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有腳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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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四喜滋滋的拿起毛筆,慢慢在他嘴角兩邊畫上兩撇胡須,毛筆帶著濕漉漉的墨汁刺得他有些微癢,但他卻不曾喊停,穩穩的站著不動,任她惦著腳尖,認真的在他臉上畫著。
她白嫩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一筆一劃勾勒著專屬於她的幸福,待兩撇胡子畫好,撂了毛筆退後兩步,滿意的欣賞著有些滑稽的衛乾勳。嘴角漸漸揚起的笑意,預示著她的心情很是不錯。
衛乾勳寵溺的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穆四,溫潤的聲音帶著滿滿縱容
“你小心著些,別摔倒了,覺得好笑的話,以後天天畫給你看就是。”
說著,上前一手扶著穆四的胳膊,以後撐著她的腰,小心朝床榻邊走去。
在床榻邊坐下後,穆四倒在衛乾勳懷裏,看著他本來薄情的嘴角因這兩撇胡子呈現出的怪異,麵上笑得越發厲害了,好半會才稍稍平複了些,喘著氣說道
“你好像呆頭鵝啊!真是笑死我了!以後你再欺負我,就給你多畫兩撇胡子!”
“好,以後欺負你就隨你處置。”衛乾勳將穆四笑歪的身子扶正,又伸手將床榻邊的冰塊挪遠了些。
穆四見此不幹了,揪著衛乾勳的衣領撒潑
“你不給我添冰塊就算了,怎麽還把床邊的挪走?存心氣死我是吧!”
“怎麽可能呢,我巴不得你和我一起活的滿頭白發呢。”衛乾勳笑著握上穆四揪著他衣襟的手。
穆四擰眉,手指離開她的衣領,轉去纏繞那一頭墨發。他的頭發很好,黑且長,如上等錦緞一般,隻是沒有她的柔順。
“我才不和你一起白頭發呢,那會都老了,臉上都長皺紋了,多醜。”
衛乾勳沉沉的眸中盛滿笑意,輕聲而認真的告訴她
“你多老,在我眼裏都是一樣,你頭發花白的時候,我也會褪去滿頭黑發。你皺紋爬上臉頰的時候,我也會麵露衰老。等到你的腰彎了,我可能也抱不起你了,那時候你不要嫌棄我,因為至少我還有一顆永遠都會包容你的心,即便百年以後,我黃沙覆骨,它也會一直為你跳動。”
衛乾勳大掌包住穆四無骨的小手,緩緩貼在他的心口,那裏是一顆有力跳動著的心髒。溫熱的觸感自穆四手下升起,手上的大掌令她無比安心。她已記不清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鎏金高階上與他執手相握的感觸,隻知道當初再多的不甘,再多的心澀,後來再多的磨難,再多的痛意,在這一刻都顯得那樣值得回味,那些曾經經曆過的事,就像是久封於地下的陳年老酒一般,隻有經過時間的積澱,才能散發出誘人的清香,所以她從不去抱怨曾經的不公,她把那些當成她們老了以後,最值得談論的回憶。
有時候,我們要記得,你在細數時間滄桑的時候,時間同樣也在唏噓你的過往。
穆四小手貼在衛乾勳的心口,眼眸漸漸低垂下來,她最近十分嗜睡,一天到晚好像總也睡不夠一般。衛乾勳動作輕緩的將她平放在床榻上,大手拂過她額前,撩下那一縷調皮發絲。與她相握的手輕輕抽出,剛要起身離開,就聽她帶著朦朧睡意的聲音響起
“我還熱怎麽辦?”
