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傅秉勝知道了尉子墨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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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韓錦聞言麵色微微一變,大哥竟然要殺尉子墨?藺韓錦的雙手陡然握緊方向盤,抿著唇沒有說話。

    藺韓軒低著頭把紙盒子裝進禮品袋中,眉眼不抬地命令藺韓錦開車。不知為何他渾身上下都冒出一層陰冷的寒意,透著危險的話語在藺韓錦耳邊響起,“另外一個禮品袋肯定是被子琪拿走了,她誤以為那雙高跟鞋是我要送給她的。”

    “嗬!”藺韓軒發出一聲冷笑,目光裏極快地閃過狠毒之色,但在側過頭看向藺韓錦時,藺韓軒又是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樣子,像是在哄著被搶了糖果的孩子般對藺韓錦說:“罷了。她碰過的東西你也別要了,回頭我再補上給你。”

    藺韓錦無所謂地勾起唇,別人家裏都是妹妹跟姐姐爭東西,偏偏幾年來尉子琪這個大嫂什麽都搶她的,反正她也不稀罕藺韓軒送的東西,尉子琪拿走就拿走吧!

    藺韓錦開著車子往禦苑的方向疾馳而去。

    有人在這時給藺韓軒發來了短信,一看到內容,藺韓軒的嘴角挑起陰冷的弧度,頭也不抬地對藺韓錦說:“幾天前的晚上我們mafia隻傷了沈崇澤一個人,我估計經過我們這次刺殺後,商佑城應該會讓連依退出fbi,畢竟他不可能每次都能第一時間趕過去救下連依。他用強硬的態度辭退了自家妹妹,事實上對連依是一種保護,fbi這麽危險的職業不適合女孩子,商佑城還真是用心良苦。”

    藺韓錦一言不發地聽著。這幾年隻要她在藺韓軒身邊,藺韓軒就會把所做的一切全都告訴她,也不知道藺韓軒對她的這份信任是從哪裏來的。然而她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她一心隻想著為死去的傅家二少複仇,完成傅家二少生前的心願,很少插手藺韓軒和那些人的爭鬥,地位和金錢於她也不重要。

    “另一方麵,尉子墨肯定也已經知道了他的兒子現在在我的手中。”藺韓軒早就習慣了藺韓錦這種事不關己的沉默,但這不妨礙他對藺韓錦說話,藺韓軒一條修長的腿搭在膝蓋上,姿態十分痞氣卻又優雅地坐在那裏,他的手中把玩著,根據短信裏提供的消息推測道:“以我對商佑城的了解,他應該會誘導尉子墨把目標轉向我們。利用尉子墨來對付我們。商佑城這步棋走得確實不錯,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尉子墨拉入了同一個陣營,讓尉子墨加入了他們fbi。”

    “但就算以後商佑城有了尉子墨這個幫手,又能怎麽樣?不要說一個尉子墨了,哪怕商佑城找來十個尉子墨這樣擅於玩弄陰謀詭計的人,我也會讓他們像商家那幾個人一樣的下場。”藺韓軒眯著狐狸眼,冷冷笑著很不以為然地說,他從來都是這麽自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藺家家族和商家祖祖輩輩已經相鬥了多年,最初並非是個人恩怨,而純屬是正義和邪惡的較量,從開始到現在兩家都相繼有人送命,十多年前商佑城的祖父死於藺歐朗之手,那個時候藺韓軒還是個少年,發明了一種折磨俘虜和奴隸的殘酷刑罰,那就是讓餓了幾天的猛獸比如獅子鱷魚這類動物生吞死人或活人。經常猛獸隻吃下一半就飽了,剩下另一半被撕扯得支離破碎的屍體就丟給其他等待的猛獸。

    商佑城的外祖父不幸遭遇了這樣的酷刑,所以到如今商佑城既是為了正義要剿滅藺家家族和整個龐大的mafia,也是想替犧牲的商家人複仇,商家不可能讓藺家家族逍遙法外,而藺家因為也有親屬喪命於商家人之手,藺家就誓要滅掉百年官宦世家商家。

    藺韓錦把車子停下來後,藺韓軒提著那個裝有炸彈的禮品袋子遞給藺韓錦,“拿著。”

    雖然藺韓錦多年來生活在藺家,並且有藺韓軒這麽一個手段毒辣的大哥,但直到現在她還沒有幹過殺人放火之事,第一次碰上定時炸彈當然很害怕,藺韓錦哆嗦地接過禮品袋子,漂亮的臉上泛著青白,她抿了抿唇問藺韓軒,“大哥你要我做什麽?”

