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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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纖纖纖瘦的身子被他罩得密不透風,一瞬間嚇得臉色慘白,掙紮著哭喊:“秦子寒,你放開我,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

    秦子寒輕易的捉住了她的兩隻手腕按在頭頂,猩紅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蒼白驚惶的臉色,低喃道:“纖纖,如今,要想你留在我的身邊,似乎隻能讓你懷上我的孩子。”

    “不……不是這樣的……”周纖纖急促的搖頭,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一位緊張,胸口劇烈的起伏,卻是越發讓眼前的男人的眸色染了一絲情欲。

    他一手按著她的兩隻手腕,另一隻手緩緩的解著她上衣的扣子,低聲說:“纖纖,我秦子寒這一生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便是將你送出去,如今我後悔了,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為我生個孩子,我們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秦子寒,你先別衝動。”周纖纖慌亂的搖頭,哭著說,“我不可能為你生孩子的,你不要這樣,就算我真的懷上了你的孩子,我也不會將那個孩子生下來的,我有孩子,那是秦子言的孩子,我跟他們才是一家人。”

    “不是的!”秦子寒驟然低吼了一聲,大手一用力便將她的上衣撕扯開來,襯衣的扣子灑了一床。

    他沉沉的瞪著她,猩紅的眸中隱隱泛著一抹戾氣,一抹委屈,一抹嫉妒,還有一抹悲哀……

    他說:“周纖纖,是那個男人的孩子,你就百般疼惜和愛護。那我的呢,同樣是你的肚子懷上的,為什麽那個男人的孩子你就捧若至寶,我的孩子你就不肯讓他出生,為什麽?”

    “因為我不愛你。”周纖纖嘶吼了一聲,盈滿恐懼和悲涼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聲音透著一絲冰冷,“秦子寒,我不愛你,根本就一點都不愛你,你還不明白嗎?”

    秦子寒用力的扼住她的手腕,幾乎將她兩隻纖細的手腕捏斷。

    周纖纖蹙了蹙眉,死咬著唇瓣忍受著那股痛意,卻終究不肯說出一句求饒的話。

    良久,秦子言的大手驟然鬆了鬆,扯著自己的領帶說:“無所謂,你愛不愛我都無所謂了,我想要的,隻要讓你留在我的身邊。”

    “秦子寒,你到底在執著些什麽,你自己捫心自問,你這樣的執著真的隻是因為愛我嗎?”周纖纖悲憤的嘶吼,看著他的眸光一片哀戚。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和這個男人之間會變成這樣,她更加不知道這個男人所執著的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麽。

    她看不懂這個男人,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看不懂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從來都不是深情愛意,而隻是掠奪,隻是一種偏執的掠奪。

    秦子寒苦澀的扯了扯唇,說:“周纖纖,你從來都不相信我對你的愛,以前不相信,現在也不相信,似乎不管我做什麽,你都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愛你,既然如此,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真的沒什麽好說的……”他說完,拉開她襯衣的兩片衣襟,修長的大手穿到她的背後,盯著她驚駭的雙眸,說,“我隻好用行動來詮釋我對你的疼……愛。”

    話音落下時,似乎有什麽輕微的響聲響起,像是一記鍾聲,狠狠的敲在她的心上,讓她渾身止不住顫抖起來。

    “不要……”她顫抖著聲音嘶喊。背後束縛的消散以及胸前的涼意讓她感到絕望。

    秦子寒一手覆上。垂首吻了吻她的胸口,覆在她的耳邊低聲說:“纖纖,這場纏綿推遲了這麽久,終於要實現了,你本來就是屬於我的,一開始就該屬於我的。”

    周纖纖渾身緊繃,眸色陰寒的盯著他嘶吼:“秦子寒,你這個瘋子,瘋子……”

    “那你就當我是瘋子好了。”秦子寒說完,大手往下,在她驚恐無助的注視下,他的唇角緩緩的浮起了一抹弧度,似乎透著一絲蠱惑,一絲邪氣,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哀傷……

    *****

    好幾輛小轎車悄然停在院子周圍。

    蕭楚衝秦子言沉聲道:“我現在就帶人去引開那群保鏢,你帶幾個人進去救纖纖。”

    “嗯。”秦子言點了點頭,推開車門快速的下了車,不知道為什麽,自從救了樂樂回來以後,他總有些心神不寧。

    許是樂樂被救回來了,那個男人還那麽安靜似乎有些反常。

    蕭楚帶了十幾個兄弟衝進了院子,這樣的陣勢幾乎是大張旗鼓的。

    很快,院子裏就傳出了一陣低喝聲,緊接著便是爭吵聲和打鬥聲。

    為了不影響休息,院子裏的燈光不是很亮,是那種淡淡的白,靠近別墅的燈光則是一種昏暗的?。

    在這兩種不太明亮的燈光照耀下,隻見幾十號人廝打在一起。大門口儼然已經沒有人防守。

    秦子言眸色沉了沉。快步朝著大門口衝去,身旁的幾個兄弟見狀,也慌忙跟了上去。

    不遠處的巷子口,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從車上緩緩的走了下來,她盯著院子裏的情景看了良久,最後終是抬腳朝著那座院子走去。

