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 156 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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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樓下...
心好像被藤蔓攥著一樣糾結,抿唇許久,我還是披上了外衣。
“你乖乖躺這兒,我出去看看,120馬上到了,再敢胡折騰小心我打死你!”
我衝關寧比劃比劃拳頭,拉開門栓,便心情複雜走出去。
我說我怎覺得,鄭君怡偷偷把鄒彥儒從我身邊驅離開這手段有些熟悉,原道是才剛剛在身邊發生過。隻是顧南軒故意說是他做的,讓我沒聯想在她身上。
所以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麽??被我誤會,就這樣好玩兒嗎?讓我那樣凶巴巴對視著...
他就一點兒也不難受嘛...
皺皺鼻子,我心裏有點酸楚。走出底樓大門,我看見停泊在不遠處那銀白色的車,又收斂了情緒。
剛想麵無表情刻意冷淡的迎過去,眉眼印上一點光亮,卻叫我心口猛地一緊。
是輛塊頭很大的摩托車,沒有一米八七上下腳都撐不到地,停在銀色車輛的尾部。我看見脫下頭盔,麵目清秀溫柔的男人該是那個阿華。
他挑了挑下巴,後座的女人踉蹌的跨了下來。然後緊咬下唇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她看著我的眼裏有愧疚,有酸楚,但更多的,還是什麽比生命重要的東西破碎後,撕心裂肺的壓抑痛苦。
我的眼倏然就澀了,她今天本該是最美的樣子,白裙似雪層疊如霧,眉目柔水波光流轉,聖潔如天使,嫵媚似嬌滴滴等待那刹那盛開的雪蓮,佳人世無雙;
可她現在是什麽樣子?雪白的紗染滿灰色的塵,水簾般柔滑的發,被雪融化又凍結後結成一片又一片,白皙無暇的臉上,兩行黑色的凝結的淚痕,刺破一切美好,剝奪所有快樂。
我的姐妹,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鄭君怡,你好毒的心!你恨我也罷,何苦連我姐妹的幸福也要連同粉碎!
我從沒有那樣一瞬間想要殺掉某個人,拳頭緊攥淚光泛濫。紫曦看見我的淚,本還假裝倔強的笑,瞬間崩跨,哇一聲哭出來,像個小孩蹲在了地上。
那一瞬,感覺是世界崩塌了,入目到處斷壁殘垣與侵蝕著色彩的墨黑色,我抿著唇一步步艱難走過去,蹲下,將她緊緊摟抱在懷裏,傻了般渴望用心與心彼此緊貼,能分擔她哪怕一丁點的痛苦。
“小薇,小薇55555,我~~”
我伸出食指堵住她說話,勾走她掉出的淚豆,盡量讓自己顯得能讓她依靠的堅強:“到底怎麽一回事,載你來這位先生,跟你說過了嗎?“
她點點頭,看著我便哭的更凶;我搖搖頭,道聲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沒事紫曦,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某種意義講,是她幫你從錯愛中驚醒,是好事...別對我有愧疚,沒有我,她還犯不著利用你們,該道歉的人始終是我。但現在,關寧他傷挺重的就在樓上呢,你去照顧照顧他,等120過來。我...顧南軒在那邊呢。“
紫曦下意識順我下巴挑起方向望眼,抿住唇,擦擦眼角,便心照不宣起身向樓梯走了去。我看著她拖在地上的裙擺,內心萬分糾結,彼時握了握拳,靠近小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廂裏罕見是打開了音樂,應該是班得瑞的心靈之聲。顧南軒仰在靠墊,沉靜的閉目養神,似對我的到來毫無察覺。
這音樂也便反而響的我更加如坐針氈,馮東從後視鏡盯我一眼,升起後擋板,那種不適感便減弱了點。我才咬咬牙看向他:“為什麽騙我?“
他依舊保持姿態,我突然感覺手裏沉甸甸,卻是多了件東西,是個木盒。我打開看眼,心裏酸酸的。
那是支筆,我送給他那支是金色,這支則是玫紅。細細的金線勾勒出精致的牡丹花形,筆帽頂部鑲嵌一顆紫色的鑽石,而單那黃花梨的老紅木盒已經是代價不菲。
