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找了好幾天工作，一無所獲。

    再次麵試被拒絕，一個人慢慢踱到公車站的路上，經過一間酒吧。你知道的，那種樸素很小的酒吧，門口也沒有裝飾，不留意看，是會把它遺忘。

    真的，做人一定要有個朋友，不然，現在這麽苦悶的心情，隻能走到酒吧去喝酒。還好沈瑜給她薪水，不然她連最便宜的一杯啤酒也喝不起。

    “威士忌，謝謝。”她撿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調酒師不一會就把一大杯啤酒放到顧煙麵前。

    一大口酒喝下，苦悶被衝走，淺淺的清涼拂上，讓她頓覺愜意。

    酒吧前麵有個舞台，頭上有眩目的燈。浪漫，柔情，又狂野的音樂飄響在四周，鼓舞著人群揮發熱情。早有幾個人跳得熱烈，外套拿去，襯衫解開，隻剩下小背心，男生女生如此，卻不覺得不堪，那麽美，那麽年輕。青春不肆意揮發，也是會走的。

    顧煙笑笑，又喝口酒，手撐著頭看他們。

    自小有傭人司機，千金小姐一樣寵著，顧煙從沒有獨自來到這些地方。她仿佛是小小的孩子，剛來到這個世界，新奇地看著揮著汗的陌生人。

    她有點酒意，看見誰都帶著笑，偏著頭，嘴角飄著恍惚笑意。

    喝到第三杯，換另一首歌。一個女生獨唱，清澈悠遠的聲音像自青青山間傳過來，那麽溫潤動聽。她不禁抬眸，似夢非夢，一束鵝蛋黃燈光打在歌者身上。她穿得隨意，襯衫外麵搭一件米色薄毛衣，舊舊的牛仔褲修飾著她筆直，纖細的長腿，一雙薄底漆皮鞋。

    秀氣，溫婉，大家有目共睹。顧煙不禁笑，是仙女姐姐，她怎麽會在這裏。她跟沈瑜合好，來過海景公寓幾次，她大概知道顧煙的情況，目前是公寓的女傭。

    她唱，“我愛著你，請你不要忘記。”

    真美，連歌詞也像是說給一個人聽。邊想顧煙邊擰眉，視線困惑地自仙女姐姐移開，目光像網一樣，在酒吧四周望了望。

    果然，她笑，沈瑜也在。

    他們的目光對視，他認真在聽，她認真在唱，似乎也不是在唱，而是細細把心事告訴他，醉心的目光跟隨著他。

    忽然有點酸澀。她看著他們，郎才女貌。她從沒被愛過，但也知道，愛讓人心醉。

    “您好。”周音從台上下來，走到顧煙旁邊，伸出手準備與顧煙好好一握了。顧煙被感動，她隻不過是房子的一個傭人，周音卻記得她。顧煙放下酒杯，伸出手。周音朝對麵的沈瑜叫，“沈瑜，沈瑜。”

    沈瑜在周音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就看到顧煙，但他不作聲，想不到周音會去跟顧煙打招呼。“嘿。”周音又叫他。

    沈瑜走過來，看了周音一眼，又看看顧煙。

    被老板看見自己喝酒，有點尷尬。顧煙低下頭。

    見大家沉默，周間替顧煙說話。她笑，“沈瑜，你不要那麽嚴肅，手下都會怕你。”邊笑邊輕拉著沈瑜的手搖晃。

    這麽親昵。

    “我先走了。”顧煙忽然站起，朝他們拘謹地鞠躬，就要逃。

    周音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既然在這裏碰見，不如高高興興喝一杯。”她拿起酒杯，“來，沈瑜，幹杯。”又轉頭對顧煙微笑，“沈瑜就這樣，對人不喜歡親近，等跟他熟了，你就會知道他的性情不是這樣。”

    他的目光淡淡飄過顧煙，沒有說話。

    “沈瑜——”見沈瑜對顧煙冷臉，周音低頭附在沈瑜耳邊輕語，讓他講禮貌。

    他笑了，唇角揚起冷意，“欠那麽多錢，不去找工作，居然跑到這裏喝酒做酒鬼，這樣的女人我要跟她講禮貌？”

