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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陽懶洋洋的升起,天空泛起魚肚白,別墅區一片安寧,微風拂過,夾雜著些許涼意。
二號別墅地處幽靜,窗簾的遮擋下,主臥內還是一片朦朧的昏暗。
席夢思大床上,兩抹身影溫馨相擁著,暖意在兩人間流淌,美好的仿若出自名家的著作,不容人破壞。
楚楚美美的酣睡著,小嘴微張,獨自占領了大半個床榻,硬生生把冷牧哲擠到了一邊,隻要一個翻身,就會摔下去。
兩條潔白細膩的藕臂,像是樹懶般攀住了他的脖子,小臉靠在他的胸口,一條纖腿被夾在冷牧哲的雙腿間,另一條則橫在他的腰間,八爪魚似的霸占著他。
習慣晨練的冷牧哲醒了過來,揉了揉眉心,睡得渾身舒坦,精氣神飽滿,懷裏一團柔軟,鼻尖滿是可人兒身上傳來的幽香,滿足的勾了勾唇。
‘楚楚牌’抱枕就是好使!
微垂下頭,早安吻輕輕落在楚楚的頭頂,見她還熟睡著,睡夢中嘴角掛著笑,更是不忍吵醒她。
小心翼翼的抽出枕在她頭下的手臂,用枕頭代替的放在下麵,似乎是感覺到他的動作,楚楚不滿的嘟了嘟嘴,嘴裏哼唧了幾聲。
被她這小模樣吸引了,冷牧哲又疼又愛,這丫頭真是可愛的緊。
憐愛的揉了揉她的軟發,俯身在她的粉唇上親了口,剛挪動了下身子,楚楚就跟著挪了過來,雙手雙腳纏的更緊了。
“你要去哪?”帶著初醒的慵懶的嗓音,多了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楚楚睜開迷蒙的美眸,眼前便是精壯的古銅色胸膛。
見她醒了,冷牧哲也不再顧忌,大手順了順她的頭發,眼底漾出柔意,聲音低啞,惑人心弦:“還早,你再睡會兒,我去晨練。”
“不許,不許走。”
慵懶的半闔著眸,楚楚耍賴的纏著他,趴在他的身上,頭在他的胸前磨蹭,心裏更是灌了蜜般的甜,十分享受的賴在他懷裏。
柔軟的發絲撓的冷牧哲心尖癢癢,見她那麽黏自己,冷牧哲心底那個自豪啊,沒白養十二年。
欣慰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手指穿透進她烏黑的發絲,怡人的清香隨著撩動溢進鼻間,冷牧哲愜意的眯起眼,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
靜默無言,卻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情愫。
須臾,楚楚掙出他的手,壞心的晃了晃腦袋。
“聽話。”
探出大掌固定住她亂動的腦袋,嗓音裏染上了性感的嘶啞,眸底燃起一簇深沉的火苗,這丫頭一醒來就撩撥他,真是磨人的小東西。
“不要嘛,那你再陪我睡一會兒~”
像個小女孩一般撒著嬌,楚楚嬌俏的小臉上染上醉人的緋色,微眯起眼,餘光瞟到一抹淺褐色的小點點,什麽東西,老在她眼前晃,討厭!
想都沒想就一口咬了上去。
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喉間溢出一聲性感撩人的低吼,生理特征急劇變化,冷牧哲身體一僵,胸前還傳來又癢又痛的感覺,從尾椎骨升起一股酥麻的電流。
這丫頭真是……不知道什麽就亂咬,沒點危機意識,他容易嘛,非要這麽逼他。
聽到這聲壓抑的低吼,楚楚也愣住了,睡意全無,大腦瞬間清醒,連忙鬆口,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小點點,驚叫一聲,卷著被子咕嚕滾到了一旁。
在遠離冷牧哲之際,小腳還不小心蹭到了某樣東東,腳心發燙般急速升溫。
楚楚迷糊的蹙了蹙眉,是什麽東西?‘
扭頭望過去,黑色床單上,僅穿了子彈內褲的冷牧哲分外養眼,而他的小腹下……
“啊啊啊——”
這下,楚楚的臉是徹底爆紅了,學校有生理課,自然知道那是什麽,天哪,她竟然一連碰到了他兩個禁區!
喬楚楚,你看你都做了些什麽!
拱起被子,挪動著身體把整個人縮進被窩,在裏麵蜷成一團,全身發燙,臉上和耳朵上的溫度接近爆表。
蒼天啊,大地啊,上帝啊,聖母瑪利亞啊,她發誓,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冷牧哲也僅僅僵硬了幾秒,便反應了過來,慢條斯理的撩起額前垂落的栗發,瞥了眼當縮頭烏龜的楚楚,悶笑幾聲,緋色的薄唇揚起,邪美妖孽的像隻千年狐狸精。
“害羞什麽,剛剛又咬又蹭的時候怎麽不害羞?我的心都是你的了,還差這個人嗎,隻要你開口,爺可是時刻準備著的。”
他厚臉皮的調侃著,身上卻像著了火般,連耳朵尖兒上都染上了緋紅,眉宇間更是染上了魅色。
這丫頭一大早的就不消停,這不是在考驗他的耐力嘛。
都憋了那麽多年了,他容易嘛,再來個惹火的撩撥,下麵指不定哪天就爆炸了。
躲起來的楚楚默不作聲,實際上卻撓心撓肺的焦急,他不是要去晨練嗎,怎麽現在還不走,她不要他留下來陪睡了,隻希望他快點走,嗚嗚,臉都丟光了。
憋了一會兒,被窩裏的溫度越來越高,楚楚被悶的透不過氣來,實在忍不住了,偷偷掀開被窩的一角,眼前的一幕差點讓她噴鼻血。
冷牧哲見她不肯出來,深呼幾口氣,真是惹火上身,還是出去吹吹冷風,跑跑步滅火。
克製住翻騰的邪火,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走到一邊,拿起運動褲往上套。
楚楚的視線也緊跟著他的動作上移,結實修長的長腿,泛著野性的古銅色,眼看褲子就要到內褲邊緣了。
楚楚的呼吸也摒了起來,害羞的同時,心裏隱隱激動,期盼著,快往上撩啊,再往上一點就到……
早已察覺到她的視線,冷牧哲勾起一側的薄唇,笑的萬分蕩漾,小樣兒,原來也是個小色妞。
拉起運動褲就要往上,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突地,討人厭的敲門聲響起,擊散了旖旎的氛圍,兩人的心裏同時劃過一絲失落。
怎麽偏偏就這個時候來人了呢,掃興!
