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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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毅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往傷口灑了一些淡黃色藥粉,齜牙眯眼忍了一會,傷口很快便停止流血,之後他將斷手拾起掠下高台。

    “你等著!就算堂主顧及身份不殺你,我親堂哥也不會放過你!”殷毅咬牙低喝,眼裏盡是無窮恨意。

    嗬嗬,不殺我?剛剛那道暗芒我若是反應稍慢,隻怕早已躺下。李默內心冷笑,根本不把殷毅所說之話放心上。

    明麵上許堂主是不會當眾殺他,畢竟身為宗門裏頭有地位的武者,在這些參加遴選眾人麵前,暗中幫殷毅一把已是冒著背上罵名的風險,但背地裏誰敢保證呢?

    殷毅說完這話之後倉惶朝出口的方向拚命逃離而去,一為不誤療傷時間,二為將此事告知殷浩。

    許堂主重點培養他多少還是看在殷浩的份上,畢竟以殷浩的實力,一旦升入核心弟子,地位將提升很多,以後的前途更是不可估量。

    李默見殷毅已敗逃天才區,腳底一蹬正要掠到薛山身前。

    薛山的傷勢沒有完全痊愈,就算是擁有大地武魄,也得養傷十天八天才能恢複全部實力。冒然抽簽應戰,勝了一場之後還得麵對實力更加強勁的對手,敗了則有可能使得傷口複發.

    如果是參加普通區的遴選,風險相對小一些,也不至於因為錯過選拔而遺憾,所以李默解決完自己的私事後準備勸薛山前往普通區,因為他當薛山是朋友,勢必一心希望對方安好。hei yaп ge最新章節已更新

    “慢著!”許堂主開始發話,“李默,風頭你是出了,既然是生死台,殷毅他落敗能保命,失去一掌也是合理。但據我所知,今年並無天城區參加遴選的名額,按宗門規矩,你這是擅闖宗門重地!”

    “嘩~~”許堂主此言一出,台下看眾嘩然一片。

    眾人不由得佩服李默的膽量和實力,要知道他們這些人個個屬於神衍大陸各大城區的武修天才,縱然如此對於殷毅,勝算不到一成,而李默居然完勝對手.

    這些看眾大多也是初次參加青柳宗這種劍法大宗,對於很多宗門規矩並不是很清楚,從而也不了解李默這種“不請自來”的行為犯了什麽過錯。

    前一刻許堂主與李修見到李默時就都覺得奇怪,但並未多想,如今李默劍斬殷毅,這臉麵是如何也得掙回來。

    “我從未聽過任何宗門拒絕誠心拜門之人的先例。安我一個擅闖宗門重地的罪名,是想要殺我?”李默並未心生怯意,而是選擇反擊。

    “李修,擅闖宗門重地,如何懲罰?”許堂主微微斜頭看向李修,眼裏淩芒初顯。

    “最輕也是遣返原籍,情節嚴重可以廢掉修為。”李修聽出許堂主的言下之意,連忙附和說道,“堂主,李默不聽命令,斷外門弟子一掌,又是在沒有名額的情況下私自進入青柳宗天才區,論起此舉應當廢掉修為,遣返天城原籍!”

    “不必!殷毅與他之事乃私事,我不追究,單說擅闖宗門重地之事,按宗門規矩,斷他一臂,爾後遣返原籍。”許堂主眼神一亮,微微頜首淡然說道。

    “是!堂主。”人影一晃,李修已經衝向高台。

    “李默,在李家在天城你都是不折不扣的廢物,要不是要三伯保你,天城隨便一個煉武少年都能揍你。別以為你現在實力有了點進步就敢對堂主指指點點,你配?!”