    *****

    那麽多人起爭執,嘶吼扭打,別墅裏的人不可能聽不到。

    秦子寒剛褪完周纖纖身上的所有衣物,解開領帶準備纏住她的手腕,院子外麵頓時傳來了一陣陣嘶吼聲。

    周纖纖原本死寂的眼眸瞬間一亮,發了瘋的掙紮起來。

    “是子言來救我了,一定是子言來救我了……秦子寒,你放開我,你快放開我……”

    秦子寒原本已經在她的兩隻手腕上纏了一圈,還沒來得及打結,因為那個女人的掙紮,她兩隻纖細的手腕頓時從領帶裏掙脫出來,發了瘋的捶打他的胸膛。

    “秦子寒,你放了我,你快放了我,我求你……子言來了,他就要來了,你快放了我……”周纖纖嘶吼著,一瞬間絕望的哭了起來。

    秦子寒冷冷的盯著她絕望的臉色,心中盡是冷戾和嫉妒。

    她就這麽怕那個男人看到這一幕?她就這麽怕那個男人嫌棄她?

    嗬,既然如此,那麽他偏偏要讓那個男人看到最刺激最崩潰的一麵。

    他再次握住她的兩隻手腕,另一隻手後去解皮帶。盯著她通紅的眼眸說:“周纖纖,那就讓他看看我是怎麽疼愛你的。你不要怕,就算他不要你,還有我,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的愛你……”

    看他解皮帶的動作,周纖纖驚恐的搖頭,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掙脫開他的大手,然後抬起上半身瘋了一般的朝著他的胸口撞去。

    秦子寒悶哼了一聲,身子下意識的朝著後麵退了幾分。

    周纖纖趁此空隙,動作慌亂的爬下床,身後傳來秦子寒冰冷的聲音:“你跑不出去的,這座別墅裏都是保鏢,而且你這個樣子能跑出去嗎?”

    周纖纖絕望的視線躍過房間,最後落在茶幾上的那把水果刀上,半響,她猛的跑到茶幾前,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

    秦子寒臉色一變:“周纖纖!”

    周纖纖將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胸口,然後走到床邊,撿起那條淡綠色的長裙遮在自己的身前,盯著他冷冷的開口:“放我走。”

    秦子寒沉沉的盯著她,眸中快速的躍過一抹陰鷙,他說:“我說過,隻要秦子言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你都不會舍得去死。”

    “是嗎?”周纖纖扯了扯唇,唇角的弧度冰冷又諷刺,還含著一抹濃濃的悲涼,她說。“今日我若是跟你發生了關係,我跟秦子言便永遠也得不到幸福,與其這樣痛苦一輩子,我還不如趁早了結自己。”

    “那你們的女兒呢?”秦子寒沉沉的盯著她,諷刺的冷笑,“你死了,她就是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秦子言見你死了,說不定也會追隨你而去,到時候,你女兒就是一個沒父母疼的孤兒,受人欺負的孤兒。”

    周纖纖渾身顫了顫,那雙決然冰冷的眼眸快速的劃過一抹遲疑。

    秦子寒冷冷的扯了扯唇,一步一步的朝著她走近,說:“我知道你舍不得秦子言,更舍不得你女兒,你這樣威脅我,也隻是為了拖延時間,讓秦子言及時的來救你,對嗎?”

    見他走近,周纖纖臉色微微的變了變,瞪著他冷喝道:“不要過來,不然你得到的隻會是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秦子寒冷冷的勾了勾唇,再次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著一抹篤定:“為了他們,你不會傷害自己的,至少……此刻不會。”

    下麵的吵鬧這般清晰的傳上來,她明明知道秦子言已經來救她了,又怎麽可能選擇在這個時候自殺。

    她那麽愛秦子言,又怎麽可能忍心讓秦子言見到她的屍體。

    秦子寒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見她拿刀的手微微的顫抖著,他不禁笑了起來:“纖纖,別鬧了,把刀給我。”說著,便伸手去奪她手裏的刀。

    周纖纖卻瞬間退後兩步,?沉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清亮的眸中,那些恐慌,那些無助,那些絕望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然。

    “你不信?那就……來試試。”話音落下,刀沒入皮肉,或許會發出一陣殘忍而輕微的響聲。

    秦子寒雖然聽不見,可是心卻什麽東西狠狠的捶了一下,幾乎將他的心擊碎。

    周纖纖靜靜的盯著他,唇角微微的扯了扯,笑得很蒼白:“秦子寒,現在……現在你該相信了吧?”

    在刀子刺進胸口的那一刻,周纖纖的腦海中晃過的隻有一個念頭。

    那便是:子言,我終究還是等不到你來救我了。

    秦子寒眸光猩紅的盯著她胸口流出的鮮血,那種刺眼的殷紅,在凝白肌膚的映襯下,更是紅得妖豔,幾乎令他崩潰。

    他甚至說不出一句話,隻沉沉的盯著她胸口的血跡,盯著那把刺進她胸口的水果刀,腦袋裏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一直以來執著的是什麽,忘了此刻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胸口劇烈的起伏,像是呼吸不暢,良久,他才開口,聲音緊繃得近乎顫抖:“你寧願死……寧願死,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周纖纖看著他一直笑,一直笑,笑得蒼白悲涼。

    “秦子寒,你真的愛我嗎?愛到……逼我死?”

