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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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遣鹿眼神微動,“與其讓你隨時握著這個把柄,我現在殺了你,才更有價值。”
江樓月忽地一笑,在黯淡的風雨夜色裏,透著一種穿徹人心的美。
“那趙公子盡可以試一試,看看你我誰先去向閻王爺報道?”
趙遣鹿的身體幾乎跟她的貼在一起,此時方覺,她不知何時放在自己腰腹間的手上,看著空無一物,卻有什麽尖細之物,正刺破了他的衣衫,碰在他的皮膚上,稍一動就會刺破皮膚,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毒蛇,正在衝著他吐露蛇信。若換了另一人,隻怕要因這種冰冷感而渾身僵硬。趙遣鹿卻不為所動,反而手上的力道加重一分,“何時江小姐,竟學會了這樣的招數?”
江樓月嘴角淺笑,“趙公子是如何學會的,我就是如何學會的。”她隻是隨口胡謅,卻發現他的神色真的動了動,手上加重的那分力道,又收了回去。
“這麽說,江小姐已變了,我又怎麽能相信你呢?”趙遣鹿道。
江樓月直視著他的眼睛,“因為我跟你有相同的目的,想要東宮易主。”
趙遣鹿也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這麽近的距離,即便再微不可察的細節,他都能發現,但這雙夜色風雨映襯下的眼睛,就算看到眼底,也沒有任何雜質,而是另一種稱為堅定的東西。他不由想,護**何時倒向夕加某個皇子了,他怎麽沒收到任何相關情報?
趙遣鹿鬆手的同時,身影便退開來,速度快極。
江樓月看著他,以前就知道他武藝不俗,如今看來,倒比那些武林高手也不輸什麽,這身法也真夠詭異莫測的。
“好,我答應,不過江小姐也要記住自己說過的話。”趙遣鹿說著,又坐回了石凳上。
江樓月緩了緩被掐疼的脖子,走到他對麵,端起桌上還沒來得及喝的酒,舉杯向趙遣鹿道:“合作愉快,先幹為敬。”也不管他是何表情,江樓月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時限是明晚,否則有解藥也無力回天,何時我的屬下好好站在我麵前了,我就給解藥,絕無二話,趙公子,樓月告辭。”說完,江樓月沒有任何停留,轉身踏著欄杆躍下去了,正好落於馬背上。
隨著馬兒一聲嘶鳴,噠噠的馬蹄聲由近及遠。
趙遣鹿隔了風雨看過去,那個並不算陌生的女子,背影融在夜色裏,任是再大的風雨,也壓不彎那挺直的背脊。
他酒杯端在口邊,卻遲遲沒有喝,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江樓月看也沒看岸邊的刺客,卻在他附近停了下來,“馬可以還給我了。”
刺客心裏一時真不知是何滋味,堂堂將軍府,一匹馬也這麽吝嗇?當下他一言不發,躍下馬來,也不看江樓月,朝著拱橋上走去。
江樓月上前牽了馬兒,一夾馬肚,往回府的路而去。
若是金銀珠寶,將軍府隻怕也不瞧在眼中,當然,將軍府也沒多少金銀珠寶可言,曆年來陛下的賞賜,隻有較稀有的一些留著,畢竟不能如此不把皇帝的賞賜看在眼裏的,其餘的都時不時賞給護**將士了。但將軍府的馬可不比戰馬遜色,都是千裏挑一的良駒,不敢說能日行千裏,日行八百裏絕對不在話下的,她在府中還時時親自喂馬給馬兒刷毛的,自然不能隨便就送人。
回到府門前,江樓月躍下馬背,將馬兒交給府兵,進門就見桐影拿著傘等在那裏。
桐影急上前來,“小姐,怎麽淋得這樣,快跟我回房,虧我有先見之明,已備了熱水給你沐浴,下起雨來怎麽也不知道避一避,這也就是我看見了,若是夫人看見了,看你怎麽解釋。”桐影一手給江樓月撐著傘,一手拉著她,一邊口中不停地嘮叨。
江樓月卻是嘴邊含笑,也不好說自己沒事,作為一個軍人,淋這點雨就不得了的話,那她以前的仗算是白打了,但不想自己解釋個什麽出來,反而引來桐影更多的嘮叨,便隻緘口不言,由著桐影將自己拉回房中。
紅釵見桐影拉著江樓月回房去了,不由對身前的蘇弗道:“夫人,您怎麽……”不過去看看小姐呢?這是紅釵沒有說出的後半句話。
“回來就行了,走吧。”蘇弗略低了頭,轉身往自己的院落走。
“夫人,等等我。”紅釵在身後道,趕忙撐了傘跟上去。
油紙傘在雨中撐開,阻開了雨,雨簾卻並不斷絕,順著傘麵淌下,又沿著傘沿滴落,回歸大地的懷抱,濺起水點。
“夫人,您回去得趕快換雙鞋,我去打熱水給您泡泡腳,這冷風裏吹了許久,可不能馬虎。”紅釵道。
翌日一大早,江樓月剛起身穿衣裳,就聞說有人求見,此時正在院門外等著。江樓月想了想,許是趙遣鹿派人送蕭安回來了。收拾停當,她也不請人請來,而是自己走出了院門來。
“二小姐。”蕭安見了她,立即道。
江樓月打量一番蕭安,“你沒事吧?”
“屬下沒事。”蕭安道。
江樓月點了點頭,這才看向趙遣鹿派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刺客。
就這麽怕我見了其他人麽?江樓月心道,麵上淡然,從懷裏拿出一個藥瓶來,拋給刺客,“都這麽熟了,還不知閣下尊姓大名,總不能呼為刺客吧?”
刺客隻當沒聽出她話裏的幾分諷刺,“不敢,在下姓蕭。”
“哦?”江樓月不禁一笑,看著刺客和蕭安兩人道,“你們也是有緣,倒是本家兒。”
“在下告辭。”刺客木著一張臉,抱了抱拳道,見江樓月不再廢話,他就轉身離去。
“怎麽樣,被逮到哪裏去了?”江樓月道,語氣並不生氣,反而帶著幾分笑意,像隻是對此好奇而已。
“屬下當時中了迷煙,又被人背後打暈,醒來時是在一間黑乎乎的房間裏,沒有窗也沒有燈,雙腳被鎖住了,除了方才那個姓蕭的,沒見過別人,但他來帶我走時,我看見那是一道鐵門,送飯也是從門洞裏塞進來,像是牢房。飯裏下了藥,屬下內力被封,被那姓蕭的打暈,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馬車上了,他說是要送我回將軍府,屬下便靜觀其變。”蕭安道。
“哦,也真是辛苦你了,沒幾天工夫,倒被打暈兩回,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吧,比如變得更蠢什麽的?”江樓月半開玩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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