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殃及池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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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宇的怒火瞬間就爆發了,狂暴的氣勢離體而出,整個屋子裏的人都忍不住噔噔噔幾步後退,尤其是實力較弱的,此時臉都白了。

    這就是上位生命的壓製,哪怕隻是不經意之間泄露的氣息,對於底層的存在都是一個威脅。

    “不安分的外來者,”王宇霍然起身,臉上的表情逐漸猙獰:“你們鬧事也就算了,但是殺了我的種,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對於一個武尊來說,妖潮固然麻煩,但是也僅僅是麻煩而已,真正遭難的是普通人和低階武者。

    所以哪怕猜到了妖潮的源頭,王宇也沒有打算去找麻煩。

    但是,殺了他唯一的兒子,這一下意義就顯然不同了。

    不說這唯一的兒子在王宇心中的分量,這已經是赤裸裸的無視。

    但凡有一點重視,對方絕對不會不聲不響的就將他的直係子嗣殺了。

    事實上,王宇的猜測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真的沒有錯。

    無論是張青還是屠勒,兩人都沒有將他放在眼中。

    如此,王宇出奇的憤怒似乎也不難理解了。

    咬牙切齒的詛咒了一番,王宇卻不得不暫時放下這個仇恨,因為現在妖潮將至,哪裏有時間慢慢去尋那兩個膽大包天的外來者?

    強壓著怒火,王宇指揮著眾人撤退,直到離開之前,他看了一眼王偉被殺的方向:“我記住了,很快我就會報複回來。”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沒有一丁點的留戀。

    如果你以為他會失控的去報仇,無疑是小瞧了一個正處在巔峰的武尊。

    武尊也是人,也是七情六欲,也知道憤怒悲傷,此時的王宇內心肯定被仇恨充斥著。

    但是,這種程度的仇恨,顯然還不足以讓他失去理智,隻是會更加深刻的銘記,等待著報仇的機會。

    這一天,王宇認為並不會等很久,因為那兩個外來者肯定想繼續打擊妖族,而這就是他的機會。

    對於一個武尊來說,他們的耐性沒有同等境界的人仙強大,但是也不容小視。

    屠勒還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不過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從一開始殺死王偉起,他顯然已經有了類似的準備。

    殺死了王偉,屠勒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追上了張青。

    這一隻精銳的隊伍,此時正奪命狂奔,或許是因為得到的消息比較早,在他們前麵並沒有多少跑路的人。

    張青腳下一踏數丈,隻不過有些走神,連屠勒的回歸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內心此時肯定是掙紮的,無論多麽光鮮的理由,都無法掩蓋這一次的禍端是他引起的,這注定了有無數人會因此送命。

    或許陣痛的損失遠遠小於長時間的流血,但是張青知道這不是自己逃避責任的理由。

    實際上,他能夠輕易的分清楚兩者的區別,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輕易的選擇逃跑。

    如果是一個愣頭青,此時恰恰應該蒙頭死戰。

    逃跑,張青從來不屑於掩飾自己的選擇。

    直視內心,掀開偽裝,或許會讓麵上無光,但是卻可以打磨自己的武道雄心。

    張青漸漸的領悟,武修並不僅僅是勇猛精進,還需要心誠。

    這和法修的要求是一樣的,大概就是一法通萬法通的道理。

    所以尋常武修最難過的關卡,對於張青來說並不是問題。

    就在張青心靈拷問著自己時,突然遠遠被拋開上亂石鎮發出轟然巨響。

    等到被驚動的張青回過頭,哪怕隔著數十裏路,依舊可以看見天上那龐大的妖軀。

    千手蜈蚣精的體型本就龐大,此時又使用了法天相地的秘術,此時更像是一座橫躺在天空的山脈一樣。

    “轟隆隆!”

    天空響起來陣陣驚雷,雲層瘋狂的聚集起來,壓低到接近地麵。

    無數的武修開始蒙頭亂竄,這個時候在沒有腦子的人也知道,末日即將到來。

    但是,對於廣大的人族來說,災難並不是來自於某一個強者,而是那近乎無邊無際的妖潮。

    張青在聲響驚動之後就已經踏步登空,此時處在高高的上端俯視,正好可以看見如同潮水一樣湧過來的妖族。

    這真的是妖潮,由無數妖族組成的恐怖浪潮。

    相比之下,張青不久之前遇到的蛟龍之禍似乎都顯得不那麽厲害了,至少在數量上沒有如此恐怖。

    張青的眼力極好,至少在如此的距離之外依舊可以將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亂石鎮形同虛設的守衛此時已經奔潰,連最基本的抵抗也沒有。

    大批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的人正拔足狂奔,不過還是被陸續追上。

    無數的妖族湧入了人類的地盤,有狡詐的狐妖,有迅捷的鷹妖,有狂猛的虎妖,總之無數的妖族肆意而行,開始獵殺起逃跑的人類。

    當然,也不是沒有反抗,至少在亂石鎮的武修大多不是那種一點戰鬥意誌都沒有的慫貨,所以能夠不時看見爆發的戰鬥。

    實際上,當論戰鬥力的話,人族武修的戰鬥力並不低,所以可以看見不少妖族直接被反殺。

    但是這毫無意義,麵對一個接一個的妖族,任何的反抗都像是浪潮麵前的舢板,除了隨波逐流,你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就在張青的眼皮底下,殺戮、背叛、吞食,總之無盡的殺伐在進行,任何被卷盡其中的人都隻能無力的反抗著。

    “是不是很諷刺,享受著權利,卻沒有承擔義務,這種人是如何高高在上的盤踞著的?”張青突然發聲詢問。

    屠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

    果然,張青緊接著就繼續自言自語:“所以我說,這個世界有病,或許我就是來拯救他的那個人?”

    說著惹人發笑的話,但是他的聲音卻是那麽都認真,以至於屠勒感覺到了一種荒謬,誰敢說這個世界有病?誰有敢自稱是拯救者?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一直就是這樣,存在即是合理,就算是有所變化的地方,也是在漫長的時間長河之中緩慢漸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