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殺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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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王府的宴席上,江樓月沒再說過一句話。
酒至半酣,軒王妃借故離了席。
江樓月有耐心,靜靜地微笑著,聽他們四兄弟聊不完的話,轉來轉去兜圈子,沒一句有用的。能讓聽的人無聊至此,她都開始佩服他們了。
她瞥了旁邊的趙遣鹿一眼,看來後者是打定主意今兒要鬧點兒什麽事,否則是不會走的。她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趙瑟,就算他們想走,主人必是不肯放的。收回視線,江樓月微垂眸,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一旁的侍者見狀,恭敬地為她將酒杯滿上。
她無意中看到,侍者的袖口內側有一個花朵紋樣的圖案,色黑,有八瓣,是一種不知名的花,不像是繡坊會留下的標記。
過了一會兒,當另一名侍者為趙遣鹿倒酒時,江樓月抬手輕撫鬢發,視線輕隨於該侍者微微晃動的袖口。
侍者為趙遣鹿滿上酒,抬起酒壺往一旁退。
江樓月放下手來,仍是溫和地笑著。廳堂中的侍者與樂師一共二十一人,如果他們就是趙瑟準備的殺手的話,那他們,就是趙瑟手中的底牌之一,回頭讓摘星閣查一查。江樓月一邊想著,一邊看向趙遣鹿,四目相對,她眼珠往斜裏動了動。他知道這是她在向自己暗示,小心那裏的侍者。他深情地衝著她笑了笑,轉回頭繼續與趙瑟說笑。
江樓月露出一個不明意味的淺笑。
趙遣鹿前些年中毒,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落下病根兒至今無法痊愈,且病情越發危及性命,當年便是他這位三皇兄的手筆,他這口氣一沉數年,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
趙瑟今晚收的生辰賀禮,都擺在廳內的一角沒有收起來,最中間的那一份,便是胥成帝派人送來的。趙瑟看著那份賀禮,心道,父皇,您可要看好了,兒臣會讓您知道,您選錯了,大錯特錯!
此時,淳王和襄王不約而同地告辭,皆是扶著桌子都站不穩的模樣。趙瑟命人好生將他們四人送回府。
沒一會兒,偌大的廳堂中,就趙遣鹿和趙瑟兩人還在有說有笑。
江樓月看向趙瑟,眼神驀地變得鋒利。
趙瑟已經抬起的手重重地擲下,酒杯碎裂在地。
殘酒還在地上飛濺,一道道門鏗然緊閉,廳中除了還穩穩坐著的江樓月、趙遣鹿和趙瑟,其他人都動了起來。
離江樓月和趙遣鹿最近的侍者,他們二人手中的袖匕最先抵達,一個攻向江樓月的左側脖頸,一個狠狠地刺向趙遣鹿的右側脖頸。
以趙遣鹿的武功,要擋下這一招隻是眨眼之事,他抬起手,死死握住了侍者的手腕,匕尖幾乎貼上了他的脖頸皮膚,卻是分毫難進。
江樓月眼微眯,雖是早有準備,攻擊她的侍者武功卻在她之上。幸虧她閃躲及時,隻是匕尖擦破了一點皮。江樓月撫了撫自己的脖頸,迅速退開兩步,看著圍上來的人。
她躬著背,取了腰間的隱天絲,渾身上下舒展開,像是一頭矯健的獵豹。
一隻紅蛛悄無聲息地爬出她的袖口,跳落在地,小小的身軀卻是誰都不敢忽視。
“蛛兒,今晚你可以飽餐一頓了。”江樓月笑道。
紅蛛興奮地在原地爬了一圈,速度陡然加快,朝前跳起。離它最近的一名侍者還沒來得及看清紅蛛的模樣,就被跳到自己小腿上的蛛兒狠狠地刺破褲子與皮膚,往血肉裏注入了毒液。這名侍者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沒一會兒就整個人失去了血色,僵硬地立在原地,還保持著那個準備攻擊江樓月的姿勢,再也動不了了。
江樓月舔了舔嘴唇,不知怎地,內心裏久違的嗜血感,開始躁動。她挑釁地掃視著周圍的侍者,眼神跟手中的隱天絲一般鋒利。
與此同時,有兩扇門被人從外麵撞破,木遠和另一名暗衛衝了進來,加入戰圈。
廳內不時傳出刀兵聲與悶哼聲,偶爾還夾雜著慘叫聲。
木遠解決了四名武功高強的侍者,才靠近了趙遣鹿身旁,“主子,陳懸他們怕是遇到了麻煩。”
趙遣鹿點了點頭,一腳將麵前的侍者踢得摔出去近十步遠。收回腳準備對付別的侍者,趙遣鹿胸中氣血毫無預兆地翻湧了一下,一口淤血當即湧上,他強行忍了下來,眉頭皺得緊了一分。
坐在主位上的趙瑟眼尖地看見了這一幕,笑道:“太子殿下,都是自家兄弟,做皇兄的,又豈會跟你客氣?”
趙遣鹿聞言看了江樓月一眼,有她在,怎麽可能還中了毒?
江樓月也皺了皺眉,隨即她便搖了搖頭,肯定地道:“不可能。”趙遣鹿當然相信她。
江樓月接著道:“但是,確實是有什麽不對勁,現在還說不好,你自己小心。”
趙遣鹿點頭,示意木遠保護好江樓月,下手更加不留餘地。
從破了的門看出去,外麵不知何時開始閃電,伴著滾滾的雷聲。
江樓月再次解決了一人,控製著自己的呼吸,自己這仍是半吊子的內力,快見底了。
突然,一個人從幾名侍者背後冒了出來,這人的服飾跟侍者們都不同,一頭亂發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江樓月沒有硬抗這尋疾如風的一招,疾退兩步站穩。她記得這人,之前去夕加路上遭襲,那片林子裏,就是這個人曾死死盯著她。
她覺出,這人怕是跟自己有什麽挺深的過節,不然也不會招招都透著刻骨的恨意。
江樓月疾旋身,再次閃開攻擊,從兩人一交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對手,一直被壓製著,隻能被動閃躲。
她穩住被震得麻木的手,握緊了隱天絲。
此人的一聲冷哼,從頭發後麵傳出。
江樓月甩了甩頭,好像注意力又開始不集中了,這是怎麽回事?眼前的披發殺手竟出現了好幾道影子,江樓月的手摸到了袖口內側的輕霧,手指卻喪失了力氣。
恍惚間,攻擊近在眼前。
江樓月提起內力,雙手用力在隱天絲上抹過,鋒利的絲線劃破手掌,神誌恢複了不少。避無可避,她順勢往後倒去,隱天絲抬起攔下了此人的一雙肉掌。
廳外雨聲驟起,嘩啦啦如瓢潑,大風肆虐,吹開殺手的頭發。
江樓月皺眉,有些驚訝地道:“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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