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樂一番“暢談”過後，按李牧原本的計劃，其實他是很想去找那位“虎爺”聊聊天的。
    畢竟，和他要做的事情比起來，在人手這方麵，可以說得上是多多益善。
    這是一個現實的世界，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李牧可不認為，如今可以說，除了這一身的本事以外，堪稱一無所有的自己，還有什麽值得別人投資、看重的地方。
    沒有援軍，沒有補給。
    想要複仇，隻能靠自己。
    在別人的地方，沒有任何情報，他與瞎子、聾子無異。
    既然這樣，那就讓別人主動過來！
    外國人在本國，總是顯得紮眼，再高明的偽裝，也無法掩飾他們的身份。
    敢來，那就別回去了……
    好好感受一下吧，一無所有的死神，究竟可以瘋狂到什麽程度！
    隻不過，也就在李牧正在前往趙虎那間酒吧的路上時，他卻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牧哥，救我啊！”
    聽到陳陽的聲音，李牧眉頭不由微微一皺：“怎麽回事？”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電話裏的聲音，卻猛然一變，成了一個粗豪嗓音：“你就是陳陽的老大？”
    “可以這麽說，你又是誰？”
    “嗬嗬，我就是一個做點小買賣的普通人，你小弟欠了我點錢，你這個做老大的，總也該幫他一把。”
    “時間，地點。”
    “爽快！”
    電話另一端的粗豪嗓音，顯然也是沒有想到，李牧會這麽痛快：“現在，西環路福記茶樓，我等你三十分鍾。”
    “好。”
    掛斷電話，打開手機地圖，找到地方，李牧直接朝對方報出的地點趕了過去。
    陳陽出了什麽事，又落在了什麽人的手裏，這些他統統都不關心。
    甚至，早已見慣生生死死的李牧，根本連陳陽的死活，都沒有放在過心上。
    拉他一把，不過是是看在他還多少有點用處。
    值此用人之際，權當是千金買馬骨。
    二十分鍾後，李牧來到了福記茶樓。
    這間茶樓，通體木質結構，明顯上了年頭，至少有幾十、上百年的曆史。
    隻不過，處於一片鋼筋水泥的現代化建築群中，它顯得異常蕭條、破敗，門口牆壁上，都被噴了大大的拆字。
    兩個一看就不像什麽好東西的非主流青年，手裏拎著鋼管，像門神似的堵著門口抽煙，凶狠的眼神，嚇退了想要進去的食客。
    但遇到有人非要進去，他們倒也不攔著。
    走進茶樓內部，李牧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堂正對著門口，十幾個流裏流氣的青年，手裏拎著各式家夥，站在一名光頭壯漢身後。
    那光頭，正坐在餐桌前吃著蟹黃包，鼻青臉腫的陳陽，這會兒就坐在光頭身側不遠處。
    見到李牧走進茶樓，陳陽下意識就想起身，但他才剛一動，身後左右，便各自有兩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牧……牧哥，你總算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
    走近餐桌，李牧是一點也不見外，伸手就從籠屜裏拿出一隻蟹黃包，一邊吃著，一邊向那體態粗豪的光頭壯漢看去：“他這副熊樣，你揍的？”
    “小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似乎是吃飽了，在桌布上把手上的油漬抹掉，光頭冷笑道：“你這個小弟欠我錢，找他又不還，如果換成是你，你會怎麽辦？”
    “我會報警。”
    “嗬，說的輕巧，他先動手打了我兄弟，這事兒怎麽說？”
    “證據呢？”
    “在這兒！”
    說著話，光頭朝身後一伸手，隨後便將一物拍到了桌麵上。
    而看到那東西，李牧不禁也是一愣。
    那竟然是——執法記錄儀！
    “這年頭，放高利貸的，也搞這套？”
    “臥槽，你特麽可別亂說話，我們是正經公司，有營業執照的！”
    朝身後一擺手，居然還真有一名拎著公文包的青年，取出了一張營業執照，在李牧麵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沒，黑旋風討債公司，老板和法人都是我。”
    抬手在光禿禿的腦袋上抹了一把，光頭冷笑道：“這小子打傷了我兄弟，醫藥費我隻收五千，加上他欠我的本金帶利息，總共要還十六萬八千四百三十二，我給你湊個整，給我十七萬，這事兒就算平了。”
    “牧哥，你別聽他的，我就推了那小子兩下，還有……我之前就已經把錢還了，是他們硬說我沒還！”
