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陳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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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以後如果我們結婚你想過要什麽婚禮嗎?”周楠森打趣說道。
“我想從直升機上麵穿著婚紗背著降落傘跳下來~”
周楠森是萬萬沒想到阿真會說出這麽有‘建設性’的意見,咽了咽唾沫看著阿真說:“你認真的?”
“你不敢啊?”
“youjup.”周楠森笑著摟著阿真的肩膀說出這句經典台詞,而阿真和周楠森看著麵前的於靜和朱偉新,心裏很平靜。
婚禮在中式宴會廳舉行,整個婚宴被各種大紅色充滿著,紅色的椅背紗,紅色的餐桌布,紅色的紗綢,銅質的裝飾物,雕花的擺台,讓每個入場的賓客都感受到了濃濃的中國風。
婚禮司儀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電台主持人,聽說是新郎的朋友。
婚禮進行到現在,基本需要阿真工作的地方已經告一段落,他們幾個人在台下一張桌子上坐著。
“今日和風熏柳,喜鵲臨門,你我從四方匯聚於此,見證朱……”
司儀的聲音渾厚有力,隨著他的介紹,一對新人從門外緩緩進場。於靜披著蓋頭,朱偉新帶著紅花,兩個人在伴娘伴郎的攙扶下在燈光中從外至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兩個人身上,忽然的,周楠森忽然看到了不遠處一張桌子上坐著的一個女人,那女人穿著鵝黃色的旗袍,隻見她靜靜的坐在那裏。
周楠森忽然覺得他的頭很疼,仿佛耳邊的喧鬧聲頓時歸於零的平靜,他猛地站起來伸著脖子看著那個穿著鵝黃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和周楠森隔了有十幾米的距離,昏暗的燈光下根本沒發現周楠森,而是和所有人一樣看著一對新人。
“你怎麽了?”阿真拉著周楠森的手問,一邊問著一邊順著周楠森的目光看了過去。
阿真不知道周楠森到底在看誰,正想仔細看,燈光忽然暗了下來,現場一片黑暗。
“可能是看錯了吧。”周楠森坐了下來,他覺得剛剛那一瞬間自己看到了不可能出現的人。
中式的禮節很有趣,阿真看著他們在台上一項一項禮節進行著:掀蓋頭,結發同心結,叫喚信物,給父母磕頭,敬茶,全家一起拍自拍和全家福。
到了一個新郎和新娘精心準備的環節,阿真知道,那是他們特地準備的,在這之前阿真不知道他們要說什麽,有點期待的看了周楠森一眼。
“可能熟悉我的人知道,我和小於認識了十年了。在這之前,我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我和上一任妻子是和平分手的,因為在婚後我很失望的發現,我們的世界觀不一致,經過半年的掙紮,最後還是協議離婚了。很慶幸,這段時間,我發現了小於的好。”說到這裏,朱偉新握緊了於靜的手。
“我是一名婦科醫生,我以前嶽母娘問我做什麽醫生不好要做婦科醫生。在這之前有無數個人曾問過我這個問題,我也回答過無數次,我的答案是:我的小姨是因為宮頸癌死的,當年沒有好的醫療技術,更可怕的是我小姨封閉的觀念。她無法接受殘缺的自己,她覺得她的家庭無法接受殘缺的自己。”說道這裏的時候朱偉新有點激動。
“我曾經問過自己,如果有一天,我的妻子也患上了類似這樣的疾病,我能不能接受一個這樣的妻子?相同的問題,我也問過我的前妻。”朱偉新笑了笑,繼續說:“我前妻覺得我是神經病,沒事詛咒自己。”
“我們都是醫護人員,在我們的觀念裏,沒有什麽比生命更重要,因為沒有生命,那尊嚴,愛情,一切一切都是零。在這個現實的世界,太多東西考驗著我們的愛情,然而如果我們能克服所有,唯一不能戰勝的,隻有死亡,隻有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朱偉新舉起了於靜的手,繼續說:“在這個特殊的日子,我和小於約定好,這也是我們給彼此的承諾,無論將來,我們變成什麽樣子,無論是否健康或者貧窮,隻要我們活著,就不會離開對方。假如有一天,上天要用病痛來折磨我們讓我們變得不在完整,那我們就會用彼此更多的愛來讓對方更圓滿,謝謝今天的來賓。你們見證了我們的愛情,從此以後,她有我的把柄,我填滿她的短處,我們將會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相親相愛的生活一輩子,謝謝大家~”
說道最後顯得有些詼諧,大家都笑了,他們都有相似的經曆,都因為親人的逝去而珍惜彼此。這一段話說得很真實,因為在中國人的觀念裏,太多的人無法接受不完整的自己,尤其在某些疾病上,女人無法接受沒有**腺的自己,或者沒有宮頸的自己,很多男人更無法接受沒有命.根.子的自己;這種觀念可怕不可怕因人而異,因為你看他可憐,他看你可笑,彼此之間,變成了一種可悲。
觀念固然無法改變,見慣了生死的醫生護士也無法改變患者的想法,但是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自己身邊或者自己身上的時候,隻覺得無限唏噓。
宴會散場的時候於靜特地送了送阿真並且邀請阿真去他們的二場ktv包房,阿真說等下還有事推脫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穿著鵝黃色旗袍的女人忽然又出現在了周楠森的視線裏,這一次周楠森在燈光下看清了那個人的長相,他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隻見周楠森緊走了幾步在人群中張望著,然而那個女人最終還是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
追上來的阿真看了看周楠森目光消失的地方,問:“你怎麽了?看到認識的人了嗎?”