    “後天展宏會到傅家搶陶沁紡,作為內應的尉子墨肯定也在場,你讓你安插在傅家的那個傭人把這顆炸彈放到囚禁陶沁紡的那個地下室中,最好將尉子墨幾個人全都引到地下室裏,到時候一旦炸彈成功爆炸了,那麽尉子墨和展宏以及傅家所有人全都會命喪黃泉。警方查不到我們身上,死無對證之下,警方會把這件案子定義為情殺。”藺韓軒漂亮的狐狸眼眯了起來,顯得那張臉在夜色中更加邪魅,他的目光緊鎖著藺韓錦,似笑非笑道:“你看我對你不是很好嗎?”

    “你想殺害死傅家二少的尉子墨,並且完成傅家二少生前報複傅家的心願,在這次計劃中,我一次性就幫你全都做到了。我一石二鳥,不知道比你對尉子墨用美人計高端了多少,最關鍵的是我的計劃能立竿見影,你就乖乖去做吧!”藺韓軒說完邪佞地大笑了一聲,也不管藺韓錦是什麽反應,他邁著修長的腿往房子裏走去。

    而藺韓錦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橫在半空中的胳膊控製不住地顫抖著,險些就把禮品袋子丟到地上,正如藺韓軒所說,這次計劃若是成功了,她就能殺了尉子墨以及讓傅家所有人都付出慘痛的代價,一顆炸彈就能解決所有的恩怨情仇,多簡單粗暴不是嗎?

    她不用再費盡心思各種陰謀算計,卻無論如何都鬥不過傅尉衍的智商,每次都讓傅尉衍化險為夷,按理說她應該高興的,可相反她的胸口像是被壓著一塊巨石般沉重,憋悶得幾乎都有點難以呼吸了,她竟然舍不得讓尉子墨死。

    藺韓軒問過她是不是喜歡上了尉子墨,那個時候她還能坦然地回答沒有,可現在呢?一年過去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對尉子墨是何種感情了,難道像榮欣說的,因為尉子墨整容成了傅家二少的樣子,她迷戀尉子墨那張跟傅家二少一模一樣的臉,才會如此舍不得尉子墨死嗎?

    她在藺家那樣可怕又黑暗充滿殺戮的家族裏耳濡目染多年,但直到現在她都還沒有變成像藺韓軒那樣的殺人狂魔,她玩點小手段害害人還可以,可真的要讓她用一顆炸彈結束掉幾十個人的性命,她怎麽下得去手?

    秋夜裏的風吹過去,藺韓錦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溫度都在一點點流失,她用力地咬著嬌嫩的唇瓣,很快品嚐到了鮮血的腥甜滋味,藺韓錦握了握手中的禮品袋子,在藺韓軒起疑之前,她連忙快步走進屋子裏。

    藺韓軒讓藺韓錦做了宵夜給他吃,九點多的時候他在自己房間的浴室裏洗過澡,走出去敲藺韓錦的門,把手中的衣籃子遞給藺韓錦,藺韓軒擰著精致的眉宇,語氣陰沉地對藺韓錦說:“我有告訴過你吧?貼身衣物給我用手洗,貼身衣物是指哪些你懂嗎?”

    藺韓軒極其不滿地強調著反問藺韓錦,此刻他渾身上下隻在腰間圍著一條浴巾,寬厚的肩膀和健碩的胸膛全都露了出來,燈光下那些透明的水珠子順著他緊實的肌理輪廓往下淌,看上去無比的性感和具有誘惑力。

    男人這樣精壯完美的身軀讓藺韓錦的腦海裏浮現出傅家二少洗過澡後的樣子,如果不去看藺韓軒那張太過邪魅的臉,藺韓錦總有一種曾經的傅家二少站在自己麵前的錯覺,藺韓錦的神色一時間有些恍惚,並沒有察覺到藺韓軒那緊鎖著她如猛獸般嗜血又火熱的目光。

    直到一大片陰影突然遮住眼前的光,藺韓軒陰柔的五官在藺韓錦的瞳孔裏放大,藺韓錦猛地回過神,劈手奪過藺韓軒的衣籃子,她驚慌失措地打過招呼後,“砰”一下用力從裏麵摔上了門。

    原本藺韓軒伸出胳膊要攔住門,但藺韓錦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藺韓軒的手差點被關上的門夾到,高挺的?梁撞了一下,藺韓軒匆忙往後退出半步,他黑著臉用手揉?子,雙眸裏燃燒起一團憤怒的火焰,藺韓錦這個女人是不治不行了啊!