“喜歡麽?“他輕聲一笑:”你的字體很瑰麗,曾今核對過的報表我總會比往常多看幾眼,好的會留下收藏。商人,不管是表是車,也必須有能壓住氣場的東西帶在身上。“
我沒怎麽想,很快就合住並推過去,他戚眉冷哼聲,我抿抿唇,知道是無用的,卻隻能收在懷裏,繼續戚眉問道:“我問你為什麽騙我?讓我誤會很好玩嗎?“
他睜開眼皮,眸裏是戲謔笑意:“你在問我,是否高看了你對我的信任?“
我咬咬唇,想起的確是自己沒問清緣由已篤定是他,倏然有種心塞塞的感覺,幽怨道:“那你也不用承認,事情就那樣發生了,你也在場,你去民政局做什麽?難道讓我自說自樂想你是去和鄭君怡登記離婚?你不解釋,那種情況我怎麽能不誤解。“
他低低笑聲,嘴角微揚“情緒不該悶在心裏,總得找個人發泄出來,我很榮幸。“
一股溫熱貼上我冰涼的手背,我看過去,看見是被他握住,我下意識掙紮,卻沒掙脫,反而被他更用力的攥在手裏,又置放於懷中。
那榮幸兩個字讓我心裏莫名感到體貼和溫暖,我便沒有再掙紮;他粗糲的掌心在我手背輕輕摩擦,驅散著寒九天的冰冷、
“再說一次。“他突然停頓,眉眼深邃的看著我:”你想不想我?“
我下意識便要脫口而出不想!他那深邃的眸,卻是種刻骨威嚴,不容褻瀆與欺騙。我心裏突然很酸楚,移開視線的時候,我輕輕點了點頭。
“想。“
他好像很開心,嘴角揚起的更有弧度,是種極好看迷人的笑。他又開始徐徐撫摸我的手背,望著黑漆漆後擋板,聲線低沉:“想了,就回來吧,回到我身邊。“
“你總是倔強的讓我頭疼,又不忍心讓你品嚐挫敗的滋味,我隻能放縱你。但這世上,你隻能由我照顧好,其他人,誰也不能夠。”
我揚起眼角瞥著他:“誰也不能夠?你就這樣篤定?”
他微微點頭,我笑著搖頭:“我不要。”
他眉頭微戚,似有所預料,聲線依舊沉靜:“你不懂你現在麵對的是什麽,如果不是細節不可控製的差錯,這件事,直到他們結婚後才會東窗事發。這樣,我已不能夠找出漏洞構成證據幫你澄清,你的朋友已經陷入婚姻,也便是女人生命裏最嚴重的錯誤。感情,是中和劑也是毒藥,沒有解藥,毒性侵入四肢百骸,會將任何人變得麵目全非。她向你微笑時,你不會明白那是否便是善良,感情越濃厚的人越是寄生在內心深處的蠱,一旦發作,必撕咬腸穿肚爛。”
“這隻是開始,君怡高傲善妒,睚眥必報,你不明白你在開業典禮維護自己尊嚴,是在向她下達戰書。她與我一樣,是任何不容存在便必要徹底打垮的女人,你遠遠不夠了解她的可怕。”
頓了下,他眉頭戚的更深,粗糲的掌麵完全將我的手夾在中間,眉眼深邃:“留在我身邊,誰也動不得你。”
那似乎是種引喻出的肯定,不容許拒絕。我內心交戈如戰場,紛爭過後,卻依舊咬了咬牙,將手抽離出來。
“顧南軒,我為什麽要躲?這天底下可怕的人不僅是鄭君怡,螻蟻尚可食人,難道我也需要避著它,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總也有人想爬的更高視野更廣闊,那便必須有人被耀眼的光芒埋葬沉入黑暗地底。難道因為有你的保護,我真該當你身邊聽話的孩童,理所當然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不,我什麽都沒有,所以你為什麽到現在還不明白?我想要的已經不再是你永遠給不了我的名分,我也在成長,欲.望會膨脹,而我卻連最基本的尊嚴都和還沒有。”
“鄭君怡要害我,我不會躲,我等著她,總也將我視作可以肆意揉圓搓扁的蟲子,我沒辦法因為能得到保護就將這實質的差距視而不見。我是個女人,但女人想要自尊未必不比男人需要,我也渴望有一天我能麵對她鄭君怡真正心沉似水,而非強勢的偽裝下是膽戰心驚的可笑。”
“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顧南軒...”我突然看向他,我再也笑不起來了,無比沉重而壓抑道:“也是我對你...最後一點點的希望了,你能懂得嗎?我無法明白你為什麽不和鄭君怡離婚,是感情依在隻是冷戰,亦或者家世威脅雙雙製衡?我同樣沒辦法知道你對童沐瑤到底何種態度,是人命關天下的驕縱,還是你內心真能容納下三妻四妾?我想不清楚,也不想了,我不爭氣,我讓你長在我心裏了,我沒辦法完全把你從那裏拔出去,我隻能努力的拚搏著試圖讓我們的身份地位更公平一些,這樣,你最後的選擇是我,便是我努力爭取來的,別人可以依舊當我是插足者,我自己問心無愧;你的選擇,不是我...”