楚楚一個激靈,放下被子一角,又縮了進去,哪還有什麽心思再去偷看,腦袋瓜裏卻不停的閃過那些臉紅心跳的畫麵,躺在被窩裏捂著嘴嘿嘿傻笑。
一直都知道他的身材不錯,今天一看,果然不錯,比慕安給她看的肌肉猛男的照片,性感一百倍!
被中途打斷,冷牧哲臉色一黑,該死的,在這個時候打擾他,小丫頭,乖乖的,爺下次再讓你看個夠本!
瞬間沒了好心情,快速穿好衣服就打開了門,臉黑的跟包公似的。
門口站著一襲正裝的劉管家,素來溫和謙遜的臉上,卻是掩不去的焦急,眉頭緊鎖。
冷牧哲挑了挑眉,順手合上了房門,這才問向劉管家,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怎麽了?”
“少爺,大小姐出事了,看起來是病情發作了!”劉管家蹙緊眉頭,對於黛雅也隻有歎息,他也是看著她長大的,心底也有感情。
臉色頓變,陰沉的如同烏雲席卷,早知道會這樣,昨天就不該心軟,應該強硬點把黛雅送回美國的,這下出事簡直是拿她的生命開玩笑!
冷牧哲壓抑住胸口翻滾的怒火,插在褲袋裏的手攥成拳頭,臉上卻平靜的可怕:“一謙呢?通知了嗎?”
“一早已經通知了。”劉管家點點頭。
邁開長腿,直向一樓的客房走去,後背緊繃,臉上沉冷的看不出情緒,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她出事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怎麽說也是因為他才會變成這樣,心底惱怒的同時,更多的是煩躁,撓心撓肺的煩躁。
推開客房的門,冷牧哲蹙緊的眉頭加深了褶皺,房間內沒有一絲光線,顯得有些陰沉,空氣清冷帶著冷寂,緊跟著進來的楚楚,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好冷。
“你怎麽也下來了,衣服都沒穿。”
餘光瞥到身後的楚楚,穿了件睡裙就下來了,也不怕著涼,冷牧哲脫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楚楚緊了緊外套,朝冷牧哲嘿嘿一笑,眼睛看向床上的黛雅,臉上的笑容慢慢減退,胸口一陣窒悶,心髒隱隱泛疼,為黛雅心疼。
冷牧哲眸光一黯,濃重的黑暗之氣降臨,身上戾氣迸現,畢竟他和黛雅是十五年的夥伴,自然不希望看到她這麽奄奄一息,接受病魔折磨的樣子。
床榻上,孱弱的黛雅慘白著臉,甚至有些不正常的灰白,額頭,耳頰滿是冷汗,一頭秀發像是剛從水裏撩起來似的。
她渾身哆嗦著,下顎顫抖著,蜷縮著像是很冷,但身上卻是出奇的滾燙,睡袍都已經濕透了,嘴唇幹裂,痛苦的囈語著:“冷,好冷……”
劉管家搬來幾條蠶絲被,一股腦蓋在了她的身上,黛雅張大嘴巴,想要呼吸,卻一口氣喘不上來,憋得臉青紫。
見狀不對,冷牧哲大步向前,一手甩開了被子:“不要蓋,她會喘不過氣來。”
此時的黛雅像極了在風雨中飽受摧殘的花朵,下一刻就要凋零般,誰看了都心疼。
攥在被子上的十指收緊,輕顫著,青筋暴露,指甲似要穿透被子刺進自己的肉裏,劇痛襲來,她痛苦的扭曲著身子,在大床上翻滾。
絕美的臉頰猙獰的扭曲,兩條秀眉緊蹙,恨不得擠在一起,嘴唇由慘白轉化成青紫,渾身似被淩遲著,小到細胞,大到骨髓,她都覺得疼,血液凍僵了似的。
痛到極致的時候,更是想要咬舌自盡,隻能死死的咬住被褥,牙關繃得酸痛!
一時間,在場的三個人都覺得難受起來,看到她痛,似也能感覺到那痛苦般,猶如墜入人間地獄。
楚楚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了,是什麽病才會讓她這麽痛苦,但看她那麽痛苦,黛雅本身必定更不好受,心底對她的戒備徹底瓦解。
黛雅是個值得心疼的女人,如果她沒有這個病,長的又這麽美,肯定會有很多追求者吧,她應該是個完美的女人,而不是每天生活在病魔的折磨中。
見她這麽痛苦,即使心頭有再大的怒火也都消滅了,冷牧哲沉重的上前,一條腿有如千斤重,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腳下紮的生疼。
“黛雅,黛雅,醒醒……”他低聲呼喚著,黛雅沒了意識,模糊的昏迷著,隻是一個勁的蜷縮扭曲著身子。
“沈一謙呢!他怎麽還沒來!該死的!”
半晌後,見喚不回她的神智,冷牧哲戾氣橫生,周身仿佛卷起黑暗的狂潮,一拳猛地砸在牆壁上,沉悶的響聲震得人耳膜發痛。
這樣的黛雅,隻會讓他的自責更深,他恨極了這種感覺!如果可以重來,他不希望欠下她這個人情,如今有了楚楚,他也更不想跟其他女人扯上關係!
冷牧哲喘著粗氣,胸膛上下起伏,舌尖漫上苦澀。
楚楚走上前,伸出手想拍拍他,安慰一下,話到口中,最後還是咽下了肚,又縮回了手,這個時候,隻有讓他冷靜才是最好的辦法。
劉管家也看不下去了,轉身去客廳打電話,號碼剛撥出去,大門就被敲響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讓劉管家眼睛一亮,難道是沈一謙來了?
絲毫不耽擱,疾步上前,門口果然是趕來的沈一謙,身上還帶著清晨的涼意,大衣上沾了些晨露,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他剛伸出手想打招呼,就被劉管家拖拽著進了客房。
“哎哎哎,劉管家,別那麽粗魯嘛,我這可是新買的衣服,全國沒幾件,還是範……”
話還沒說完,後勁一涼,就被冷牧哲一把提起了衣領,手臂一振,猛地甩到了黛雅的床邊。
沈一謙眼前一花,喉嚨裏的話頓時憋住,他單膝一軟,噗通趴在了床邊,帶來的醫藥箱砰的掉在了地上,很是狼狽。
“哎喲,我說,哲,你又發什麽瘋,你家娃娃又怎麽了?每次都急的跟掉了魂似的!”
