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我恨你,真的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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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退了一步,神情狼狽而痛苦的跑了出去,撞到了門口的張媽,沈澤景低聲的朝著張媽吩咐道:“好好照顧她。”
張媽滿臉憂傷的看著沈澤景離開的背影。轉而看向了坐在地上的莫晚,她低低的歎了一口氣,便一步步的朝著莫晚走過去,伸出手,扶起地上的莫晚說道:“夫人,你這是何必呢?家主這也是為了你好。”
“滾,都給我滾……”
莫晚甩開了張媽的手,轉身跑上了樓。
張媽看著莫晚急衝衝的樣子,隻是無奈的搖搖頭,她知道,沈澤景和莫晚兩個人的心結在於他們自己,所謂解鈴還需。這一切,隻能夠看他們自己了。
當謊言最終被戳穿的時候,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卻在彼此間互相的折磨著,而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一個星期了,一個星期,整整一個星期,一個是呆在房間裏,閉門不出,一個是站在房門外,依靠在牆壁上,同樣滴水不沾。
張媽和安嚴他們,看在眼中,急在心裏。
最終,還是安嚴忍不住。上前,駕著沈澤景的手臂,朝著沈澤景低斥道:“你們這是在賭氣嗎?還是在互相的折磨。”
“別管我……”
沈澤景赤紅著眸子,伸出手,狠狠的推開了安嚴,可是,安嚴卻一把抓住了沈澤景的手。朝著沈澤景冷冷的說道:“我不能夠在看著你們兩個這樣互相折磨了。”
“冷傲,你們立馬把他拖到醫院。”
聽到安嚴的話,冷傲立馬上前,可是,沈澤景雖然臉色蒼白,可是氣勢卻一點也沒有降下,他冷冽的看著想要上前的冷傲淡漠的說道:“我看誰敢。”
冷傲麵無表情的看了看安嚴,而安嚴隻是嚴肅的看著他,最終。冷傲乘著沈澤景沒有回神的時候,提起手,一手刀便劈在了沈澤景的脖子上,沈澤景的身子一軟,便直直的倒在了冷傲的身上。
“冷傲,好好的看著他。”
安嚴看著眼窩深陷的沈澤景,無奈的搖搖頭,然後肅然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緊閉的房門,這兩個人,如今就像是兩個孩子一樣,竟然這個樣子互相的折磨著自己,還想要絕食不成?
“張媽。有鑰匙能夠打開這個門嗎?”
安嚴看著冷傲已經把沈澤景帶走了,便扭頭,朝著張媽問道。
“有的,這個門原本就是防止有特殊情況,無論是暗鎖還是什麽,都有鑰匙可以打開。”
張媽點點頭,然後便從口袋裏麵拿出一串的鑰匙,打開了那扇門。
房間裏麵,並沒有開燈,昏暗的房間裏,似乎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可是,即使這個樣子,安嚴還是一眼便看到了縮在窗子角落裏的莫晚,她緊緊的縮成了一團,把頭埋在了自己的臂彎裏,仿佛是一尊雕像一般。
安嚴驚駭的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莫晚的身體,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她已經……
“張媽,趕快叫救護車……”
安嚴立馬抱起麵色慘白的莫晚,朝著張媽驚慌的吩咐道。
張媽也有些慌神了,她看著麵無人色的莫晚,那纖弱的呼吸,就像是已經沒有一絲人氣一般,這樣的駭人。
這一個星期來,他們沒有任何人敢打開房門,因為莫晚對他們說,誰要是敢擅自的打開房門,她便死給他們看,所以沒有一個人敢冒這個險。
而沈澤景則是靜靜的陪著她,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互相的煎熬折磨著。
“莫晚,你要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
安嚴抱著莫晚,一邊跑,一邊朝著氣息微弱的莫晚低吼道。
他無法想像,要是沈澤景知道莫晚會以這麽決絕的方式來反抗他的時候,沈澤景是否可以受的了,他也沒有想到,這個柔弱的女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麽決絕的事情。
莫晚微微的睜開了一條縫,隻看到了俊秀的男人不斷的朝著她懇求,讓她活下去,可是,她卻有些悲哀的動了動嘴角。
仿佛再說,我已經不想活了,我的孩子,沒了,我的愛情也沒了……
可是,最終,她還是抵不過疲倦,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在昏過去的一瞬間,她的心不由得一陣的顫抖著,她覺得自己似乎是忘記了什麽,也似乎丟掉了什麽。
你的心……
耳邊似乎有人在低歎,也有人在哭泣,可是是誰呢?究竟是誰在為我傷心。
我好痛苦,我想要我的孩子,我這麽的期待著我的孩子出生,我可以感受到他小小的生命在我的肚子裏慢慢的成長著,我甚至開始幻想著他軟軟的小手牽著我,朝著我笑。
可是什麽也沒有了,我的眼前一片的血紅色,真的什麽也沒有了……
“莫,求你,不要在折磨我了,不再在折磨自己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幹啞的嗓音,滿是痛苦,是誰?這個聲音這麽的熟悉,帶著一絲讓我眷戀的感覺,究竟是誰在和我說話?