    秦子寒瞳眸狠狠一縮,急促的搖頭:“沒有,我沒有想要你死,我從來都沒有想要你死,我愛你,纖纖……”

    他的聲音裏盡是顫抖,伸手想要去擁抱她。

    周纖纖卻再次退後了兩步,甚至有鮮血還滴到了地毯上,在米白色的地毯上開出了一朵朵耀妖豔的花,刺得他的眼睛生疼生疼。

    “秦子寒,我不知道你的執念為什麽這麽深,我隻想告訴你……我唯一愛過的男人就隻有秦子言,隻要他才能給我幸福,這一輩子,我的心和身已經給了他,不會再給第二個男人,你明白嗎?”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胸口劇烈的起伏,那鮮血卻是越流越洶。

    秦子寒嚇得臉色發白,他伸出雙手,想要去碰她,可看著她抵觸悲涼的眼神,他的雙手終究垂了下來,看著一臉虛弱的她,幾乎哀求的說:“纖纖,你不要說話了,你流了很多血,求你,不要說話了好嗎?您別急,我馬上就送你去醫院,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不要去醫院,我要……等子言來。”周纖纖氣若遊絲的低喃,盯著他悲哀得幾乎崩潰的模樣,低聲說。“子寒,放手吧。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放手?放手?”秦子寒垂眸一聲一聲的低喃,隻覺得自己渾身冰冷,他忽然捂著自己的頭,悲涼的嘶吼:“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纖纖,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我隻想你留在我的身邊,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傷害你的……我也沒有想過要是傷害你的孩子,我就隻是……從來就隻是想要你永遠的待在我的身邊,永遠的陪著我而已……”

    周纖纖靜靜的盯著他,眸中緩緩的劃過一抹悲傷和憐憫。

    其實,這個男人也很可憐,執著了這麽久,不也是困了自己這麽久。

    執念越深的人,其實心裏越是痛苦,越是空曠。

    所以他隻知道一味的去掠奪,一味的去搶奪,來填補自己空缺的心。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很愛她,她隻知道,這個男人不懂得怎樣去愛一個人。

    就在這時,房門猛的被人撞開了。

    周纖纖的心狠狠一顫,一手拿著裙子緊緊的捂著身前,另一隻手顫抖的握著水果刀的手柄,然後慢慢的轉過身。

    不知道是受傷的緣故,還是害怕的緣故,她轉身的動作很慢很慢。

    等她徹底的轉過身的時候,秦子言已經大步走到了她的麵前,一雙猩紅的眼眸沉沉的盯著她。

    “纖纖……”他顫聲喊著他的名字,視線粗略的瞥過渾身衣冠不整的她,最後落在她胸口的那把刀子,以及刀子沒入皮肉處的鮮血上,瞳眸一瞬間狠狠的縮了縮,“纖纖,你怎麽樣了。別嚇我。”

    周纖纖見他站在自己的麵前,臉上終於浮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卻是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她說:“子言,你終於來了。”

    說完,身子似乎一瞬間失去了支撐,瞬間朝著地上倒去。

    秦子言瞳眸狠狠一縮,慌忙抬手緊緊的抱住她,卻是連手臂都在顫抖。

    秦子寒臉上瞬間劃過一抹陰鷙,伸手去搶周纖纖:“放開她,她是我的。”

    秦子言狠狠的揮開他的手,冷冷的盯著他:“秦子寒,這就是你愛她的方式嗎?你差點把她給逼死了。”

    秦子寒渾身一震,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站在地上一動不動。

    “秦子寒,你真的愛我嗎?愛到……逼死我?”

    “秦子寒,這就是你愛她的方式嗎?你差點把她給逼死了。”

    耳邊一直縈繞著這兩句話,秦子寒渾身不停的顫抖,捂著頭低喃:“沒有,我沒有想過要逼死她,我愛她啊,我怎麽可能會逼她去死,怎麽可能。”

    秦子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慌忙脫下外套罩在周纖纖的身上,巧妙的躲開了她的傷口,並用那條長裙裹住她的下身,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秦子寒瞬間回過神來,慌忙抬腳追上去:“秦子言,你把纖纖放下,她是我的……”

    “子寒……”一聲悲戚又無奈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都是一怔,隻見挺著大肚子的周若妍一步一步的從門外走進來,一雙通紅的眼眸緊緊的盯著秦子寒,眸中滿是憂傷和痛苦,還有無奈。

    她說:“子寒,你放手吧,我求求你,放手吧,纖纖愛的人不是你,她愛的人是子言,你這樣強求不會有好結果的。”

    “不是的,你胡說,不是這樣的……”秦子寒瞪著她嘶吼,“隻要我和她有了孩子,我和她還有我們的孩子一樣也可以成為幸福的一家人口。我們一樣也可以幸福的,不是隻有那個男人才能給她幸福,我也可以的。”

    “子寒,是你錯了。”周若妍悲戚的哭道,“對纖纖來說,她的幸福不是孩子,而是秦子言,隻是秦子言而已。不是說誰給她一個孩子,她就會幸福,她隻有跟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才會幸福,而那個人就隻有秦子言,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秦子寒冷聲嘶吼,“我隻知道,我不可以沒有她,我秦子寒的生命中不可以沒有她周纖纖,你又是否明白?”

