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你也給我聽著了，你不想我娶周音是嗎，那麽我現在娶一個讓你更丟臉的女人！”

    “沈瑜！！”

    “顧煙，過來！”沈瑜打斷她，走到廚房，拽著顧煙走出來，把顧煙拽到張淩芳麵前，雙手扳著顧煙的肩膀，讓她站直，麵對張淩芳。

    張淩芳四五十歲，但皮膚保養得很好，衣著富貴，眉目不怒而威，讓人在氣勢上就弱了三分。

    兩在兩個人之間，顧煙不敢喘氣。隻聽得沈瑜冷笑說，“母親，這是我要娶的女人。”

    “她不是你的女傭？”張淩芳顫聲問，很快就恢複鎮定神情。一雙銳利眼晴上下打量顧煙。

    顧煙穿著襯衫，薄毛衣，一件普通的牛仔褲，眉眼清秀，這樣的女人哪裏嫁得進沈家？

    “你大伯的女兒在劍橋主修經濟學，而且也會金融管理，可以幫你打理ah集團，那樣的女人才是一個好媳婦……”張淩芳按下怒氣，循循勸著。

    “什麽是好媳婦，我愛她，她就是我的好媳婦！”沈瑜冷聲打斷。

    愛她？

    顧煙渾身僵住，聞聲抬眸。

    沈瑜木然著臉，一邊嘴角牽著諷意，這樣的神情說出愛，能相信嗎？能相信嗎？

    可是，顧煙的心不受控製地跳動，跑啊跑，一顆心跌撞著跌到沈瑜身上。

    什麽叫一刹那愛上？

    不，不是一刹那，一定有前因，才能愛上一個人。

    在母親破產，親戚遠離她，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話，一無所有，連打份工作的能力也沒有，生存能力這麽差的她，居然有人把高貴的愛給她，說愛她。

    顧煙的眼晴盈濕。

    眼淚是因為感動。

    是假的，他的話沒有帶著誠意，可是聽在她耳裏，仍然感動。

    一道冷冷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沈瑜，你要娶一個傭人？”

    “不，我要娶的是一個罪犯的女兒！”

    “什麽？”張淩芳驚疑不定，一雙眼晴滴溜溜打量顧煙。

    “還記得m公司嗎？那家公司生產的洗發水讓多少客人受傷？她就是程惠雲的女兒。”

    “程惠雲？她？”抖顫的聲音，不認真聽會聽不出來。

    “母親，讓我娶周音多好，”他揚著笑，麵目猙獰，讓那個笑看起來染上一層霧般，看起來幽冷的慘笑。“娶周音，至少不會讓人指指點點，試想我娶了一個這樣的女人，ah集團的股票會跌不少吧？”

    “沈瑜！你！”惱羞成怒地，幾乎要破口大罵，但因為修養，她從牙齒裏擠著一個字一個字，“我是不會同意你跟她！”

    “哈！沒關係，我們明天就結婚，你可以不用過來。”

    “沈瑜——”顧煙在呆怔中，恍惚拾回理智，神思仍然恍悠，因為她仍處於震驚。結婚，明天就結婚？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瑜轉頭，陰沉打斷她，“你閉嘴！”

    顧煙瞠目。

    他居然用這種陰狠語氣喝斥她，居然在她的母親麵前這樣對她冷聲。

    她十分尷尬，隻見張淩芳看著她，冷笑說，“看來你也不愛她，隻是為了氣我。”

    “不愛？”他聳肩輕笑，側頭迅速吻住顧煙。

    顧煙簡直喘不過氣，瞪大著眼晴。

    他用眼神製止她。

    然後，她不掙紮了。

    他用唇形輕聲說，“想不想還那兩千萬，想就嫁給我！”

    顧煙呆若木雞，目瞪口呆。

    他並沒有吻她，隻是側過身，一隻手又扳著她的頭向他靠近，頭對著他的臉微偏，讓張淩芳的角度看來，他們在親吻，而且，他的手青筋一根根映在她的眼晴，像在說他們親得很用力很纏綿。

    “想還那兩千萬，就給我閉嘴。”他再次用嘴形說話，就放開她。

    他一把將呆怔的顧煙摟著，對張淩芳怒目，“老媽，我們明天結婚。”

    年輕俊朗的臉龐，全是冷漠。

    張淩芳接了一個電話，掛電話之後轉過身，氣息跟沈瑜一樣冷，“你不會結婚，隻不過在氣我，你愛的人是周音！”

