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回家 20.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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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大驚,“你要幹什麽?”

    “洗澡啊!”他用看白癡樣的目光看著我,“穆雪馨,別告訴我你的智商又下降了!”

    從浴室裏逃出來,我在心裏狠狠地痛罵著沈浩軒的無賴行為。這家夥,竟然恬不知恥地在我麵前脫衣服,還一臉無辜地問我,是不是準備一直在旁邊看他如何入浴。

    簡直是太無恥!

    躺上床,渾身如同散架般再也爬不起來。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誡自己:不能睡,沈浩軒那隻大尾巴狼還在浴室裏呢,就這麽睡過去會不會被他伺機吃掉?

    可是眼皮不停的打架,腦子裏麵也在煮粥,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這晚,我總是夢見沈浩軒在吻我,他嘴裏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體香,溫暖堅實的胸膛,輕柔細膩的撫摸……可我實在太累了,怎麽都睜不開眼睛,隻能使勁蹙蹙眉,嘴裏咕噥幾句便睡得死沉。

    一夜好眠,早晨我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身的時候一時有些搞不懂自己置身何處。左右顧盼,咦?床上一大一小兩個人呢?

    我知道昨晚沈浩軒睡在了這裏,隻是沒有力氣爬起來趕他。這家夥是不是做賊心虛怕我醒了訓他所以就趁著我沒醒前提前開溜?

    很有可能!

    下了床,我漫不經心的瞄一眼牆上掛的石英鍾,頓時大吃一驚。這表是不是壞了?連忙揉揉眼睛再看,沒錯,是指向十點了。

    不會吧?十點了?我連忙衝到窗子前拉開拽地的窗簾,頓時耀目的陽光就灑滿了整間臥室。

    悲摧,昨晚沈浩軒說過,今天早晨八點,殷聖奕會帶著淩楚妍離開r市去香港,我……我竟然睡過頭了,竟然沒有去送楚妍!

    就在我自怨自哀的時候臥室的門被推開,回頭一看正是沈惡少。

    我對他怒目相視:“為什麽不叫醒我?知不知道今天早晨我打算去機場送楚妍?”

    “我叫你了!還叫了不止一遍,是你死活不肯起來,還讓我趕緊滾開!”男子聳聳肩似乎很無辜的樣子。

    真的嗎?我在腦海裏仔細搜尋,沒有這方麵的記憶啊,倒是記起了這家夥整晚對我亂伸鹹豬手。

    他看了看我,又笑著安慰道:“我去送他們也一樣,也代表你去了!”

    切,自作多情,誰要他做代表啦!昨晚要不是為了麟麟我才不會在這裏睡下讓他有機可乘,想到麟麟我又問道:“麟麟呢?”

    “當然上學去了!”沈浩軒指了指牆上的掛鍾,“到新學校的第一天早晨,你總不能讓他陪著你一起睡到十點吧?”

    “……”他今天早晨很忙啊!又要送麟麟去新學校上學,又要去機場送殷聖奕和淩楚妍,倒是幹了些正經事,我便不再說什麽。拿過挎包,掏出裏麵的手機,想看看有沒有未接來電,結果一按,咦?屏幕怎麽沒影?手機壞啦?連忙使勁晃了晃。

    “昨晚我替你關機了,”男子一臉的理所當然,“看你睡得那麽香,我不忍你被莫名電話打擾!”

    莫名電話?想想也就肖雲山給我打吧?我瞪他一眼,斥道:“以後沒經過我的允許不許亂動我的手機!”說完後開機,果然,看到上麵有未接電話,正是家裏的號碼。

    想了想,我決定不打回電話解釋了,那樣有些多此一舉。好像我也沒有跟肖雲山解釋的必要,他是我的小叔子,又不是我的老公!

    昨晚洗澡換下的衣服都濕了,我隻好拉開衣櫥挑了一件長款的套頭毛衣外加一件粉色的毛料風衣。

    “出去啦,我要換衣服!”我指了指房門口,對他說。

    “你換吧!”這家夥不但不出去反而走過來,滿臉壞笑,“昨晚被你非禮的一整夜,現在又跟我假裝正經!”

    什麽啊!誰非禮誰?這家夥就擅長倒打一耙!我踹他一腳,“滾!”