無奈,衛乾勳又坐了回去,伸手拿過床榻裏邊的扇子,一下下輕緩的為她扇著風。帶著滿足的笑意,穆四沉沉睡去,夢裏有縈繞不散的清風一直吹拂著她,從發絲到心間。
晚間,天色漸漸暗下,空氣中的熱浪也有所緩解,永華殿內的書案上高高疊著兩落奏折,衛乾勳伏案執筆,一一閱過,目光專注而認真。
窗外,西沉的日頭將天際染的一片緋紅,那抹綿長的紅霞一直從窗扉處,延伸至衛乾勳側著的俊顏上,為他的冷硬渡了一層柔軟的邊。
穆四已經醒了很久,可她並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隻專注的看著窗邊那個一襲黑袍的男人,她一直知道自己是這個世上絕頂幸福的人,因為她有一個寵她寵到沒有底線的相公。
她最值得驕傲的不是以前的少年戰績,也不是如今的位及人後。她可以肆無忌憚炫耀的,一直都是他。
她還記得,從前的他無時無刻不貴氣逼人,走到哪都是前呼後擁的,即便隱沒在人群中,也可以一眼就被人發現。他運籌帷幄,卓爾不群。他足智多謀,風華無暇。
而如今,他伏在書案上,眉角擠出深深的溝壑,握著毛筆的手迅速滑動,似乎在趕著時間一般,她知道他是怕她醒來以後沒法專心照顧,所以想趁著她睡著的時候把事情做完。
他的發鬢間緩緩滲出絲絲汗珠,一滴滴的滑過臉頰,落在書案上。衣袖翻卷,袍子淩亂,他最近似乎總是這般狼狽,那是她的傑作,而他卻沒有絲毫怨言。
她知道他把她的脾氣寵壞了,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的身邊沒有了他,那麽她要怎麽辦?她不是不能堅強,曾經她一個人堅強了六年,隻是很多時候,人的勇敢都是在什麽都不知道時,顯現出來的。他給了她依靠,告訴了她什麽叫溫暖,所以,如果有一天突然將他從她的生命中抽離,那麽她想,她一定會痛不欲生。
床榻旁的矮幾上放著一把團扇,上麵是水墨丹青的圖底,洋洋灑灑的兩行詩文是他提上的
“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筆鋒遒勁,透著一股錚錚硬氣,同時字裏行間又隱了些柔情,心意如何,一看便知。兩行詩句與團扇上的浩瀚山川融合的相得益彰,乍一看去,便覺察的到題詩人那蓬勃壯闊的情意,如滔滔不絕的黃河水般洶湧澎湃。
她睡著的時候,他便拿著這把團扇替她驅的熱意,他應該是扇了很久的,因為她夢中的清風一直不曾停下。她越發喜歡跟他發脾氣,喜歡對著他胡攪蠻纏,更喜歡他總是寵溺的包容,耐心的安撫。他就像是月亮一樣,把白天全部都給了她,到了晚上才去履行他應盡的責任。
穆四一直這樣趴在床上看了衛乾勳良久,從眉眼到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寸不曾落下。不知過了多久,衛乾勳終於撂了毛筆,手指疲憊的捏著眉心,似乎很累的樣子。
身子後倚在軟椅上,眼眸輕瞌,睫毛是少見的長卷,在落日餘光的照射下,投出一片彎彎的弧度。嘴角抿起,堅毅的下巴上還留有之前穆四留下的兩撇胡子。
穆四起身,輕手輕腳的走到衛乾勳身後,柔弱無骨的手指輕撫上他的眉梢,一下下用心的幫他揉著。
衛乾勳睜開眸子,溫柔的目光帶著暖意,抬手將穆四拉到身前,輕笑問道
“醒了?怎麽不多睡會,時間還早,晚膳要等會。”
穆四順勢坐在他的腿上,頭靠在他的胸膛,懶懶道
“睡的累了,起來歇會再睡。”
衛乾勳的手指在穆四小巧的鼻子上輕刮一下,溫淺的嗓音如清泉般夾雜著絲絲笑意
“你這樣懶,以後要怎麽辦?”
“怕什麽,有你不就行了。”穆四的話語中帶著毫不保留的信任,衛乾勳無奈的看著他,嘴角牽動笑意
“我總不能一直待在你身邊,萬一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怎麽辦?”
穆四皺眉,似乎很不高興他這樣說
“你為什麽不在?憑什麽不在?算了,你不在我身邊也沒關係,我去你身邊就可以了。”
“你什麽時候這樣黏人了?”
