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歸寧時，蘇氏強硬的命她乖乖在家照顧夫君，不必再到蘇宅探望自己，自己有水雲落和蘇墨照顧，不需她擔憂。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吃了午飯，雖迷惑不解蘇氏為何跟變了個人似得，在水雲落的勸解下，蘇沫還是出門上了馬車。

    她前腳離開，蘇氏後麵便冷了臉看水雲落，拿剪刀強硬的剪下她的一縷發絲交給站在一旁的霍司宇，硬逼著她應下親事。

    水雲落無奈，含淚答應，望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美眸中的憂傷、心中的酸楚揮之不去。

    娘這麽強硬的逼她，一定是事出有因，是她的身體原因，還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是個黃道吉日，索性我們蘇宅就雙喜臨門吧，繡衣，你怎麽看？”回到蘇宅花廳中，蘇氏在主位落座，將目光落在隨後進來的繡衣、繡清身上。

    “這……”兩人相視一眼，想要阻攔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當著霍司宇的麵，她們不好太幫水雲落，畢竟在他跟前，水雲落是蘇氏的女兒，而不是她們尊敬的公主。

    “娘……”水雲落輕喚，絕色的臉上盈滿憂傷，盈盈美眸望著她蒼白的臉色，聯想到前段時間發生在蘇沫身上的事兒，自責纏繞著那顆唯獨為她們母女倆溫軟的心，“您的意思是……”

    “落兒，司公子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你不被感動，我們都被感動了，既然今日是個好日子，那你們就趁著良辰美景，也成親吧！”蘇氏眯著眼，摩挲著手裏的茶杯，一副吩咐的口吻。

    “蘇夫人，這原本是你們母女的事兒，我們姐妹不該插嘴，但落兒既然不願，您又何必……”到底是從小看大的，又是自己的主子，尊敬的公主，聽她這麽說，繡衣眉頭一皺上前，將水雲落拉到自己身後，以守護者的姿態開口。

    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就算她將公主撫養成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公主就是公主，奶娘就是奶娘，怎能僭越過主子去？

    這樣數落她尊敬的公主，她們姐妹不能忍！

    “我管教自己的女兒，你也要管嗎？”蘇氏似乎有些生氣，重重將茶杯放在桌上，冷冷下了逐客令，“雖然落兒在國色天香生活了數年，但她並沒有賣身給你們，她的終身大事，我這個當娘的完全可以做主！”

    “蘇夫人，你這話說得……”沒想到她說翻臉就翻臉，脾氣火爆最護著水雲落的繡清忍不住大怒，上前便要開口，卻被水雲落的眼神阻攔。

    “繡衣麻麻，繡清姨母，謝謝你們對我的關懷，這是我們母女的事情，你們就不要管了！”水雲落拉了拉兩人的衣袖，麵露苦澀的輕聲道，“是我惹娘不開心了，我認罰就是。”

    說著，雙膝一軟，直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跪倒，雙手交疊在額頭，畢恭畢敬的磕了個頭，“娘，您要生氣您就罵我打我吧，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

    “你還在乎我的身子嗎？”蘇氏手撐在桌上作勢要站起，手指顫了顫又打消念頭，氣哼哼的用布滿滄桑的雙眼望著她，強忍著心痛和不忍。

    “娘，女兒是您帶大的，您就是我的親娘，我怎會不在乎您？”看到她顫抖的手指，水雲落著急不已，“娘，您的身體……”

    “我身體沒問題，你到底同不同意我的提議？”蘇氏目光飄過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的霍司宇，目光中帶著意味深長，“對了，司公子可願娶我們家落兒？”

    “在下當然願意娶她，但……”見水雲落跪在冰冷的地上，霍司宇心疼不已，要上前卻礙於自己並沒有立場，隻能望著她筆直的美背，目露憐惜。

    他最珍惜的落兒，怎能跪在地上，被如此逼迫？

    他是想娶她，想了很久，從去年的八月中秋就想娶她了，但他並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娶她，並不想她被逼著，上他的花轎！

    “娘，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就算要成親，您也要給我時間準備，而且，宇還要布置家裏，您……”水雲落咬唇，目露悲哀和乞求。

    娘，您為何如此逼我？

    難道讓我嫁出去，真的是您的心願？

    “在給沫兒采買的時候，我已經多準備了，鳳冠霞帔和新郎的衣衫都準備好，你是不是不想嫁？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你……”蘇氏怒而站起，卻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右手扶額，右手扶胸，她喘個不停，“你，好好好，落兒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停娘的管教，不管娘的死活了，你……”

    “娘，您別說了，我嫁，我嫁，您說什麽我都答應……”見她滿臉痛苦，水雲落連忙哀求，跪行到她跟前，小手攀著她的膝蓋，滿臉焦急，“您不要這樣，您的身體重要，不要因為落兒……”

    “你願嫁了？”蘇氏喘息了好大一會兒才好，垂眸看著淚流滿麵的人兒，目露希夷之色，“落兒，你剛才說，你服從娘的安排？”