    “不滾!”他跟我扯賴皮,大手一伸就準確無誤地解開我睡衣的帶子,再一扯睡衣便離我而去。

    “沈浩軒!”我又氣又怒又羞,“你再亂來……”

    “別想歪了,我隻是想幫你換衣服!”他“好心”地拿著我準備換的衣服,走過來。

    我隻好雙臂環胸步步後退,“別過來……”一語未畢就跌上床。

    他隨即一個惡狼捕食撲上來,正好壓在我的身上,嗬嗬笑著道:“你這是幹什麽?故意誘惑我?”

    占了便宜還賣乖的家夥!我大怒,本能地伸手向他那張可惡的俊臉抓去……咦?我驚悚的發現自己的護身利甲竟然都不見了?他的俊臉被我撓了一下居然完好無損,連上麵掛的可惡笑容都沒減損半分。

    “小東西,沒了利爪看你還怎麽凶!”他笑得更得意,健軀依舊壓著我,卻彎起一根修長好看的食指不停地刮我的鼻子羞我。

    太可惡了!我這才記起自己的指甲的去向……昨天審訊餘善書趁著我驚怔呆傻的時候,他陰險惡毒的用剪指夾把我雙手的指甲剪了個片甲不留!

    男子從喉間再發出一聲輕笑,大手抓起我滯在那裏的雙手,放在嘴邊輕輕啃咬,輕重適度的力道令人感到麻酥酥的的。

    可惡,沒有了指甲就把我的雙手當雞爪啃嗎?我抽出了自己的雙手再賞他一記爆栗。“起來!”

    “不起!”他微微眯起黑眸,像個任性的孩子,嘴巴啃不到我的手指就轉而啃我的肩膀。

    “放開!”這一刻我捶打在他脊背上的拳頭竟然沒有了力氣,“討厭你!”

    狡猾的家夥聽出了我的言不由衷,便抬起頭,收起了剛才的嬉笑,一本正經地深深凝望著我的眼睛,“雪馨,原諒我!”

    “……”我咬起唇,別過臉不看他,眼睛卻有點辣辣的,鼻子也有點酸。

    他輕輕翻下我的身體,一手將我摟在他的懷裏,另隻手愛憐地輕撫我的臉頰,俯首在我的唇、鼻尖、下巴上印下幾個輕柔的吻,男子再開口,嗓音愈加魅惑誘哄:“別再生我的氣了,嗯?”

    我賭氣地扭過頭,不理他。

    “雪馨,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混蛋沒有好好珍惜你,現在我知道錯了!”他的撫摸更輕嗓音也更柔,“原諒我吧!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地愛你疼你……”

    就在他飽含深情對我懺悔加告白的時刻,手機鈴聲很不合時宜地響起來。因為被打斷,沈浩軒很不高興地蹙起俊眉,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了眼便毫不猶豫地掛掉。剛把手機塞回去,醞釀了一下表情,還沒等他張開嘴,隻聽短信提示音又響起。

    他猶豫了一下,隻好再掏出來點開看了看,臉色一變,連忙重撥回去,“喂,彤彤……別哭,是在明光醫院嗎?我馬上過去!”

    怎麽啦?是不是鳳鳳的病情又有反複?

    沈浩軒連忙下了床,隻回頭匆匆對我說了句:“鳳鳳突然高燒抽搐,我去醫院看看她!”

    看著他急急離去的背影,我隻來得及囑咐一句:“路上慢點開車!”

    沈浩軒原本快要奔出臥室的身影滯住,再回頭看我一眼,眸光裏包含著一絲欣慰和感動,他衝我點點頭,轉身離去。

    從海天大酒店出來,我沒有讓專門等候在下麵的司機送我,也沒有打車,而是悠然地步行著。

    不知不覺又要快過年了,可是現在過年並不能像小時候那樣給我憧憬和歡樂。

    突然記起小時候,過年的時候哥哥經常帶著我冒著嚴寒,拖著長長的鼻涕,滿著大街小巷轉悠著,隻為了能在滿地的鞭炮殘骸裏找到一隻半隻未燃放的鞭炮。

    “雪馨,站到一邊去,哥哥要放掉這隻鞭杖!”