    藺韓軒竭力克製著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過了很久他才壓下把藺韓錦抓回來的衝動,最後藺韓軒陰冷地對藺韓錦丟下一句明天做早餐,他就拂袖而去了。木島長扛。

    屋子裏的門後藺韓錦聽不到外麵的任何動靜了,她渾身緊繃的神經這才猛然放鬆下來,吐出一口氣重重地癱在了門板上,她手中的衣籃早就掉在了地上,不知何時她已經滿頭冷汗了,雖然藺韓軒是她的親生大哥,但有時候藺韓軒看著她的目光裏帶有一種很強烈的掠奪和占有欲,讓她覺得藺韓軒想把自己吞吃了。

    她太害怕藺韓軒了,畢竟藺韓軒是個不顧倫常道德的男人,如果他真的想要哪個女人,就算她是藺韓軒的妹妹,估計藺韓軒也會強行占有了她,對於這樣的藺韓軒,她隻有絕對的順從,不招惹才是最明智的。

    半晌後藺韓錦拿著藺韓軒的衣服去了浴室,按照藺韓軒的要求,把其他衣物放在洗衣機裏攪,藺韓錦蹲在地上給藺韓軒洗內.褲,那上麵殘留著不明液體,雄性陽剛的氣息撲麵而來,一想到這條內.褲剛剛包裹著藺韓軒的某個部位,尤其她好幾次現場觀摩過藺韓軒,對藺韓軒的評價是異於常人。

    藺韓錦隻覺得渾身又冒出一層汗來,她抿了抿幹澀的唇,用最快的速度洗好藺韓軒的內.褲,再晾到陽台上後,藺韓錦打開門去了三樓那個裝著屍體的房間。

    屋子裏沒有燈光,隻有月色透過玻璃牆灑過來,在最後那一刻藺韓錦控製不住發出一聲低吟,緊接著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藺韓錦驟然間癱在了地上。

    幾分鍾後藺韓錦才從那種餘韻中緩過來,她不經意間抬了一下眼睛,隻見男人那抹高大的身軀臨窗而立,修長的影子映在地板上,而他的手指中燃著火星,一明一滅間淡青色的煙霧散開,藺韓錦確定了站在那裏的男人是藺韓軒後,這次她是真的一聲尖叫發了出來,“啊——”

    藺韓軒半夜三更的不睡覺,來這個房間做什麽?並且看樣子他早就站在那裏了,隻是她從進來開始就沒有往那邊看,所以沒有發現藺韓軒,如此一來,藺韓軒剛剛是不是看到了她對著傅家二少的屍體所做的一切?

    “大哥,你……”藺韓錦滿臉驚恐和慌亂,立即拉起滑落的浴袍,她身形踉蹌著往後退去,緊接著隻聽“砰”一下,藺韓錦重重地摔在一麵玻璃池上,纖弱的後背傳來清晰的疼痛,月光下她的麵上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睜大瞳孔緊盯住正邁著修長的腿向自己走來的藺韓軒,藺韓錦的腦子裏有什麽畫麵極快地閃過去。

    她隻覺得渾身發冷,很想立即爬起來逃掉,可卻使不出丁點的力氣,一種巨大的恐懼包圍了藺韓錦,此刻藺韓錦連呼吸都成了困難,她的嗓子幹啞得厲害,張了張口沒有發出聲音,直到那抹陰影籠罩住她,藺韓錦僵硬地仰著頭,死死盯著藺韓軒那被月光照著的臉,藺韓錦終於顫抖地問了出來,“你……你要做什麽?”

    “沒想到我的妹妹竟然已經寂寞到需要一具屍體來撫慰自己,其實何必呢?你如果真的這麽想念男人,那麽我一定可以滿足你。”藺韓軒的五官看上去越發邪魅了,似笑非笑地說著,他突然俯身抓住藺韓錦的胳膊,而另一隻大手鎖住藺韓錦纖細的脖頸,藺韓軒低下頭湊過去,不給藺韓錦反應的時間,藺韓軒狠狠地擒獲了藺韓錦嬌嫩的唇。

    “啊——”靜謐的房間裏藺韓錦尖叫了一聲醒過來,她滿頭大汗地從床上坐起來,在屋子裏掃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和穿在身上的浴袍,藺韓錦詫異地睜大眼睛,剛剛竟然隻是一場夢嗎?