腦袋被強硬的板過,看著了一張烏雲密布的俊臉,眸底的光壓抑的灼人,後麵的話一下被噎在了喉嚨裏,今天一個個都怎麽了,那麽急躁,出什麽人命大事了!
“給我看她怎麽樣了,想盡一切辦法給我治!”冷牧哲冷著聲音,額頭的青筋隱忍的跳動著,臉上一片冷肅。
順著他的視線,沈一謙看到了床上的黛雅,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臉蛋,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陡然張大,第一反應是,好美的女人,隨即他又反應過來,這不是哲寶貝的丫頭!
難不成那個丫頭被哲給甩了?還是哲又看上這女人了?畢竟床上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美,是男人就會淪陷。
“你快點看啊,在那發什麽愣!”一旁的楚楚看不下去了,秀眉微攏,那沈一謙就傻愣在那裏,不會是個庸醫吧!
沈一謙回過神,看到了楚楚,心裏明了了一絲,原來這丫頭還在這啊,看來還沒被甩,他就說嘛,哲那個感情死腦筋的人,能看上一個女人不錯了,不是那種花花心腸的人。
在三人恨不得把他淩遲的目光下,沈一謙連忙回過神,清了清嗓子,撿起醫藥箱,俯身給黛雅檢查。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臉一點點沉了下來,玩世不恭的臉上一片凝重。
看著他的臉色,冷牧哲也跟著抿緊了薄唇。
窒悶清幽的房間內,半晌沒有聲音,空寂的可怕,過了好一大會兒,沈一謙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回過頭,沉聲道。
“你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她的情況不樂觀,我這裏沒有控製她病情的藥,別說是我,哪怕是全世界,幾乎也沒有辦法治愈這病情的方案。”
冷牧哲重重的閉上眼,又倏地睜開,沉冷道:“也就是說沒……救?”
沈一謙沉重的點下頭:“這病在她體內有一段很長的潛伏期,之後看得出有人用藥物和物理治療強行克製著病情蔓延。
她現在一離開治療就會這樣,但也不是說明有了治療就能活下去,病情總有一天會爆發,而爆發的後果,如今世界上還沒辦法解決!”
身體猛地一僵,冷牧哲俊臉繃的更緊了,猶如一觸即發的弓箭,他知道黛雅的身體很差,卻沒想到結果會這麽差!
楚楚從身旁拽住了冷牧哲僵硬的手臂,柔軟的小手攀著他,冷牧哲空洞的眼神,逐漸恢複了光彩,大手覆在了她的小手上。
楚楚清楚的感覺到了他掌心的溫度,心下一動,反握住了他的手,對他揚唇一笑,冷牧哲動容的緊緊牽住她,還好,他有了個天使,拯救他的天使。
輕聲一笑,楚楚靜靜靠在他的身邊,無聲給予對方安慰。
“那她還有,多久時間?”
艱澀的說完這一句話,楚楚感覺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冷牧哲指節泛白,手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多長時間,不就是宣判死刑嘛!
沈一謙扶了扶眼鏡,嚴肅道:“保守點說,還有一年,如果她能挺,也不一定,但如果一旦嚴重擴散,也許隻有幾個月,現在你最好讓她繼續接受治療。
而她以後最好不要走動,減少運動量,能躺就躺或坐輪椅,但是同時別忘了每天給她按摩,促使血液循環,隨著病情拖下去,她的肌肉會慢慢僵硬,到時候便是癱瘓了。”
說完後,便是長長的靜默,誰也沒再說話,四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黛雅身上,此時的她已經睡去。
癱瘓!對於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妙齡女子來說,是多麽沉重的字眼!
沈一謙也不住歎息,多美好的女子,多美麗的年華,就要這麽逝去了,在最後的日子裏還要承受著癱瘓的身體,除非有醫學奇跡出現治愈這絕症。
一番折騰下來,黛雅已經脫力,無力的昏睡過去,要不是還有那微弱的呼吸,恐怕誰都會認為這是具完美的雕塑。
冷牧哲抿緊唇,不發一言,牽著楚楚的手走到房外,掏出手機打給了羅文:“把美國給黛雅治療的醫生帶到別墅,老爺子那我會說。”
掛完電話,又打了個電話給帕克,帕克便是黛雅的父親,也是地獄門的門主,冷牧哲的師傅,不管是黛雅,還是帕克,都是他一輩子的恩人。
一個是給了他生活希望,培養他的師傅,一個是為了救他,給了他美好未來的朋友,而他卻對不起他們的恩情,也還不清。
把手機放回口袋,冷牧哲俊臉冷峭,眸底暗沉,看不出一絲情緒,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中的不平靜。
一雙細滑的藕臂從腰間穿過,楚楚從身後摟住冷牧哲的腰,小臉貼在了他寬厚的後背上,聽著他的心跳,精致的唇角微微彎起。
她想,在這種關頭,她應該好好陪著他,給予他最大的安慰,執手相攜共患難,多美好的詞。
她可以在外人麵前堅強,但在他麵前,她還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在他懷裏撒嬌,跟他賭氣撒潑,展露出最真實的自己。
正如冷牧哲在外是冷麵閻羅,而在她麵前,卻是邪肆愛耍流氓的痞子,唯有在最愛最親的人麵前,才會表露出自己的真實。
沉默了一會兒,他倏地轉過身,一把鉗住楚楚,發狠的吻她的唇,像是發泄般,又像是急躁的毛頭小子,一個勁的啃噬著,撕扯著,像是發怒的野獸。
準確的說,這根本算不上是吻。
鐵鏽的血腥氣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唇上痛了、破了,流血了,舌上也碎了,被咬的生疼,但楚楚沒有哼一聲,承受著,生澀而主動的回應著。
也許隻有這樣,他發泄出來,心裏才不會那麽痛苦吧,從他的吻裏,她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沉痛和糾結。
觸及她眼底的柔意,冷牧哲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粗暴急切的吻逐漸軟化下來,閃著獸光的眼睛慢慢被撫平,越吻越溫柔,越吻越纏綿。
藕臂纏上他的脖頸,楚楚踮起腳,美眸微闔,密睫緊張的顫抖,有如撲閃的蝶翼,頗為生澀的回應著,兩人就在門口甜蜜熱吻。
剛出門的劉管家和沈一謙,一看到這情景,連忙瞟向一邊,當作沒看到的離開,誰也沒去打擾,而原本沉重的氣氛,也有了絲絲緩和。
