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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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夏從車上下來時並未考慮到需要避諱,但在員工出入口碰見徐思齊,又聽他說了一句不中聽的話,心裏就有點不太舒服了。

    徐思齊說:“我倒是忘了,你是通過盧副總的關係進來的,怎麽會沒點身家背景。”

    寧夏順著他的目光溜向那輛疾馳而去的銀色轎車,下意識問:“小齊,你懂車?”

    從認識那天起,徐思齊似乎總是將她所說的話會錯意,這回也未能例外。

    他說:“寧夏,炫富呢?”

    寧夏皮笑肉不笑地在他眼前食指一勾,“是啊,要不求我包-養你唄?”

    說著,她作勢往他臉上摸。

    徐思齊嫌惡地躲過,罵道:“神經病!”

    他氣哄哄地往裏走,仿佛在躲瘟疫。

    把人氣跑,寧夏聳了聳肩,最後又朝車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車流如梭,遙遙望去,城市的鋼筋水泥在朝陽下泛起微光。

    今天這輛車才真正符合他的身份。

    寧夏突然發現,她好像喜歡上黑色沃爾沃了。

    ***

    第一次是順路,第二次真的也是順路麽?

    一周內,寧夏排到早班的次數不會多於二,通常她都是中午上班,夜裏下班。

    這天過去後,又一次上起夜班。晚上十點半,員工出入口外,他來了。

    他依然是等在車外,靠車而立。

    不是她開始喜歡上的黑色沃爾沃。

    寧夏是和西餅房的幾個人一同出來的,一群大男人裏站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還和他們有說有笑。

    這個畫麵意外得有點……紮眼。

    寧夏原本正打算和王哥他們揮手告別,一偏頭看見他,整個人傻了一秒。

    她以為王哥他們應該沒注意到那邊,可葉昭覺本身就是聚光體,並且,似乎男女通殺。

    “那人等誰啊,前兩天我就看見他在這兒。”大黃的聲音。

    寧夏沒吭聲。

    “他好像看著我們呢。”小張的聲音。

    寧夏輕抿唇,依然沒吭。

    “我們幾個大老爺們有什麽好看的,人家看的是我們身後,肯定是等誰出來呢。”王哥。

    寧夏想笑卻笑不出來,王哥直接忽略了她,是把她也當爺們看,還是她的存在感太低?

    她緩緩把手舉起來,“我……”

    王哥睨她一眼:“我什麽我?”

    眾人齊齊扭頭看她。

    “……等我的。”寧夏笑得異常尷尬。

    眾默。

    寧夏慢慢地說:“那,我先走了?”

    大家嘴上都說好,個個笑得洞悉明察。

    寧夏汗顏。

    她一步步走向葉昭覺,中途停下腳步回頭望,果然都在原地!

    王哥笑眯眯地衝她擺手,示意:快走吧快走吧。

    寧夏:“……”

    恰在這時,金誌良從裏麵走出來。眾人貼在一起,全神貫注。金誌良在旁邊瞅著他們,又看向不遠處無奈又無辜的寧夏,吼道:“不回家在這幹什麽呢!”

    眾人渾身一抖,嚇一大跳。

    一見是良哥,大黃指指寧夏,再指指葉昭覺,傻愣愣:“看他們……”

    金誌良一人踢了一腳,“滾回家看自己老婆去!”

    幾個人跳下台階,各自逃竄。

    寧夏沒忍住,笑得噗嗤一聲。

    金誌良瞪她,又吼:“你也是,趕快給我回家!”

    寧夏笑著揮揮手:“良哥再見。”

    攏了攏格紋圍巾,寧夏重新向葉昭覺走去。

    “你怎麽又來了?”她問得矜持又淑女,但越來越上揚的唇角卻像討到便宜的孩子,很開心很開心。

    他微笑問:“不歡迎?”

    寧夏愣了下,癟嘴:“你希望我說歡迎,還是不歡迎?”深深歎氣,“你也太會讓我難做了。”

    不等他開口,她兀自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葉昭覺站車外看她。

    車門沒關,她坐在車裏,歪頭說:“葉哥哥,不要以為你癡癡地看著我,我就會表示熱烈歡迎哦。”

    “是麽。”葉昭覺一笑置之,替她闔上門。

    寧夏把駕駛室的每個角落都不動聲色地掃視一遍,她不懂車,看不出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等他上車後,驅車上路,她想了想,說:“我有一個問題。”

    又是這樣一個固定句式。葉昭覺不禁莞爾:“什麽?”

    寧夏斟酌片刻:“你為什麽不開那輛越野?”

