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梅林
字數:3316 加入書籤
A+A-
蕭安麵色有點凝重,開口道:“二小姐,你覺不覺得,我們剛才好像來過這裏,你看那邊。”他指向一棵梅樹,“屬下記得那棵梅樹,歪斜著的,很是顯眼。”
“你也這麽覺得?”江樓月道,“我們應該是迷路了,但這本該是不可能的事,這片梅林我是來過的,沒有多大,但方才我們一番轉悠下來,竟是比我所知的大了好幾倍,這如果不是什麽障眼法,那我們就是陷入陣法之中了。”
兩人皆是軍旅之人,對行軍陣法很是熟悉,這眼下,應是江湖上的奇門術數之流,隻看通不通曉其中的玄機了。
那黑衣刺客既是來過這片梅林,此時已經離開,否則留在這裏也救不了他自己的性命。若是他所設,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不僅要對這個陣法極為精通,還得冒著毒發身亡的危險,這樣也要設下這個陣法的話,會不會是將什麽東西臧在了這片梅林中?還是說,他知道有人會有辦法找到他,刻意為之,將追蹤的人困在此處?
如果這個陣法早就存在,那他巴巴地進了來,不是為了取什麽重要之物,就必是為了見什麽人,而且他對進出這裏很是熟悉,不是第一次進來,說不定是跟他主子的人甚至是他主子本人在此見麵,他跟隨他主子的時日不短,刺殺太子這麽重要的任務,想來是很得主子信任的。
“先找一找有什麽可疑之處,但是要小心些,然後我們再找出去的路。”江樓月道。
見她沒有半分慌亂,一點都不擔心出不去的樣子,蕭安本就隻是略微動搖的心也定了下來。兩人相距並不太遠,各自查找著林中的可疑之處。這次仔細地查找了一番,沒有任何發現,隻覺得林子更大了。
江樓月不以為意,隻要她跟蕭安還站在一起,沒有誰走失了就好,不然她還要去找他,這樣得多麻煩。
“算了,看來是找不出什麽來了。”江樓月道,再次將紅蛛放在地上,“我們跟著蛛兒就可以了。”
蕭安心裏雖有些疑惑,但此前一路來到梅林,看起來都是這隻鮮紅的蜘蛛在帶路,此時他也不問。
紅蛛一爬到地上,就興奮得很,爬動得飛快。
“走,跟上。”江樓月道。
走了許久,蕭安隻見行在前頭的江樓月突地腳步一頓,她蹲了下來,隻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道:“蛛兒回來。”江樓月伸出手去,紅蛛果然停下。蛛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倒回來,重新爬到了她的手上。
蕭安見她說話如此輕聲,難道發現前麵有人?他遂以眼神詢問。江樓月指了一個方向,蕭安看過去,果然見了那邊,隔著一大片梅樹,那邊當真有人,隻是梅林裏樹枝橫斜,又隔得較遠,除了能分辨出那裏確實有人外,也看不出別的來了。
“怎麽做?”蕭安看著那個人所在之處,問道,隨時準備潛上去動手的樣子。
江樓月伸手,按住蕭安欲拔刀的手。
蕭安驚了一下,一會兒後才穩定了心神,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微蹙著眉神情跟平日大不一樣。蕭安欲開口,江樓月搶先道:“他發現我們了,我一個人過去,你就在這裏等我回來,或者,你可以先出去。”她指著身後的方向道,“這個方向走十二步,往東北二十二步,再往北二十三步,最後往東十一步,然後一路直行,就能出這個陣法了,可記住了?你出去後便先行回招財酒樓去,不必多留。”
“這怎麽行,二小姐,屬下跟你一起過去。”蕭安道。
“不用,那應該是我認識的人。”江樓月道。
蕭安目光盯著江樓月不放,她看起來不似說的假話,但他還是問道:“當真是二小姐認識的人,不會有危險?”
“認識。”江樓月道。
“那屬下在此等候二小姐,屬下隨時待命。”蕭安道。
江樓月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站了起來,朝著那人走去。越是走近,她心裏的驚訝越深,但麵上隻是一片古井無波。這是個絕對不該出現在此處的人。
那人閑散地披著外衣,隨意地坐在一條石凳上,旁邊的小爐上正燒著一壺水。雖然從未看過這人這樣的打扮,但那張臉,她相信,隻要見過一次的人,絕對不會忘記,更何況他們不止打過一次照麵。
她袖中的紅蛛跳動著,將興奮傳達給她。她輕輕一嗅,果然,這附近有凝香粉的味道,淡淡的不易被人察覺。是不是可以這麽認為,那個黑衣刺客,來梅林見過此人?這麽想著,江樓月已完全站在了空地上,沒有任何一棵梅樹的遮擋,不僅她能將眼前的場景一覽無餘,對麵的男子,也能清楚地看見她。她隻是靜靜看著這個男子,後者更加悠閑,聽著爐上的水,提起來衝進兩隻茶盞裏,原來他身後還有一張石桌,不過凳子卻隻有一條。
他泡好了茶,也不說話,隻是一手置於茶盞旁,看著江樓月做出了請的手勢。她不管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杯茶而已,下什麽樣的毒都毒不死她,她更關心的是,他怎麽會在這裏,離京城這麽近的地方?
江樓月蓮步輕移,甫一靠近,竟聞到了熟悉的茶味,眉寧白茶,他怎麽也喝這個?她不動聲色地站在石桌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茶葉,絲毫不為對方坐著自己站著而尷尬,反而是這樣有些莫名的相處,讓她覺得挺不一樣的,吹了吹茶水的熱氣,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小姐,別來無恙。”絕對柔和的聲線,稱呼“江小姐”三字時,與眾不同的那種語氣,都和記憶裏的一樣。畢竟她前世闊別戰場後,就再沒跟此人打過交道。說來也怪,他稱呼她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卻從來隻稱江小姐,不叫江樓月,也不像他的部下一樣背地裏叫她黃毛偏將。
但她又怎會忘記,這個眼前的男人現在看著文雅溫和,隻要一上了戰場,簡直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他沉默著一言不發時,就能震懾得周圍的軍士不敢輕舉妄動。血染上他的盔甲的護**軍士,不下七百人。當他提起長槍衝鋒陷陣時,眼中的殺氣似要將眼前的所有敵人吞噬。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