    但就算她寂寞難耐想男人了,為什麽不是她深愛的傅家二少,或是尉子墨也行,偏偏在夢中變成了藺韓軒?難道跟在藺韓軒身邊的這些年,她已經被藺韓軒教化得不顧人常倫理了嗎?

    藺韓錦低頭坐在大床上,烏黑順直的長發披散在她的肩背上,暈黃的燈光下她美得驚心動魄,藺韓錦用手按住自己的額頭,夢中的畫麵在腦海裏不斷地閃現過去,那麽清晰又真實,甚至藺韓軒磁性邪魅的嗓音還回蕩在自己的耳邊,她嬌嫩的唇瓣上殘留著藺韓軒火熱的溫度和雄性氣息。

    藺韓錦立即搖搖頭,猛地驚醒過來,沒有讓自己再想下去,藺韓錦掀開被子時才發現腿間一片濕黏,大姨媽竟然來了。

    藺韓錦煩躁到了極點,下床走去浴室簡單地衝了一個澡,她換上幹淨的衣衫後,重新在床上躺下來,漫漫長夜,她翻來覆去丁點睡意都沒有,思來想去很長時間,藺韓錦抿了抿唇,胳膊伸過去拿到床頭櫃上的,最終藺韓錦把電話打給了傅尉衍。

    ———

    這天中午商佑城到後來都沒有回答連依的問題,在傅尉衍和宋榮妍從機場回來之前,商佑城先離開了z市,沒過多久傅尉衍把酒醉後依舊沉睡的小白和商旭分別抱上車子,宋榮妍坐在後麵照顧著兩個孩子,傅尉衍親自開著車子駛向w市。

    半個小時後小白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第一時間就要找他的舅舅,宋榮妍早就想好了借口,告訴小白宋啟帆去出差了,小白雖然嘟著嘴滿臉的不高興,但至少暫時相信了宋榮妍。

    然而回到尉家老宅後,小白突然間發現舅舅的初戀竟然也不見了,宋榮妍和安靜正在廚房裏做晚飯,小白跑著到房間裏去找傅尉衍,一把拽住傅尉衍的胳膊,小白怒氣衝衝地問道:“為什麽蔡婉婷那個壞女人也不在了?她是不是跟著我舅舅一起走了?他們兩人是不是趁我睡著私奔了,以後都不要我了?”

    傅尉衍:“……”

    傅尉衍由衷地佩服尉白的思維能力,小孩子本來就敏感,再加上從小到大尉白都沒有爸爸媽媽的疼愛,身邊也就隻有宋啟帆這個舅舅,因此比其他孩子還要缺乏安全感,傅尉衍覺得心酸,開口剛要否定小白的猜測。

    這時小白眼中的淚水已經湧了出來,哭著跟傅尉衍鬧,他用手打著傅尉衍,歇斯底裏地大喊著,“我要舅舅!舅舅為什麽拋棄我,跟他的初戀私奔了?他忘恩負義沒有人性,說好我們要一直相依為命的,為什麽他丟下我一個人走了?嗚嗚……我要打電話給他,我現在就去找他。”

    雖然傅尉衍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小白的反應比他們所有人預料中的還要激烈,大哭大鬧的怎麽哄都不行,小白不斷地重複著要現在就去找宋啟帆,那樣子都快昏厥過去了。

    外麵的天色已經黑了,傅尉衍蹲下來緊緊抱著小白,小白對他又踢又踹的,並且還抓住傅尉衍的手腕,低下頭用力地咬傅尉衍,“放開我!你不讓我找舅舅,你也是壞人,我以後都不愛你了……”

    傅尉衍疼得發出“嘶”的抽氣聲,俊臉上一片蒼白,額頭不斷往下冒著冷汗,小白能咬得地方全都咬了,傅尉衍的手和脖子淌出殷紅的鮮血,卻仍舊沒有鬆開小白。

    商旭見狀衝上前差點把小白揍一頓,他拽著小白的胳膊大聲說道:“沒有了舅舅又怎麽樣?你還有你的爸爸和媽媽,我從小就被人丟在孤兒院門口,我連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都不知道,你有那麽多的人愛你,已經很幸福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們對你那麽多好,難道你就不能懂事點嗎?有可能你的舅舅真的隻是去出差了,你又沒有親眼看見,怎麽能那麽肯定你舅舅和初戀私奔了?”

    傅尉衍深不可測的雙眸裏一片通紅,商旭的這番話讓他心裏難受得厲害,一下子就想起自己那個被楚南辰丟在孤兒院的兒子,他的兒子也沒有親生父母的陪伴和疼愛,更甚至兒子如今在藺韓軒的手中,不知道藺韓軒會不會虐待兒童,這幾年間他的兒子該受多少委屈?