房間內,等到四人出去後,床上的黛雅緩緩睜開了眼睛,兩行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落進了黑色的長發中,透徹的藍眸中一片死寂,臉上蒼白的如一張白紙。
癱瘓?嗬嗬,還剩一年了嗎?也好,早死也好早點解脫,隻是她舍不得……
如果可以重來,她希望自己可以好好享受自由行走的感覺,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可以不用愛上那個冷清冷心的男人,可以找個愛自己,她也愛的男人,相攜著到老,那才是美好的日子吧。
她略顯僵硬的勾起唇角,那真是個美麗的夢,藍天白雲,自由奔跑的自己,身後還有個高大溫柔的男人,真好……
羅文不愧是冷牧哲的得力手下,下午,別墅就迎來了十幾個身穿白大褂的外國醫學家。
客房內,一眨眼就變成了專業的病床,旁邊一間客房臨時用來做成了醫學研究室,醫生在兩個房間進進出出,忙碌著。
看著熟悉的器材和醫生,黛雅放棄最後的掙紮,不再倔強,平靜的接受治療,能活一天是一天,就當是在臨死前多看看這個世界,留下一絲眷戀。
有了治療,黛雅的病情明顯穩定了下來,冷牧哲鬆了口氣,但沈一謙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治療不代表治愈,控製不代表痊愈,他得要盡最大的可能,找到人來幫助治愈黛雅,還清這分人情。
“沒事,我會好好的。”
看著窗前倚立的男人,床上的黛雅淡淡一笑,這樣完美的男人,不是她一個廢人能配得上的,唯有把這份愛戀放在心中珍藏。
“我一定會找人治好你!當初是因為我,我……能為你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冷牧哲望向窗外,麵容冷峻,彈了彈指間燃燒的煙,她的情意,他豈會看不透,隻是他的心裏已經沒了住下了楚楚,再也容不下他人。
黛雅自嘲一笑,眸光黯淡,做的也隻有這些了?算是給她的回應吧:“也許冥冥中都有注定吧,我這種人注定得不到幸福。”
每個人都有獲得幸福的權利,也許它還沒有降臨,隻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能輕易放棄,更應該好好珍惜。
下午,楚楚總算去了聖爵,走進闊別幾天的學校,她頓覺自己好像老了幾歲,有點與青春學院格格不入的感覺。
深呼一口氣,臉上揚起淡淡的微笑,這兩天發生的事的確太多,讓她成長了不少。
進了學校,不少人都在指指點點:
“看,喬楚楚耶,已經從學校盛名到商界了,娛樂頭版說她是c。l集團冷牧哲的女人!”
“天哪,不會吧,她這麽小就被包養了?”
“誰知道啊,不過要是我被冷牧哲看上,包養我也願意啊!”
“是啊是啊!西城最尊貴的男人耶,以前都沒出過緋聞呢,不知道喬楚楚怎麽跟他攀上關係的!”
“還有什麽關係啊,肯定是床上功夫好唄!”
……
版本不一的討論聲傳進楚楚的耳朵,她無奈的搖搖頭,八卦總是無所不在,她也懶得計較,一群小屁孩。
同時,她忘了自己也才隻有十八歲。
坐上久違的位置,旁邊的慕安就興奮的湊了上來,促狹曖昧的盯著楚楚紅腫的嘴唇,嘴角還有絲破裂。
“嘖嘖,好激情啊,都頂著香腸嘴來學校了!一上午沒來,不會是被折騰的起不來吧,快說說,你家大叔戰況如何啊?”
鬱結了一上去的心情,瞬間撥開烏雲見晴朗,楚楚愜意的伸了個懶腰,朝慕安揚唇一笑,嘴角的梨渦甜美。
“想知道?你也可以找個男人試試啊,別整天把自己整的跟人妖似的,哪天你雄性荷爾蒙分泌過多,真成男人可就後悔了!”
慕安切了一聲,眼睛一閃,手摸到了自己鼓鼓的背包,興奮的說道:“小楚子,還有兩天就是你生日了吧!你說說,你現在可都十八歲不到呢,你大叔也吃的下去啊,不嫌生!”
一道清脆的拍擊聲響起,慕安捂著頭痛叫,楚楚悠哉的放下書,翻了個白眼:“又在亂說什麽,腦子裏整天裝個黃色染料,也不怕毒死你!”
揉了揉腦袋,慕安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哼,你大早給我打電話說要來學校,我這就給你準備好禮物了,別說我不夠義氣啊,喏,送你的!”
“什麽啊?”
楚楚來了興趣,喜滋滋的接過禮盒,紫羅蘭色的禮盒上係著一個蝴蝶絲帶,小手剛要解開絲帶,就被慕安按住了。
疑惑的看向她,慕安聳了聳肩:“我勸你還是生日那天再拆,那天你最好隨身攜帶,走哪就帶到哪,保證你用得著,事後還要謝謝我!”
“為什麽?出去還要帶個盒子,多麻煩啊,到底什麽東西啊!”楚楚被挑起了好奇心,手癢癢,一個勁的想拆開看看。
慕安緊緊抓住她的手,就是不讓她得逞,於是便威脅道:“不許拆!等那天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事先偷偷拆,我詛咒你臉上長滿痘,變成三百斤大肥婆,讓你家大叔拋棄你!”
“靠!”楚楚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也太狠了!得得得,不拆總行了吧!”
詛咒這東西,楚楚是不信,但慕安的話還是威脅著她,忍忍還是不拆吧,她可不想變無敵大醜女被冷牧哲拋棄,好吧,她承認她不爭氣。
“哼哼!”慕安得意的昂起下巴,眼底閃過笑意,看你那天怎麽辦,小楚子,我祝你永遠性福,到時候可別忘了感謝我啊!
如果她能成功促進小楚子和冷牧哲的好事,她可就是大功臣了,到時候隻希望她大叔能對她和氣點!
小楚子,你可別怪我啊,我這也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為了長命百歲,還是投奔冷牧哲比較安全!
慕安如是在心底狗腿的天馬行空。
傍晚六點,聖爵大門敞開,學生們絡繹不絕的出來,校門口早已停滿了接送的豪車。
慕安早在下午的曆史課就翻牆逃走了,楚楚把禮盒塞進背包,隨著人流走出校門,在茫茫車流人海中尋找自家的專車。
掃了一遍,車影沒看見,倒是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簡言軒上身穿了件黑白條紋的針織薄衫,下身一條黑色長褲,腳上一雙手工白色休閑鞋,倚在車門邊,休閑又不失風度。
他也才二十一,如果沒有被冷牧哲趕出學校,現在還是聖爵的大三學生,是大學裏最受歡迎的學長。
在英國三年的熏染,簡言軒變得更加儒雅紳士,氣度非凡,長的也是個帥哥,往校門口一站,旁邊豪車助陣,一下便吸引了大票女生的視線。
好奇驚豔的視線齊齊射來,簡言軒嘴角含笑,如沐春風,眼睛看到校門口的某一點,驀地一亮。
“嘿,楚楚!”
