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卿本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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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逸知道怎麽辦?”

    沒想到最後還是用了最壞的辦法,華嫵沉默了一路,終於忍不住開口。

    薛逸平素最恨人肆意妄為,偏偏自己卻又放縱到了極致,可西廠他的那群獒犬們卻還對他奉若珍寶。

    不得不說,一物降一物。

    “無事,”邵傲嘴角的疤痕微微扭曲,露出一個扭曲地寬慰笑容,“如果向匯報此事,雖然責罰難免,但最多不過去了階位罷了。”

    “既然是從犬中殺到了獒,最差不過再重新殺一次,九犬一獒,沒有犬,哪裏來的我們這些獒。”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邵傲的聲音中不免帶了幾分興奮的血腥意味。

    華嫵暗暗歎了口氣,不過區區五年,邵傲已經被薛逸改了個全須全尾,但可惜他本人卻一無所知。

    上位者並不一定有控製力,但能從玩物到上位者的,必然手段超凡。

    比如薛逸。

    不過這些無需邵傲知曉,對他來說,做一條獒犬比做一個暗衛更好,不得不說,薛逸給了他一條更適合他的道路。

    “今夜月色晦暗,逢魔之日,不知二位……夜遊興致可佳?”

    回來的路上,二人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白衣黑發的神棍摟著酒壇,恰恰堵在了二人回去的必經之路上,說不是有意為之,鬼才相信。

    邵傲微微皺眉,沉聲道,“讓開!”

    方黎瞥一眼他,目光凝在了披風上,輕輕鼓了鼓掌,話中滿是讚歎,“小姐,不過幾日不見,你竟然連西廠的人都能收為座駕,當真是可喜可賀。”

    “隻是不知,如果夫人知道,會有多開心?”

    “你逾矩了。”華嫵微微眯起眼,“娘不過讓你幫我,可沒說你有管我的權利。”

    “在下可不敢,”方黎絲毫不動怒,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看過來,一時間沉黯的可怕,“在下不過按照夫人的意思,看住小姐不要做不當做的事。”

    遠處忽然隱隱傳來打更的梆聲,不過這麽一去一回的功夫,天已經進入了拂曉前最黑暗的時刻。

    “別跟他胡攪蠻纏,走。”華嫵反手環住邵傲的脖子,不再和方黎廢話。

    方黎舉起扇麵,擋住唇角的笑意。

    邵傲的頸上微微泛起細密的汗珠,以他之能,竟然在小範圍內避不開方黎半步!白衣男子如影隨形地附在他身後,無論邵傲如何跳轉騰挪居然都無法擺脫他的身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華嫵拍了拍邵傲的肩,示意乖巧的座駕停下腳步,“他用了鬼打牆。”

    “用這種不入流的辦法對付非修道之人,”華嫵冷笑一聲,“”

    “我還當你打算一直裝傻充愣下去。”方黎似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黯沉的眸子深不見底,“沒想到竟然不過是對西廠的人用了點小伎倆,你就忍不住開了這個口。”

    “你根本也不稀罕。”華嫵嗤道,“放我下來吧,咱們可以聽一聽,我那‘可敬可親’的陪嫁‘嫁妝’,半夜攔在我們麵前,究竟賣的是哪壺的藥。”

    她把方神棍直接當成東西,後者反而輕輕一敲折扇,讚歎道,“小姐你早這麽上道,在下也無需使出百般伎倆,早早一拍兩散,在下也好早去溫柔鄉。”

    華嫵:“……”

    都說人要臉樹要皮,怎麽到了這神棍身上就成了白瞎啊喂!

    “不過小姐這次醒來後倒是精明了不少,”方黎話中難辨真假,“先不說那蹤跡難測的林神醫,就是身邊這位奇貨可居的沙獒,也都是一方之豪。”

    華嫵幹脆利落道,“這可是奇貨可居,可包日可包月可包年,包君滿意價格另算,隻是不知道方黎你出得起什麽價?”

    方神棍眯起眼,老神在在地豎起一根食指。

    “一千兩?”華嫵眨了眨眼,她倒是真不忌諱把邵傲租出去,眼下雖然衣食無憂,但在京城絕對要耗費的不是一筆小數,難不成指望天上掉餡餅下來?

    方黎搖了搖頭。

    “一萬兩?”

    “一條消息。”

    ……你果然摳門到死我就不該對你抱有任何指望還不如去找便宜哥哥華庭直接要錢來的幹脆利落呢!

    哼唧!

    “一條消息換小姐這位手下驅使一日。”方黎微微勾起唇角,“在下可以保證,小姐絕對穩賺不賠。”

    “休得妄言!”邵傲怒道,他生平最恨這些神神鬼鬼之人,如果不是念在小姐也是借此得來一線生機,他斷然不會允許此人胡言亂語這麽久!

    汙了他家小姐的耳!

    “成交。”出乎邵傲意料,華嫵竟然允諾了此事。

    其實從之前方黎能為她定魂就能看出,此人的能耐不小,而且,絕對不做於己無利之事,隻是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甘心受到華夫人驅使,但眼下看來如果她想在這具軀殼裏住的更長久,說不定還真得用上他。

    “小姐果然是爽快人。”方黎收起扇子,“那麽我也奉送小姐一句話。”

    “你道華公子真的不知?”