    “哥,你小心點!”我捂住自己凍得紅紅的耳朵,開心地等待著鞭炮點燃的瞬間,那一刻的激動相信所有人在孩提時代都有過體驗。

    放過鞭炮,哥哥再用自製的彈弓打了許多飛到地麵覓食的麻雀,“雪馨,今天你過生日,讓咱媽做辣雀仔你吃!”

    那盤紅通通的辣雀仔散發的撲鼻香氣一直縈繞在我的記憶裏,至今沒有淡去。

    鞭炮聲稀稀落落響起的時候,我突然記起了今天是小年。

    駐足在馬路邊,我掏出手機,兩年來第一次主動撥通了哥哥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一個熟悉的嗓音禮貌而生疏地問道:“請問你是哪位?”

    淚水奪眶而出,我對著手機哽咽著,泣不成聲。

    “雪馨,是你嗎?”哥哥驚喜的低喊。

    我仍然哭著,沒有說話。

    “別哭,雪馨,哥不怪你!哥知道你心裏苦……其實浩軒對你是真心的疼愛!你出走之後,他發瘋一樣滿世界尋找你,還跟我說他對不起你……找到你之後他又第一個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你們母子都很平安!”哥哥似乎明白我此時的心情,半句苛責的話都沒有說,也沒有質問我這兩年來都躲在什麽地方,都幹了些什麽,為什麽沒有往家裏打過一個電話,這些話他統統隻字未提。

    “哥,”我抽噎半天,隻斷斷續續說出一句話:“我……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還有麟麟,現在該有兩歲多了吧!我隻在他滿月的時候看過他一眼,真想看看你們!”哥哥說著似乎又高興起來,“浩軒說,正月初二會帶你回娘家,哥哥讓你嫂子做一桌子的好菜等著你們一家三口一起回來!”

    我停止了哭泣,什麽?沈浩軒早就跟我哥哥說過了年正月初二帶我回娘家?他怎麽知道我會跟他一起回去?

    不過聽著哥哥滿懷殷切的聲音,我又不忍給他潑冷水,告訴他我已經跟沈浩軒離婚的事實。

    沉默半晌,隻好說:“過了年我會帶著麟麟回老家看看,不過……不定跟他一起回去!”

    “雪馨,”哥哥的聲音有些焦急,“聽哥一聲勸,別再跟浩軒鬥氣了。都說夫妻沒有隔夜仇,更何況你們還有孩子呢,看在麟麟的份上就跟他和好吧!等你們一家三口一起高高興興地回來,我……我比什麽事都高興!”

    “……”我怎麽忍心再讓他失望傷心?否定的話就那樣哽在喉嚨裏,良許,我聽到自己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應答:“好。”

    “那就好!”哥哥高興地笑起來,“你們總算肯一起回家待一天了!等著你們呐!雪馨,再過兩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我輕輕道了聲謝,掛斷電話。

    這世上能記住我生日的恐怕隻有我的哥哥了,在這個寒風呼嘯,陰霾的冬日上午,我突然特別思念那盤記憶裏的辣雀仔,想著想著居然流出了口水。

    回到畫廊裏,就對上肖雲山那張比今天的天色還要陰沉的臉。

    我以為他會責問我昨晚為什麽沒回去,不過他隻是冷冷地盯我一眼,就低下頭專心地裱畫,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不說話我當然更不會主動搭話,那不是自找沒趣嗎?(討過幾次沒趣之後就有了經驗教訓)

    在畫廊裏坐了一會兒,就自己去泡了杯茶(往日這事一般都由肖雲山代勞,不過今天看情形是別指望了),順便跟店員小張和小陳打聽了一下:“喂,你們誰知道哪裏有賣野麻雀的?”

    “野麻雀?”兩人都驚奇地睜大眼睛,“好希罕的東西啊!”

    “……”是啊,要吃人參魚翅不難,可要吃一盤正宗的野麻雀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姐,你打聽這東西幹什麽?想吃嗎?”小陳繼續好奇地問道。

    廢話,不想吃難道還是想養嗎?誰養這種東西幹什麽?灰不溜湫的。

    “姐的嘴巴很刁啊!”小張掩嘴笑道:“不過我勸你千萬別去飯店吃這種東西。”

    “為什麽?”還別說,我剛剛還在想,飯店會不會供應這道野味菜。

    “我男朋友就是星級酒店的廚師,聽他說……現在飯店裏借應的野麻雀都是投毒毒死的,千萬吃不得!”