“我隻黏你一個的。”
穆四拉著衛乾勳的大手,細心描繪著他手上的紋理,她一直不太喜歡依賴別人,可對衛乾勳卻依賴的很徹底。
衛乾勳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的手掌上遊走,眼底的寵溺情真意切,對她,他總有無限的耐心。
沉悶的敲門聲在這時響起,旺財詢問的聲音隨即傳來。
“皇上,小姐的安胎藥來了,是現在送進去嗎?”
穆四慌忙從衛乾勳腿上下來,她可不想讓旺財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然保不齊旺財又會問出什麽她不知從何回答的問題。
衛乾勳笑看著剛剛還賴在他身上的人兒,現在倒是端莊得緊,不由發出一陣朗笑聲,心情頗好的跟外麵侯著的旺財說道
“端進來吧。”
旺財依言推門而入,將藥碗擱到床榻旁的矮幾上後,方才回身朝書案邊的二人走去
“太醫說小姐現在是五個月的身孕,胎兒很是健康,所以安胎藥的劑量給減輕了些,又重新加了幾味藥材,味道可能會有些苦。”
穆四本就不愛喝這味道差極的安胎藥,一聽旺財說還有些苦,眉毛立馬擰成了麻花,退到角落裏堅定道
“我不喝!要喝你們自己喝,太醫都說了寶寶很健康,我為什麽還要喝?”
衛乾勳起身,抓住她不斷揮舞的小手,耐心哄道
“你聽話,喝藥寶寶才能更健康,而且隻是有一點苦罷了。”
穆四搖頭,戒備的看著不斷逼近的衛乾勳
“什麽東西天天吃也膩了,更何況還是那種烏漆麻黑的藥汁!反正這次你把天說漏了,我也不喝!”
見穆四這次似乎是真的態度堅決,衛乾勳深黑的眸子中湧動出絲絲擔憂,可憐至極,用著盛滿哀意的聲音說道
“妘兒,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我怕你的寒症會再次發作,怕你會因為這個孩子落下病根,怕你再像之前那樣醒不過來,我不能沒有你的,所以你也要好好愛自己,不要讓自己生一點病。把藥喝了好嗎?隻有幾個月而已,聽話。”
穆四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這一副可憐兮兮,麵上痛意難忍的模樣,每次他隻要一露出這樣的表情,再配上兩句澀澀的話,任她有再大的火氣,再大的堅持也會被融化的一幹二淨。而衛乾勳似乎也漸漸摸到了門道,曉得穆四的軟肋在哪,對症下藥什麽的,百試不爽!
“你這個人什麽時候這樣無恥了!”
穆四嘴上對衛乾勳怒罵著,腳下卻隨著他來到床榻前坐下,板著的臉預示著她現在很不爽。
衛乾勳笑得一臉狡潔,將矮幾上的藥碗端起,攪動了兩下,吹涼後遞到穆四嘴前。藥汁的苦澀味一絲不落的傳到穆四鼻中,眉毛緊緊揪起,怒瞪了猶自帶著討好笑意的男人,搶過藥碗,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下。
衛乾勳又從蜜罐中挑了兩顆個頭大的蜜棗,親自動手喂穆四吃下。旺財站在一邊目露聊賴的困意,關於皇上對他家小姐寵上天的場景,他已經從當初的目瞪口呆進化到了如今的習以為常,像是這種哄著喝藥的情景幾乎是每天都要上演一遍,他現在都沒有心情去看了,抓緊把藥碗拿給他,各爬各床,各睡各覺多好。
穆四含了兩顆蜜棗以後,嘴裏的苦味才稍減了些,懶懶的身子跟沒骨頭似的歪到衛乾勳身上,有些撒嬌的意味嘟囔道
“好累呀,我都不想動了,罰你給我洗腳。”
衛乾勳動了動手臂,將頂著一頭亂糟糟頭發的腦袋攬在胸前,溫聲笑道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都答應。”
而後又轉頭朝一直發呆的旺財吩咐道
“你去打盆熱水來。”
旺財無精打采的說了‘是’字,轉身退下。
衛乾勳大手將穆四的頭發撫順,無奈的對她說道
“果然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他懶成這樣都是跟你學的吧?”