    身為外門第一,就算堂主不出麵,他也已經拉不下麵子。正好許堂主搬出擅闖宗門重地這個罪名,教訓一頓李默一來挽回外門弟子的麵子,二來也是替李岩出氣,一箭雙雕,何樂不為。

    他在底下看得真真切切,要不是殷毅一時昏頭來了生死鬥,實力不一定輸李默,況且他在外門排行第一本來實力就比殷毅強一些。

    這一戰他有八成把握,那日家族族會,礙於李鱗三伯的實力和輩分,他並未出聲,但此刻就不一樣了,就算當場劍殺李默,也是合情合理,沒有半點過錯。

    “家族的恩怨內部解決便可,現在是在青柳宗,再者殷毅之前與我之間的事,你有了解?李岩他們辱罵我廢物是因為眼界太淺,上不得台麵,堂哥你身為青柳宗外門弟子裏的佼佼者,也是這般逞婦人之舌利?”

    李默實在想不到自己的堂兄居然為了一個外人殷毅,上來生死台阻止自己下去,內心失望至極,但尚且不願完全撕破臉麵,言語間留了後路。

    “少廢話,我可沒你這個廢物堂弟,既然你讓我外門弟子如此難堪,現在不給你點顏色,等你再進步一些,隻怕李家要被你鬧得雞犬不寧!”李修打心底就輕視李默,再者自己父親從來都是與李暮雲一派,孰好孰壞一目了然。

    李默內心的溫情在瓦解,他遷怒李岩那是因為對方重傷致死前世的李默,而李修平日裏與自己無甚來往,交情幾無,但至少從未罵過自己廢物。

    原來很多偏見是根深蒂固的,從當年自己無法凝聚氣盾開始,這一切就已經形成,打破這些枷鎖唯有實力!

    “好深的城府!”李默看向台下的許堂主,心中怒意滋生,這許堂主明知廢人一臂與廢人修為相差無幾,還非得顯出一副大度的模樣,一旦被遣返天城,說不定半道上就會遭人截殺.

    這根本就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好狠!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其他鬥台吧,這裏是生死台,我不希望手足殘殺!”李默淡淡說道。強者為尊,多說無益,李默心中亮堂,此時此刻,一切隻能依靠自己。

    李修聞言哈哈一笑,“哈哈.看來你還是沒有看清形勢,下了生死台?做夢!”

    話音一落,李修雙腳踩地,身後的武魄磅礴而出,霸道無比。

    除了劍武魄之外,一旁還有隱約可見一隻體型不算龐大的猛虎虛影,獸武魄,李修居然是雙生武魄。

    “怪不得外門排行第一,原來是擁有異於尋常武者的雙生武魄。”眾人內心一陣嘀咕,竟隱約擔心起李默,畢竟李默是前來參加遴選之人,跟他們本質上相同。

    武師三階?!李默眼睛瞪大,內心有些感歎。殷毅隻是武師一階就已是很難纏,要不是自己領悟了些微劍意,輸贏還不好說,麵對實力如此彪悍的李修,看來凶多吉少。

    “這家夥運氣真背,得罪了堂主,這下不用堂主出手,估計也是要成為廢人了。”

    “空有一身熱血膽識有如何,對手太過強大,看來這位外門第一的人鐵了心不講手足之情,這家夥又沒有後台,怕是不會再有契奇跡出現。”

    人群在心中嘀咕,仿佛已經看到了李默的下場,前一刻的欣賞變成了惋惜。

    神衍大陸,大宗門派可謂至高權威,說是主宰著整片大陸也是可以。青柳宗排名前十,鼎盛時期在大陸之上就是小一點國家也要給分麵子,得罪堂主這個級別的人物,隻有李修才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李默雖說是李修的堂弟,但因為家族內部的關係,比起家族普通子弟好不到哪去,加上此刻李默擊敗殷毅,令外門無光,身為外門弟子排行第一的李修已是全然不顧手足之情。

    李默緩緩舉起破劍,看著眼前一臉殺氣的李修,心慢慢下沉。他最不願看到的場麵還是發生了,手足殘殺!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當做那股黑沙颶風吧。”

    劍意!

