰沉,“這位就是朱迪吧?言桐妃和我們說了,你有些不懂得地方。”

    他抬手搭在言桐妃的肩膀上,而後指了指另一邊一個微胖的男生,“喏,那位是高考狀元出身,你有什麽可以問他,他沒有不知道的。我叫常青,言桐妃的男朋友。”

    “謝謝。”朱迪微微的頷首說道。

    他說著,卻並不敢向那位男生走去,因為眼前的人目光裏流露出的情緒,讓他感覺到危險,輕視亦或者是算計……總之沒什麽好的。

    他自小在秦子良手裏受盡了折磨,對危險一向警覺程度比較高。現在已經進了狼穴,單憑他一人的力量擰不過五個男生,隻能盡量的拖延時間,希望劉天怡能看到那條短信,盡快的趕過來。

    他不動,言桐妃就伸手拉了他一把,“迪迪,這位是我朋友阿信,那位叫建業,他們人都很好,你不必這麽拘謹。你去做作業,我和他們有話說。”

    朱迪笑了笑,沒說什麽。

    走到那位建業同學的跟前,他把書包放下,從裏麵拿出手機,上麵顯示的信號已經為空格,“你好,我叫朱迪,麻煩你了。”

    程建業揉了揉頭,尷尬的笑了笑,他並不值得他這麽禮貌的對待,因為他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事情,可他不敢說,因為常青和言桐妃動動手指就可以改變他的一切。

    兩人就坐在美術台的跟前,清理幹淨一片地方後開始做題。

    朱迪的心思不在上麵,往往程建業說了之後,他好久後才反應過來。房間裏的空氣窒悶,七月的天很熱,卻沒有開空調。朱迪把常青遞給自己的飲料捏在手心裏,沁心的冰涼浸潤著肌膚,他卻沒有喝。

    “你喝吧,那邊還有很多呢。”程建業抬頭看著朱迪,小聲的說道。

    朱迪點了點頭,依舊沒動。

    而這時候言桐妃已經和常青在外麵說完話,再次走了進來。目光看向程建業,無聲的詢問他,朱迪是否動了那杯飲料。

    程建業搖了搖頭,他剛才已經勸了他很多次,可朱迪卻一口也沒喝。他懷疑朱迪是不是已經知道,他們在飲料裏下了藥。

    言桐妃眉頭一挑,看向常青。

    都是他出的餿主意,要把朱迪迷暈之後送給廖正康,他打小和廖正康認識,真送到他那邊了,指不定會完完整整的送回言家,回頭還要訓斥他一頓。還是按照他的辦法來好,直接把錄像帶給朱迪看,他就不信朱迪可以無動於衷。

    常青覺得自己一直是一個比較有涵養的人,並不想強迫人的,可朱迪不配合,他就不得不實用些手段了。

    “朱迪,我有一卷錄像帶,不知道你是不是想看一下?”常青慢條斯理的開口,語氣裏帶著一些輕浮,和言桐妃在一起,他就看上了他家的權勢,言桐妃總說他沒本事,這一次他就要好好地表現讓言桐妃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本事。

    朱迪抬頭靜靜地看著常青,沒什麽表情。

    或許在跟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言桐妃是要對他說什麽,隻是他不知道言桐妃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關子。

    言桐妃抬腳踹了常青一腳,“說重點的,別廢話。”

    常青吃痛,卻沒敢對言桐妃說半個不字,他指著站在一旁的另一個男人說:“把投影儀打開,讓他看一下,我們手裏究竟有什麽。”

    那個男人立刻會意,手啪的一聲把投影儀打開,背對著朱迪的一麵牆上,男人和女人的"shen yin"聲立刻響了起來,隻不過男人是在亢奮的情況下而發出來的,女人卻是因為痛苦而發出的,糾纏的肢體,男人拽著女人的頭發,讓他清楚而殘忍的看著鏡頭,錄下那殘忍的一幕。

    朱迪麵色刷的一下白了通透,是他在廖雨生那裏時被拍下來的。

    為什麽這卷錄像帶會在言桐妃的手裏?!

    言桐妃拍了拍手,嘴角掛著一絲的笑意,“迪迪,我並不想傷害你,若不是你一再的拒絕正康哥,我也不會去調查這些。你或許不知道,常青和雨生一直交好,這卷錄像帶也是廖雨生放在他那裏的。”

    “你想要做什麽?”朱迪定定的看著言桐妃,顫抖著聲音問道。

    言桐妃拍了拍手,“爽快,我就喜歡爽快人。你和廖雨生之間的事情,我就當什麽不知道,隻要你同意嫁給正康哥,這卷錄像帶我就交給你,怎樣?其實你真的嫁給正康哥,也沒什麽損失,正康哥他是真心喜歡你的,隻要你再用些手段,想要雨生死也而不是不可能。這筆買賣劃算吧?”

    “言桐妃,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麽你一直這麽盡心竭力的撮合我和廖正康?”朱迪清聲問道。

    “因為他答應了給我一直想得到的東西。算算時間,劉天怡也差不多要趕到這裏了,朱迪你再猶豫,明天這卷錄像帶的複印帶就會流傳到市麵上去,你也不想自己身敗名裂的同時還連累光路哥吧?”