    秦子寒說著,頓時上前,又想從秦子言的懷裏搶回周纖纖。

    周若妍慌忙上前緊緊的抱著幾近瘋狂的他,哭著說:“子寒,你醒醒好不好,醒醒好不好?就算沒有她,你還有我啊,還有我們的孩子啊。”

    秦子言回頭朝著周若妍深深的看了一眼,心裏暗暗的說了一聲謝謝,隨即抱著周纖纖快步跨出了房門。

    眼看著那個男人抱著周纖纖離開了房間,秦子寒一雙眼眸頓時變得猩紅駭人,泛著濃濃的狠戾和陰森。

    他狠狠的將眼前的女人推開,冷冷的低吼:“你什麽都不明白,什麽都不明白,你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嗎?我什麽都可以不要,唯一不可以沒有他。”

    說完,冷漠的轉身,大步朝著房間外麵追去。

    許是眼前男人的力氣有些大,周若妍一瞬間被他推得跌倒在地上,一股劇痛瞬間從腹部傳來,讓她疼得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驚惶的捂著劇痛的腹部,眸光通紅的看著那個男人冷酷的背影,顫抖著聲音問:“子寒……我和我們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嗎?”

    秦子寒的腳步猛的頓了頓,似乎才反應過來那“孩子”兩個字。

    周若妍盯著他停下來的身影,哭得絕望又害怕:“子寒,你可以不要我,可是不可以不要我們的孩子……他是你的孩子啊,你真的願意任由他死在這裏嗎?”

    你真的願意任由他死在這裏嗎?

    這句話縈繞在耳邊久久不散,他驟然握緊身側的雙手,緩緩的轉身,隻見那個女人躺在地上,下身盡是鮮血。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隻感覺心裏很空很空,腦袋裏也是空的,空得厲害,好似在這個世界上,他失去了一切,不管重要的,還是不重要的,他都失去了。

    “你真的……真的就一點也不在意我們的孩子嗎?”周若妍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襟,心裏盡是絕望和悲涼。

    她在等,等著這個男人救她的孩子。

    可是已經很久了,久得她幾乎疼得失去知覺了,可是那個男人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她絕望的閉上眼睛,憑著最後一口氣低喃著說:“我明白了……此刻,你的心裏除了她,不會有任何人,包括……我們的孩子……”

    隻是她的話音還未落,秦子寒便已經抱起了她,飛快的朝著門外跑去:“你要堅持住,我們的孩子不可以有事。”

    他的聲音依舊很冷,可仔細聽,會聽出裏麵隱隱含著一抹顫抖。

    周若妍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他救她,也是為了他們的孩子。

    不過,即便是這樣,她也滿足了,很滿足。

    *****

    秦子言抱著周纖纖快步走出院子的時候,蕭楚頓時將車開到了他們的麵前。

    “子言,快上車。”

    秦子言不敢耽擱,慌忙抱著周纖纖坐上了車。

    開車的過程中,蕭楚透過後視鏡朝著後麵看了一眼,急聲問:“子言,纖纖怎麽樣了,要不要緊?”

    秦子言緊緊的抱著周纖纖,盯著她胸口那大灘刺眼的血跡,顫抖著聲音說:“送她去最近的一家醫院,要快。”

    蕭楚的心一沉,不敢耽擱,瞬間加快了車速。

    周纖纖此刻還有一點點的意識,她握著秦子言的手,氣若遊絲的說:“子言……別怕,我……我不會有事的……”

    秦子言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在這一刻,他的眼眶竟然泛起了一絲濕潤。

    他垂首,親吻著她的額頭,哽咽著聲音說:“你怎麽可以這麽傻?”

    周纖纖微微的笑了笑,笑得很虛弱,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盯著他憂傷恐懼的模樣,低聲說:“我不可以讓他碰我。因為……因為我是你的啊,子言,我……我不可以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們還要幸福呢,還要永遠的幸福下去呢,就跟在海島上的生活一樣……”

    秦子言的心狠狠的收緊。

    因為我是你的啊。

    是啊,因為她將自己定義為他的,所以在她的心裏,固執的認為她的心和身都隻能給他。

    可他呢,他又是怎麽保護她的,又是怎麽去救她的。他似乎總是在讓她受傷,總是沒能將她保護得好好的。

    心中頓時升騰起一股濃濃的挫敗感和自責。

    他垂首吻著她的唇,緊繃著聲音低喃:“纖纖,你一定要好好的,隻要你好起來,我們馬上回到那個海島上生活好不好?”

    周纖纖沒有說話,似乎很疲憊。

    秦子言的心越發的沉了沉,緊緊的抱著她說:“纖纖,你別睡,想想我們的女兒,她還等著你回去疼她呢,你一定要好起來,然後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回到海島上生活,看在她慢慢長大,看著她在海邊嬉戲玩耍,我們還要生一個孩子,男孩和女孩都好,生下來給她作伴好不好?”

    周纖纖還是沒有回答他。

    秦子言的心裏猛的騰起了一絲恐懼,他看向蕭楚,沉聲低吼:“再開快點。”

    蕭楚眸光一沉,將車速加到了最大。

    “好想……好想回到海島上去……”

    忽然,懷中猛的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嗓音。

    秦子言慌忙垂頭,執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握,沉聲說:“會的,你快快好起來,隻要你好起來,我們馬上就回去,還要帶著女兒。”