    華嫵頓時心中一跳,隻是接下來他就不肯再對此事多提半句了。

    憋死你!華嫵在心中惡狠狠地想。

    出乎意料,方黎來似乎就隻是為了說這一句話。這句話完之後,邵傲忽然覺得周圍不辨方向的迷茫感消失了,而之前在路上抱著酒壇等他們的白衣男子也不見了蹤影。

    如果不是手上有方黎留下來的字條,“三日後借人一用”,她還當真要疑惑一句,

    這到底是人還是鬼?

    “小姐,屬下接下來幾日可能不能出現在你附近,屆時還請多多小心。”邵傲把華嫵送回房間後遲疑了片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華嫵要答應讓他跟著方黎,但既然是小姐的意願,那麽他無論如何都會去做。

    “對了,龍軒你先別動手,我留著還有用。”為了避免龍小軒被邵傲幹掉,華嫵不得不多此一舉特意提醒道,不然按照她這暗衛雁過不留痕的行為模式,估摸著還沒天亮龍小軒的人頭就已經擺在她麵前了。

    能指揮得動龍軒的,除了華庭不做第二人想,隻是他為什麽要如此致力於把西廠拉入此事?

    “是。”

    經過今天晚上這番試探,恐怕西廠的注意力也會全盤集中在華府,隻是說來奇怪,為什麽在京師的帝師柳寧一直毫無動靜?

    這可不像是那個夏澤死忠的所作所為。

    “過幾日夏澤和宋瑤就會回京,”華嫵擺了擺手,“你事情完了之後先行一步,替我在京城都安排好。”

    邵傲驟然抬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色,“小姐要去京城?”

    “就是最近,”想起華庭,華嫵揉了揉太陽穴,頗有些頭疼,“你回去之後留意,鬼穀四仙什麽時候動手,我要趕在他們動手之前有要事。”

    “是。”

    邵傲單膝跪地,膝蓋觸碰到了華嫵的鞋尖。

    等邵傲悄無聲息地離開後,華嫵再度躺回了床上,東方已經隱隱泛起魚肚白。

    她猜到這必定是華府內部所為,隻是沒想到竟然是龍軒親自出馬,而看起來,他似乎和這些江湖人士也很熟悉。

    她那便宜哥哥華庭究竟鋪開了多大的一張網?而方黎為何不惜冒著對凡人使用道術的禁忌也要攔住她的步伐?

    門忽然被推開,對麵微微而笑的人已經讓她明白了這是為什麽。

    華庭。

    三日之後,千裏之外的京城。

    兒臂般粗細的大燭散發出糜爛的奇異香氣,照得整間寢房亮如白晝。重重疊疊的幔帳將其後的人遮了個嚴實。

    隱隱有女子的"jiao chuan"傳出,但詭異的是,除了那女子的聲音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有消息呈上。”

    帳幔內的聲音絲毫沒有停止,*蝕骨的聲音反而愈發響亮了些,門外跪著的獒犬恍若未聞,靜候薛逸出聲。

    “進來吧。”低沉冶豔的男聲,聽一聲仿佛都陷入了幻境。

    大夏最具盛名的傳奇男寵,從來名不虛傳。

    地上跪著的男子高高將信鴿托起,額頭緊觸地麵,聲音中帶著一絲隱隱的狂熱。他手中的信鴿不安地左右張望,不時發出低低的“咕咕”聲。

    鮮血忽然濺到了臉上,那隻信鴿赫然已經身首分離,隨即就聽到薛逸似笑非笑地一聲輕哼。

    “果然是不知道控製自己的畜生。”

    隨即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響,冰白色的手指搭上簾子,襯著純黑的絲絛旖旎到了極致。

    “我的獒犬,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了?

    地上跪著的那獒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不敢抬頭再看。

    “怕什麽,”薛逸隨手拉過一件外袍披上,眼角一顆紅色淚痣嫵媚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的腳步停在跪著的男人麵前,後者打了個寒顫,卻無論如何不敢抬頭。

    片刻功夫,薛逸已經把信鴿腳上紙條的內容看完,輕描淡寫地開口,

    “漠獒,去青州城把沙獒給我抓回來。”

    “如果他不聽話,把他的狗頭取回來給我。”

    純黑的皂角靴踏在了被喚作漠獒的男人手指上,來回重重地碾了下去。

    漠獒忍著疼一聲不吭,薛逸始終沒有得到應有的反應,似乎覺得沒了意思,淡淡瞥了漠獒一眼,“還不快滾?”

    他聲音沙啞柔媚,卻偏偏沒有半分女態,隻恨不得讓人把全副心思掏給他,隻為博他一笑。

    漠獒狠狠地磕了幾個頭,試探性地朝薛逸的靴子伸出手,卻被他一腳踢開,“滾。”

    男人低低嗚咽了一聲,像一條被主人厭棄地喪家之犬一般飛奔了出去。

    西廠的轉過頭,看向天上幾乎暗沉不見的月色,豔媚而涼薄。

    “柳寧,你要是再沒動作,你那沒用的皇帝,我可就取了他的狗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薛逸第一次出場了=v=

    啊啊啊啊啊妹子們乃們有神馬意見比如不夠美型或者氣場不夠之類的意見盡管提tvt……(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