聽到他的聲音,本還準備裝作沒看見,轉身逃跑的楚楚身體一僵,心底哀歎,這家夥能別像個蒼蠅整天盯著她嗎?她又不是臭雞蛋!真夠煩人的。
簡言軒臉上浮現喜色,濃眉飛揚,跑上前攔住了楚楚的路,心中樂開了花,幸好他來的早,果真逮到她了。
相對他的高興,楚楚則苦了張臉,低下頭不想去看他惹人厭的臉,向左走幾步,他也跟著向左,向右幾步,他又向右擋住了她。
來回幾次,簡言軒死守著,就是不放她走,楚楚怒了,這個偽君子,渣男,都撕破臉皮了,還有臉出現在她麵前,真是有恃無恐的。
果真跟他的姓氏一樣,簡——賤!
不想搭理他,楚楚扭頭向反方向走,簡言軒伸出手來拉她的,見狀,她身子靈巧的一撇,讓他落了個空。
“楚楚,你別走啊,我有話跟你說。”圍觀的人指指點點,簡言軒清了清嗓子,語氣溫柔。
“我沒話跟你說。”
此話一出,楚楚瀟灑的走了,簡言軒咬了咬牙,心中也騰起了怒火,他是對她有好感,想要得到她,但還沒到非她不要的地步!
隻不過是看有冷牧哲,所以他才想爭個高低,得到喬楚楚就是反擊冷牧哲最好的武器!
按壓下怒火,簡言軒突然單膝跪地,從褲兜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首飾盒,哢擦打開,一串閃亮璀璨的鑽石項鏈露了出來,寶石藍在路燈的映照下,折射出雅貴的光澤。
周圍的人一陣驚呼,都是貴族少爺小姐,一眼就看出了這手鏈的價值。
“楚楚,做我女朋友吧!”
他目光真誠,期盼的看著楚楚的背影,餘光掠過圍觀的學生,嘴角暗自勾起。
“你們看,那個女生不就是頭版頭條上說的,冷牧哲的女人嘛,怎麽現在又跟其他男人搞在一起了!”
“人家技術好,上的了這個的床,下的了那個的榻,來回伺候人家舒服了唄,這下看上她了。”
“果然是個狐媚子,小小年紀就被男人包養了,一個還嫌不夠,我的男神栽在她手裏真是不值!”
女人愛八卦又善妒,特別是楚楚在學校裏,女生緣一向不好,這些女學生們逮到機會正好諷刺一番。
停下腳步,楚楚蹙起眉頭,周圍各種冷嘲熱諷傳來,把她貶的就像一文不值的小姐,她冷嘲一笑,他還真是有心機,這麽逼她,以為很了解她嗎?
瞧瞧,這還單膝下跪來著,整的跟求婚似的。
簡言軒以為她看在那麽多人的情況下,肯定不會拒絕自己,但他恰恰想錯了,楚楚又不是聖母瑪利亞,拒絕就拒絕唄,反正丟的是他自己的麵子。
他的麵子在她眼裏,毫無分量!再加之在宴會時,他的所作所為,更是讓楚楚反感。
輕飄飄的轉過身,迎上他的眸,碰巧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得意,心中冷笑連連。
楚楚眉眼彎彎,巧笑嫣然,純美動人的臉蛋愈發明豔:“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這手鏈送你未婚妻吧,她應該會很喜歡的。”
轟——
這句話就像平地炸雷一樣,本還期待著看到小說、電視劇裏浪漫求婚畫麵的男女學生們一陣唏噓,看向簡言軒的眼神就不友善了。
這人都有未婚妻了,還出來追女孩,*裸的腳踏兩條船啊,表麵上看起來挺有個人樣,內心原來是個十足的渣男!
本來還鄙夷諷刺楚楚的眼神,唰唰唰,利箭似的一下全指向簡言軒了,尤其是被渣男傷過的女生更是憤慨。
“他才是真正的渣男啊!賤男,一看到他,就想起前不久的負心漢!男人真沒幾個好東西,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
“虧他還生的一副好皮相!他的未婚妻可真可憐,也許還不知道自己的男人這麽花心呢!”
“賤男一個,拒絕的好啊!”
群眾的力量果真是強大的,三言兩語,一下就讓簡言軒變了臉色,捏著首飾盒的手攥緊,隱隱顫抖著,額上的青筋突了突。
他沒想到喬楚楚會這麽反擊,這麽不給他麵子,讓他當眾丟臉,他印象中的喬楚楚,不都是一個善良柔軟的小女生嘛,怎麽現在是這個樣子,還是這才是她的真麵目!
“你也該起來了吧,這還沒到過年呢,不用跪下給我行大禮,我沒紅包給你,也受不起。”
楚楚攤攤手,無良的咧嘴一笑,以為她好欺負,小綿羊呢,哼!
怒氣越發膨脹,快要到臨界點的時候,簡言軒又奇跡般的克製下了情緒,上一秒還是惡魔,下一刻就變天使了,那臉色變得真不是一般的快。
楚楚在心裏咂咂嘴,不再搭理他,邁開步子向人群外走去,跟這種人在一起,就是在浪費生命。
“喬楚楚,我不會放棄你的,從今天開始,我要追你!葉露是我未婚妻,但我不愛她,等到簡家穩定下來,我就跟她解除婚約!”
簡言軒站起身,朝著她的背影狂吼,臉龐微微扭曲。
周圍人的視線更加怪異起來,這男人怎麽那麽不要臉呢,人家都一口氣拒絕了,還一個勁的吼呢,有用嗎?