    “是，我嫁！”閉上雙眼，水雲落強忍著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紅唇哆嗦著哽咽，“我同意您的安排，今晚，成親！”

    用盡全身的力氣，她才哆嗦著說出最後兩個字，眼角滑下兩滴清淚，低低的嚶嚀幾乎無人能聽清，“宇，對不起，將你牽扯到我們家的繁瑣中。”

    “跟你沒關係，娶你也是我心甘情願的，雖然我父……父親母親不能參加，但相信我，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兒，定然帶你正式拜見他們。”霍司宇上前將她擁在懷裏，憐惜的用手帕擦拭她眼角晶瑩。

    “宇，你不懂，我……”盈盈淚眸望著霸氣逼人的男子，她好看的唇抿成一條線，麵露痛苦之色。

    娘的病已經到無藥可醫的地步了嗎？

    你和那個太醫院院正，到底隱瞞了我多少？

    她這麽急著在沫兒歸寧之時讓她不要再回來，這麽急著將我嫁給你，不就是為了安排好我以後的生活，讓我再也不必糾結於國恥家醜之中嗎？

    “不，我懂，我都懂！”目露憐惜的將她擁得緊緊的，等安撫好她的情緒，他才將她拉起，抱到一旁的太師椅上。

    而後，他踱步到蘇氏跟前，單膝跪地行禮後朝天豎起兩根手指，麵色凝重的道，“嶽母大人請放心，我司宇在此指天發誓發誓，今生今世絕不辜負落兒，一定會讓她開心度過每一天！”

    “好好好，賢婿快快請起！”聽水雲落答應了，霍司宇也這麽堅定的保證，蘇氏頓時開心不已，連忙抬手虛扶，“繡衣，繡清，快讓人準備新房，我們家落兒今日要嫁人！”

    “……好！”見水雲落答應了，繡衣就算要阻攔也沒有立場，和繡清互望一眼，歎口氣點頭，雙雙出門。

    “宇！”聽到霍司宇這麽堅定的保證，水雲落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湧出，這次卻是因為感動，因為他鄭重其事的保證，因為他脫口而出的“開心度過每一天”。

    “落兒，不要哭，我會心疼！”霍司宇站起身，看到她淚眼朦朧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寵溺，輕輕擁她入懷，溫柔的輕拍她顫抖的背。

    “好，既然你們都沒意見了，那都去換衣服，不要耽誤了吉時。”見兩人相擁的樣子，蘇氏嘴角暈開欣慰之色。

    雖然這時公主是怨她的，但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她不能讓公主守孝三年再出嫁，耽誤了她的大好青春不說，還會錯過一個真正對她好的男人。

    趁著還年輕，她還是趕緊嫁人生子，那樣她九泉之下，也對得起小姐這麽多年的知遇之恩了。

    “是，娘！”

    “是，嶽母大人！”

    兩個人相視一笑，雖然有些被迫，臉上流露出的笑容卻是發自內心，撫摸著水雲落淚痕斑斑的小臉，霍司宇輕吻她的耳垂低語，“落兒，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的有多辛苦嗎？”

    “我……”耳根微微一紅，水雲落目光飄過蘇氏更顯蒼白的臉，心中忍不住一痛，卻不忍他失望，隻得配合的露出羞澀微笑，輕聲嚶嚀，“快去換衣服吧，不然娘要著急了。”

    “最著急的不該是我嗎？”戀戀不舍的在她唇上偷了個香，在蘇氏曖昧的目光下大笑而去，到蘇氏安排好的房間換衣服。

    “娘，您的身體……”這時，沐錦走了進來，作勢要帶水雲落去換衣服，她擔憂的目光卻落在蘇氏身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娘沒事，你去吧，娘還要看著我的落兒成親入洞房，不會有事的！”蘇氏彎眸一笑，臉色奇異般的有了紅色。

    這下是真害羞了，水雲落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撅嘴抱著她手臂撒嬌，“娘，您這麽大的年紀了，怎麽打趣自己的女兒？為老不尊！”

    “好好好，不打趣我的寶貝女兒，快去換衣服吧，娘已經期待我的落兒穿上嫁衣的樣子，迫不及待的想要你嫁個好男人，幸福快樂的生活了！”蘇氏推了推她的香肩，目露慈愛。

    “小錦，幫我照顧好娘，那邊我讓繡衣麻麻幫我就行！”對沐錦交代了句，水雲落輕移蓮步出門，到自己的閨房換衣服。

    其實，她這一身火紅色的衣服原本就和嫁衣並無兩樣，但蘇氏鐵了心要她出嫁，早已命人準備好了一切。

    新娘子的鳳冠霞帔，她是非換上不可，今日這親，她也是非成不可，洞房更是，避無可避。

    摩挲著自己點了守宮砂的臂彎，水雲落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隱忍了許久的悲傷和痛苦再也隱忍不住，布滿她絕色的臉頰。（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