    “為guan者,最忌諱的就是身家不清白,要是別人知道,他有個萬人枕的女兒,你說他以後的仕途怎麽走?給你十個數的時間,如果你不做出決定,我就幫你做出決定了。”

    “你這麽做,就不怕言家被搞垮,你也撈不到好果子吃嗎?言桐妃,你也是言家的人。”朱迪在他繼續之前,又問道。

    “那你盡管可以放心,僅憑你一個人就可以搞垮言家,未免太小看了言家。”

    言桐妃說完,開始數數,猩紅的唇裏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往外蹦。

    在他數到第五個數字,朱迪出聲打斷了他,“不就是嫁人嗎?我答應就是。”

    “常青。”言桐妃立刻出聲,常青給了剛才播放錄像帶的那個人一個眼神,那個人會意,將錄像帶從播放器裏抽出來,扔在旁邊一個油漆桶裏,啪的一聲點燃了打火機,播放帶轟的一聲燃燒起來。

    橘黃色的火舌吞沒了那卷錄像帶,言桐妃走到朱迪的跟前,麵上帶著熱絡的表情:“我也是為了你好,迪迪,女人總歸是要嫁人的,何不嫁給一個對自己好的人?”

    朱迪對言桐妃笑了笑,“是啊,言桐妃對我的好,這輩子我都會記在心上。”

    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很急促,似是要把門打穿一樣。

    常青走到門口,想要開門,可手還沒搭在門鎖上,門就從外麵被一下撞開,彈在了他身上。

    “朱迪!”劉天怡一個箭步衝進了房間裏,滿是焦急的在房間裏大致的一掃,看到朱迪後衝到他跟前,一把推開了言桐妃,檢查了朱迪沒有一處是受過虐待的痕跡,惡狠狠地對著言桐妃吼道:“言桐妃,你要是再敢打朱迪的主意,我要你這輩子都不得好死!”

    言桐妃被他冷不丁的推了一把,手撞在了桌子一角,剛站穩了身體,就被他這麽一通吼,頓時氣的麵色赤紅,“我怎麽打他的主意了?我好心請人輔導他的功課,你別血口噴人!”

    “輔導功課在哪裏不能輔導,非要在這個地方!收起你那副偽善的麵孔,我看著就惡心!迪迪,我們走!”

    他在宴會上接到朱迪的信息,得知言桐妃要帶他去一個地方,匆匆的離席,一路上趕來,他各種可能都想到了。如果朱迪出事了,他非活剝了言桐妃的皮,讓他償債!

    言桐妃想上前找劉天怡理論,可他走上前一步,就被一個彪形大漢攔住了去路,也就是剛才一腳踹開門的那位。

    “劉天怡!別以為有光路哥撐腰,你就可以肆無忌憚,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這麽對我!”言桐妃氣的大吼,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哪怕是言光路,也沒有指著他的鼻子罵過他。

    劉天怡!劉天怡!

    你敢指著我的鼻子罵,等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劉天怡頭也不回的拉著朱迪走,朱迪的包還在裏麵,想要回去拿,可看著他一臉怒容的樣子,也就作罷了,那些東西也不是頂重要的,改天再補一份。

    走到樓下,劉天怡把朱迪塞進車裏,悶著聲不說話。

    他厭惡言桐妃,但更氣朱迪,告訴過他一千遍一萬遍言桐妃不是什麽好東西,還跟著他出去!如果今晚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想想都覺得後怕。當初秦子良傷害朱迪,他不知道已是抱憾終身,如果再在言桐妃手上出事,他就不是抱憾終身,而是以死謝罪了!

    “天怡,我沒事,你不用這樣。”朱迪輕輕地拍了拍劉天怡的肩膀,讓他不要那麽緊張。

    劉天怡對他的好,他都知道。可有些事情總逃避不行,就算他不跟著言桐妃出來,言桐妃也會有辦法用別的方法威脅他。

    劉天怡聽著朱迪說話,沒忍住,張開嘴的那一刻,眼淚刷的一下湧出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我剛才想到自己趕過來你出事的場景,整個人都是在發抖的,下次你要是再敢這樣,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朱迪拿出紙巾,擦去劉天怡臉上的淚水,溫聲說道:“嗯,我保證,再也沒有下次了。”

    劉天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揮開朱迪的手,自己拿出紙巾擦臉,“言桐妃他約你去那地方幹嘛?”

    “學習……”朱迪剛說了兩個字,就被劉天怡打住了。

    “別用這個理由搪塞我!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言桐妃更不是省油的燈,不把事情清清楚沈的告訴我,我立刻找言光路,讓他去問言桐妃!”劉天怡厲聲說道,眸光裏是迫人的光芒。

    他一丁點不信言桐妃會那麽好心給朱迪補習功課,一定有事情發生!

    朱迪沉默了下來,想了兩秒鍾後說:“他要撮合我和廖正康,問我為什麽要一直躲避著他。”

    他不想因為這事情連累劉天怡和言家,那卷錄像帶應該是最後一卷了,前段時間,在廖雨生昏迷不醒的時候,他的住處發生了大火,所有的東西都付諸一炬。而那處地方,就是廖雨生折磨他的地方。

    廖雨生說過,關於他的錄像帶都在那裏。

    至於這一卷為什麽落入常青的手裏,他不明白,但廖雨生是個謹慎的人,秦子良也不許他將這些資料流出去,不然也不會那麽多年都沒人發現他的存在。(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