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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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試探了,不信江小姐隻管查去,反正也礙不著我的事不是?”趙遣鹿道。
“我這回可是幫了你的忙,那個向侍衛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江樓月道。
“他是其他皇子的人。”趙遣鹿道。
江樓月心知他有意隱瞞,不想說出是哪個皇子的人,但那已經是南邦的皇子內鬥,她才懶得管。但由此能看出,趙遣鹿待在這裏,他身邊的人並非都對其忠心耿耿,從那侍衛的出手來看,說不定反而是想加害於他的。
而江樓月不知道的是,趙遣鹿那一刹的打算是,向侍衛本就危險,趁著他病發的時候前來,不懷好意,與其說出江樓月是敵,不如將其說成是自己的人,牽製向侍衛,畢竟要論就此殺死他之心,向侍衛絕對比江樓月要堅決。他也沒想到,以向侍衛的武功,她竟能一出招就傷了他,那落在地上的血不是假的,若非傷重,向侍衛隻怕不會甘心放過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趙遣鹿以前在戰場上時,跟江樓月是交過手的,不是他有意貶低,論武功,她確實不怎麽樣。而今次,他卻對此留了心,以前是小瞧這個女人了。
自從趙遣鹿失了軍中職位,除他之外,其次知兵的皇子,便是他的三皇兄了,這三皇子趙瑟也是打過幾場勝仗的,還被安排了兵部的差事,如今在兵部已有不小實權。若趙遣鹿死於夕加,南邦自然不肯罷休,到時趙瑟借機兵權在握,在南邦內部朝局動蕩之時,皇帝病重,國中無太子,趙瑟勢大,皇位豈非唾手可得?趙遣鹿之母妃精明能幹,蒙帝眷多年,不是皇後,卻是實際攝六宮事之主,有她在皇帝身邊,或可保趙遣鹿回國之前皇帝性命無虞。
“江小姐可要留下一起吃早飯?”趙遣鹿道。
江樓月心裏嗤了一聲,這是在下逐客令呢,利用完就扔。但她也沒有生氣,兩人立場懸殊,本就該是敵人。她當即起身來就走了,看也不看趙遣鹿一眼。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偷偷摸摸地從窗子翻了進去,就見著桐影站在麵前。江樓月微微笑了笑,心知是瞞不過桐影的了,故意一臉痛苦的表情走到凳上去坐下,虛弱地道:“桐影,快點給我重新包紮過,傷口裂開了。”
桐影原本見著她不說一聲就不見了還有些生氣,但一見此情形,也顧不得生氣了,趕緊拿了傷藥和幹淨布條等,小心翼翼地開始為她重新包紮傷口。
“小姐,你去做什麽了?這才傷著,你若這樣不愛惜自己,能好得了麽?”桐影半是泄氣半是擔憂地道。
“我去了趟後街上那處宅子,這隻是不小心裂開了,別擔心。”江樓月道。
“小姐知道傷口裂開了,就該趕快回來處理,這衣服上沾的血,好些地方都幹了。”桐影責怪地道,表情卻是要哭出來了。
“好,我保證,以後絕不如此。”江樓月立即道。
“桐影自知人微言輕,小姐若再如此,我也不管了,我隻告訴夫人去。”桐影道。
江樓月暗自吐了吐舌頭,“我保證。”
桐影隻低哼一聲,慢慢拆著江樓月身上的布條。
天漸亮,待趙遣鹿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跟著伺候的人在房門外已等候多時。
昨晚向侍衛受了傷,趙遣鹿今天當然要親自去看望,雖已知其傷得重,不想竟重得這樣,右手腕被削斷近半,手筋已斷,這隻手怕是保不住了,連一身武功怕也廢了大半,對於向侍衛這樣的人,這樣的傷,足以斷送了日後的所有前程,不會再被重用了。
趙遣鹿看著都有些心驚,她下手比以前更毒辣了,卻不知她是如何出手的,向侍衛受傷隻是一刹之間的事,室內黑漆,他強忍著發作的病勢,根本看不清。
不覺已是冬月,京城迎來了今歲的第一場雪。
這場雪未落盡,摘星閣少閣主孟歸塵又來了京城,不及先去濃墨軒,攜著風塵與碎雪,站在了清風齋的院子裏。
孟歸塵抖落了披風肩上的雪花,放在進門的一張椅子上,帶著一身涼氣就坐在了凳上,他來時,若非特殊情況,是不進去裏間的。
桐影端了茶進來,孟歸塵聞著茶香,就知是新越毛尖,嘴角先帶了幾分笑意,似要暖化了發上還殘留的幾朵雪花。
江樓月走了出來,在孟歸塵旁邊坐了,揭開茶杯蓋子一看,知是府中新買回來的新越毛尖,本還沒到年底采辦年貨之時,是趙管家來請示年貨單子,她提了一句,沒過幾天趙管家就派人送來了,雖不是新茶,她也沒有太在意,讓桐影收著,明年再買新茶就是了。
“難為桐影替我記著,什麽客人愛喝什麽茶。”江樓月道。
“聽說你之前受傷了,現在可好了?”孟歸塵道。
江樓月想,難道是桐影說的?這丫頭,什麽時候胳膊肘已經往外拐了?
“小傷,已好得差不多了。”江樓月道。
“別小看了這樣的小傷,天氣冷了,若有疏忽,說不定會留下什麽病根兒。”孟歸塵道。
江樓月不由好笑,“在軍中又不是沒挨過軍棍,什麽病根兒不病根兒的,我自己就算半個大夫,還能給自己留下隱患?”
孟歸塵想了想,覺得的確是這個理,當下隻好轉了話題道:“你要的東西,原本六天前就得了,隻是有事纏身,這才遲了三日。”
“誤不了事。”江樓月微笑道。
要把東西交給江樓月,孟歸塵這才想起,包袱還背在背上呢,進來都忘了要取下來。他取下包袱放在桌上打開,從裏頭拿了一個七寸見方的盒子放到江樓月麵前。
江樓月把盒子打開,一張栩栩如生的人皮麵具赫然其中,逼真得似能讓人感到那皮膚上的溫度。
孟歸塵道:“這是用真正的人皮做的。”
江樓月摸著手下的皮膚,點了點頭,“的確是人皮。”
孟歸塵偏了偏頭,“你分辨得出?”
江樓月道:“我以前做小兵時,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清理戰場,搬抬屍體,為殘肢找到其主人,有的被火藥炸得實在分不清誰是誰了,隻好收集起來掩埋了。這摸得多了,自然就認得了。”
孟歸塵沉默了一會兒,隻聽她繼續道:“我告訴你,我還用人肉熬過一鍋湯呢,人肉不僅吃起來味道鮮美,那湯也是奇香撲鼻,比世上許多山珍海味都要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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