    沈瑜忽然連周音也怪罪。

    “對不起。”顧煙說，不管周音在後麵叫她，仍跑出酒吧。

    半夜沈瑜回到公寓，摔下外套。

    顧煙在沙發上看招聘報紙，聞聲轉過頭，迎上他目光炯炯的冷眸。

    她的肩膀瑟縮。

    “晚安。”她立刻從沙發跳起，想回到房間。

    “站住！”他冷嗤。

    顧煙猜到就會被他罵，隻好乖乖站在原地。

    “轉過頭看著我！”又是沒有感情的怒喝。

    顧煙抿了抿唇，轉過頭去看他。他的眸覆著陰霾，似乎要看穿她。

    他說，“我從不做虧本生意。”

    她聽不懂，隻怔怔望著他。

    他打開冰箱，看也不看他，拉長著臉，倒了一杯水。

    顧煙隻覺得頭疼，用手撓著頭發。為什麽不選另一個酒吧喝酒？為什麽他跟周音也會過來，他不像是會到這些小酒吧，要去也是挑揀一些著名會所。想必是為了周音，她喜歡，他就陪著她。

    “找到工作了？”他問。

    “沒有。”

    他抓過一張椅子坐下，蹺著腿，逼人的氣勢襲來。

    “去酒吧喝酒不用錢？”他冷聲問。

    “啊？”她莫名。

    “就算你賺的錢一分也不用，也不夠還給我，”他挑了挑眉，冷冷地笑了，“你居然還跑去喝酒。”

    “我……”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他意味深長深深凝視她，嘴唇動了動，“想去那種地方勾搭男人？”

    “什麽？”她驚訝，“男人？”

    他不屑點點頭，“沒有本事的女人會什麽？想得到錢隻有出賣身體。”

    她揚眉，瞪大眼晴，圓圓的眼晴撲閃著長長的睫毛。“你說什麽！”

    他不理會她的生氣，鄙夷地撇嘴，“當初我是怎麽跟你說，你想去哪家夜總會賺錢告訴我一聲，我替你安排，至少也能讓你跟別人睡一晚上不虧本，現在算什麽意思？那個小酒吧的男人最多一個晚上給你一兩百，你什麽時候才能給我還完兩千萬？”他喝了口水。

    她氣結，半響說不出話。“哈！虧本？睡覺是生意？”如此說她，叫她怎麽忍，她揚聲叫，“你卑鄙，不代表我也卑鄙！”

    他倒風輕雲淡，像貓捉老鼠，老鼠就在麵前，慢慢捉弄。“是嗎？”他聳肩，嘴角彎起冷意，“不管你以什麽方式賺錢，我不反對，但是，小酒吧這樣的地方，就算你天天跟別人睡覺，錢也太少，不如讓我給你介紹，那些大老板對你不會小氣，也許，他們心情好，會包養你，陪許多男人睡不如隻陪一個男人睡。”

    瘋了！

    這是人話嗎！

    她咬著牙，過一會，聲音平靜了，冷笑問，“這麽說，你一直對我都是懷著這樣的目的，就是想讓我有天想明白，然後去讓男人睡？”

    他的眼神動了動，但隨即恢複冷漠。

    “是的。”雖然他從沒這樣想過，但見到她一個女人三更半夜在酒吧喝酒，頓覺得生氣。

    不，不是因為情感，僅僅是因為她欠他債務，她不回去休息養精神找工作，而是到酒吧買醉讓他看不起。

    許久，她冷冷地道，“真不知仙女姐姐怎麽會看上你。”怎麽會愛上這樣一個刻薄自私殘忍的男人。

    “閉嘴！”聞言，他眉頭一皺，狠狠打斷她。

    她一怔。

    忽地想起，她以前也提起周音，也是被他冷聲打斷。

    她偏著頭，雙眸望向他，“不想讓人提起你的女人？”冷笑。

    “你不配！”

    “哈哈哈——”她大笑，他的眼晴如刀剜向她，她也沒有製止笑聲。

    “別逼我讓你滾！”砰地把水杯放到桌上，冷聲道。

    顧煙立刻閉緊嘴巴。

    她沒地方可去，而且住在這裏能攢下房租。房租也是一筆數目，可以攢下還給沈瑜。

    “別自不量力，他的眼晴淡淡盯著她，表情不置可否，“就算要賣，也未必有男人會喜歡你。”

    “沈老板，你說夠了沒有！”

    又讓她跟別人睡，又要損她身材。

    他陰沉打量她通紅的臉，視線幽深飄過她渾身上下。

    顧煙不自覺地握著衣服領口，手攥著衣服緊了緊。

    他挑釁挑眉，身子向前傾，“女人，聽好，”他抿了口水，姿態優雅性感，聲音卻如雪地裏的冰，“我對你沒興趣！”（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