    坐在椅子上，分別看了陳陽和那光頭一眼，李牧不禁搖頭道：“他說還了，你說沒還，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小子說把錢給了我們公司的小李，但小李人失蹤了，錢也沒入賬，口說無憑啊，你說我不找這小子，還能找誰？”
    “這種情況，還是報警比較好。”
    “沒關係，盡管報。我們是合法公司，證照齊全，從不偷稅漏稅，而且他先打人的證據就在這裏，你覺得最後是誰吃虧？”
    “你吃定我了？”
    看著那光頭一副侃侃而談的樣子，頗在幾分自己在李雪麵前時，那種無恥的風範，李牧不禁笑道：“要不咱們商量一下，你把他宰了，這事兒就算了怎麽樣？”
    “啊？”
    聽到李牧的話，陳陽也好，光頭也罷，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了住。
    “咳咳！”
    過了好一陣兒，光頭怒道：“行有行規，老子求財不害命！”
    “色厲內荏，你根本不敢動手。”
    “我……”
    呼的一下站了起來，但沒過幾秒，這光頭又自己訕訕的坐了回去：“我們可是合法經營，你要走法律程序，我們奉陪。這小子逾期了，各項條款，合同上寫得很清楚，打官司也是我們贏，到最後你們賠得更多，我這也是在為你們考慮。”
    雙眼四下掃視，看到光頭身後，有一名青年，從始至終，都在正對著自己，而這家夥的衣領子上，還別著一隻筆，隻露出個筆帽，李牧不禁啞然失笑。
    怪不得這麽講文明、懂禮貌，敢情是正在那兒錄著。
    原本還以為陳陽出了什麽事，結果弄出這麽一場鬧劇，李牧頓時再沒了半點興趣。
    與其和這幫人浪費時間，還不如去找那個趙虎，聊一聊合作事項。
    浪費時間，就是在浪費生命。
    懶得再和這幫人扯皮，李牧拿出手機，直接撥出了幺幺零。
    然而，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卻是，這邊才剛按出三個數字，茶樓門口處，就響起兩聲驚呼，緊接著就有一片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警察，不許動！”
    “舉起手來！”
    要不要來得這麽快？
    剛想報警，結果還沒來得及報，警察直接殺到了，這效率……簡直讓人無語。
    眼中精光微微一閃，認出幾張昨天曾在刑警隊見過的麵孔，李牧隨即揚起了手機：“警察同誌們，你們來得正好，我正要報警，他們非法拘禁、毆打我的朋友。”
    孰料一見著警察，再聽到李牧的話，光頭立馬叫屈道：“警察同誌，他這是在扯蛋，咱們C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條寫明了，超過二十四小時才算非法拘禁，再說我隻是請這個……哦對，我隻是帶這個陳陽過來談事兒，滿打滿算不到倆小時，而且還是他先動手，我們才正當防衛，有錄像為證！”
    惡人先告狀！
    老話說得真好，不怕流氓會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
    有營業執照，還熟悉法律，隨身帶著取證裝備，人才啊！
    看著朝自己這邊走來的女警察，李牧眉頭一挑，他倒是對這個女人還有點印象，昨天和麥盈盈去警局錄口供的時候見過。
    她好像是副隊長，叫……朱茜茜？
    事實證明，李牧的記性很好，並沒有記錯。
    沒過多久，在場一幹人等，全部都被帶回了岩城市刑警隊。
    事實再一次證明，光頭的未雨綢繆是正確的，不管幹什麽都先錄下來再說，有憑有據，又有營業執照，合法討債，心裏不慌。
    雖說是被帶進了刑警隊，但沒過多大一會兒，他們就全數離開了。
    陳陽的事兒，算是暫時擺平了，最起碼光頭壯漢那幫人，是沒膽子在刑警隊和警察搶人。
    不錯，效率挺高！
    李牧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朱茜茜已經查到了，昨天晚上陳陽開車，曾在距離程功的家、公司數條街道以前經過。
    沒辦法，現在這個時候，到處都是攝像頭，那麽大一輛車，又行駛在公路上，可沒法隱藏。
    不過從案發到現在，總共才幾個小時的工夫，就能把人給挖出來，倒也算本事不小。
    接了麥克己的活兒，手裏缺錢是一方麵，但最重要的一方麵，也是李牧想評估一下，這岩城刑警隊的能力如何。
    現在，他已經得出了結論。
    反應迅速，業務嫻熟，效率極高，暫時可以打八分以上。
    隻不過很可惜的是，撞在自己手裏，這幫人注定了要背黑鍋。
    程功的案子，會是一件無頭公案。
    你知道是我做的，沒用！
    人證、物證、口供，一無所有。
    找不到證據，爾等——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