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裏的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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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三郎又笑了一下,說:“不用,求生是本能,保護你,也是本能。”
阿真想假裝聽不懂他這話是什麽意思,田三郎又說道:“人其實有很多本能的,念舊也是本能。”
這個念舊,說的是田三郎自己,還是周楠森,又或者是一語雙關,阿真聽了個真切,然而她卻不想知道。
阿真忽然直勾勾的看著田三郎沒有說話,田三郎被阿真的這個目光看得有點發毛,問:“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
“我記得以前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我問過你有幾個前女友對吧?”話鋒轉變得太快田三郎自己都有些發懵的點了點頭。
“我記得你沒告訴我到底有幾個,我現在在問問你,到底有幾個啊?”
田三郎皺著眉想了想,說:“那你對女朋友的定義標準是什麽?接吻滾床單那種算不算?”
阿真一臉嫌棄的看著田三郎,說:“你們日本人是不是都是那種大男子主義,覺得躺著可以x宇宙,趴著可以x地球的那種?”這個比喻很凶殘,也是阿真一直一來想和田三郎說的,因為在某些方麵這個人太讓惡心了。
看著田三郎那一臉不以為然,阿真知道他臉皮已經厚到無可救藥了。
阿真轉身就走田三郎追了上來,說:“其實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很認真的談過一次戀愛的。”
“有多認真?”
“當時我以為我們高中畢業就結婚的。”
“高中畢業就結婚?真的假的?”雖然知道日本男女結婚年齡比較小,但是覺得這放在田三郎身上有點不可思議。
“彼女の名前は美年子,平平前髪、真黒の髪。(她叫美年子,平平的劉海黑黑的頭發。)我覺得我喜歡她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可以說,愛上她是命中注定。”
很少聽到田三郎說起自己認真的過去,阿真有些新鮮的看著田三郎,說:“後來你們怎麽分手的?”
“後來她高中畢業不到一年真的結婚了,但是不是和我,我們全家因為爸爸工作的升遷去了東京,就這樣,很自然而然的分開了。”田三郎說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特別的懷念,隻是像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
“在那之後呢?還有認真交往過的女朋友嗎?”
“有啊,你啊~”田三郎微微笑著,但是就是這種笑容,讓阿真捉摸不透,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我不相信。”
“為什麽不相信?”
“我們才認識半個月不到就結……不到一個月就分手了。而且在那之後你根本沒找過我。”對於這件事,是她心裏一直過不去的坎,她無法忍受一個人一邊說愛她一邊根本不去找她。兩個人不在一起,用什麽去愛?靠精神嗎?她才不是柏拉圖至上的人。
“你怎麽知道我沒去找過你?”
這個問題,阿真真的有想過,因為如果田三郎沒有聯係過她,她是無法證實他到底有沒有嚐試著挽救這段感情的。
“我記得,在日本的時候我曾經用幾個辣妹把你激走了,我覺得這是我一生中走得最蠢的事情,原因隻有我自己知道,因為我那個時候還無法正視我自己已經接受了你闖入我的生命。不過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麽隻是幾個逢場作戲的女人,為什麽你沒有求證就直接回國了?這也讓我很不解,我和她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麽啊?”
這些話是阿真從來沒聽過的,隻見阿真想了想,說:“我以前也有過一個男朋友,我們是為什麽分開的呢?因為他劈腿。你知道劈腿的意思吧?”
田三郎點了點頭。
“被我捉奸在床。”阿真說的時候麵無表情。“當時是我追的他,很傻吧,我這樣的人也會上趕著求一個人來愛我。”
這樣的話,也是田三郎沒聽過的。她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了,對彼此的了解也太有限。但是就是因為當時愛的衝動,才有了今天。
“一個我很喜歡的人,在我追了他兩年之後我們在一起了,在一起第七個月,他被我堵在家裏的床上,當時的床上還有他和他前女友。”阿真停頓了一下,又說:“所以你要我怎麽求證,要把你和那幾個辣妹堵截在床上再捉一次奸才算對你是真愛嗎?”
舊愛是個恒古不變的話題,前度也是很多人都無法跨越的人。
“現在我的舊愛是別人的新歡了。我也好想去找一個新歡啊~”田三郎似笑非笑的說著。
“去啊~”阿真也麵無表情的回道。
“真的去咯?”