    周纖纖衝他微微的笑了笑,卻是笑得很蒼白。

    *****

    不知過了過久,車子終於停在了一家醫院前,秦子言抱著已經失去意識的周纖纖發了瘋的往醫院裏麵跑。

    從未有一刻像此刻這般懼怕過,心中的恐懼讓她的雙手都在顫抖。

    他真的很怕,很怕周纖纖就這樣,在他的懷裏安靜離開。

    直到周纖纖被推進了手術室,秦子言的雙手還在顫抖。

    蕭楚看了他一眼,心裏有些難受。

    麵對失去心愛之人的恐懼,他比誰都清楚。當年他和韓香不也是這樣。

    隻是他和韓香比較幸運,最終還是克服了重重困難幸福的在一起了,可是秦子言和周纖纖呢,他們又是否有這樣的好運。

    他拉著秦子言坐到旁邊的長椅上,此刻的秦子言就想沒了魂一樣,一雙眼眸隻定定的盯著那急救室的門。

    他微微的歎了口氣,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剛想點燃,一個護士忽然出現在他身旁,微微抱歉的說:“對不起先生,這裏是醫院,不可以隨意抽煙的。”

    蕭楚凝了凝眉,半響,又將煙放了回去。衝秦子言說:“你不要太擔心,這一路走來,纖纖福大命大,這一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秦子言微微垂下頭,半響,忽然開口,聲音很平靜,卻透著濃濃的自責和挫敗。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人,纖纖是我最心愛的女人,樂樂是我最疼愛的女兒,可是就這兩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卻沒能好好的保護她們。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我真的很沒用很沒用。”

    蕭楚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其實,不是你沒用,隻是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你都無法掌控,畢竟你隻是一個凡人,對自己不要有過於嚴苛的要求,其實,在纖纖看來,你已經很不錯了,畢竟,你是在用生命愛著她。”

    秦子言微微的往後靠了靠,說:“我秦子言這輩子沒什麽要求了,隻希望纖纖能好好的。”

    蕭楚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堅定的說:“會的,一定會的。”

    *****

    不知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

    秦子言沉沉的盯著從裏麵走出來的醫生,身側的手微微握緊,這一刻,他竟然膽小得連上前詢問的勇氣都沒有。

    蕭楚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走上前去,盯著那醫生問:“你好,我妹妹怎麽樣了?”

    “還好,手術十分順利。因為傷者的刀傷不深,隻是失血過多而導致的昏迷,我們已經及時給她輸了血,她現在身子比較虛弱,得在醫院休養一段日子。”

    聽了醫生的話,蕭楚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周纖纖已經被護士從裏麵推了出來,臉上因為失血過多而現出了一種病態的蒼白。

    秦子言走過去,輕輕的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低聲說:“沒事就好,別怕,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確定周纖纖脫離危險後,蕭楚便回去照顧樂樂去了,而秦子言則一直在病房裏守著她。

    秦子言坐在病床邊,修長有力的手指穿過她的指間,與她十指相握,另一隻手輕輕的摩挲著她額前的碎發低聲說:“纖纖。沒事了,等你康複起來,我們就帶著樂樂一起回海島,然後在那裏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周纖纖沒有回答他,閉著眼睛安靜的模樣看起來很是乖巧。

    他細細的盯著她的眉眼,她的唇,腦海中不自覺的想起他們長大後最開始認識的場景。

    那時候的周纖纖給他的感覺是滿身邪氣,好不正經的女人。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身上的邪魅和輕佻是怎麽裝出來的,他隻知道,這個女人內裏是一個很羞澀很難為情的女人。

    假如從一開始,她就預知到他們會有今天這樣的關係,她那時候還會那樣大膽的撩撥他麽。

    想起他們以前的相處,秦子言的唇角不自覺的溢出一抹溫潤的弧度。

    忽然發覺,不管是什麽樣的周纖纖,邪魅的,羞澀的,輕佻的……他都愛到了骨子裏。

    *****

    同一家醫院。

    秦子寒靜靜的靠在婦產科的牆上,俊逸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醫生說周若妍動了胎氣,胎兒早產,又加上難產。

    如果手術順利的話,孩子和大人都能保住,如果不順利的話,母子二人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早在周若妍進去不久之後,有護士又出來了一次,似乎是給主治醫生帶話。

    那護士問他,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是先保大人還是先保孩子?

    那一刻,他沉?了兩秒,說出了一個他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他說的是……先保大人。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那樣回答,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愛周若妍,可是在這樣的時刻,他卻選擇先保那個女人,而放棄自己的親生孩子。

    後來,他隻將自己的這種反常,歸咎於,即便孩子生下來,沒了母親,也隻會到這個世界上受苦。

    這便就是他為自己找的理由。一個他選擇先救周若妍,而放棄他的親生孩子的理由。

    他靜靜的靠在牆壁上,孤零零的,一個人等待著那個女人的手術結果。

    他很想抽煙,卻在剛掏出煙盒的時候,被一個護士給製止了。

    他將煙盒放回褲兜裏,抬眸盯著手術室的門,唇角似有若無的勾了勾,卻是一抹沒有任何意義的弧度。

    他忽然發覺,手術外麵的他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而手術室裏麵的她……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周若妍曾說,在這個世界上,她沒什麽親人了,她想安安靜靜的待在他的身邊,把那座別墅當成是自己的家。

    可回想他自己,他又何嚐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他雖然擁有了整個秦氏,卻也失去了很多東西。

    曾經的秦家,雖然暗潮洶湧,可是卻也是熱熱鬧鬧的,一家人偶爾還能圍著餐桌一起吃頓飯。

    雖然幾個姨太太會明爭暗鬥,可至少還是熱鬧的,那個家至少還有些人氣。

    可如今呢,如今整個秦家還剩下什麽。

    他的母親,成天到外麵去打牌,做保養,他的妹妹交了男朋友,經常不回家。而四姨太,除了整日在醫院裏守著秦邵峰之外,哪都不去,秦子悅則經常泡酒吧,回來的時候醉醺醺,而最小的秦子非,除非感受到家裏發生了變化之外,什麽也不能做,每天放學便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很少出來。

