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童曹倉舒〔修文)

字數:4777   加入書籤

A+A-




    那瓶麻沸散終究沒有用到,我想著既然這東西這麽重要自然是要去送還的,華佗卻說他那裏還多的是,這瓶就送我做防身之用了。防身......防身?麻沸散還能有這用處,雖然不認為我用得到這個去防身,但畢竟是華佗他老人家所贈,又算是這個年代的珍品,還是很歡喜的收下私藏了。

    不知道有沒有保質期?

    談及曹丕的事情,華佗摸著胡須感歎,“想不到此事竟用不著老夫出馬!”

    “唉!”我歎了一口氣,暗道的確是不用你出馬了,可我自己說的一番話都把自己說糊塗了,照理說,我不是很善良地應該站在董貴人的角度,覺得曹家趕盡殺絕,滅絕人性嗎?怎麽安慰曹丕的時候反倒變成了“理解”這個時代“斬草除根”的作法了?

    我越來越像這個時代冷酷無情的人了?

    “不是說二公子已經差不多沒事了嗎?”華佗疑問道,“你又歎什麽氣?”

    我問出心中問題,“若華先生您處於司空那個位置,是否會對董貴人和她腹中孩兒趕盡殺絕?”

    “如何能對一個行醫之人問出這種問題?”華佗雙眼一瞪,一甩衣袖,轉過身去。

    我自知失言,竟然在一個德高望重的醫生麵前提這種殺戮的問題,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好在華佗氣度大,終究還是回過頭來回答了我的問題,“如果處於司空的位置,也許會吧,畢竟董貴人是陛下的身邊人,萬一讓她有機會反擊,到時候出事的,可不止司空一家,還會連累許許多多無辜的人家,這樣想的話,司空處置董貴人,無可厚非!”

    既然連身為大夫,宅心仁厚的華佗都這麽說,那我也自然而然不作多想了!

    這日,我和曹氏在屋裏低頭擺弄著織機,聽見有腳步聲進來,任先從來都是這般不聲不響的,我們早就習慣了。不用抬頭,直接問了句,“怎麽這麽早就下學回來了?”

    倒是曹氏抬頭看了一眼,喜道:“是二公子來了,阿先他們還沒下學呢!阿元,快去奉茶來!”

    “諾!”我雙手剛從織機挪開,還沒來得及起來,隻見曹丕指著我道:“我不久坐,是我阿母找任元有事,特意向堂姑母來借人!”

    卞夫人找我?曹氏與卞夫人關係一般,我與卞夫人也除了上次宛城之戰相處過一段日子外,基本也沒什麽交集!她找我會有什麽事?

    “既然夫人找你,你就隨二公子去吧!”曹氏笑道,“隻有一樣,不準貪玩貪吃,讓夫人笑話!”

    出了小院大門,我跟著曹丕一直向前走,他一味走著,一句話都不說,我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幾句:“你身體感覺好些了嗎?現在晚上睡得如何,還有沒有噩夢?”

    “那日你不是答應說不會走的嗎?為何我一覺醒來你便不見蹤影?”曹丕停下腳步,回過頭瞪著眼睛看我。

    “我不是幫你把被子蓋上,枕頭枕上了嘛,還是著涼了不成?”我反問道。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曹丕氣結,“我問的是你明明答應我會陪我的,為什麽離開?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生氣的緣由,總是將我看作和任家兄弟一般.....”

    “可是,你們本來就比我小啊?”我很無奈地看著他,還是沒明白他到底在氣什麽。

    “宛城之事,你我共同患難,父親心中早已認可,隻是不曾明說。那日兄長的喪禮,相士朱建平也在,喪事之後他告訴父親,你命中注定是他的兒媳。”曹丕看著我,像是敘述一般地很平靜地說著。

    目瞪口呆!

    當年好像是有這麽一個人總盯著我瞧來著。可是曹操會這麽盲目的相信一個相師之言?“我”可是一個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人啊。

    也許吧,曹操如今的正室卞夫人還出身娼家,說明他並非一個在乎門第之說的人。況且古人對於算命一事更是有種特別的崇敬。可是為什麽這件事我不知道,任峻曹氏也從來沒提過?

    我難以置信的深吸了一口氣,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又向後退了幾步。難道其實之前我一直念叨著的那個小炮灰,是我自己?任氏?

    我努力使自己看起來鎮靜,“看麵相人之事子虛烏有,如何讓人信服?”

    “朱建平看相,從不曾出過差錯,父親自然是信極了的。再者說,當年你自己不也相信那個姓諸葛的村夫看的麵相?如今怎麽又說麵相之事子虛烏有呢?”

    這怎麽能一樣,諸葛亮那麽出名,朱建平這麽爛大街的名字誰知道他是誰!