“我也便可以徹底,把這場孽,埋進滄海桑田。這一生,我不會再念,我會和你斷的幹幹淨淨!不管為你還是為我。”
我抿唇心情沉重的看著他,他一直的沉寂,良久發出低低的笑聲。
他突然扣住我的後頸,一股大力讓我們兩人的嘴唇緊緊貼在一起,他狠狠噙吻著,口腔滿是他淡淡煙草夾雜獨屬的滋味;我戚眉,我下意識咬緊了牙關,這讓我頗為依賴、戀的滋味裏,便多了份濃重的血腥。
他沒有惱火,吻到我要窒息時才唇分,嘴角依舊掛著低低淺笑。他用小指勾走嘴角猩紅血液,倏然死死鎖住我的下顎:“記住這個味道,在遺忘之前,我不準任何人染指你的甘甜,不然我會讓你們全部生不如死。”
我捂住砰砰直跳的心髒,一個多月過去了,這該死的吻的滋味非但沒徹底從記憶被磨滅,反而愈發幹燥易燃輕而易舉勾動起我欲.望的天雷地火;
我連連冷笑,借以遮掩臉頰緋紅:“我要是不答應呢?最後一次機會,這可是你說的,我沒有選擇向你妥協,你就不該對我對你的忠誠還抱多大期待,這世上最不缺形形色色各有誘、惑力的男女。“
他許沒想到我會這樣大膽,臉色暗沉:“我後悔了。“
“我管你後不後悔!“我迅速拉開車門逃跑出去,見他沒追出來才鬆口氣,看著他陰沉臉色,我竟然感覺十分有趣。我故意不直接離去,而是將胳膊搭在車窗下巴又墊在上麵,那模樣,該是可惡極了。
“顧南軒,你可以當我在挑釁你,你能夠三妻四妾,哪怕就是仗著你的縱容,我為非作歹這一次又何妨?你上次不是說想跟我生個寶寶?好啊,要麽立馬離婚娶我回家跟我造娃娃,要麽看著我戈薇風花雪夜獨自逍遙,我就給你這兩個選擇。”
我轉身離去,能想象到他臉龐是怎樣陰沉可怕,那讓我笑得更戲謔,我盡量模仿他口吻道:“對了,顧先生,你不是一直很有耐心?你縱容我多久,我想不清了,大抵是很久了。但我縱容你...”
“也就兩三天的事兒吧,我等不了那麽長時間,這也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你把握不住,別怪我太得寸進尺,保不準哪一天結婚證複印件,婚紗照、甚至度蜜月的點點滴滴我會一起寄到您府上去的,還希望您到時候親筆提書,祝我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對,還有子孫滿堂。”
“你當你是誰啊戈薇!能耐了啊你?我...”
我看見顧南軒揮揮手製止了憤慨填脊的馮東,他的臉隱在黑暗裏,我看不清表情,但大抵是種陰冷的笑。
“有趣。”
“開車,回藝莊。”
車子在我戲笑注視下揚塵而去,笑意,也便立時垮了下去。我抿著唇,緩慢垂下頭顱,看著懷裏那支筆,心裏澀澀的。
這大抵是我麵對他最大膽的一次,不知是否女人都是這樣,顧南軒他長在了我心裏麵,生根發芽,雖然天氣經常陰著不見陽光,但這顆種子生命力太頑強了,就賴在了那兒;而它沒有完全凋零之前,我心裏根本沒有容納下另一個人的地位和念頭,什麽風花雪月獨自逍遙?不過不服氣在他身邊總是那樣卑微,自欺欺人也要故意氣他一番才滿意罷了。
他也沒有霸道的命令我不準有這樣的念頭,他隻是陰冷的笑,一聲有趣便是他的回答。我挺怕的...
他不肯放過我,我又何曾有放過自己?
我寧願他那聲冷笑隻是被氣的,也不想他對我,其實已經沒有以前那樣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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