    這就是如今的秦家,在別人家熱熱鬧鬧吃飯的時候,秦家的餐桌光潔如鏡。

    他雖然得到了權勢和地位,可是,他卻並不覺得如今過得比以前開心。

    以前還有周纖纖陪著他,那一年那一日的雪,他終生難忘。

    可如今,什麽也沒有了,如今陪在她身邊看雪的再也不是他了。

    他微微垂首,毫無光彩的眼眸定定的盯著自己的腳尖,唇角緩緩的牽起了一抹自嘲:“如今。我還能追求什麽,還能執著什麽?”

    失去了周纖纖,失去了秦家的歡聲笑語,他又擁有了什麽?

    周若妍?還是他的孩子?

    “吱呀”一聲,似乎是急救室的門開了。

    他依舊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整個人都沒有半點反應。

    醫生從急救室裏走出來,摘下口罩的空隙,他朝著靠在牆壁上的男人看了一眼,隻將那個男人此刻的冷靜和沉?歸結為他心裏太恐懼,不敢過來問患者的情況。

    那醫生走過來,問他:“你是患者的家屬吧?”

    秦子寒微微的抬了一下眸,淡淡的問他:“情況怎麽樣了?”

    “手術很成功,患者順利的產下了一名男嬰,不過因為是早產,孩子才五斤,已經放在了保溫箱裏。而患者的身子也比較虛弱,最好在醫院裏觀察一段時間。”

    醫生話音落下時,周若妍和孩子已經被護士推了出來。

    秦子寒抬眸看去,定定的盯著保溫箱裏,那個渾身紅彤彤皺巴巴的嬰兒,眼眶竟然莫名的有些濕潤。

    那是他的孩子麽?他秦子寒終於有孩子了。

    隻是,為他生下孩子的……終究不是周纖纖。

    *****

    周纖纖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醒來的時候秦子言正坐在床邊靜靜的盯著他。

    周纖纖微微的怔了怔,半響,記憶慢慢回籠,她深深的看著秦子言,眼眸漸漸的濕潤起來。

    秦子言笑著摸了摸她的額頭,低聲說:“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周纖纖笑了笑,卻是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她說:“我以為,從今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秦子言垂首吻了吻她的唇,揉著她柔軟的長發,說:“別怕,以後我們不會再分開,我會一直陪著你,永永遠遠的陪著你。”

    “嗯。”周纖纖重重的點了點頭,握著他的手,說,“我們不會再分開了,我們將會回海島上幸福一輩子。”

    秦子言溫柔的摩挲著她的發跡,半響,正色道:“纖纖,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可以做傻事了,行嗎?”

    “好。”周纖纖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

    她知道,這一次是她嚇著這個男人了。其實,如秦子寒所說的,隻要這個男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她都不會舍得讓自己死。隻是當時情況太緊急,她沒有辦法才這樣,索性的是,當那把水果刀插進胸口的時候。她並沒有太用力。

    不然,她這會可能真的沒命了。

    “纖纖,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吃的?”秦子言盯著她柔聲問。

    一說餓,周纖纖還真的感覺到了一絲餓意,她笑了笑,說:“我想吃粥,鹹粥。”

    “好,你等我,我現在就去給你買。”秦子言衝她笑了笑,隨即起身往病房外麵走。

    隻是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周纖纖又忽然喊住了他:“子言,你已經把樂樂救回去了吧,讓蕭楚帶她來給我看看可以嗎?”

    “好,我出去後就給他打電話。”秦子言笑得異常的溫潤。

    周纖纖看著,心裏緩緩的劃過一抹幸福的暖流。

    其實不管遭受多大的災難,隻要心愛的人還在她的身旁守著她,她就心滿意足了。

    *****

    走出醫院的時候,秦子言給蕭楚打了個電話:“樂樂在睡覺沒,纖纖醒了,她想看看樂樂。”

    “哎呀,樂樂早就醒了,這小家夥真是鬧了一上午,估計是在秦子寒那裏待慣了,忽然換了地方,周圍的人換了,所以小家夥有些不安吧,老哭。不過現在好了,我把她哄住了,我還煲了雞湯和豬肝湯,這會正在路上呢,馬上就給纖纖送過去。”蕭楚接了電話,劈劈啪啪的說了一大堆。

    秦子言笑了笑,說:“纖纖想吃鹹粥,我這會去給她買鹹粥,你到了就先上去看她。”

    “好好好……我馬上就到了,先掛了哈。”

    掛了電話,秦子言徑直的朝著醫院對麵的一家餐館走去。

    隻是在他剛踏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從車上走下來的三姨太不禁蹙了蹙眉,盯著他的背影,衝著秦子寒問:“那是你大哥嗎?他怎麽又出現了,不是消失了大半個月麽?”

    秦子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秦子言的背影,隨即大步朝著醫院裏走去。

    見他不說話,三姨太的臉色沉了沉,追上他說:“媽問你話呢,你倒是吱個聲啊,那個男人怎麽又出現在這個城市,他是不是想搶秦家的家產啊?”

    “他不會。”秦子寒淡淡的說了三個字。

    三姨太一愣:“為什麽,你怎麽知道他不會?”