穆四閉著眼睛,淡定道
“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有望繼承我的衣缽。”
“你也隻會說這些刁鑽狡辯的話。”衛乾勳語氣淡然,帶著一絲無奈。
“那你想聽什麽?甜言蜜語?皇上,臣妾辦不到啊!”
穆四眼眸睜開,裏麵有著戲弄的神色。
衛乾勳看著她調笑的樣子,手指抬起在她額頭上輕彈了一下
“別鬧,都多大的人了。”
“你嫌我老?”穆四炸毛,揪著他的頭發。
“我比你還老呢,為什麽要嫌棄你。”衛乾勳語氣頗為無辜,不明白女人的目光為什麽總集中在一些不是重點的地方。
穆四手上繼續用力,不客氣的說道
“你是想找小的了!”
“不找,除了你誰也不要。”
“我不信!你肯定是要找小的!”
“你又漂亮又聰明的,我為什麽要再找個小的。”衛乾勳焦頭爛額的又要護著她,不讓掉下去,又要顧忌自己的頭發,再被扯一陣子估計就和她的亂發有的一拚了。
“胡說!你明明說過我傻的!”穆四不依不饒,繼續扯。
“我那是騙你的,你一點也不傻,比我聰明多了。”
旺財端著一盆熱水,愣愣站在殿門口。他家小姐對皇上這樣作威作福真的好嗎?他現在是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誰來告訴他到底該怎麽辦?
旺財的突然出現令穆四的動作頓下,看了眼目露驚悚的旺財,穆四默默將衛乾勳的頭發放下,然後把頭埋到他的胸前,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她隻是一直在睡覺而已。
旺財見此,挪著步子走到床榻前,將腳盆放下後,就聽衛乾勳語中帶笑道
“你下去吧,暫時沒什麽事了。”
旺財長舒了一口氣,步伐迅速的朝外跑去,他可是個很自覺的奴才,必定是要做好主子的貼心人的,不該他出現的時候,還是盡快消失的好。
“喂,起來了,已經沒人了。”
衛乾勳輕拍穆四後背,將她扶正後,起身把腳盆挪近了些。水溫正好,不是太熱也不是太涼,動手褪掉穆四的鞋襪,將兩隻白玉般的腳握在手心,衛乾勳輕笑道
“我倒是從不知道女子的腳也能這樣臭。”
穆四抬腳掙出他的手掌,氣憤的伸到他的鼻前,惱怒道
“哪裏臭了!你自己聞聞!”
衛乾勳偏頭躲開,一臉嫌棄的模樣
“你怎麽隻知道在人前注意形象呢,粗魯。”
“我就是粗魯,就是野蠻,就是不講理,你能怎樣?”穆四的腳毫不客氣的蹬上衛乾勳的衣袖,都說柿子要撿軟的捏,她就是看準了衛乾勳不會拿她怎樣。
“是是是,我不能怎樣,你是最大的,我得伺候你,那皇後娘娘咱們能好好洗腳了嗎?”將穆四搭在手臂上的腳拿下,浸在溫水中後,撩起水珠仔細清洗著腳麵。 :(.*)☆\\/☆=
腳上溫熱的觸感讓穆四舒服的眯上眼睛,她似乎越來越離不開這個男人了。
衛乾勳蹲在地上,神情專注於手中的嫩白小腳。袍角被隨意掖在腿彎,被她扯亂的發絲傾斜於額前,為他俊逸的麵容增添一份恰到好處的淩亂。
穆四的腦袋漸漸低垂下來,眼眸緊瞌在一起,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竟是又睡著了。
圓潤的小腹讓她現在的姿勢有些吃力,所以睡得也不是多安穩,衛乾勳拿過旁邊的布巾將她的腳擦汗後,起身掀開被子,輕輕將穆四的身子放倒在床榻上,然後就勢坐下,抬起穆四的腿放在自己懷中,手下用著恰到的力氣揉捏著。
五個月的身子讓她的小腿已有些浮腫,聽說月份越大,浮腫的就越厲害,他不希望她那時候太過辛苦,所以隻要一有時間他都會替她按摩一下,雖然不一定有效,但總要試一下才會心安。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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