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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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病房時,柳絮和曲子晉正圍著一張小桌子用餐,空氣中不僅有飯菜的淡香,還帶著絲蜜裏調油的甜味。
見有人來,柳絮登時收斂了很多,見是薛以白臉上有微微的尷尬,扯出抹笑容,“啊,你們來了。”
話剛落,一旁麵不改色的曲子晉,自顧自的將勺子送到柳絮唇邊,沉聲道,“張嘴。”
柳絮瞄了站在一旁的薛以白和安曉雲一眼,視線轉回到曲子晉身上時,用眼神示意他夠了。然曲子晉固執的厲害,勺子遲遲沒有收回去的跡象,柳絮拗不過他隻得妥協的張開嘴,咽下湯咬著勺子,聲音從牙縫裏輕聲溢了出來,“有外人在呢。”
聲音雖輕,卻能聽出裏麵的咬牙切齒。
曲子晉眉眼淡淡,渾不在意的抽走勺子又舀了一勺,柳絮忙開口,“那個,我吃飽了。”
盛湯的動作微頓,幽幽掃了柳絮一眼,曲子晉神色極為淡定的見勺子送進自己嘴裏,看的柳絮汗顏不已。這人,要不要當著外人的麵這樣啊,那是她用過的勺子,還沾著她的口水好嘛!
旁邊傳來一絲輕笑,柳絮抬眼看去,是薛以白發出來的,而安曉雲正緊張的盯著他的側顏。
“那個,你們別光站著,找個位置坐。”被笑的柳絮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了,說著瞪了曲子晉一眼,“還不趕緊去泡茶?”
曲子晉坐的穩如泰山,慢悠悠的繼續用餐。
柳絮恨恨磨牙,反倒是薛以白溫聲道,“不用,我們來就是看看你傷好些沒,看一眼就回去了。”
安曉雲見薛以白用的是我們,將她和他緊密聯係在一起,心底的酸味忽然間淡了很多,“是呀。對了,警方那邊還需要我去一趟麽?”
柳絮和曲子晉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有流光閃爍,事發時安曉雲是離她最近的目擊者,沒準兒能提供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見兩人眼含希冀的看著自己,安曉雲愣了下開口,“我也不確定我知道的能不能幫上忙,當時事出突然,我隻看見是一輛銀灰色色麵包車,那光太刺眼,車牌號我也隻看清為首代表地方的字母,是外市車輛,其他也沒注意到。”
曲子晉消化著安曉雲提供的信息,沉吟了會兒忽的直直看向安曉雲,“有看清車型是哪款沒?”
“就是街麵上那種再普通不過的麵包車。”忽的想起什麽,“我住事發街口附近,那個街口有監控,到時調監控就一目了然了。”
“沒用,警方不久前來了消息,說是那個路段的監控前一天被人給弄壞了,第二天下雨沒來得及修,緊接著車禍就發生了。”
“那其他路段或者商家監控呢?我記得那條路沿路好多商家都安裝了攝像頭。”安曉雲不肯放棄。
“查過了,那個街口附近商家的攝像頭在同一時間段內同時被破壞,剩下攝像頭拍到的,隻是一道模糊的車影,以及車子駛離的方向。再者,依你所言,撞柳絮的車是那種最常見的車,駛離道路監控的路段出現了多輛同一車型的車,即便有你提供的信息,確定了是哪輛車,但證據不足以證明,那輛車撞了柳絮。”
“啊,那怎麽辦?撞了人難道就這樣不了了之?”對於這樣的結局,安曉雲很是憤怒。憑什麽撞了人,凶手卻逍遙法外。
薛以白邊安撫著安曉雲邊淺淺開口,“這麽多的巧合,車禍也許是人為,而非意外。”
好不容易有了點希望,這下又沒戲了,柳絮有些失落,聽見薛以白說話附和的點頭,“這點我們知道。對了,天色不早了,你跟曉雲趕緊回去吧。”
話落看向曲子晉,曲子晉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他明白柳絮的意思,這件事是衝著他和柳絮來的,能不牽扯別人就盡量不牽扯。
薛以白唇瓣微動想說什麽卻在看到柳絮眼裏的堅持之後,又默默將話吞了回去,牽著還在努力回想現場希望能提供有用信息的安曉雲,“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想了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安曉雲有些氣餒,邊走邊回頭,“我回去再好好想想,想到什麽一定立即通知你。”
柳絮笑著點頭答應了下來,等人一走,就緒立刻聳拉下臉龐,“看來車禍這條路是行不通了,接下來隻能守株待兔了。”
“隻是一時,是狐狸早晚會露出尾巴的。”說著話鋒一轉,“要不要再吃點?”
柳絮眼珠子轉了兩圈,嘿嘿笑著點了點頭。剛她根本就沒有吃飽,因為有外人在,不好意思讓薛以白他們老等著,才說吃飽了。
曲子晉無奈勾唇,深幽的眸子裏卻有著濃濃的寵溺。
夜晚,繁星璀璨,霓虹閃爍,照的整個城市形如白晝,迷離而又繁華。遠離市中心的一個廢舊倉庫,光線卻昏暗的厲害,搖曳的燭火將人的影子拉長,在地上,牆上晃悠著,形如鬼魅。
廢舊的椅子上坐著個人,長長的卷發遮住了整個麵頰,透過頭發之間的縫隙,依稀能看到幾縷蒼白。
忽的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坐在椅子上的人霍然抬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龐,聲音赫然是女聲,“怎麽樣,人死了沒有?”