突地,人群後一道磁性的低沉笑聲響起,一抹昂藏的身影帶著強勢逼仄的威壓而來,步伐優雅,身上難掩尊貴之氣,一下脫穎而出。
眾人隻覺得空氣瞬間凝固,強大的威壓逼迫著他們,呼吸困難,胸口發悶,愣愣的看著走來的男人。
冷牧哲手插褲袋,邁開長腿,身姿優雅的如林中獵豹,尊雅而危險,一件銀色限量版亞曼尼絲質襯衫,一條酷黑手工西褲,襯托出了其傲人的身姿,挺拔而有型,非凡而尊貴。
微風吹過,揚起不羈的栗發,昏黃朦朧的路燈,映照出那張冷邪俊美的俊顏,冷硬立體的輪廓線條,更是描繪出了王者睥睨的感覺來。
濃眉飛揚,幽眸如墨,鼻梁高挺,緋色薄唇,嘴邊噙著一抹冷魅的弧度,似笑非笑。
靜。
全場寂靜。
怔怔的看著走來的男人,女生們心中熱情狂呼,有的甚至不敢相信的掐了把自己,感覺到痛意,捂嘴失聲驚呼,天哪,真的是男神!
男神來了!
走了幾步,站定,冷牧哲睨著比自己矮半頭的簡言軒,薄唇微扯,發出涼涼的嗤笑:“追?你有資格嗎?再者,取消簡、葉兩家的婚約,你覺得可能嗎?”
“冷!牧!哲!”
簡言軒憤怒怨恨的瞪著他,青筋一突一突的,拚命忍住自己,恨不得上去就揍他一拳,每次這個男人出現,他就從王子變成小醜了,他不甘心!
冷牧哲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用不著你來提醒。”
說罷,朝前方的楚楚眨了眨眼,楚楚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像花蝴蝶般悠悠然跑來,撲進他的懷裏,雙手摟住他的勁腰,小色色的掐了一把,壞蛋,怎麽現在才來。
柔軟的一團衝進自己的懷裏,差點沒把冷牧哲的心給撞化了,小東西,成天勾搭人呢!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一條健臂占有性的勾住她的肩膀,展現出極強的占有欲,宣告著這是他的女人。
兩人站在一起,昏黃的燈光暈染下,地上投下兩抹身影,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絲毫不覺得違和,如此的契合,迷花了眾人的眼。
璧人,天造地設也不過如此了吧!
簡言軒冷冷的瞪著兩人,視線落在楚楚的小臉上,心底不平,這喬楚楚在他麵前像是長滿刺的刺蝟,怎麽著到冷牧哲麵前了,就柔軟溫順的跟隻小白兔似的。
嘴角勾起狠辣的笑容:“你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搶過來!冷牧哲,你現在也別太自傲了,爬的越高,摔下來就越慘!”
像是嗤笑他的不自量力,冷牧哲譏誚的勾唇,長指輕輕撫著楚楚柔軟的發絲:“那至少也比從沒爬起來過的人好多了,在井下待太久,永遠見不到更多的風景。”
這話,明裏暗地兒在說他是井底之蛙呢!
簡言軒氣的臉色鐵青,隱忍的繃緊身子,現在他還沒能力,不能跟冷牧哲正麵對抗,等著,總有一天,他會徹底毀了他,奪了所有屬於他的東西!
憤憤的把首飾盒重新放回口袋,頭也不回的上了自己的車,夜色下,黑色奔馳疾馳而去,直到後麵的照明燈變成兩個小紅點,眾人才回過神來。
冷牧哲垂頭望向懷裏的可人兒,楚楚朝他抿唇一笑,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接我呢。”
“我來晚了,乖,這就帶你走!”
他彎下腰,突然攔腰抱起楚楚,驚呼一聲,雙手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公主般被他抱在懷裏。
周圍齊齊射來驚羨的目光,楚楚臉上浮現出兩朵紅暈,推了推他的肩膀:“快放下我,我都那麽大了,不用再抱我了。”
自然明白她顧忌著什麽,冷牧哲執拗的抱的更緊,輕鬆的向邁巴赫走去:“爺想抱就抱,自己的女人還抱不得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場的人卻能清楚的聽見,原先鄙夷楚楚的人也不禁遲疑。
冷牧哲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但看他對楚楚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寵上天,明顯不是看上楚楚那副身子了,人家這是真心實意的談戀愛呢!
輕而易舉的一句話,頓時讓眾人改變了看法,不得不說,咱冷爺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強。
上了車,屏蔽了所有視線,楚楚也放下了心,主動上前獻上一個吻,冷牧哲怔了怔,臉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甜美的氣息。
他愣愣的摸了摸臉,這丫頭咋了,平時也不見這麽主動啊!看來英雄救美這麽老套的招式,還是屢試不爽啊,管用!
嘴角勾起一抹笑,呆呆的,傻傻的,楚楚看傻了眼,原來冷爺也有這麽呆萌的一麵啊!
不能錯過!
手機一掏,快門一按,就把這曆史性的一幕記錄了下來,看著上麵呆萌的冷牧哲,楚楚哈哈大笑,瞧瞧這角度,拍的真好!
回過神,冷牧哲怪異的看了眼她:“笑什麽?”
手伸了過來,拿過手機就要看,被楚楚快速藏到身後,這更勾起了他的興趣,什麽東西好藏的?
“丫頭,啥東西啊,拿來給爺看看!”
“不!”楚楚一口回絕,把手背在身後,好不容易拍下的典藏版照片,要是被他看見還能存活?一定不能讓他看去了。
這番躲藏,冷牧哲越發認定她手機裏有什麽東西了,幹脆撲過去,壓倒楚楚,利用高大的身軀製住她的動作,手伸到她身後找手機。
兩人在車裏像小孩子一樣爭搶手機,動機單純而純潔,而車外的人就沒那麽覺得了。
他們倆進車一段時間了,怎麽也不開走,現在車子還抖起來了,這是要幹什麽!
眾人驚悚了,激動了,天哪,不會那麽激情吧,在學校門口這麽迫不及待,雖說現在天色也晚了,但還沒到那時間啊,地點兒也不對!
有些膽大的人,甚至偷偷上前,湊到車窗邊往裏看,不說這天都黑了,更何況車窗上還貼了特效磨,根本看不清什麽東西。
楚楚晃過頭,瞥到趴在車窗上探頭探腦的人影,心裏一驚,用勁推開了身上還在搶手機的男人:“外麵都是人,我們先回家吧,我餓了。”
不滿的挑挑眉,冷牧哲挫敗了,這小東西藏得倒是好,瞥了眼車外的人,隻得坐回駕駛座:“乖乖的,回家再跟你來。”
這話說的咋這麽曖昧呢?
楚楚點點頭,趁他係安全帶之際,連忙把那張照片鎖進了私密空間,這才舒了口氣,這照片可要好好保存。
外麵還等著看好戲的人,本還興奮著,剛趴到車窗上,啥也沒看見,就見車子發動了,幾人還沒反應過來,車輪子就貼著他們的腳尖開走了。
等到邁巴赫開遠,眾人才緩過來,靠,原來這冷牧哲中看不中用,這才剛開始呢,就完事了?