    傅尉衍伸手把商旭摟在自己的懷裏,商旭大概是想自己的爸爸媽媽了,說完後他也哭了出來,濕熱的眼淚全都沾染在了傅尉衍的襯衣上。

    而小白在商旭的教訓下突然停止了嚎嚎大哭,他瞳孔裏噙著淚水,怔怔地盯著商旭,半晌後小白總算安靜下來,跟著商旭一起把腦袋鑽到傅尉衍的懷抱裏,小白的兩條胳膊緊緊抱著傅尉衍的脖子,啜泣著含糊不清地問傅尉衍,“爸爸你和妍妍不會拋棄我吧?”

    “不會。”傅尉衍立即回答小白,他強壯的臂彎裏環著兩個六歲大的孩子,傅尉衍的下巴壓在商旭的頭頂,猛地用力閉上狹長的雙眸,一股潮濕之氣湧上來,傅尉衍慢慢地收緊雙臂,沙啞又堅定地保證道:“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們……”

    宋榮妍和安靜聽到動靜後趕過來時,隻見三個人抱在了一起,燈光下那幅畫麵很溫馨有愛,宋榮妍的瞳孔裏泛起淚光,唇邊卻浮起欣慰的笑。

    後來小白勉強相信了宋啟帆是去出差了,但小白的心情還是很不好,晚飯隻是吃了那麽一點,就拿著貓糧去寵物室喂那隻折耳貓了,傅尉衍讓其他幾個人繼續吃飯,他從餐椅上長身而起,跟著過去陪著小白,商旭也沒有吃多少,就放下筷子去找小白了。

    晚上小白安安靜靜地睡了過去,這樣不哭不鬧的反而讓宋榮妍和傅尉衍更擔心,但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他們隻能多給小白一些疼愛和守護,來撫平小白受傷的心靈。

    傅尉衍和宋榮妍兩人在小白的房間裏待到很晚,安靜提出要陪著兩個孩子睡,傅尉衍同意了,很放心把孩子交給安靜照顧。

    傅尉衍和宋榮妍回去房間裏休息,宋榮妍看了看傅尉衍被小白咬得手腕,確定包紮得很好後,她先到浴室裏洗澡。

    而傅尉衍高大的身軀佇立在窗前,修長的手指中夾著煙,他目光蕭索地看著外麵的夜色,直到香煙燃盡了,指尖傳來輕微的疼痛,傅尉衍猛地回過神。

    他走到床邊掐滅煙,恰好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滋滋”震動起來,傅尉衍一看到是藺韓錦打來的,他擰起修長的眉宇,遲疑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傅尉衍語氣冷淡開門見山地問:“你有什麽事情?”

    自從在商佑城口中得知藺韓錦跟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時,傅尉衍心裏多少有點不自在,他絕對不承認藺歐朗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但畢竟有那層血緣關係在,這讓傅尉衍再麵對藺韓錦時,他就不能像以前那樣雲淡風輕了。

    而另一方麵,既然他和宋榮妍的兒子是在藺韓錦的大哥手中,他想利用藺韓錦找回自己的兒子,那暫時就更不能跟藺韓錦撕破臉了。

    “後天展宏會去傅家救陶沁紡,我覺得應該不會出現什麽意外。子墨,為了避免傅秉勝懷疑這件事是你一手策劃的,我認為你明天還是不要去傅家了,人我已經安排好了,不需要你做內應。”藺韓錦意有所指地對傅尉衍說,她還沒有想好是否救傅家人,但至少她不能讓尉子墨去傅家送死,但願她能阻攔尉子墨。

    藺韓錦這話讓傅尉衍狹長的雙眸陡然眯了起來,那天商佑城並沒有提起藺韓錦和藺韓軒的兄妹感情如何,隻說藺韓軒現在是跟尉子琪在一起,藺韓錦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了藺韓軒,而藺韓軒橫插一腳進來呢?

    但藺韓軒沒有動機對傅家痛下殺手吧?除非藺韓軒是為了幫藺韓錦滅掉傅家,如此一來,這也就意味著後天傅家人將會麵臨一場巨大的災難。

    傅尉衍的薄唇緊抿成一條堅毅的線,當年並非傅秉勝讓尉家家破人亡了,他複仇找錯了對象,就算應該為w市的人除去傅秉勝這個禍害,可陶沁紡和傅紹景他們全都是無辜的,時至今日他不想讓陶沁紡幾個人喪命。

    傅尉衍深不可測的眼眸裏結了一層冰,下巴繃緊一道優美的弧線,他語氣威懾地問藺韓錦,“你都知道些什麽?是不是你求助你的大哥,讓他參與進來了,要借此幫我們滅掉整個傅家?”

