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看他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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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樓月取出兩枚銀針,其中一枚蘸取了第五種藥材的粉末。她轉身站在玉泠紫麵前,對孟歸塵道:“待這兩針下去,毒素必反彈,待其散至心脈,你立時撤回真氣,不可有絲毫延誤。”交代完,江樓月看了看玉泠紫的頭頂,又看了看浸在藥液中他的心口位置,當即伸出兩手,一針刺頭頂百會,幾乎同時探入藥液中,銀針刺心。她動作飛快,針至手收。饒是如此,她手上的手套也被盡數侵蝕,劇毒藥液沾到了她的皮膚上。
江樓月立時回身將手浸入藥盆中,灼痛漸漸換成清涼,這才放了些心。
孟歸塵已依言撤回真氣,此時正平息著看向她,“你沒事吧?”
江樓月道:“暫時沒什麽,我能應付。能做的我們已做了,接下來便看他自己的了,但願那古怪的真氣能幫他渡過鬼門關。”她說著,伸出沒碰著桶中藥液的那隻手,去拿案上的藥瓶,卻夠不到。她轉眼看自己浸在盆中的手,正猶豫著要不要抽出來時,那藥瓶已遞在了她的手中。她見孟歸塵站在了一旁,索性示意他將瓶塞拔掉。孟歸塵照做。
她將藥瓶中的藥粉都倒入盆中,看也不看孟歸塵,伸手將藥瓶遞了過去,待他接過去,她立時讓兩手都浸在盆中。
“你且等一等,去外間坐吧,桌上的茶水也是清毒之用,我的手泡上兩刻鍾,再看看他的情況,有的針或要取出。不然……你若不嫌棄,用我隔壁那個浴桶,換了水,那浴桶旁邊的案上,那四種藥各倒入拇指蓋大小那麽多,先泡著,那毒氣逼出來正當著你,可能會染上。”
“那你呢?”孟歸塵是想問,自己蒙著口鼻有藥物阻擋尚且可能染上,那她鼻息間毫無阻擋,豈非吸入那毒氣更多,他此時用了她的浴桶,待會兒她自己用什麽驅毒?
“我身體抗毒,你先泡著就是了,我弄完了去後麵浴池,你想用浴桶還是浴池都隨你,不過都得自己打水去。”江樓月道。
孟歸塵想,這既然有浴池,怎會不引溫泉水呢,他摘星閣那個大浴池,引的更是桃山聖泉,何以堂堂大將軍的府邸,連這點都做不到?
江樓月看著他,像是知道他在疑惑什麽,“京城的溫泉,隻有皇城後那一處,皇宮*,旁人怎敢染指?”
孟歸塵不置可否,起身到外間坐了坐,喝過一杯帶藥味的涼茶,見她還沒完成,起身出去了。
近兩刻鍾後,江樓月抽出手來,見手上紅腫已消退,擦幹手,戴了新的手套,來到浴桶前。
藥力將水溫提高,蒸汽上湧,將這人臉上的血汙衝淡了些,隱約露出了眉眼。江樓月方才看著那黑色煙氣時,就覺眼熟,此時再看其臉上露出來的幾塊皮膚,又疑心了一點。不過仍沒到想其他之時,她看了他的情況,緩緩拔出了他頭上的四枚銀針。
過了一個時辰,所有銀針皆拔出,除了心口那一支。
兩根手指拔出銀針後,有黑血滲出,她趕忙拿了容器接住,這一滴滴血落到地上,別說灼穿地毯了,隻怕地都要被蝕出坑窪來。
脫去一隻手套,她為玉泠紫把脈,脈象比之前微弱了不少,但體內寥寥的真氣不再亂竄,而是擁護在心脈,與她的藥一起,同血華子做最後的鬥爭,贏了便解了毒保了命,若是讓血華子占了上風,那便是毒氣提前攻心,不必等四十九日結束,他便要命喪當場了。
她冒險用了這五種藥材,若隻論毒性,她所用的藥材加起來,應是能蓋過血華子了。所以成敗在此一舉了,若不能與別的非毒藥物一起將血華子毒全部瓦解,那便真的唯死一途了,卻隻能靠他自己撐過。
過了這許久,孟歸塵應該泡得差不多了吧。江樓月想著,準備去敲隔壁的門,發現門洞開著,想來孟少閣主應該沒有開著門洗澡的習慣吧,也沒聽見裏頭有任何動靜,她便走了進去,隔了幾步看,浴桶裏應該沒人,但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藥味,那水又尚有餘溫還能冒著氣,應該是泡過了吧?
江樓月來到房舍後麵,見孟歸塵正將熱水倒入其中,上前問道:“你在幹嘛?”
挽著袖子的孟歸塵道:“在往裏麵倒洗澡水啊。”
“你不是泡過了?”江樓月道。
“這是你的,不過你怎麽沒告訴我,這浴池是露天的?”
“露天怎麽了,我在自己家裏洗澡,難道犯法?”江樓月道。
孟歸塵搖著頭,一副“好吧,你贏了”的表情,將桶放下,“江二小姐自便,我也自便。”說完,他往她房中走去,守著玉泠紫去了。
結果江樓月跟著就進了房來。孟歸塵詫異地看著她。
江樓月道:“你看我幹嘛,不能拿自己衣服啊?”
目送著江樓月拿著她的衣服和幾隻瓶瓶罐罐出去,孟歸塵收回心神,喝著涼茶,看著那邊玉泠紫的動靜。若是失去了這麽一個……對手?朋友?總之若是玉泠紫死了,他想必心情不會好。這麽想著,孟歸塵皺了眉頭,連鼻子都皺了。
江樓月泡完了藥澡,一身清爽地跨進了自己房中。
孟歸塵聽到腳步聲,回頭問道:“他怎麽還不醒?”
江樓月往前幾步,放下手上的衣裳與藥瓶,轉頭看過去,目光停留在玉泠紫臉上片刻,“原來是他。”話語裏倒沒有太驚訝,想想之前看到的黑色煙氣,那不就是玉泠紫的邪氣麽,還有那有幾分熟悉的眉眼。
“這下他可欠了我一個大大的人情了,當然,如果他沒死的話。身懷太乙門掌門信物,那豈不是能耐大了去了?孟公子,你說說看,他是不是比你有本事?”江樓月道。
孟歸塵眼觀鼻鼻觀心,視線朝著玉泠紫,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江樓月也在桌邊坐了,喝著涼茶,也沒打算就此歇息,要守著玉泠紫才行。
父親下月要回京述職,護**向來治軍嚴謹,她此次病已養好了,卻不肯回邊關,父親信中略提過一句,不出意外,下月她要隨父親返回軍營。
因為上次父親得知了關於金枕的事,想必已甚是震驚,當初楊將軍將那金枕托付給父親時,也不知安的是不是好心,不曾告知遺詔之事,父親也忒實誠,當真不疑有他,聽了楊將軍的遺言,將先帝遺物都藏了起來。
加上江樓月現在在家等著恭王妃的甄選結果,本就要等著入宮麵聖的,她爹就沒讓她立刻回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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