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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子深的眼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米芊芊看著慕子深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盯出一個洞來，不太自然地別過頭去。
    這個動作成功刺激了慕子深，他忍受不了芊芊對他的忽視，低吼出聲，“米芊芊！”
    因為焦急趕回來，慕子深接近十個小時連口水也沒來得及喝上，此時他因為幹渴勞累，發出的聲音異常沙啞滄桑。
    “慕總，你是準備欺負女人麽？”韓笙微微轉動輪椅，對著慕子深嘲諷地哼出聲。
    韓笙。
    慕子深對他怒目而視，渾身冷漠的氣場爆發出來。
    騙他說芊芊流血不止？
    醫院已經下達病危通知書？
    這玩笑好笑麽？當他慕子深好欺負隨便戲弄麽？
    可他就是信了，在芊芊的事上麵，他就從來沒有冷靜過。
    “韓總，我們的賬慢慢算。”慕子深鄙夷地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
    慕子深的動作很快，一下子就攫起韓笙胸前的襯衫，帶風的拳頭猛地揍在韓笙臉上。
    韓笙躲閃不及，生生挨了一拳，嘴角溢出了血絲。
    “慕子深，你瘋了！”米芊芊驚呼出聲立馬衝過來想拉開他。
    方宇上前想要擋在韓笙前麵，卻被兩個保鏢緊緊按住。
    容奇默默地把芊芊隔開，不讓她靠近，他明白，慕總現在的怒氣，隻有堅實的拳頭才能發泄出去。
    韓笙臉部肌肉微跳，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地發出狠光，直接站起來反擊。
    兩人的拳頭在快速揮舞著，看不清誰受的傷最多，但一聲聲拳頭砸在肉上骨頭上發出的悶響令人心驚膽戰。
    韓笙即使腿腳有些許不便，但強壯的身體蘊藏著巨大的力量，兩人勢均力敵。
    “停手，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米芊芊喊破了喉嚨，但沒人聽她的，她無措得眼淚嘩啦啦直流。
    慢慢地，韓笙開始體力不支，漸漸地處於下風。
    芊芊趁容奇防備最低時發狠地避過他的阻攔，直接衝到韓笙麵前，準備替他擋住如狂風暴雨般襲來的拳頭。
    揮來的拳頭生生地在她麵前停下。
    慕子深捏起她的下頜，眼睛陰沉地眯了起，聲音森冷，“芊芊，你找死是不是。”
    “慕子深，你給我滾!沒人同意你在這裏發瘋，你現在就給我滾！”米芊芊氣極反而冷靜了下來，無驚無懼迎上了他的視線，眼神反而更堅定了。
    韓笙已經為她做得太多了，深哥哥就算再恨他，她也不會任由他在自己的麵前這樣對待韓笙。
    “很好，很好……”慕子深重複低聲噙著這兩個字，眼神陰鷙，後退一步，而後走出了套房。
    老何在門外冷眼望著，心中早已淩亂不堪，先生對米芊芊用情至深，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兩孩子這樣的糾纏，真的真的太辛苦了。老爺，你在天上看到了嗎……
    門外的容奇默默地把門關上。
    米芊芊緩緩舒了一口氣，額角有冷汗沁出，隨著他離開，壓在她身上的大石總算是落地了。
    不一會兒她又去打開了房門，隻是過道一個人都沒有，她關上了門，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慕子深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
    韓笙早已被方宇扶坐回輪椅，因為剛才的撕打，平常嚴謹的著裝被扯開來了，透著一股莫名和諧的隨意。
    “你洗個澡，今晚就早點休息吧。”韓笙一下一下地抹著嘴角的血跡。
    “你沒事吧？”芊芊看著他右臉有一大處瘀青，忍不住出口問道。
    “沒事，拳頭架隻是過過手癮而已，死不了人。”韓笙扯出一抹笑讓芊芊安心，隨後看向方宇，“晚了，我們先走吧。”
    韓笙離開了。
    整個套房安靜了下來。
    芊芊左手不能碰水，洗澡換衣服的過程都很慢。
    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腦中不停地閃過今天的畫麵，最後停留在慕子深的臉上，神奇地睡著了，也許是因為太累了吧。
    慕家老宅。
    夜裏有些寒涼。
    慕子深從酒店回來，就徑直進了書房，再也沒有出來過。
    容奇和老何靜靜地在書房外等候著。
    已經淩晨了，容奇也不方便再逗留下去，離開之前特意把自己的擔憂告訴老何。