    “我……”藺韓錦頓時語塞了,果真尉子墨此人太精明了,她隻是透漏了那麽一點,尉子墨就什麽都想到了。

    藺韓錦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間門,她現在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安全,哪怕是反鎖上了門,窗戶也都關得緊緊的,她卻還是害怕藺韓軒隨時都有可能進來。

    藺韓錦不敢違抗大哥的命令,裝作若無其事地傅尉衍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大哥他如今遠在意大利,根本不知道國內這邊發生了什麽事,又怎麽可能幫我?子墨,你也知道他的身份,這麽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他根本不屑出手。我不讓你去傅家,是考慮到你公務繁忙,沒有必要浪費那個時間,而且你後天那個時候若是不在場,傅秉勝就不會對你起疑心。”

    “是嗎?”傅尉衍嘴角勾著冷笑,譏誚地反問藺韓錦,“如你所說,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但請藺小姐自重一點,我們早就分手了,我如今愛的女人是榮妍,你不應該在這麽晚的時間打來電話。”

    藺韓錦詫異地睜大眼睛,她是在關心傅尉衍的性命安全,結果傅尉衍不僅不領情,竟然還用這種態度對待她,藺韓錦氣得胸腔都劇烈地起伏著,什麽也不想跟傅尉衍多說了,既然傅尉衍想死,那就讓他去死好了,藺韓錦連招呼都不打就掐斷了電話。

    傅尉衍聽著裏傳來“嘟嘟”的忙音,他嘲諷地挑起唇。

    這時宋榮妍穿著睡衣從浴室裏走了出來,歪著腦袋用毛巾擦著頭發,她隨口問傅尉衍,“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我看好像很不愉快的樣子。”

    “一個下屬而已。”傅尉衍伸手把宋榮妍拉坐在床上,拿著吹風機在背後給宋榮妍吹著頭發。

    宋榮妍奔波了一整天,身子半靠在傅尉衍厚實散發著熱度的胸膛上,聽著耳邊“嗡嗡”的聲音,她竟然覺得異常和諧,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傅尉衍見狀滿眸子都是無奈又寵溺的笑,他動作極其溫柔地吹幹宋榮妍頭發後,摟著宋榮妍細軟的腰肢,把宋榮妍安置在大床上,傅尉衍湊過去親了親宋榮妍的額頭,這才直起身子走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傅尉衍和宋榮妍照常去上班,安靜留在老宅裏照顧小白和商旭,原本傅尉衍想多請給幾個傭人過來,但安靜說她一個人能應付得了兩個孩子,尤其商旭這麽懂事,商旭這個孩子都可以把小白搞定了,她能省很多事,沒有必要讓外人再來尉家老宅。

    傅尉衍所顧慮的也正是這點,他的身份特殊,敵對手實在太多了,除了何管家和安靜外,他不願意再相信其他任何人,於是就放棄了請傭人的念頭。

    第二天下午兩點多時,傅尉衍開著車子去了傅家。

    展宏會在三點鍾準時帶著人過來,這個時候傅秉勝正在上班,展宏因此可以避開傅秉勝,到時候等傅秉勝回來時,一切恐怕都已經晚了,而傅尉衍明知道可能會有陷阱,但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更不能坐視不管。

    最初他安排這場局的目的就沒有想著讓陶沁紡死,如果在展宏的這次行動中,藺韓軒真的會插進來一腳,那麽他更要救陶沁紡幾人了。

    其實若不是尉家發生那樣的災難,他也不會對無辜的人下手,年少時期他的抱負和信仰是除暴安良、跟一切惡勢力作鬥爭,既然這幾年他走錯了路,到如今真相大白後,他也該回頭了,隻願還能堅守初心。

    傅尉衍回到傅家後,走去二樓傅紹景的房間,他叫來傭人把外麵的鎖打開了,傅尉衍讓傭人不要打擾他,他有話單獨對傅紹景說,傅尉衍在傅家很有地位,傭人當然聽他的,恭敬地應著就退下去了,傅尉衍進去後從裏麵關上門。

    屋子裏傅紹景的兩手枕在腦袋下,躺在大床上盯著水晶吊燈發呆,聽到動靜後以為是傭人,漫不經心地瞥過去卻發現是傅尉衍,傅紹景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麵色冰冷又防備地問傅尉衍,“你來做什麽?”

