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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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話想對我說?”

    “嗯……”寧夏點頭。

    被她捧著臉,他一笑,她手心都能感覺到,笑肌牽扯所延展的幅度,像兩把小刷子,掃得她手掌癢癢的。

    “什麽?”他詢問得如此簡單,眼神的意味告訴她:說吧,我聽著。

    她已獨自想了許久,可究竟該說什麽,依舊一片空白。

    到最後,嘴巴蠕動,卻隻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葉南潯微不可察地怔了一秒,笑容緩緩收斂,眸光深邃又坦然,可似乎在斟酌什麽,並未立即開口回應。

    寧夏連忙躲避他的眼神,有些後悔措辭不當。

    “你……你為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葉南潯沒說話,寧夏抬眼,再次望住他:“我覺得你這人……”

    嗓子卡殼,吐不出下言。

    葉南潯反倒笑了:“我這人怎麽了?”

    寧夏一口咬住他下嘴唇,不重,就隻是小小地傳達情緒,含著他唇悶聲說:“你這人讓我越來越離不開。”

    “那就不離開。”他一說話,嘴唇一動,連帶著她的唇也跟隨顫動,熱氣在彼此之間縈繞,寧夏心裏酥.麻麻的。

    “嗯,不離開。”聲若蚊呐,小得不能再小,葉南潯卻聽清了。

    深吻隻在一念之間,唇.舌相交,他雙手環抱住她,掌心扣在她後背,兩人更親密地貼近。

    回過神來,寧夏才驚覺自己大膽得有些過頭,她竟然勾著他的腰,將兩條腿掛了上去。

    葉南潯為了抱穩她,手不得不托住她雙腿。

    可她在動作時,裙擺皺起,已掀至腿.根,於是,他直接摸到兩片柔嫩細滑的肌膚。

    呼吸相聞,他頭輕微後仰,退離,眸色暗沉地輕哄:“下去,嗯?”

    寧夏咬住口腔,不吭聲。

    明明……她都感覺到了。

    她不是天真小女孩,異性之間的那點事她都懂。之前害怕,可現在……呃,還是怕,不過卻不想再裝作不知。

    不應答,裝作沒聽到,手臂一收,腿也跟著一動,更緊地掛在他身上。

    那麽明顯的身體變化,兩個人同時接收到訊號。

    四目相對,他眼裏的警告統統被她無視。

    她看著他,特別堅定:“我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葉南潯眼神猝然一緊。

    寧夏能說出這句話已耗費龐大的勇氣,心已不是跳動,而是抖動的。

    她馬上又接上一句:“我舅舅這兩天都不在家。”

    潛台詞是:沒人看著我。

    葉南潯輕輕向前,鼻尖貼上她的,閉上眼,緩和呼吸,輕聲說:“你這樣讓我很擔心。”

    寧夏心跳得厲害:“擔心什麽?”

    “我在想,以後我們有了女兒,會不會也像你一樣,趁我們不在家偷偷和男生約會。”

    寧夏大囧,整張臉都被燙麻了。

    倒不是因為他們無端有了女兒,而是……而是他這句話裏的深層含義,令她感到特別特別的難為情,仿佛做了對不起醬酒的事。

    葉南潯在她唇上親了一下:“乖,下來。”

    寧夏再無他想,滑下一隻腳,踩著沙發沿,低頭站好。

    結果視線便猝不及防地觸及到他腰下的某一處,慌忙閃躲,耳朵紅透。

    葉南潯雖比她鎮定,但卻也些微不適地幹咳一聲。

    “你一個人坐會,我上去洗澡。”

    寧夏始終沒好意思抬頭,蹲下。

    “……嗯。”

    卻沒聽到腳步聲,而餘光中,人也還立在原地。

    她不由轉頭,望了一眼。視線不敢放低,挑著眼珠往上看。

    還沒看到那張臉,人影便俯低靠過來,單手撐在她身後的沙發背,貼近看著她。

    “我沒有絲毫責怪你的意思。我隻是……”那雙眼極黑極深,全然望不到底,深藏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擔心再晚一分鍾,會忍不住。”

    寧夏腦子裏“嗡”地一下,埋首於膝蓋,雙手捂住燙紅的臉頰,聲音從指縫裏鑽出:“你快去洗澡啦!”

    等葉南潯洗過澡下樓,她已經羞於見人溜回家了。

    ***

    翌日回餅房上班,聽到消息的一夥人自然少不了高聲祝賀,也有人拍拍徐思齊肩膀,鼓勵一句:“小子,加油啊。”

    徐思齊依舊吊兒郎當無所謂,心態出奇的好。

    徐正則約莫在上午九十點鍾才來。餅房一眾人閉嘴做事,都能感應到他隨身攜帶的低氣壓。

    “寧夏,跟我進來。”徐正則進工作間前,側轉過視線,遠遠盯向角落裏的寧夏。

    他推門進去後,大黃長出口氣,悄聲對遲疑的寧夏說:“放心吧沒事,你可是咱餅房的希望,他不會拿你怎麽樣的。”

    寧夏卻沒有他這份樂觀,手上沾了低筋麵粉,隨便擦了擦,剛邁出一步,就聽見離她最近的徐思齊出聲喊她:“誒。”

    扭頭,詢問的目光對向他。

    徐思齊眼睛一轉,沒看她:“他要是無緣無故找你麻煩,你體諒一下,別和他計較。”

    大黃就在不遠處,聽得最清楚,不由多看了徐思齊兩眼。

    徐思齊不耐煩:“看我幹什麽,嫉妒我比你帥?”