    李默眼裏收斂鋒芒,手臂一震,背後龍紋金劍武魄乍現,金芒爆射,氣勢竟不輸李修的雙生武魄。

    “死!”李修身影輕盈飄動,一聲低喝之後,揮劍便斬,劍光綻放交織,一團**白色劍幕裹著勁風朝李默襲來,隱帶虎嘯之音。

    人群頓時爆發出喝彩之聲,外門排行第一果然不是白當的,看出手就非比尋常。

    許堂主此時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還是李修穩妥,殷毅性格太過衝動,要是穩紮穩打,也不至於被對手擊潰。

    看來身為李侯親弟還是有家族遺傳優勢,這戰拿下了,不僅可以掙回外門的麵子,也能在這些參加遴選的少年心中樹立外門的威望。

    這李默至多武師一階的實力,打敗同等級的殷毅有運氣成分,但麵對自己的得意弟子李修,隻有等死的份。此時許堂主顯得雲淡風輕,之前因為殷毅的事顯得焦慮的心情早已風吹雲散。

    此時的李默並未著急出招,眼裏沒有絲毫亂意,一動不動看著李修催發出來的劍幕襲來。

    “叮叮~~”

    刹那聲起,劍幕化為數道寒芒將李默的周身裹住,勁風肆刮,李默身上的衣衫瞬間出現幾個細長裂口,就在這時一道後發先至的劍光出現在李默的頭頂,電光石火之間劈下。

    “完了,不愧是外門排行第一。”眾人已經不忍目睹,斷定李默必失一臂,薛山則是緊張得手心濕漉,可惜自己能力有限,隻有替李默幹著急和祈禱的份。

    李默手腕輕微動了一下,破劍隨之一動,劍光閃爍,忽緩忽疾,剛柔並濟幾乎不可琢磨,但卻就是看得出透露著常人所不能擁有的靈動,飄逸。

    “破!”一聲低喝,劍光裹向李修的攻勢,瞬間化解這看似幾乎無懈可擊的劍勢。

    “這.”眾人呼吸驟聽,一臉不可思議。

    金芒再次爆射,這一瞬間,李默終於看清了天武魄第二副圖錄裏的影像,他眼裏閃出一道鋒芒,隨即補上一劍。

    “散!”

    **白劍幕炸裂湮滅,與之前殷毅催發的劍幕一樣的結果,隨後,劍光再次一閃,一聲慘叫乍響,血光四濺。

    空氣仿佛凝固,眾人看到一個身影跌落,身上衣衫被鮮血染紅。

    李修的臉因為疼痛變得無比猙獰,左手胳膊耷拉著,傷口處深可見骨。

    “他真的來參加遴選的?”眾人內心已經無法平靜,心中震撼不已,若說與殷毅那一戰還有點運氣成分,這一戰則足以揚名青柳宗。

    許堂主也幾乎失聲,眼睛瞪圓,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嘴裏低聲喃喃著不知什麽。

    “劍意,劍意.他居然領略了劍意?這怎麽可能?!”

    他的臉色已近是陰沉無比,兩名得意弟子皆被李默廢掉,這就相當於生生狠甩了他兩記耳光,這小子,非死不可!

    眾遴選少年除了詫異之外並不知道李默領悟了劍意,但許堂主卻是看得一清二楚。能這般瀟灑破掉李修這波攻勢的,除了劍意沒有其他解釋。

    “無聲無息,無所尋覓,無可琢磨,這大概便是怒雷劍法的極致了吧。”李默眉毛一挑,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一劍融合了怒雷劍法所有九式,又融入了劍意,淡淡一劍,破萬鈞之勢。

    李默縱身一掠,來到薛山身前,絲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薛山,走吧。”

    他將手搭在薛山的肩膀淡然說道,“朋友有時候比血緣關係的手足還要重義氣!”

    他沒有回頭看高台之上跪倒在地的李修,心中也沒有絲毫憐憫後悔,要不是他減輕力道,隻怕李修的手臂已經離開身軀,這一劍他已經有所保留。

    而此時的許堂臉色陰沉不發一言,殺心已起,說與不說又有何妨。(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