    “展叔帶了人救你和你的母親,此刻正在趕來的路上。”傅尉衍不在意傅紹景的態度,屋子裏黑漆漆的沒有太陽光,傅紹景短短幾天消瘦了一大圈,麵色蒼白得跟鬼一樣,傅尉衍走過去拉開窗簾,從這個位置剛好看見樓下的兩個黑衣保鏢,應該是為了防止傅紹景跳窗逃跑。

    刺目的光線灑進來,傅紹景有些不適應地眯眼那雙桃花眼,站在離傅尉衍幾步遠的位置,他盯著傅尉衍高大的背影,冷嘲熱諷地說:“我憑什麽要相信你?傅尉衍,我和我母親現在這個樣子,不都是拜你一手所賜嗎?你現在反過來要救我,我會懷疑你的居心。”

    “你是不是覺得傅秉勝好不容易要放我出去了,你就鼓動我逃跑,那麽到時候我會受到更加嚴厲的懲罰,並且還會連累我母親,你當我傻嗎?”這幾天管家私下裏勸過傅紹景,傅紹景知道傅秉勝的心思後,他決定暫時妥協,假裝舍棄自己的母親,等自己自由了,他再跟傅秉勝鬥,眼看著就快熬過去了,傅尉衍突然說要放他走,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裏推嗎?

    他絕不會上當。

    傅尉衍沒有跟傅紹景爭辯,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估摸著展宏應該帶人過來了,傅秉勝在市中心也有住所,而傅家的這棟別墅處在郊外,進來後隻需要打開大門就可以了,幾天前傅尉衍已經把鑰匙給了展宏,走向主屋這裏還有幾百米長的路程,這期間道路兩旁都有保鏢,展宏需要足夠的人把這十二個保鏢全都製服。

    傅尉衍正計算著展宏需要多長時間,就聽見了從外麵傳來的動靜,他低頭往樓下的院子裏看過去,隻見展宏帶著人一路進來了。

    展宏下定了決心跟傅秉勝魚死網破,短短幾天內就買通了w市這邊黑道上的二十多個人,傅秉勝完全沒想到展宏有這麽大的膽子,因此他的防範跟平日裏一樣,但十幾個人顯然不是展宏這邊人的對手,很快那些人就被用繩子綁了起來,身上的通訊工具全都被沒收了,他們失去反抗能力,被堵住嘴跪在地上。

    傅紹景在樓上看到這局麵後,立即相信了傅尉衍剛剛說得話,他幾個大步衝出門,跟展宏的人一起把傅家的管家和十多個傭人也全都用繩子綁了起來,隨後傅紹景帶著展宏直奔地下室。

    然而地下室的門被鎖住了,傅紹景把傅家的管家打得半死,才終於從管家的身上找到鑰匙,他不由分說地打開門,剛進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就鋪麵而來,抬頭一看對麵的牆壁那裏被鐵鏈鎖著的女人,傅紹景更是肝膽俱裂,衝過去“砰”一下跪在了地上,哽咽地喊道:“母親……”

    這幾天來傅秉勝時不時就用鞭子抽陶沁紡一頓,陶沁紡渾身上下的衣衫破碎,幾乎快要"chi luo"了,露在外麵的每一寸地方都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那樣子真的是太慘不忍睹了,她早就昏死了過去,在聽到傅紹景的哭聲後,陶沁紡動了一下,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展宏也跑過來跪在了地上,抱著陶沁紡痛哭出聲,而傅尉衍則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位置,拿出微型攝像機拍下了幾張照片。

    傅尉衍走到被迫跪在地上的陶沁紡身邊,看過鎖著陶沁紡的鐵鏈後,他低沉地對傅紹景說:“不要耽誤時間了,拿鑰匙把鎖打開,盡快送你母親去醫院。在傅秉勝回來之前,你們全都要離開。”

    傅紹景哭得滿臉都是淚水,但保持著理智,什麽都沒有說,立即拿出剛剛的那一串鑰匙,然而試過所有的鑰匙後,都不能把鐵鏈上的鎖打開,傅紹景慌亂的後背都冒出冷汗來。

    傅尉衍修長的眉宇也擰了起來,難道鐵鏈的鑰匙在傅秉勝的身上?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傅尉衍略一沉吟對傅紹景道:“你去管家那裏問問鑰匙是不是在他手上,如果沒有,你就直接找個電鋸過來,要快!”