    “這需要理由?”他笑看她一眼。

    原本就是一個無厘頭的問題,被他這麽一反問,寧夏隻好自行退步,低下頭,“可以不需要。”

    嗓音有著隱隱的失落。

    還記得小時候看一部電影,《嫁個有錢人》。那時候小,不懂為什麽女主角一定要一意孤行實現這個願望。後來漸漸大了,從每個同學的家庭背景裏看到了社會的貧富不均,從身邊有人一路掏錢買初中、高中、大學的入讀資格認識了教育不公。

    金錢是資本,沒錢做奴隸,有錢做主人。

    她沒受過窮,也沒收獲富。就連能深刻感受貧富差距的四年也因為葉曉凡的大大咧咧而從無體會。

    偏偏在麵對他的時候,總有種高攀的感覺。

    葉昭覺聽她的語氣,以為剛剛一句不經意的話引起她的不滿,他伸手過去輕輕捏她臉,笑歎:“哪來這麽多問題。”

    隻捏一下,他便鬆開,手又回到方向盤,“一直都是開這輛,那輛是今年春天買的,沒有特殊情況不會動。”

    寧夏邊揉臉邊聽,被他親昵的舉動弄得微微晃神。

    “可你前天晚上明明開的是那輛。”聽完後,她小小地反駁。

    他默了會,“因為那輛你認識。”

    寧夏笑起來:“比起車,我更認識你,又不是單靠車才能發現你。”

    葉昭覺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淡,淡到隻顯露在寧夏能看見的那半邊臉,另外半邊一絲笑意也無。

    上一次,他真的企圖靠車凸顯出自己在寧夏眼中的存在感。她要和他分道揚鑣,他不確定隻靠人等在那裏她會不會依然漠視不理。

    之後每天夜裏他都來酒店外接她下班,餅房的那幫男人天天無所顧忌地調侃她。寧夏的厚臉皮具有針對性,麵對和葉昭覺有關的事,明顯招架無力。

    每當這時候,徐思齊都表現得特別仗義。他看著他們,沒好氣:“人家談戀愛關你們屁事!”

    王哥說:“這不是無聊嘛!”

    “就是。”大黃心裏埋怨,以前休息時間聚一起還能聊點葷段子,現在有個姑娘在還得處處避諱!無聊啊。

    寧夏胳膊肘戳徐思齊,小聲說:“謝謝。”

    徐思齊對她同樣沒好氣:“少來!我是懶得聽你的屁事!”

    又是一個粗俗的家夥,寧夏想起葉曉凡來。

    周六,寧夏難得休假,兩人先逛街後小憩,各自點了杯莫吉托。

    這是一家文藝酒吧,有濃墨書香,也有表演樂隊。

    時光在這裏過得很慢,沒有歇斯底裏的重金屬,也沒有濃烈渾厚的搖滾樂,有的隻是抒情輕緩的民謠。

    恰好趕上周末演出,幾支樂隊輪番上場,所有客人安靜地聽,沉醉其中。

    輪到第三支樂隊,四男一女上到台前。

    舞台燈光的晃動下,寧夏一眼認出裏麵的主唱,“小齊!”

    “什麽小齊?”葉曉凡湊過來問。

    “那個主唱我認識,是我在萬斯年認識的一個朋友。”寧夏指給她看。

    脫下廚師製服的徐思齊簡單地做過頭發,平時他的頭發略長,一低頭就會自然地垂下來,而現在,全部發絲都被燙卷,蓬鬆淩亂,配上他那身複古潮裝,寧夏頭一次發現,他還蠻帥的。

    樂起,舒緩輕慢。

    徐思齊一手穩住麥克風,一手握在支住麥克風的長杆上。

    他的嗓音低回委婉,有一番獨特的韻味。

    他唱歌的神情專注而動情,和平日的吊兒郎當全然不同。

    他在唱:

    風告訴我,雲不知道要飄去哪裏

    雲告訴我,雨不知道要落去哪裏

    雨告訴我,淚不知道要躲去哪裏

    淚告訴我,你不知道要飛去哪裏

    ……

    這是一首關於成長的自白,關於彷徨,關於迷茫。

    葉曉凡聽得入迷,作為某唱歌軟件擁有五十萬粉絲的人氣唱將,她喜歡動聽的歌聲、動聽的歌。

    一曲畢,又一首前奏響起。

    和前麵兩支樂隊不同的是,這支名為豈有他哉的樂隊演唱完兩首歌就早早下了場。

    葉曉凡聽得不過癮,拍拍寧夏,“他不是你朋友麽,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介紹我和他認識唄。”

    寧夏略有猶疑:“曉凡,他脾氣不太好。”

    “我脾氣難道好?”

    “那倒也是。”

    寧夏被說服,兩人直接結賬,走出酒吧,坐在外麵配備的長木椅上。

    在葉曉凡萬般期待的目光下,寧夏撥通徐思齊的電話。

    響了幾聲,徐思齊接了,“你找我?”

    廢話!寧夏心裏回了句。

    葉曉凡耳朵湊過來,貼在聽筒旁邊。

    寧夏問:“我剛剛在台下看見你了,你還有事麽,能不能出來一下?”

    “搞什麽鬼?”即便有另一支樂隊的演奏作為通話背景,寧夏還是聽出來他的不耐煩。

    寧夏和葉曉凡對視一眼,笑嘻嘻:“難得我和你同時休假,你平時也挺照顧我,我請客,咱們小聚一下?”

    “吃什麽都行?”

    糟糕!寧夏知道自己要挨宰了。她立刻看葉曉凡,眼珠一瞪:壕,你請!

    葉曉凡相當痛快,比了個ok的手勢。

    於是,敲定。(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