    “……”這麽驚悚?

    “是啊,”小陳也連連點頭,“你想想,麻雀那麽小,得多少隻才裝一盤?現在環境破壞又那麽嚴重,野麻雀也變少了,要一隻隻地尋找一隻隻地用獵槍打下來,那得費大多的功夫?在麻雀棲息的地方投毒多快啊,過幾個鍾頭直接去撿就行了!我有個老鄉就專門幹這個的,一天可以撿半袋子,專門供應星級飯店酒店!”

    “……”更驚悚,不知道沈浩軒的海天大酒店會不會也用這種毒鳥做食材。

    幾個人正說得熱鬧時,又進來一批顧客,小張和小陳便停止了談論,起身招呼顧客去了。

    我兀自坐在沙發裏發呆,想了想,決定打消吃麻雀的念頭。算了,不就過個生日嘛,吃什麽還不一樣?

    沈浩軒一直沒有再出現,我的生活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每天兩點一線的活動範圍,讓我感覺枯燥又乏味。

    他總是這樣,忽然而來又忽然消失,是出現還是消失全憑他的個人興趣。

    憑什麽啊他?難道他就那麽篤定我會任由他招之即來呼之即去?

    我對自己說,我根本不希罕他的,對他也再沒有什麽分外的奢望。畢竟我早已跟他離婚了,兩人之間唯一的牽扯就是麟麟,除了偶爾相聚一起吃頓飯也沒什麽好談的。

    隻是,心為什麽這麽空?

    有心事的人都不喜歡多言,我也一樣。相對於我的比較沉默,肖雲山更加沉默,他不止沉默,而且行蹤飄忽,每天不是遲到就是早退,經常就不見人影了。

    時值年關,畫廊的生意空前火爆起來,幾乎一天下來都沒有空閑的時候,裝裱師累到手抽筋,嚴重抗議肖雲山的偷懶曠工行為,我隻好把他的工資翻番漲到六千。好在平日裏我就經常幫他裝裱畫,也學了個大概,臨時磨槍上陣,也能充充數。

    對於肖雲山的變相罷工,我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知道他心裏憋了口氣,就因為那晚我跟沈浩軒在外麵住了一宿,雖然他一直沒再提,不過我知道他其實很氣憤。

    在他看來,我不止背叛了他哥哥也背叛了他(他老是擺脫不了他哥的遺孀就是屬於他的女人這個陣舊觀念),估計這口惡氣他早晚得發作出來。不過我在心裏暗暗打定主意,如果他再敢鬧得過火(比如幹些夜半進屋強(蟹)暴我的事情),我就借機跟他撕破臉……然後搬出那個家!

    大年三十這天,畫廊已經關門停止營業,小秀頭天就坐火車回老家去,麟麟也放假了。

    一家人吃過飯後,肖雲山又照例不見人影,我和肖母一起做家庭大掃除,麟麟在客廳裏不知疲倦地跑來跑去,樂不可支。

    中午剛吃過飯,電話鈴聲響起來,肖母去接了電話,沒說兩句就大驚失色:“什麽?雲山被抓到警察局去了……”

    我也大吃一驚,連忙走過去,問道:“媽,怎麽回事?”

    肖母掛了電話一臉的驚惶無措,抓住我的手說:“雲山被抓到警察局去了,說他擅自偷跑到什麽什麽……噢是雪馨苑裏打野禽……又是偷獵又是破壞自然又是破壞環境……總之大帽子扣了一堆,要罰款呢!如果繳不上罰款就要坐牢……怎麽辦呢?怎麽辦呢?”

    我怔了怔,隨即穩下神,說:“不要緊!偷獵雖然有錯又不是大錯,隻要繳了罰款應該沒什麽大事!媽,你先在家裏看著麟麟,我去警察局看看怎麽回事!”

    到了警察局,經過交涉我總見到了被扣押的肖雲山,他鼻青臉腫顯然被人狠揍過。見到了我,他有些難堪的低下頭什麽話都不說。

    看著肖雲山被人揍過的臉我不由很生氣,厲聲責問那些警察:“他偷獵是不對,但你們憑什麽打人?我要告你們……告訴你們野蠻執法……”

    “小姐,請你冷靜點好不好?”其中一位警官模樣的人打斷了我的憤慨指責,辯解道:“他被送到警察局裏就是這副模樣,聽說他不但私進雪馨苑偷獵野禽,還跟裏麵的保安打起來……是他做錯在先還敢在裏麵動手那不是自己找揍嗎?”