    “因為他在乎的不是這個。“秦子寒說完不再說話,隻留給三姨太一個清冷的背影。

    *****

    “小悅,媽不能永遠陪在你和你弟弟的身旁,你也該為自己好好打算了。”

    “是媽沒用,媽沒能為你和你弟弟謀得半分家產,媽如今老了,也沒發爭了,你在秦家就看著點三房的臉色過日子,雖然他們現在得到了一切,不至於將你和你弟弟趕出去,但是時而刁難一下也是難免的。”

    “聽說那個叫周若妍的女人為秦子寒生了一個兒子,如今秦家是秦子寒的地盤,你有空就去看看那個女人和他的孩子,也就當是去巴結一下吧,不為了你自己也要為了你弟弟著想。答應媽,什麽都別爭,他們不會少你和你弟弟的吃穿,你隻要護著你弟弟在秦家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就好。”

    耳邊依舊回蕩著母親早上對她說的話。

    她垂首盯著自己手中的花束,唇角緩緩的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曾幾何時,她秦子悅也活到了這種需要討好人的地步。

    以前她以為那個周若妍就是她的姐姐,可原來不是。當然,當母親說那個女人不是她的姐姐時,她是不相信的,可母親提醒她說,她的姐姐肩膀上有一顆痣,可是這個周若妍的肩膀上卻沒有,這便是她為什麽終於肯相信這個周若妍不是她姐姐的原因了。

    母親在她小時候就對她說過,說姐姐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裏,她一直以來都不相信。

    然而過了這麽多年,似乎已經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現實總會讓人臣服於殘酷的命運,誰也逃不掉。

    走進住院部的大樓,抬眸的瞬間,一抹熟悉的身影猛的撞進了她的視線。

    她渾身一顫,心中快速的劃過一抹激動。腳步下意識的往前跑了幾步,似乎想追上那抹身影,然而還是來不及,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抹身影走進了電梯。

    她咬了咬唇,走到電梯旁,死死的盯著電梯上的樓層指示燈。

    看到電梯在7樓,9樓,12樓,13樓,17樓依次停了一下。

    她慌忙走進旁邊的電梯,將那幾個數字依次按了一遍,哪怕是這樣一層一層的找,她也要找到那個身影,那抹這半年她日日夜夜思念的身影。

    *****

    秦子言走出電梯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一抹頎長的身影從周纖纖的病房門口離開,仔細看去,那抹背影似乎還有幾分落寞。

    他微微的怔了怔,那抹身影不是蕭楚,而是秦子寒。

    他走到病房的門口,病房的門依舊是關著的,由此可見,那個男人並沒有直接進去,很有可能隻是在外麵看了一會周纖纖。

    他垂眸擰開門,心裏莫名的閃過一抹複雜。

    秦子寒還是沒有放棄周纖纖麽?

    隨著病房的門被推開,蕭楚和周纖纖下意識的朝著他看來,唯有小樂樂坐在床上,戳著誰的戳得不亦樂乎。

    秦子言看了小樂樂一眼,半響衝周纖纖笑了笑,說:“女兒真可愛。”

    旁邊的蕭楚一臉的鄙夷:“嘖,沒見過誰是這麽誇自己女兒的。”

    秦子言好笑的睨了他一眼,隨即走到周纖纖的身旁,將手裏的鹹粥遞給她說:“還是熱的,趁熱吃吧。”

    “嗯。”周纖纖衝他笑了笑,伸手接過鹹粥。

    蕭楚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盯著他們忽然開口說:“我剛剛帶著樂樂過來的時候,看到秦子寒了。”

    周纖纖喝粥的動作一頓,抬眸盯著他。

    秦子言沉聲問:“你認為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

    “不知道,我看見他的身旁還跟著兩個女人,看年紀,應該是他的母親和妹妹吧。”蕭楚語氣隨意的說,“既然還有人跟著他一起出入這醫院,那麽他在這醫院的目的有可能並不是纖纖。”

    周纖纖蹙了蹙眉,看了秦子言一眼,疑惑的道:“難道是周若妍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了?”

    昨天晚上,秦子言來救她的時候,她雖然有些迷糊,但是最後還是記得周若妍出現了,而且還挺著大肚子,既然三姨太也跟著秦子寒來了醫院,那麽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孩子已經出生了。

    秦子言點了點頭,說:“如果真的是孩子出生了的話,那就好,至少證明那個孩子現在是安好的。”

    “嘖,你們甭管別人的閑事了,隻要那個男人出現在這家醫院的目的不是纖纖就好。”蕭楚笑嘻嘻的說,半響。站起身,衝他們說道,“行了,我出去一會,你們一家三口好好的團聚吧。”

    說完,便起身朝著病房外麵走。

    周纖纖和秦子言相視一笑。

    隻是在蕭楚剛離開病房的時候,一抹纖瘦的身影忽然走到了病房的門口。一雙陰鷙的眼眸沉沉的盯著病房裏那看似美滿的一家三口。

    秦子言坐到病床邊,揉了揉小樂樂的腦袋,盯著周纖纖笑道:“這小家夥真是長得越來越像我了。”

    “長得像你不好嗎?”周纖纖笑著問。

    “當然好,不過,我覺得如果她像你的話,也會很漂亮。”秦子言這說的是一句實話,雖然周纖纖整過容,但是他小時候的模樣他還是有幾分印象,小時候她很瘦,但是五官卻是很精致。

    周纖纖悶笑了一聲,說:“秦大少爺,我能將你剛剛的那話當成是誇獎我的話嗎?”