唉,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眾男生開始感歎,感謝上天,他們還有望,至少有項功能是比冷牧哲強的!
女生們則開始歎息,甚至為楚楚喊冤,原來她也不容易啊,是她們誤會了,就算她爬的了床又怎麽樣,那男人都不中用。
於是,自此以後學校內部開始流傳男神‘不行’的謠言,以至於後來冷牧哲來接楚楚的時候,一張臉臭的,讓楚楚幸災樂禍大笑,當然這是後話了。
兩人回到別墅,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劉管家在一旁忙碌著。
很有家的感覺。
楚楚脫掉外套,跑到桌邊,看著一桌自己愛吃的菜,幸福的都要冒泡泡了,擦了擦手準備開吃,這才想起家裏還有個人。
“黛雅呢?她吃了嗎?”
劉管家朝她慈愛一笑,揚了揚手上的托盤,上麵放了幾道清淡的菜和白粥:“這是給大小姐的,她要吃的清淡點。”
冷牧哲瞟了眼,從他手裏接過,淡淡道:“我去送吧。”
看了眼他的背影,楚楚不在意的開吃,她心底已經把黛雅劃分到了一條船上,自然不會在意,更何況她相信他。
推開客房的門,黛雅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一隻手還插著管子,她嘴角微微上揚,睜著眼,癡癡的望向窗外的星空,較之上午,她明顯好了很多。
聽到開門聲,她沒有回頭,冷牧哲走進來,看了眼她的手,微垂下眸:“吃飯吧,手可以動嗎?”
緩緩扭過頭來,看到他手上的晚餐,嘴角一揚:“我不是廢人,你幫我那幾個枕頭墊下,我自己吃。”
看到她清透的藍眸,冷牧哲也不反對,把床上裝上的餐桌升起,在黛雅背後墊上了幾個枕頭,讓她坐起了身。
身旁射來的視線,讓黛雅蹙了蹙眉,泛白的唇瓣微掀:“你在這我會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吃。”
沉寂了片刻,冷牧哲才沉沉的應了聲好,便走出了房間,剛關上門,就聽到了房間內傳來的瓷器碎裂聲。
僵了僵身,還是走向餐廳,黛雅一直都是高傲的,現在的她必定不想讓人看到她的狼狽,他不想再去擊碎她那偽裝的堅強。
看到吃的歡的楚楚,黯淡深邃的眸底慢慢恢複光彩,冷峻的輪廓線條放柔。
“小吃貨。”冷牧哲掩去心底對黛雅的愧疚,唇邊漾起寵溺的笑容,他不想在楚楚麵前太過沉重,她應該活在快樂中。
楚楚舉起油膩的爪子,揮了揮手裏的雞腿,吃的滿足:“你再不來,我可就全吃完了。”
兩人在外麵享用晚餐,房間內的黛雅則無力的看著近在眼前的飯碗。
她不想做個廢人,即使還剩最後一點時間,她也不想自甘墮落,曾經的黛雅是自信堅強的,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是!
她不是個廢人!
強大的信念支撐著她,黛雅手臂劇烈的顫抖著,僅僅從腿邊抬到胸前,她都覺得時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冷汗簌簌流淌,臉色慘白的滲人,手臂每動一下,她都覺得有成千上萬根銀針刺著她,痛的麻痹,四肢百骸都是疼痛,緊咬的下唇沁出血絲。
終於,手放到了餐桌上,她脫力的重歎口氣,臉上揚起笑意,絕美的俏臉生動起來。
顫抖著手根本拿不起筷子,幸好碗裏放了勺子,她艱難的拿起,舀了口白粥,僵硬著脖子向下,剛要湊到嘴邊,突然手臂上神經一痛,勺子脫手而出,掉在了被子上,白粥撒的到處都是。
苦笑一聲,黛雅再次拿起勺子,一次次的重複之前的動作,一次次的失敗,直到苦澀流進嘴裏,臉上已是一片冰涼。
等到失敗了十幾次後,她終於嚐到了白粥的味道,和著眼淚往肚子裏咽。
白粥味道很淡,還夾著眼淚的鹹苦,卻讓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的東西,看,她不是廢人,她也能自己吃飯!
看著眼前的小菜和白粥,黛雅眼裏流著淚,嘴角卻滿足的揚起。
窗外,夜空懸掛著的星星,美的驚豔,璀璨的奪目。
同時,二樓陽台上,一抹高大的身影沐浴在夜色下,精壯的身軀裹著墨色的浴袍,望著滿天星空,臉上的神情晦澀不明。
骨節分明的長指搖晃著水晶酒杯,猩紅妖豔的液體在其中流轉,黑夜中,平添了分鬼魅。
隱約間,栗發下一雙幽眸折射出淡漠的神色。
平時他喝酒都是淺酌,今天喝的很猛,猛喝一口拉菲,就連平常甘醇的酒香都變了味,澀的心頭窒悶。
剛洗完澡出來的楚楚,擦著濕發,白皙無暇的俏臉上泛著洗完澡後的淡粉,像隻熟透了的水蜜桃,還泛著迷人的清香,誘人采頡。
夜晚的涼風吹進,移門邊的鵝黃色輕紗揚起,朦朧了陽台上那抹昂藏的身影。
宛若繁星般璀璨的星眸亮起,她勾起淺笑,蓮步輕移,掀開輕紗,緩緩向他走去,身子輕輕靠在他的身後,臉上揚起幸福的笑容。
他們現在這樣子,儼然是一對在熱戀中的情侶。
他寵她,疼她,而她黏他,纏他。
他炙熱的溫度傳遞了過來,空氣中微蕩著一股蠱人的酒香。
黑夜,多麽唯美的一幕。
鼻翼湧進熟悉的幽香,垂頭看向腰間的手臂,所有複雜的情緒一並消散,冷牧哲抿唇一笑,兩人靜靜的都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一陣夜風吹來,身後的嬌軀輕顫,楚楚咬了咬唇,小手摸索上去,順著浴袍的邊緣,把冰涼的手貼上了他的胸膛。
灼熱的溫度瞬間暖了她的手,楚楚滿足的笑著,倒是冷牧哲握著杯壁的手一抖,這丫頭又犯渾了。
抓住她的手,轉過身,看到隻穿了一條單薄睡裙的楚楚,他的臉黑了下來,語氣中多了分責怪,更多的則是關心:
“每次都不聽話,這麽出來也不怕冷,頭發還是濕的,別吹了風明天頭疼,生病了又喊難受,不長記性的小東西!”