    大黃“切”一聲,嗤笑,送他一記大白眼。

    寧夏:“我不會和他計較的。”

    徐思齊倏地一怔。他側眼瞧過去,寧夏溫婉幹淨的麵容平平靜靜的,她看著他,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懂的話說:“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些什麽,我知道的,也比較多。”

    徐思齊詫異地挑了下眉梢。

    ***

    寧夏敲兩下門,而後推門而入。

    徐正則靠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肘彎搭在兩邊扶手,十指交握於身前。從她進門起,他清冷如寒星的目光便牢牢鎖定她。

    寧夏立於桌前,自顧坐下:“找我什麽事?”

    他意味不明地扯起嘴角:“恭喜。”

    寧夏聳肩:“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這次還蠻走運的。”

    徐正則:“走運一次,不代表接下來也能回回好運臨門。”

    就知道聽不到好話,寧夏麵不改色:“沒關係,我啊,福星高照。”

    她隨口應對,卻不想徐正則的臉色竟徹底沉下:“福星?”他饒有興味地吐出兩個字,眸光冰冷,“你有福星,我有災星。”

    最後兩個字音調明顯加重。

    寧夏胸口一滯,隱隱察覺他話中含義:“你是指我?”

    他緘默不言,算是默認。

    寧夏反倒笑了,她身體朝前探了探,右手枕在桌麵,直視他:“你和建恩的林董合作,想暗中整垮萬斯年?”

    徐正則薄唇輕抿,眉心淡淡打了一個小結。

    寧夏並不指望他會回應,笑了笑,說:“讓我來猜猜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食指搭於鼻端之下,拇指肚輕叩在下巴,寧夏做出沉思狀:“唔……因為盧董事長是當年令慈出車禍的幕後主謀?”

    徐正則目光森冷:“薑熠然告訴你的?”

    寧夏搖頭:“沒有,他隻是讓我幫忙調查當年的事故真相,並沒說和你有關。”

    徐正則神情依舊十分難看。

    寧夏:“我先後和幾個在酒店工作十餘年的老員工聊過天,他們對這件事印象都比較深刻,因為……外麵謠傳是盧董事長□□。聽起來多危言聳聽的一件事啊,我問他們信不信,他們異口同聲,都說不信。盧董事長人格魅力太大,酒店上下追隨過他的老員工都相信他的為人。”

    “況且,肇事者,哦,也就是那個門童,他也說是一時心癢想趁機開豪車兜個風,警察查他賬戶,沒有大金額流動,也沒有其他任何證據指明,他是蓄意謀殺,背後存在主使。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相信網上的謠言?難道你有證據?”

    周遭氣壓越來越低,寧夏幾乎快被他凍死。

    薑熠然不肯告訴她事情緣由,可她又不傻,前前後後一聯想,就全部解釋通了。

    猶記得他消失那段時間,她曾在墓園見過他,而後,他就變了一個人,對待工作,對待萬斯年,極其不負責任。

    她還曾多次撞見他和建恩集團的林成恩董事長私下碰麵,而且是在對方旗下的酒店。

    這次比賽,明明是一場恰逢時機的翻身仗,可他卻不當回事,任由她和徐思齊自己麵對。

    結合徐思齊方才對她說的話,她似乎有點明白他心態極好的原因了,徐正則不想他們贏,他是他弟弟,了解的一定比她多,不抱勝負心的人,自然心境平和,對結果無所期待。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問過通叔,當年餅房的第一任總廚同他幾個徒弟被重金挖走後,盧董曾連夜起草兩份合同,聘請令慈前來帶隊救急。令慈出事當天,盧董親自送她出門,轉身就特別高興地到餅房來鼓舞士氣。”

    “通叔記得很清楚,由於前後時間短,當時有人不相信,盧董說,他準備的兩份聘用合同,一份合約為期三個月,一份是一年,令慈有感於他的誠意,才點頭答應幫忙。”

    徐正則神色微微出現異樣。

    “萬斯年還等著令慈帶隊整頓,你給我一個盧董設計車禍的理由?”

    好半天徐正則都沒有說話,寧夏靜坐著,不躲不避,迎視他越發肅冷的目光。

    他下顎骨動一直在動,明顯是在咬牙,終於,總算開了尊口,問她:“你的意思是,我被人利用了?”

    “我可沒這麽說。”寧夏不敢妄言,“我還沒見過這些年我舅舅對誰的事能這麽上心,也是他肯提及我才想起來,原來我小時候見過你。咱倆的媽媽是朋友,你又和我舅舅是朋友,真要追溯起來,我媽媽和我舅舅當年學習烘焙,也是受令慈的影響,她是他們共同的老師。就憑我們兩家過硬的交情,我也不應該對你的事坐視不管,你說對嗎?”

    徐正則未出聲。

    寧夏笑了笑:“,我相信你的智慧和判斷。”她起身,“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找我。”

    從座椅裏走出去,腳步忽然一頓,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寧夏轉身。

    “還有,麻煩你和徐阿姨說一聲,我們性格不合,已和平分手。謝謝。”(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