    我這才狐疑地看著肖雲山,問道:“你臉上的傷不是這些警察打的?”

    “不是最新章節!”他仍然沒有抬頭。

    “噢!”我應了聲,還是有些不平衡,又問那位警官:“他偷獵不對,那些保安打人也不對嘛!為什麽不把他們抓起來?”

    “小姐,”那位警官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我,問道:“你到底是來繳罰款保他出去的還是來找我們吵架的?如果是後者,現在你可以走了!”

    “……”雖然很氣忿,不過現在還不是跟他們理論的時候,我隻好強壓下一口氣問道:“多少罰款?”

    “十萬!”輕輕鬆鬆的,半點都不打嗑巴。

    “……”十萬?搶劫啊!我怒了,“他打的什麽鳥啊?罰十萬?你們是不是太欺負我們老百姓了?”

    警官並沒有計較我的惡劣態度,而是不緊不慢地拿出一張單據,推到我麵前,說:“你自己看吧!”

    我接過後定睛一瞧,原來上麵列著肖雲山的“狩獵成績”:鸕鶿一隻、鷺鷥一隻,天鵝兩隻、野鴨兩隻……”

    “如果不是發現的早,他隻來得及偷獵水鳥,再跑到裏麵獵上幾隻孔雀丹頂鶴啥的估計就不止十萬塊的罰款了!”警官一副公事公辦的無私模樣,“繳上罰款可以保釋,繳不上罰款就等著法庭審判,估計至少得判個一二年!”

    我傻眼了,隻聽肖雲山說:“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大不了坐兩年牢有什麽了不起?不過我打的野禽得還給我,讓我嫂子帶走!”

    那些警察用看怪物般的目光看著他,不可思議地說:“這個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那袋子野禽?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湊足罰款吧,不然年紀輕輕地坐牢未來還有什麽前途?”

    是啊,這是實話!我想了想就悄悄地退到外麵給沈浩軒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許久,他才接起,嗓音微微帶著疲憊的沙啞:“雪馨,有事嗎?”

    好像不太情願接我的電話啊!我不由想起了那天他看到夏彤彤打來電話時的不悅神情,難道此時此刻他看到我的號碼也是這種表情嗎?

    不由咬起了嘴唇,要不是為了肖雲山誰願意給他打電話啊!冷冷地問道:“你很忙嗎?”

    “……”也許是聽出了我的不悅,沉默了一會兒他輕聲說:“不忙,有什麽事情你說吧。”

    聽著這不同於往日的冷淡語氣,我更難受,不過我壓下了心裏的怒氣,用比他還要冷淡的語氣說:“快過年了,為了給家裏置辦點野味……雲山偷偷跑到你的那座度假村偷獵結果被抓了,要罰款十萬塊,可一時間我又拿不出這麽多錢,今天已經是年三十,總不能讓他在警察局裏過年吧……”

    “唔,”不等我說完,他就說:“這是小事情,沒事的,你不用擔心,待會兒我給局長打個電話就沒事了!”

    “……”既然他這樣說了我也就不再說什麽。

    “雪馨,”他輕輕地呼喚著我的名字,“想我了沒有?”

    “沒有!”說這話的時候我幾乎是咬牙切齒。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聽音筒裏隻能聽得到他急促不穩的呼吸。

    “我掛電話了!”說著我便準備掛掉電話。

    “等等!”他連忙喊了聲,“雪馨,祝你生日快樂……可今年你的生日……我不能去陪你過了!等……”

    “不用!”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蠻不在乎的樣子,“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好像也沒正經給我過一次生日……所以我根本就從沒奢望……再見!”