    “何叔，慕總自中午以來就沒有吃過東西，你等下一定要吩咐廚房弄點吃的送進去，他不吃你也要想下辦法，近來慕總的胃並不好。”
    老何輕輕苦澀一笑，這事他也隻能盡力而為，“容先生先回去，剛才已經吩咐廚房了。”
    先生把自己鎖在書房，每次他這樣的時候，都代表他的心情極其不好，而且還極需冷靜。
    剛才在酒店又受了悶氣，現在是誰都不敢惹了。
    想著先生在生意上雷厲風行，風采甚至超過當年的老爺，偏偏就栽在米芊芊這個女人身上了，哪怕住在一個家，兩個人都相互折磨著……
    老何搖了搖頭，思緒萬千，老爺的死，一直是先生和米芊芊中間最關鍵的一個結。
    沈玉把廚房做好的飯菜端來，在老何的點頭示意下，才去敲書房的門，“先生，我把飯菜端來了。”
    “出去！”慕子深威懾的聲音立刻從裏麵傳來。
    沈玉為難地看向老何，老何無奈地點頭，她又把飯菜端了下去。
    時間慢慢地過去。
    整個慕家無比安靜。
    老何歎了口氣，像下定某種決心般走過去敲了幾下門，也不等他應答，就推門進來了，“先生，我進來了。”
    黑漆漆的書房，煙霧縈繞。
    慕子深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一點紅光在他手指間亮著，麵前的煙灰缸堆滿了新的煙頭。
    他隻想用這股辛辣的味道，麻痹一下自己淩亂又痛苦的心情。
    老何透過那點紅光，才看清先生就仰靠在辦公台前的座椅上，整個人散發著少見的頹勢，比往略顯削瘦了些。
    “出去。”慕子深重重地吸口煙，從嘴裏溢出兩個單音，聲音雖輕，卻透出上位者的威嚴。
    老何並沒有出去，他定定地站在他麵前，良久，才啞著聲音開口，“先生，關於老爺的死，我有話要說。”
    “如果你還是想申訴，那麽你可以立刻出去了。”略顯沙啞的嗓音在黑暗中尤門洪亮，黑暗中的眼睛像鷹眼般鋒利發著寒光
    。
    老何沒有想到先生這樣說，明顯一愣，先生還在維護著米芊芊。
    雖然他現在說不說也許對於先生已經沒有什麽影響，但他還是想還整個事情一個真相。
    “不是，我要說的是老爺的真正死因。”老何混沌的雙眼突然明朗起來。
    慕子深身體明顯一震，仿佛有什麽直擊心髒，整個注意力集中麵前老何身上。
    老何不太自然地咳一聲，把所有事慢慢道來，“其實老爺回國治療的時候胃癌再次複發了，任何治療都不起作用，病痛把他折磨得整晚整晚的睡不著，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是靠止痛藥物止痛，後來這也不管用了就用上了毒、品，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那時正巧發現米芊芊是阮家的女兒，相比方家，阮家對慕家更有幫助……”
    慕子深坐直了身體，繃緊了臉頰，手指上夾著的煙默默燃著。
    父親果真把一個商人的本質發揮得淋漓盡致，發現芊芊是阮家的女兒，也就不反對他們在一起了，因為阮家的勢力更大
    ，對慕家更有幫助，所以他果斷放棄了方家這一顆有用棋子轉而選擇了芊芊。
    “可是，他卻設計讓芊芊殺了他，這又有什麽目的？”慕子深的臉仿佛能結出冰來，終於可以知道真相了，他居然有一種快要解脫的感覺。
    老何一怔，他沒有想到少爺居然發現了老爺的死有問題，果然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怪不得他會派人監視自己。
    “米芊芊知道他養父母的死因後就一直對慕家有芥蒂，阮家也一直在對慕家實施報複，韓先生在從中作梗，雖然老爺一直不把他放在眼裏，但那時候的慕家真的很亂，先生那時也不管公司還跟老爺說哪怕賠上整個慕家也在所不惜，你說老爺怎麽可能允許你這樣做？”
    老何想著前段時間發生的那些事情，不由得苦笑起來，停頓了下才繼續說下去。
    “那時老爺就在想，反正也活不了幾天了，不如搭上他這條老命，也算還上欠米芊芊的了，她也不會再恨先生你了。隻是，老爺猜對了一半，卻猜不中最後的結果，可惜他已經看不到了。”
    老爺以為兩家的仇恨扯平了，芊芊就會不記恨，阮家也會停止報複，卻沒有想到先生會一直放不下，夫妻倆一直在爭吵中度過。
    眼裏好像有晶瑩的液體在閃動，老何用滄桑的手掌輕輕抹去，“槍是嚴格來說並不是米芊芊開的，槍被動了手腳，在她握著槍接觸板機的時候，那一瞬間的電流會讓她身體做出最直接的反應，她根本控製不了自己，子彈就會輕而易輕地射出，而警方在槍支上還找不出任何證據來。”
    原來，他猜得果然不錯，一切都是父親早有預謀。
    慕子深不知道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事情的真相在猛烈地衝擊著自己崩緊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