周楠森左顧右盼,他覺得這一次他又錯過了,但是這一次他確定了,問:“剛剛你看到了嗎?那個穿著皇上旗袍比你高一點盤著頭發的女人?”
“比我高一點?”
“嗯,比你瘦一點,拿著一個紅色的手包的。”周楠森的神情有點急,阿真也找了一圈,但是隨著人群漸漸退去,她誰也沒看到。
“沒有啊,是你朋友嗎?”
聽到阿真這樣說,周楠森顯得有些失望。
“你怎麽了?”阿真握著周楠森的手問,周楠森低下了頭,他的腦子很亂,亂得抓不住一點思緒,本來心情很好的他,頓時像陷入了一個無底洞。
兩個人分別的時候,周楠森還沒緩過來,阿真問了兩次周楠森沒有回答阿真就知道,可能他真的遇到了說不出口的問題也就沒有再多問,隻說如果他想說,自己會聽。
阿真走了,周楠森還顯得有些恍惚。覺得不放心的阿真第二天一大早就打電話給他,然而這個狀況並未因為過去了一夜而改善,等阿真再見到周楠森的時候,周楠森還穿著昨天晚上的衣服,而臉上也已經長出了細細的胡渣子。
阿真嚇了一跳,“你到底怎麽了?你說話啊,你不要嚇我!”這一次阿真覺得不能再讓他沉默了。
周楠森愣愣的坐到了窗前的椅子上,阿真坐到了他身邊,不依不饒的說:“說啊~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個女人?”
“是曉雲。”周楠森嘴裏迸出了這三個字。
“曉雲?”
周楠森眼神有點空洞的看著阿真,記憶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的一截鋼琴課。
曉雲全名陳曉雲,比周楠森大三歲,是周楠森的鋼琴老師,因為她,周楠森才變成今日的鋼琴家,也是因為她,讓周楠森的心裏生了一個根,至今還留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當年陳曉雲和周楠森偷吃禁果之後生下了珍妮,因為珍妮過早到來,各種爭吵占據了兩個相愛人的心,他們的世界裏,好像除了孩子,學業未來看不見一丁點的和諧。
終於,在珍妮半歲的時候,陳曉雲從此消失在周楠森的世界裏,幾乎帶走了他全部的期望。
“我又看見她了,就在昨天。”周楠森說的時候看著阿真的眼睛。
那是阿真沒見過的周楠森,整個人顯得有一點頹廢,淩亂的頭發,稀稀拉拉的胡渣,“就是你後來要找的那個人?”阿真問。
周楠森點點頭。說:“二十年了,她走了二十年,這麽多年她不管不顧女兒,一直到今天珍妮都沒見過她一麵,她怎麽就這麽狠心。”
這是種什麽感受?阿真不知道,隻是她此時此刻看著周楠森這個樣子有些心疼。
阿真輕輕抱住了周楠森,說:“有我在呢,別怕~”
無論什麽時候的男人,在脆弱的時候都像極了一個需要保護的孩童。此時此刻周楠森的無助讓他一下子變得很渺小。阿真覺得,她應該幫周楠森做些什麽。
阿真拍著周楠森的後背,說:“去洗個澡吧,不然你都臭了。我不喜歡臭男人啊~”
在周楠森去洗澡的那十幾分鍾裏,阿真搜腦刮腸想了很久關於昨天婚宴那個女人的信息。阿真依稀記得這個女人和新娘打過招呼,對於這個女人的印象似乎隻有四個字“臉色蒼白”。
突破口就在新娘於靜那裏,於靜應該認識那個穿著鵝黃色旗袍的女人。
這樣想著,阿真給於靜打了一個電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