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城牆！”

    獨孤無海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官服，臉上的表情已然消失，隻剩下一臉的平靜。

    官家看著獨孤無海的背影，臉上一片灰淡悲哀。

    豫州城牆之上，到處都是殘垣廢墟。

    許多士兵以及民兵懷裏抱著武器就依靠著城牆根上沉沉睡去，臉上抹著烏髒的痕跡也沒有精力去洗去。

    “倭寇大軍進攻什麽時候都有，晚上有，白天也有，清晨有，傍晚也有，這些士兵早已經成為了驚弓之鳥，六天裏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了。”

    一臉胡茬的蒙軍語氣低沉的向孤獨無海說著如今的情況。

    獨孤無海也看的出來戰事的不利，他看到徐寧士兵的身體上都纏著白布，布條上麵還有著鮮紅的血跡滲透出來。

    “大夫不夠，這些士兵的傷口隻能簡單處理下，隻要是沒有斷胳膊少腿，就不會下城牆的。”蒙軍補充道。

    獨孤無海點點頭，一萬八千名士兵聽起來很多，但是事實正好相反，這些人裏麵，恐怕連一半真正的軍人都不到了。

    倭寇進攻的太快速，也太凶猛，豫州城根本沒有一絲防備，豫州軍當天就死掉兩千人！

    那些倭寇登上城牆的時候，隻有經過一定訓練的士兵才能去迎戰，那些普通的民眾上去隻能是一片混亂，若是再被火炮一衝擊，就立馬如驚弓之鳥一般跑的幹幹淨淨。

    “蒙將軍，辛苦你了。”

    獨孤無海輕聲道。

    蒙軍搖頭道：“什麽辛苦不辛苦的，蒙某人作為一州軍長，但卻沒有能力保衛豫州城，讓倭寇肆虐，若不是戰況危機，我已然向皇上請罪，自裁以告豫州死去的兵民之冤魂，現如今就算是戰事勝利，我也沒有臉麵對豫州父老。”

    孤獨無海抬起頭，看著一片藍天，沒有回話。

    沉默了一會，蒙軍才說道：“太守大人，不知道前幾日走的征討軍可又消息了？”

    “沒有。”

    獨孤無海道：“金陵城的援軍被阻擊在二十裏外，未能有寸進，相鄰三府又有倭寇侵擾，估計這征討軍也被阻擊在路途之上了吧。”

    蒙軍點點頭，深以為然的說：“皇上雖說冊封了四路元帥，第一路由樞密使親自掌兵三十萬，第二路由邊防重將張大人在，深知當地要理，第三路由原柳州太守寧大人回防，也能獲得民心所向。”

    說道此時，他的語氣不免有些悲哀：“這李寧峰歲不及冠，兵力不足，又加之不動徐，豫兩地概況，這一行策應，我估計是難啊……。”

    獨孤無海也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無外乎認為那李寧峰歲數小，周圍的那些府縣的援兵都不敢上前救援，那黃口小兒又有何能耐對抗城外的數萬倭寇大軍呢？

    “盡人意，聽天命吧……”

    蒙軍順著他的目光向著城外開去，黑壓壓一片穿著武士服的倭寇又圍了上來。

    “敵襲！迎戰！”

    隨著一聲聲廖響的鼓聲響起，城牆之上睡覺的士兵連忙爬起，一名名的壯丁在來回奔波支援，時不時的送上一塊大石放在城牆之上，這裏的大石都是從哪些高門大戶院子裏的假山上拆下來的。

    “太守大人，城牆危險，您還是快下去吧。”

    蒙軍說道。

    孤獨無海揮揮手道：“太守府的板凳已經被我燒了，六天的時間我的屁股已經摸上了一層繭子，雖然我隻是一名書生。但是，還是這些年來吃得好，睡得好，還是有個把氣力的。”

    蒙軍看了一眼城牆外的倭寇，沒有再勸，這倭寇的大軍這一次來的十分洶湧，估計豫州城的戰事即將要完結了，就算李寧峰帶著一群老弱病殘，烏合之眾來救援又有何用呢？

    腦中念頭一閃而過，派了兩名親衛貼身護衛獨孤無海後，蒙軍也變開始了忙碌，整個城牆之上的防守還要他來指揮，獨孤無海作為一個文臣，能有什麽作用？無外乎增加一些軍民信心罷了。

    但蒙軍也知道獨孤無海的想法，無他，與自己一樣，願與豫州城共存亡。

    四個字，一死而已。

    …………

    徐寧的處境讓獨孤無海說對了，他卻是受到了阻擊，一路之上，三天時間，零零散散的阻擊不下上百次！

    少到數十人，多到上千人，人數越來越多，裝備越來越好，倭寇的素質也越來越高，給徐寧的感覺就是在徐州清除的倭寇是一群散蝦遊兵，而這些就是正規的軍隊。

    除卻被阻擊之外，徐寧一行在行路中時不時的就會碰到被攻破的小鎮，被屠殺的村子，無一例外，男人死絕，女子被侮辱，有的小孩子也被夭折，情景之慘烈，讓徐寧一瞬間有種回到19世紀四十年代的中國一樣。

    徐寧的臉色不好，在京城的軍報上所說，倭寇隻是八嘎國內無法立足的一批流民與武士而已。

    但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這樣的軍隊素質雖然比之中央軍有著一些差距，但遠遠高於徐州軍的層次，說是八嘎國的精銳也沒有什麽差別。

    “這一幫不知道幹實事的官員！”徐寧心中暗罵，稍微一想也能夠明白了。

    能夠組織起幾萬大軍的倭寇能是普通的流民嗎？那些官員隻知道在軍報上寫著無關大局四個字，為自己的臉上貼光，但是如今卻扔下了一個爛攤子。

    殺掉最後一名沒有來得及跑掉的倭寇，徐寧重新上馬，也不管身子上的血跡，大手一揮，繼續前進。

    後麵的一萬五千名大軍立馬排好順序，接著朝豫州城進發。

    徐寧從徐州來，帶來了一萬五千名的士兵，還有五千名留在了徐州城，以備不測。

    三天下來，這一萬五千人的氣質已經發生了一個質的變化，每一次倭寇侵擾，徐寧就會排上去一個千人大隊。

    三天的時間，十五個大隊都已經輪了七八遍了，基本上都已經經受了戰爭的洗禮，又見識了一路上的苦難，心中早就悶上了一把火，這一小撮一小撮的倭寇已經承受不了他們的補貨。

    軍隊隻有見了血才能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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