嘿嘿一笑,靠近他的懷裏,把他腰帶以上的胸膛都露了出來,人緊緊的貼了上去,頭發上的水珠順著發尾落入他的胸膛,流向精壯的腹肌。
這丫頭!
冷牧哲無奈了,隻得摟著她進房間,走了兩步,被她硬生生扯掉了腰帶,吹來的冷風直接把寬鬆的浴袍吹開,清冽的薄荷清香向楚楚鼻尖撲去。
浴袍裏,他隻穿了條內褲,這季節的晚上溫度還是很低的。
“嘶,丫頭,怎麽了,今天那麽主動!”挑了挑眉,冷牧哲打趣道,瞧瞧,都敢主動扯他衣服了。
“我不想進去,你陪我看星星。”
楚楚撅了撅嘴,花前月下,有酒有美男,還有星星月亮賞,多浪漫,多有意境啊,豈能就這麽浪費。
“那先去穿件衣服再出來,明天要是感冒了,你別又嚷囔著後悔。”
現在她也十八了,歲數越來越大,緊跟著也越來越不聽話了,遲早有一天得爬到他頭上來不可。
霸道獨裁的冷牧哲,自然希望自己的女人能永遠依偎在他的羽翼下,做一個幸福的小女人,像他這種老男人,就喜歡把女人當小孩寵。
“不要”搖搖頭,楚楚眼底閃過精光,身子靈巧的一閃,撲進了他的懷裏,直接用他的浴袍裹住了自己,兩隻小腳踩在他的腳背上。
浴袍上還有著他的溫度,輕輕一嗅,還有屬於他的薄荷清香。
懷裏多了一團冰涼,冷牧哲也隻得無奈的摟住她,用體溫捂著她,腳背上還貼著一雙冰涼的小腳。
摸了摸她滴著水的頭發,輕歎一聲,接過她手中的毛巾,細細擦拭著,長指撩過秀發,纏綿繾綣,頭皮微癢,撥動心弦。
楚楚得逞的轉過身,淺眯起眼,享受著他的溫柔。
須臾,後背一熱,火熱的胸膛貼了過來,腰間纏上一雙古銅色長臂,他從身後摟過來,下巴磕在她的頭頂。
緊密的貼合在一起,看著漫天閃爍的星星,皎潔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銀光,聖潔又美好。
身後便是他沉穩的心跳,她軟下身,小鳥依人般的靠進他懷裏,恣意享受著夜色,整個人暖暖的,獨屬於他的溫度傳遞了過來,暖的不僅是人,更是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安靜的夜晚,兩抹身影親密相擁,心靠的更近了。
冷牧哲拿過一邊的酒杯,這次不再猛喝,細細的淺酌一口,甘醇的酒味在舌尖蔓延,淺眸微眯,薄唇邪勾,原來這味道還跟意境有關。
醉了,醉的不是人,而是心。
抬起頭,看著他滾動的喉結,還有妖嬈的酒液,楚楚也跟著咽了下口水,弱弱的低喃一句:“好喝嗎?”
她知道自己沒什麽酒品,就連喝點水果酒釀都會醉,但看到他喝,她也忍不住的想喝,誰讓冷爺生來就是那麽蠱魅人的,一舉一動都有著魅人的色彩。
“想喝?”冷牧哲低笑,又想起前段時間,這丫頭喝醉了還強吻自己來著。
他挑了挑眉,這醉態在他麵前還好使,若是落到外人眼裏,那可不行,若是在家,那就準了,嬌媚迷糊的小丫頭,隻是他一個的。
楚楚期盼的點點頭,冷牧哲眼神一閃,微挑起眸子,一抹幽魅劃過,磁性的聲音有如天籟:“準。”
先是一愣,隨即便笑了,楚楚沒想到他竟然會同意,剛要接過酒杯,卻見他把杯子裏最後一口酒給喝了,他耍她呢吧!
心裏好一陣懊惱,就在他低下了頭,眸子緊緊盯著她,薄唇找準自己的貼了上來。
唇上襲來柔軟的感覺,帶著些許涼意,拉菲的醇香侵入她的唇齒間,激起了她的味蕾。
冷牧哲眼眸微闔,見她閉上眼昂起頭,乖乖承受的樣子,眼底閃過笑意。
一口酒液在舌尖流淌,楚楚還沒細細品就咽了下去,苦澀中帶著淡淡的甜,絲毫不給她回味的時間,就被冷牧哲惑去了神智。
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情意綿綿,吻得異常投入,兩人的睫毛似劃過對方的臉頰,癢癢的。
思緒混沌了,意識模糊了,楚楚覺得渾身輕飄飄的,無力的扭過身,腿有些發軟,她隻能揪住他的腰肌,昂起頭接受著。
這是什麽感覺?
是醉了嗎?
她輕輕一笑,應該是醉了。
須臾,冷牧哲微抬起頭,眸中翻滾著幽暗的洪流,摸了摸她酡紅的醉人臉頰,細膩柔滑的觸感有如絲綢般。
又啄了口她被吻腫的紅唇,冷牧哲唇角一勾,眸子對上了她醉眼朦朧的眼睛,四眼相對,火花迸現。
楚楚的耳朵和臉頰上都染上了紅暈,憨態可掬,煞是迷人眼,柔若無骨的身子軟綿綿的倒在他的懷裏,憨憨的笑著。
“丫頭,妮子?”
他試著叫喚了下,隻見楚楚搖頭晃腦了兩下,嘴裏不知嘟囔了什麽,歪著頭,倒在了他的肩頭,抓著他的手也鬆了力氣。
微歎一聲,就知道她會醉。
小心的擁起她,幽邃的眸中,毫不掩飾的都是對她的情意,濃烈的化不開。
感覺到身體一失重,楚楚不滿的嘟起嘴,闔著眼不知嘟囔了什麽。
憐愛的看著她,目光逐漸幽深,人生無常,誰也不能料想到明天會發生什麽,唯有把握住現在。
黛雅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讓冷牧哲更想要好好珍惜跟楚楚在一起的時光,擁有她,守護她。
他性感的薄唇動了動,在楚楚還殘餘最後一絲掙紮的神智之際,耳畔飄來了他如夢似幻的聲音:“丫頭,我們訂婚吧……”
醉暈過去的楚楚,嬌俏的臉上揚起甜蜜的笑容,這是夢吧,這一定是夢,訂婚,多麽美好的詞。
而她,會跟他訂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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