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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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有風。

    一黑衣人潛入了赫赫有名的護國大將軍府,他身法迅捷,如風中的獵豹,落足於清風齋的院中,沒有發出半點聲息。這座院子的主人不在,房中無甚光亮,房外月光淺淡。

    黑衣人輕輕地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他看起來輕車熟路,去到裏間,打開了房間主人的櫃子,最上麵一層的右手邊,他伸手探向層層疊得整齊的衣服下,掏出了一張帛布,往懷裏一揣,聽著周圍的動靜原路出了房門,左右一望,無人察覺,遂騰身而起,躍上了院牆,又落在院外的小路上,融在夜色裏,沒有驚動任何人,離開了將軍府。

    寒雪院中,夜重華獨立著。不時幽青檀走了出來,夜重華看了他一眼,眼裏卻空無一物,又轉回頭去,不知在看什麽,或許什麽都沒看在眼裏吧。

    “你有沒有發現什麽?”幽青檀開口道。

    “沒有。”夜重華冷冷地道。

    “是麽?”幽青檀不置可否。

    兩人便無話可說了。

    “你現在有事麽?”過了好久,夜重華如是問道。

    “沒有。”幽青檀亦冷冷地回了這兩字。

    夜重華取下腰間的劍,一圈圈解下了布條,“既然沒事。”他說了這半句就頓住了,提劍看著幽青檀。後者低低笑了笑,會意,遂拔劍,兩人相鬥。他們皆是殺手中之佼佼,如此正麵切磋,倒是少有,觀彼此劍法,果真甚有門道。不知他們兩人誰的酬金更高些,隻不過,斷夢樓殺人從不為錢財,怕是難以比較了。

    淺淡月色下,院中似有冰涼的霧氣彌漫,劍影往來,爍如流星。

    那離開將軍府的黑衣人跳過幾重屋頂,落在了地麵上,看向還燃著燈的廳堂,裏頭有一人獨坐,正在自斟自飲。黑衣人走了進去,腳步有著穩健的節奏,盡管他知道,這間廳堂中看似隻有一人,暗中卻隱匿著不下四名高手。他不是來做賊的,自然不必擔心。

    走到廳堂中央,黑衣人抱拳一禮,“在下摘星閣蕭安,見過恭王爺。”

    “孟兄許久沒來我這王府,不知閣下來是為何?”周密道。

    “請王爺借一步說話。”蕭安道。

    “這裏隻有你我,還需借一步?”周密道。

    “恭王爺,公子讓我帶來了,您想要的東西。”蕭安道。

    周密默然了幾息道:“你跟我來吧。”

    蕭安躬了躬身,跟了上去。

    周密伸手一推,麵前的牆便往裏而開,一道厚重的石門裏麵,沒有光亮。他從旁邊的案上端了一盞燈,當先走了進去。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一間石室中,石室裏隻有壁上的幾盞燈,是周密剛剛點亮的,別無他物。

    周密轉身來麵著蕭安,“請說。”

    “王爺可還記得,當初公子在將軍府取了一隻枕頭出來?”蕭安道。

    “記得。”周密淡淡地道。

    “王爺以為那枕頭,有著什麽秘密。”蕭安道,“在下此來,就是為王爺帶來了,那個秘密。”

    周密眼中映著燭火,嘴唇抿了抿,“是麽?”

    蕭安伸手入懷,將布帛掏出,呈了過去,並將燭台接過。

    周密眼神淡然,打開了布帛。他的手指顫動了一下,緊緊地捏住了布的邊緣,目光越發凝重。

    見周密將布帛攥著,眼神如刀地看著自己,蕭安道:“此物是在下最近在將軍府中發現的,奉公子之命,取了來交給王爺。”

    “孟兄何時開始對這樣的事上心了?”周密道。

    “閣中正在肅清反對派係,公子說,若他有需要,王爺定會伸出援助之手,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蕭安道。

    周密麵無表情地道:“聽聞摘星閣從不涉朝堂之事,此事當真?”

    “這是以前。在下來之前,公子有言,對王爺不必隱瞞。閣中右護法背叛了閣主,還施計將閣主軟禁起來以為要挾,妄想謀奪閣主之位。”蕭安道,“公子一時難以抽身前來,過段時日會來親與王爺相商。為了表達摘星閣的誠意,有兩件事,王爺許有興趣聽一聽。”

    周密聲如冰霜地道:“說來聽聽。”

    蕭安道:“先帝*病榻的最後那幾年,都是陛下侍疾奉藥,先帝病重,因病駕崩也無人疑心。當年王爺的生母楊妃娘娘陷巫蠱冤獄,以致牽連了楊家滿門,背後操縱之人是現今的皇後,當年的賢妃,陛下對此知情。”

    周密捏著布帛的手更緊了幾分,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指顫動間,沒有更多動作,隻是臉色比方才蒼白了一點。蕭安抬眼看了看周密,就又低下了頭。周密什麽都沒說,將蕭安手裏的燈拿了過去,朝石室外走。

    周密鬆了鬆緊握的拳頭,再握下去,就會捏破了手中的布帛,但他緊握著燈台的手掌心,已經被指甲刺出了血來。

    出了密室,周密道:“你去吧,本王隨時恭候孟兄大駕。”

    “在下告辭。”蕭安抱拳一禮,轉身去了。

    周密嘴唇用力地念道:“母妃……”他一把將燈台扔了出去,燈台骨碌碌滾了幾圈,蠟油滴落在地上。他對此事早有所猜測,如今聽到,與其說是震驚或恍然,不如說是為母妃感到不值,滅門之難,不就是為了他手中的這塊布麽?區區一塊布,就奪走了整個楊家數十條性命,隻留了他一人,因為他姓周,是皇家人。

    他手中的準備,已有七八分,再有半年,就可以一擊即中,要對付的自然不是他的好父皇。

    “父皇,您好狠的心呐。”周密張著口,卻隻發出點氣聲。

    *不眠,周密在酒窖裏獨自待到了天明,喚人去把離風找了來。

    “主子,您找我?”一人走近周密跟前道,正是其心腹侍衛離風,剛剛從外麵返回王府。

    “讓你查的事,如何了?”周密道。

    “詳細情況,都在這上麵了。”離風將一疊紙呈上,話語有幾分沉重。

    當一個人的眼睛習慣了黑暗時,即使光亮微弱,他也能把自己想看清的看清楚。

    周密看著手中的紙箋,長立無言。離風喚了一聲,他毫無所覺也似,過了半晌,他揮了揮手,離風隻好退了下去。

    周密的眼中有片刻的茫然,隻一刹,之後變得一片清明。他口中自語著,“不過隻是時間問題。”他一手拔出腰間的佩劍,看著冰冷的劍身,劍鋒銳利,吹毛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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