    “隨意。”秦子言笑著吐了兩個字。

    周纖纖拉著他的手,看著小樂樂,語氣堅定的說:“我一定會盡快好起來,然後帶著我們的女兒一起回海島上生活。”

    秦子言深深的盯著她眸中的堅定,半響,長臂一伸,猛的捧住她的後腦,霸道的唇便貼了上去。

    周纖纖微微的掙紮起來,秦子言擔心扯到她的傷口,所以很快就放開了她。

    周纖纖紅著一張臉瞪著他,低吼道:“沒看見女兒還在這裏麽。教壞了她怎麽辦?”

    秦子言的唇角不自覺的抽了抽,斜睨了樂樂一眼,說:“女兒對我們好像不怎麽感興趣,他更感興趣的似乎是那隻。”

    周纖纖側眸看去,隻見那個小家夥果然正全神貫注的戳著那畫麵,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她不免窘迫的笑了笑,憤憤的說:“這小家夥,以後不能給她玩了,這麽小,會入迷的。”

    秦子言勾唇笑了笑,攬著她的脖頸再次吻了上去。

    周纖纖這次沒有抗拒他,而是柔順的回應著他,心裏充盈的,是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

    門外,周若妍透過那一方小小的透明窗,沉沉的盯著那兩抹熱情擁吻在一起的身影,手中的花束幾乎被她捏爛。

    他們怎麽可以這麽幸福,怎麽可以?

    周纖纖,你不是想跟秦子言帶著你們的女兒離開麽?嗬,我告訴你,有我秦子悅在,你休想如願。

    *****

    周纖纖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就出院了。

    在這半個月,秦子言每天都守著她,蕭楚也時常來看她。令她高興的是,韓香帶著蕭逸也回來了。

    兩個孩子分開了半年,再次相見,依舊能很快熟悉起來。

    韓香還笑說,小樂樂就是蕭逸天注定的老婆。分開那麽久都還能記得彼此。

    幾人聽了這話,不免哈哈大笑。

    而在這半個月中,秦子寒倒是沒有來看過她,似乎真的已經對她放手了。

    這對周纖纖和秦子言來說,是一個好現象。

    不過,周若妍出院的那天,周纖纖去看過她,還看了她的孩子。

    那個孩子長得很像秦子寒,不過就是有些瘦小。

    那天在周若妍的病房裏,她還碰到了秦子寒,隻是兩人未說一句話,秦子寒甚至沒有正眼看她一眼。

    自從那天晚上後,秦子寒似乎變了很多,眼裏少了一些淩厲和陰冷,卻是多了一抹漠然。

    她想,這樣也好,秦子寒對她死心了,就可以跟周若妍和他們的孩子好好的過日子,這樣對誰都好,不僅是放過了她和秦子言,也救贖了他自己。

    出院的這天,秦子言接她回了大姨太那裏。

    本來蕭楚讓他們一家三口住到他們別墅去,但是秦子言拒絕了。

    他覺得,既然他已經決心跟周纖纖在一起,而且打算離開這裏永遠的生活在海島上,那麽他還是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認可他們兩人在一起。

    回去的那天,大姨太看見周纖纖的時候,臉上就跟以前一樣。沒有半點笑意。但是當她看到跟秦子言長得有些相似的樂樂時,緊繃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不少。

    許是上了年紀,沒了那些爭搶財產的念頭和淩厲,大姨太倒是顯得很喜歡孩子。

    秦子欣也挺喜歡孩子的,母女兩那天逗著樂樂玩了一整天。

    周纖纖看在眼裏,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欣慰和振奮,既然大姨太接受了他們的孩子,那麽她相信,大姨太總有一天也會接受她的。

    *****

    與大姨太相處了一個禮拜後,他們便準備帶著樂樂回海島了。

    大姨太當然很舍不得樂樂,這一個禮拜的相處,讓她越發的喜愛這個孫女,而且她對周纖纖的態度也改觀了不少。

    秦子言和周纖纖原本想讓大姨太跟他們一起去海島生活的,但許是封建思想太嚴重,大姨太依舊不怎麽想出門,覺得自己的根在這裏,老也要老在這一座城市裏。

    秦子言和周纖纖也不再勉強,便讓她有空的時候去看看樂樂。

    這個要求大姨太倒是欣然的答應了。

    回海島的方式,秦子言和周纖纖還是選擇坐船走水路,最大的原因是他們想一路看風景,反正他們也不趕時間回去。

    回去的前一天,他們去逛了商場,所買的東西無非就是小樂樂的衣服用品之類的。 .  首發

    逛到四樓童裝區的時候,周纖纖忽然鬧肚子。

    她捧著肚子,盯著秦子言急急的說:“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上個洗手間。”

    看她憋得不行的樣子,秦子言笑著搖了搖頭,說:“快去吧。”

    “嗯。看好女兒哦。”周纖纖笑著囑咐了一聲,摸了摸他懷裏小樂樂的頭,這才按著洗手間的指示方向,飛快的朝著洗手間的方向奔去。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去讓她險些再也見不到她的女兒,見不到秦子言。

    也是這一去,終究讓她明白了一個她一直都不肯相信的事實秦子寒是真的很愛很愛她。

    是那種決然的,晦澀的,不為人知的愛。(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