匆忙進來臉上遍布疤痕的男人搖了搖頭。
“那殘了沒有?”
男人依舊搖頭。
鄭淩雲一張臉頓時變得猙獰起來,蹭的站了起來,一腳將椅子踹到在地,椅子撞擊地麵發出沉悶聲響,在靜寂的夜裏,聽得格外突兀。
“廢物,一群廢物,居然失手了,連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居然還敢跟我獅子大開口,你知不知道,要等多久我才能等到這麽一個機會,可現在呢,這個機會卻讓你們給毀了,毀了。”咆哮聲源源不斷的響起,鄭淩雲氣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手狠狠攥成拳,骨節錯位的聲音此起彼伏。
“本來那個女人都必死無疑了,誰知道居然冒出來個多管閑事的拉了她一把,讓她躲過一劫。”疤痕男子為自己辯解著,說著看向還處於氣頭上的鄭淩雲,“聽說那女的現在在醫院養傷,要不我們在實施一次行動,這次我保證絕不會失手。”
“我當初怎麽就選了你們這一群飯桶,拜托你們長點腦子行不行。”鄭淩雲用長長指甲戳著疤痕男子的麵門,“你以為曲子晉會察覺不到裏麵的貓膩?名義上安排那小賤人在醫院養傷,實際上早就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你們上鉤,你們去簡直就是送死,拉著我一塊兒去送死。”
看著這群辦事不利的人,鄭淩雲就來氣,一腳揣向麵前的男人,下腳毫不留情,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疤痕男子麵有不滿,念在鄭淩雲背後勢力的份上硬生生忍著。
發了一通火,鄭淩雲氣息平複不少隻是臉色依舊難看的厲害,雙手抱肩冷冷盯著疤痕男,“這事兒已然驚動了警方,你們沒留下什麽把柄在現場吧。”
“沒有,我有一兄弟去警方那邊打聽過了,沒查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自然查不到我們身上來。”疤痕男立即開口。
鄭淩雲冷哼一聲,“查不到最好,要是有個萬一,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和你的兄弟們。”
“知道,知道。”疤痕男迭聲應道。
“先消停一段時間,沒我的命令不準私自動手。”鄭淩雲冷聲警告道,聲音尖銳的厲害,好似下一秒便能刺破人的耳膜。
“是,是。”疤痕男唯唯諾諾的應道。
篤篤篤高跟鞋敲地的聲音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遠方,廢舊的倉庫瞬間恢複如常的平靜。
回到住所時恰好看到一抹人影,鄭淩雲臉色當即變了變,跨走幾步一把揪住正準備離開的楊碧綺,“你還有臉回來?”
楊碧綺早已不複之前的清純,及腰的長直發早已染成成熟的咖啡色,還燙了大卷,畫著精致的妝容,尾部的眼線上挑,平白的帶了幾絲媚意。
漫不經心的撥開鄭淩雲的手,輕輕笑道,聲音卻帶了幾分不屑,“你以為我願意回來?要不是有東西落在這裏,我才懶得踏足這塊地方呢。”
鄭淩雲掃了眼楊碧綺滿身的名牌,眼中折射出恨意,“楊碧綺,你別忘了,沒有我你哪來的今天。”
楊碧綺卻好似聽了天大笑話似的癡癡笑了起來,等笑夠了才幽幽開口,“是啊,我該感謝你把我當成一顆棋子,用完之後就毫不留情的丟掉?還是該感謝你,為了利益想起我這顆廢棋給我下藥把我送到老男人的床上?”
說著抬手勾起鄭淩雲的下巴,“不過你一定沒有想到,我會不受你控製反咬一口吧。哦,對了,孫董已經答應我了,不會給你一分一毫的好處。”
看到鄭淩雲驟變的臉色,想到那段時間被她欺壓的日子,楊碧綺笑的格外開心,“呀,真是對不起,害的你沒撈到一點好處。不過不要緊,你還有這張臉,雖然人老珠黃,但撲上一層厚厚的粉,蒙混那些眼光不好的男人還是有效的。再不行,就去整個容,隻是千萬別選黑心醫院,給整歪了。”
才從擔憂中緩過勁來,又被曾經在自己腳下苟延殘喘的楊碧綺一頓諷刺,鄭淩雲不斷變化的臉可謂是精彩到了極點。
楊碧綺卻還不過癮,將一張銀行卡摔在鄭淩雲臉上,“雖然你鄭淩雲不厚道,但我楊碧綺是知恩圖報的人。卡裏有一百萬,還清你花在我身上的,綽綽有餘。當然,要是不夠花記得來找我,哦,不對,是求我。”
話落,楊碧綺心情大好的拿著一個文件袋趾高氣昂的出了門,臨出門前,看了眼手裏的文件夾,緩緩的勾起了半邊唇。
鄭淩雲一張臉黑的可怕,即便塗著層厚厚的粉也遮不住,忽的想起什麽,轉頭跑進了屋子,在一摞文件中翻了翻,翻來覆去少了一份,想起楊碧綺手裏的文件袋,鄭淩雲二話不說的追了出去,可茫茫夜色之中,早已看不到楊碧綺的人影。
對著漆黑如墨的夜,鄭淩雲眼底一片恨意,“楊碧綺,你千萬別落我手裏,不然我讓你死的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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