    掛斷電話,我一個人立在外麵的走廊裏悄悄地抹了一陣眼淚,掏出紙巾揩淨了淚水,這才重新走到裏麵。

    剛才那位冷漠的警官再看到我的時候臉上頓時換了副表情,他殷勤地招呼我坐,然後說:“剛才接到局長的電話了,原來一切隻是誤會……”

    我淡淡地聽著,知道沈浩軒已經給他們局長打過電話,隻是此時心裏卻連半點慶幸欣喜都沒有,隻是強打精神地盯著警官那張一張一合的嘴巴。

    等到他說的差不多了,我便站起身,問道:“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可以!”他滿臉堆笑地點頭。

    我便走過去拽了拽肖雲山的衣角,示意他可以出去,他也沒說話,低著頭跟在我的後麵,兩人便走出了門口。

    “等一等!”後麵有人在喊我們。

    回過頭,見一位警察拿著一隻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追上來,遞給肖雲山,並低聲囑咐道:“千萬別對外聲張啊,不然我們大家都有麻煩。”

    肖雲山見到那隻蛇皮袋的時候眼睛不禁一亮,一反剛才冷漠的表情,連忙伸手接過並客氣地對那警察道了聲謝。

    走出警察局,我才好奇地問他:“袋子裏麵裝得什麽東西?”

    他衝我笑了笑,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神秘地說:“是我打得野味!”

    “……”我無語,半晌才又問道:“你腦子缺鈣嗎?怎麽突然想起要到那裏打野禽?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他便又耷拉下腦袋提著蛇皮袋,一聲不吭地任我數落,等我攔到出租車,坐上車的時候,才慢騰騰地解釋道:“整座城市就那裏樹林麵積最廣,幾十畝的樹林,野禽也最多……”

    “可那裏保安也很多啊,怎麽可能允許人隨便進去打獵呢?你就不會動腦子想想?”我忍不住埋怨他,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做事就不知道動動腦子呢?難道真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我知道。”他抬頭瞥我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喃喃接道:“我以為……要過年了,那裏的保安都放假回家去了,我沒想到還有值班的,而且值班的還不少……”

    “……”算了,好在隻是虛驚一場,相信吃過這次教訓以後他不會再這麽莽撞行事了。

    回到家裏,肖母早就等得心頭火起,看到肖雲山回家就氣得拿了把掃地的笤帚對著他劈頭蓋臉的打去。

    我連忙拉著她,勸道:“媽,別打了!以後他會長記性的!”

    肖雲山也沒躲,結結實實的挨了幾笤帚,這才將手提著的蛇皮袋子遞給肖母,說:“媽,晚上是雪馨的生日,你把這些野味收拾一下。裏麵有兩隻天鵝,你清蒸一隻留一隻。”

    “天鵝?”肖母一手拿著笤帚一手接過蛇皮袋子瞧了眼,怒道:“罰了多錢?”說著又將手裏的笤帚高高舉起,好像隻要他說的數額出乎她的想象就會立即打下去。

    “沒罰錢。”肖雲山說完就直接進裏麵洗手去了。

    “要被他氣死!”肖母餘怒未消,一手提袋子一手拎笤帚對著洗手間那邊喊了句:“過了年再不好好去畫廊幹活,盡偷跑出去打鳥非打死你不可!”

    “啊?”我吃驚地問道:“這些天畫廊裏經常看不到他的人影……原來他都跑去打鳥了?”

    “唉!”肖母臉上收了怒色,看我一眼歎道:“雲山這孩子雖然嘴巴笨拙了點可心裏對你在意著呢,聽說你快過生日了就天天跑出去打麻雀,每天打個十幾隻,交給我放冰箱裏還不讓我跟你說……他說你很喜歡吃這玩意兒。雖然覺得他整天弄這個有點不務正業,想想他也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我也就不跟他計較,誰想到他膽子越來越大……居然跑到人家風景區裏打天鵝……”

    我怔住了,原來這些天肖雲山每天遲到早退……是為了這事。那天我跟小張小陳說起想吃野麻雀,他竟然就暗記在了心裏,不但每天出去打麻雀還跑到度假村裏打天鵝。

    心裏有意外也有……暖暖的感動,我微微抿起唇。

    肖母已經進廚房收拾野禽去了,我便繼續未完的打掃除。一會兒功夫,肖雲山從洗手間出來,拿起抹布跟我一起打掃。

    我忍不住問他:“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從沒告訴過他們,也沒告訴r市的任何人。

    “我哥活著的時候……我問過他。”他一直低頭幹活,仍然沒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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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haotingdeniao親親送我的鑽鑽和玫瑰,老是讓親破費,麽麽o(n_n)o(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