    母親就是母親，知道沈瑜在想什麽。

    隻不過是今天看到周音閃婚而刺激，所以隨意找一個女人來氣她。

    三年前，沈瑜聽從她的話接手ah集團，現在，沈瑜也會聽從她的話，找一個有名望有身份的女人結婚，而不是這個讓她丟臉的女人。

    顧煙的臉莫名被熏紅，等傭人送張淩芳出去後，她問沈瑜，“你要跟我結婚？”

    沈瑜的眼晴淡淡看她。

    隻是一個玩笑，她想。

    她轉身走回房間，聽得沈瑜在她的背後說，“明天我們舉行新聞發布會宣布訂婚。”

    她轉過頭，忽然覺得羞赧。

    之後是羞恥。

    如果跟他在一起，她就不用還那兩千萬的債務。她懷著這樣不可告人的目的，抬起眼晴，水汪汪地看著他。他一副無所謂，然而她的眼晴是美麗的，期望的。

    她還可以反悔，可以說不。

    “我不要跟你訂婚。”她可以這樣對他說，“你可是在利用我，我不要跟你訂婚。”

    為什麽說不出口？

    兩個人都是在利用彼此。

    她學聰明了，與其讓他的債務壓著她喘不過氣，不如跟他訂婚，這樣，她跟他兩千萬的債務就沒有了，就不用還給他了。

    真可怕，她什麽時候成為這樣的女人。

    她沒有再問第二次，沈瑜那晚很晚才回來，喝了酒。

    “吃晚飯了嗎？”她問他。

    他抬起眼晴，淡漠看她。

    顧煙自辯，“如果沒有吃過晚餐，我去給你煮。”

    “你滾！”他忽然陰狠地說。

    顧煙一怔，有點詫異。

    她默默走開。

    燈光映在沈瑜的側臉，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但一定不是在想她。

    哦，是另一個她，周音。

    他的目光盯著桌上那張報紙，然後把報紙撕碎，手揚起，報紙的碎末飛了起來。

    客廳像雪花在紛飛，那麽美那麽淒愴。

    沈瑜側過身，看到她，顧煙的臉色一紅。

    她站著，不知往哪走。

    能往哪走？離開他？

    那兩千萬債務怎麽辦？

    他相信他是個說算應該當算話的人，他說不用她還就不用還。

    她咬牙，走過去。“我們簽個協議。”她說。

    他抬起頭，視線陰沉打量她。

    她拿出筆跟紙，上麵寫著如果跟他結婚，就抵還債務。

    他看，然後，冷冷地笑。

    那種從牙齒縫裏飄出的笑意讓人幽冷。

    他沒有猶豫，把那張合約放在桌上，然後再寫了幾個字。

    然後，遞給她。

    顧煙接過一看，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樣，堅毅有力。他在那張合約上補了一行字，訂婚，抵消一千萬，結婚，抵消兩千萬。

    想不到他不是在玩開笑，狠了心要給母親一點顏色。

    說穿了，隻不過是因為周音，她閃婚了，她離開他了，她要放下他們的那段記憶了他無處找人發泄，而母親對他挑釁他用愛情失意製作成的利刃刺向當時反對他跟周音的人。

    簽完合約，沈瑜漠然從顧煙身邊擦肩而過。

    他回到房間。

    第二天，顧煙起得很早。

    昨天仿佛像一個夢，帶著斑斕絢麗的色彩，讓人不能相信。

    目光放到桌上那張合約，白紙黑字，一切不是個玩笑。

    她真值錢，訂個婚就能得到一千萬。

    這算是把自己賣了？

    她苦笑，牽起嘴角。

    坐在椅子前，看著對麵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等會洗完臉要記得補下胭脂。今天是她跟他訂婚，不能以蒼白麵目示人。

    不必難過，有何難過？自己是自願跟沈瑜訂婚，訂婚就有一千萬還給他。兩個情願，連委屈也談不上。

    歎了口氣，洗臉，到廚房做早餐。

    陳媽帶著幾個穿工作裝的人進來。

    造型師，化妝師，還有一堆禮服任她挑選。

    顧煙望向沈瑜，他靜默吃早餐，不出聲。

    她問，“你真的要跟我訂婚嗎？”他現在可以後悔，她給他考慮。

    “你不是很想要錢嗎？”他不答，而是轉過另一個話題。

    這個話題讓她尷尬，但她隻有笑。

    他看她的眼神更加不屑，一說跟她結婚就不用還債務，她立刻就同意。這樣沒有自尊的女人。

    自尊能得到兩千萬？要談自尊先能吃飽飯再說。她是這麽認為，所以她斂起眼底的清冷，對每個人都微微笑，按著造型師的要求穿上禮服，換上漂亮的高跟鞋。

    潔白的高跟鞋，猶如童話裏的水晶鞋，水晶鞋隻配公主，她算什麽？

    虛榮的女人？（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