    “所以呢?你是如何想的?”也許我倒不用那麽早擔心,曹丕那麽早熟,沒準兒他自己也不願意這種包辦婚姻呢。換句話說,他應該瞧不上我。

    “你應該清楚的,父親決定的事,沒有人能夠阻攔。其實......我們也算是認識好些年了。”

    這話的意思大概是說,他非常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設定,他不敢不能也不會違抗父命?所以那時候他說他有婚約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瞞我這麽久是幾個意思啊?

    可關鍵是我不想做這個炮灰啊,雖說蘿莉時代曾經yy過自己有一天穿越變成陳阿嬌,搞定劉徹,炮灰衛子夫王夫人李夫人鉤弋夫人等一眾桃花最終成為母儀天下的一代賢後的瑪麗蘇故事,可真遇到這種類似的情況,我承認我慫了就是了,不是誰都有那個勇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

    “二,二公子,你看,我連我自己姓甚名誰都忘記了,又比你大上幾歲,也許司空也並非是那個意思。不如你再打聽一下,萬一是誤會......”

    話才說到一半,便被曹丕打斷:“大幾歲又如何,當今陛下還比伏氏皇後小上幾歲呢。別說你至多大我個兩三歲,若是我願意,大個五,六歲又何妨?再說身份,就更不是問題了,你自是任峻長女,出身鄉黨名族,父親看著長大的名門閨秀,誰人敢說不是?”

    既然穿越到這裏了,我就從來沒敢想過有所謂“真愛”這回事,照理說嫁給誰都是無所謂啦,但問題是一早就知道自己是炮灰,這日子能過嗎?

    頭疼,能先不提這事嗎?我們出來是幹什麽來著的,“適才你說夫人尋我,究竟是何事?”

    “不過是我見堂姑母在家,借阿母扯了個謊尋你出來罷了!”曹丕搖頭,“我實在不知你有什麽放心不下,若是想要找尋親人也容易,其實我......”

    “二兄,任姊姊,你們杵在這裏做什麽?”圓圓滾滾的小曹衝忽然不知從哪裏跳了出來。

    在去年曹彰與孫氏的婚儀上,曹操的愛妾環氏帶著曹衝出來認過人。據說,他是曹家最聰明的孩子。

    “倉舒,你怎麽抱著件破了的單衣?”曹丕停下剛才的話題,半蹲著與曹衝對話。曹衝,小字倉舒,所謂小字,大約便是小名愛稱,足以可見曹操對此子的喜愛。

    聽曹丕一說,我暫時放心剛才的胡思亂想,注意到了曹衝竟抱著一件破了的衣服。

    “這可不是普通的破衣服!”曹衝嘻嘻笑著,“我用它救了一條人命!”

    “哦,到底什麽事說來聽聽。”我有些好奇怎麽一件破了的衣服便關係到人命了。

    “父親過幾日就要征討劉備了,管理私庫的小吏在整理父親東西的時候發現他平日裏最喜歡的馬鞍被老鼠咬了,正準備去父親那邊求死呢,碰巧被我瞧見了,便將自己的衣服用刀劃了個大口子,先去父親跟前說是被老鼠咬了不開心,這時再讓那小吏再去請罪,父親便說‘倉舒的衣服自己在箱子裏放著尚有鼠患,更何況是在倉庫裏的馬鞍呢’因此並不曾治那小吏的罪!這件衣服,可不是關係到一條人命嘛?”曹衝小小的手將手中衣服一抖,呈現在我們麵前,果真有一個大洞。

    雖說這個故事作為兒童益智故事小時候我聽了沒有十遍也有九遍了,但如今聽到當事人自己說,還是得誇一句,“好一個聰明的孩子!”

    曹丕卻笑了,“你還誇他,真當父親糊塗,看不出來老鼠咬和刀劃的區別嗎?隻是疼他,不願戳穿而已。”

    仔細看了看那件衣服,切口確是平整的。

    “父親自然是知道的呀,可是父親最終也沒有殺那個小吏呀,我的目的達到了。再者父親既沒有戳穿這小把戲,又誇了我聰慧,這於我而言反是收獲!”曹衝笑著解釋道。

    不僅如此,曹操心中還會覺得自己的這個小兒子肯為了個小吏的性命費心思,有仁者之風......所以說曹衝是神童,還真的是名副其實。我下意識地看曹丕反應,他先是一愣,又嘻嘻一笑,疼愛地點著曹衝的鼻梁,“我家弟弟果真聰慧過人,能將事事想得周全。”

    我也忍不住蹲下在曹衝肉嘟嘟的小臉上輕輕揉了一下,“不僅聰慧,還很可愛呢!”(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