    傅紹景聞言立刻點點頭,轉過身就要往外麵衝。

    這時地下室原本關著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傅尉衍的麵色微微一變,抬起手就往外套的口袋裏摸槍,傅紹景也猛地頓住腳步,握著槍的那隻胳膊慢慢地舉起來。

    下一秒鍾闖入進來的女人臉上帶著特製的銀色麵具,身形高挑纖美,一看到傅尉衍和傅紹景兩人的動作,她連忙舉起兩隻手,望著傅尉衍和傅紹景誠懇地說:“你們冷靜點,我和你們是一派的。我來幫你們,剛剛我已經從管家那裏拿來鑰匙了。”

    傅尉衍狹長的雙眸瞥過去,雖然對方帶了麵具遮住臉,但傅尉衍很快認出了她是誰,傅尉衍放下了掏槍的胳膊。

    可傅紹景並不信任突然出現的這個不明身份的女人,如果她心裏沒有鬼,為什麽要戴著麵具?

    傅紹景的槍口移向女人的腦門,冷冰冰地威脅著說:“你站在那裏不要動,把鑰匙扔過來就可以了。”

    那女人抿緊了唇,望過去傅尉衍一眼,後者麵上沒有什麽表情,女人遲疑片刻,放下右手插入外套的口袋裏,她這個動作極其緩慢,就好像下一秒鍾會從口袋裏掏出槍械武器之類的東西一樣。

    傅紹景的目光定定地鎖著她,女人足足一分鍾都沒有拿出鑰匙來,傅紹景漸漸察覺到不對勁,手下立即扣上了扳機,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目的,但如果他不先下手,那麽恐怕等這個女人找到時機,死的那個人就是他了。

    然而一顆子彈還沒有射出去,外麵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傅尉衍的反應最快,已經在背後對傅紹景出手了。

    但傅尉衍還沒有奪下傅紹景的手槍,所謂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知何時起身的展宏手中的槍已經抵在了傅尉衍的後腦勺上,陰冷的聲音在傅尉衍耳邊響起,“別動,否則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傅尉衍深不可測的雙眸裏閃過一抹複雜,依言佇立在原地沒有動。

    剛剛的那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傅紹景看到傅秉勝帶著十幾個人走了過來,他恍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麽,猛地回頭看向傅尉衍,甕中捉鱉嗎?傅尉衍和傅秉勝早就計劃好了,傅尉衍假裝幫他救出母親,把他和展宏兩個人都引到這個地下室後,傅秉勝就帶著人從外麵堵住唯一的出路,他和展宏插翅都難飛了。

    傅紹景突然發出冷笑聲,雙眸裏一片猩紅,大步上前反扭住了傅尉衍的胳膊,他手中的槍也抵在了傅尉衍的後腦勺上,傅紹景對著走進來的傅秉勝說:“你如果再往前邁出一步,我現在就要了你寶貝兒子的命。”

    “傅紹景你……”傅秉勝從接到消息後就處在震驚狀態,一回來看到果真家裏出大事了,此刻傅紹景更是挾持了傅尉衍做人質,傅秉勝憤怒得肩膀顫抖,生怕傅尉衍有生命危險,他站在門口不敢動彈,痛心疾首地對傅紹景說:“尉衍是你的二弟,你怎麽能對他下手?”

    傅紹景好像聽到了什麽荒謬之事般笑了起來,槍口上更加用力地抵向傅尉衍,傅紹景蒼白的眉宇間一片邪佞,他冷嘲熱諷地對傅秉勝道:“這個人早就不是我的二弟了,一年半前他陷我於不利之地,讓你把我趕去了美國,他都可以不顧及兄弟情分了,我為什麽還在乎那點血緣關係?”

    “更何況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傅尉衍。傅秉勝,你被他騙了這麽久,直到現在還沒有看出來嗎?我在美國的這一年時間裏,已經查到了所有的真相。其實你和計茹雅的兒子早就在五年前因為手術沒有成功,真正的傅尉衍死在了手術台上,當時給傅尉衍主刀的醫生就是他,而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誰嗎?”

    “我告訴你吧!他就是七年前讓媒體大眾全都以為死在尉家那一場大火中的尉子墨。尉子墨他在手術過程中殺了你的兒子,然後整容成你兒子的模樣,冒充你的兒子回來傅家。他的目的是複仇,為的就是讓你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地下室裏一片靜謐,在傅紹景的這番話中,傅尉衍慢慢地閉上了狹長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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