阿真皺起眉頭覺得這個人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沒有搭理他轉身離開了。
在樓下的花園坐了快一個小時,電話響了,是周楠森。
阿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她也沒主動去問,因為她等著周楠森自己主動告訴她,如果他沒有想告訴自己的話,那她也接受。
在住院部樓下大廳阿真又見到了周楠森,周楠森的臉上釋然了一些。周楠森牽著阿真的手朝停車場走去。
氣氛有點尷尬,直到阿真的電話響了,就是這個關於工作的電話拯救了他們。
周楠森開著車,阿真在講著電話,兩個人就這樣一路上沒有任何交集。
路上,阿真說送她回公司,在即將到公司的時候,阿真的電話終於講完了。下車的時候周楠森忽然抱著阿真,這一舉動讓她有些失措,問:“怎麽了?”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周楠森緊緊抱著阿真,這種不安透過溫度傳遞到了阿真腦子裏。問:“她很不好嗎?”
“癌細胞目前被控製住了,但是不知道能控製多久。這些年她過得也很不好,小宥,我本來應該很恨她的,但是,我現在……做不到。”
阿真順著周楠森的背,說:“做不到就不要逼自己了,把她放在心裏不是很好嗎?”
“當年她爸爸因為挪用公款判了刑,媽媽也查出了乳癌;她沒有告訴我是因為,她說那個時候的狀態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她寧願離開我一個人承擔也不想成為我的負擔。”
阿真摸著周楠森的背,靜靜的聽他說著過去。
周楠森心裏的墓碑詐屍了,以這樣一種方式。周楠森的言語之間透露了他的不忍心和憐憫。他說這些年陳曉雲一個人在廣州一個縣城默默的靠教鋼琴生活,努力還上了爸爸挪用的公款,媽媽治病欠下的債。
這些年她也很想珍妮,但是每次一想到當年他們吵成那樣,一想到自己從天才少女變成了金融犯罪的女兒,一想到可能過了這麽多年周楠森可能有了新的戀情,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可能已經叫別人媽媽。一種可怕的自卑讓陳曉雲沒有找過周楠森,她寧願自己一個人在小縣城裏孤獨的生活,當周楠森知道這些年她一直沒有過結婚也沒有過交往的對象。一種叫做虧欠的東西占據了周楠森的心。
阿真沒有太多的在這件事情表示自己的態度,因為她不想給周楠森太大的壓力。
晚上,阿真收到了周楠森的微信,說他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帶珍妮去看看陳曉雲。對此,阿真還是很支持周楠森的決定的,畢竟,珍妮是曾經那樣幻想過有一個媽媽。
最後阿真還問了一句,「她的病這次能治好的吧?」
阿真用了一種很委婉的說話方式,隻見那邊猶豫了一下,回複道:「我相信能治好。」
歎了口氣,阿真走出房間給自己倒了杯水,看看在客廳裏晃悠的雪球,這時候雪球的肚子已經開始大了,阿真忽然想到這貓可能快生了。頓時注意力從周楠森身上轉移到了雪球身上。阿真想,自己從來沒給貓接生過,真要生了這可怎麽辦?
看了看鍾,都九點多快十點了田三郎還沒回來,阿真有點坐不住,摟著雪球摸了摸她的肚子,對新生命的憧憬讓她暫時忘了其他的煩惱。
在百度上查了一頓資料,大概知道了一些常識,看網上說要準備紗布棉花手套碘酒什麽的。緊接著阿真在家裏煩了一通,發現這些東西家裏都沒有。
拿了手機鑰匙錢包正準備出門,田三郎回來了。
“出去啊?”
“去買點東西啊~”在得知阿真是要出去買這些東西的時候田三郎隻說了句:“她又不是今天要生,你不用這麽著急吧。”
“但是她肚子很大了呀。”阿真坐了下來摸著雪球。
田三郎看了看手機,然後算了算,說:“她應該還有二十多天才生吧,你不用著急的啦!”
“你會接生嗎?”
“你說貓嗎?”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會……吧~這能有多難?”
“你最近一個月工作會很忙嗎?”
“怎麽了?”
“你給我天天準時回家啊,萬一……萬一雪球生孩子的時候家裏沒人怎麽辦?”驚恐的神情爬上阿真的臉。
“貓……應該會自己生的吧。”田三郎被阿真搞得有點無語。
“萬一難產呢?我就見過難產死的母貓啊!”阿真抱著雪球覺得有點虧心,覺得如果早點帶雪球去絕育就好了。
“淡定啦,是貓生又不是你生,你緊張什麽!你應該緊張你的周先生才對。”田三郎站了起來朝自己房間走去,阿真衝著他的背影問:“他幹嘛了?”
“你不怕他舊情複熾嗎?畢竟人家才是一家三口完完整整啊~”
阿真愣了一下,一直以來她最擔心的,也是自己最不敢麵對的,現在終於有一個人提醒了他。(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