“莫。醒過來吧,你的悲傷,我來封印,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不要在這個樣子了,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又是這個聲音,為什麽聽著這個聲音,我的心底,潛意識裏會有一絲酸澀的感覺,好像要哭的感覺。
炙熱的淚水一滴滴的滴落在了手背上,那炙熱的溫度,仿佛要把她灼燒殆盡了一般。
昏迷了三天三夜的女人,最終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入目的卻是一片刺目的白色,還有握住她手指,一臉憔悴的男人。
看到她醒過來,興奮不已的男人雙手不斷的顫抖著,他的麵容憔悴不堪,雙眼滿是青色的黑眼圈,滿眼的紅血絲,身上的西裝也皺巴巴的,可是,在看著女人黑亮而迷茫的眸子看著自己的時候,他拉著女人的手,虔誠的吻住了女人的手背。
他吻得那麽的細致,就像是在對待著世界上最重要的寶貝一般,讓女人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淺淺的繾綣。
“真好,你醒過來了,真的太好了……”
男人又是哭,又是笑的,看著這個樣子的他,莫晚一片的漠然,她微微的撇過頭,淡淡的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是裝的。”
是的,她一直在裝,她沒有瘋掉,她隻是接受不了自己孩子沒有了這個事實,可是,她更不能接受的是,拿掉這個孩子的不是被人,而是她愛著的男人,這個她愛的那麽深的男人,竟然狠心的拿走了她的孩子。
“莫,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莫,我錯了,真的錯了,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我們還會有很多的孩子,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沈澤景滿眼心疼的看著撇過臉不看自己的莫晚,他受不了,受不了心愛的女人的視線中,竟然沒有自己的存在,他很霸道,他想要自己心愛的女人的眼裏,心裏隻有他一個人,隻有他……
“沈澤景,你還要瞞著我到什麽時候?沒有孩子了,我以後都不會有孩子了……”
女人的聲音,仿佛浸在寒灘的水一般,那麽的冰冷無情,讓人不由得狠狠的打了一個寒顫。
“莫……”
沈澤景握住莫晚的手指一鬆,俊美而憔悴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女人冰冷的側臉。
“我不會再有孩子了,不是嗎?”
莫晚扭頭,她的臉色,慘白的如同這病房裏的牆壁一般,伶人不由得狠狠的一顫,嬌弱的如同骨架一般的身子,在寬大的病服,就像是無法支撐一般,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為什麽要,瞞著我?”
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不堪,她的眼睛黑亮中帶著一絲的倔意的看著男人。
“我不想要你難過。”
過了許久,男人的聲音有些澀然的說道。
“可是,你不說,我更加的難過,你知道嗎?”
莫晚哭著看著他,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臉頰,低聲的啜泣著:“我沒有孩子了,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你知道我多想要孩子嗎?為什麽你不能夠讓他出生,為什麽要把他扼殺掉?”
“因為我隻要你,隻要你,你明不明白?”
聽到女人的哭泣聲,男人再也抑製不住了,他上前,掰著她的手指,紅著眼睛,一字一頓的朝著莫晚說道:“莫,我隻要你,孩子我不要,什麽我也不要,我隻要你,隻要你。”
男人的聲音沙啞有力,重重的砸在了莫晚的心上,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她明明應該要恨這個男人的啊,可是,在聽到了那些真相的時候,她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恨自己,還是恨男人。
她原本不想要醒來的,可是,迷迷糊糊中,有人和她說話,告訴她沈澤景為什麽要這個樣子做,告訴她,其實沈澤景沒有背叛她,他是為了不想要她難過,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背負著,隻想要她健健康康的活著……
莫晚,醒悟過來的一瞬間,她真的害怕了,她害怕著自己的懦弱,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愛,竟然是這麽的微不足道的,在男人這麽深沉的愛下,她竟然是這般的微不足道……
“景,對不起,對不起……”
再也抑製不住自己心底的感情的莫晚,最終伸出手,緊緊的抱住了麵前哭的像是小孩子的男人,這個愛她勝過了生命的男人,她真的很愛很愛他……
“莫……我的莫,原諒我……”
男人渾身顫抖的抱著懷裏骨瘦如柴的女人,他知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在自己認為對女人最後的時候,說不定就是把他們兩個同時推進深淵最致命的錯誤。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聽著男人還在給自己道歉,莫晚把臉埋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溫柔的挽住了男人的脖子,即使到了這一刻,男人卻還是卑微的祈求著自己的原諒嗎?
這個原本應該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竟然為了自己,這麽的卑微,一想到這個結果,莫晚的心,就像是被人撕扯著一般,那麽的疼痛……
“莫,我的莫,不要離開我,這一輩子,都不要……”
男人幹啞的嗓音,帶著絲絲的痛苦和悲傷,在白色的病房,竟然顯得格外的突兀。
而站在病房門口的安嚴,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隻是無奈的搖搖頭,可是眼底卻滿是祝福。
他走出病房,仰頭看著窗外的藍天,會心的笑道,或許老天給了他們這一次機會,是讓他們更加珍惜彼此也說不定,不是嗎?
夜色濃重,奢華的別墅裏麵,二樓的一間房間裏,隻打開了一盞小小的燈,看起來有些暗淡而虛弱的感覺。
而這個時候,一個人走上前,敲了敲房門,便徑自的走進去,站在窗子麵前的老者,滿頭的銀發,可是那雙如野獸一般的眸子,卻依舊犀利的令人心驚。
“老爺,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男子的聲音有些低啞,聽起來,卻不是特別的難聽,反而帶著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阿峰啊,該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老者的聲音蒼老而帶著一股的虛弱,可是,氣勢卻格外的威嚴。
“是的,老爺,阿峰知道,老爺想要做的事情,阿峰一定會辦到的。”
叫做阿峰的男人,微微的弓著自己的身子,朝著老者恭敬的說道。
“好啊,很好,我要的是一個萬無一失,而這個世界上,我隻相信,死人,你明白嗎?”
老者從窗外的景色中移過頭,麵色陰狠的朝著弓著身子的黑衣男人說道。
“阿峰定不辱使命。”
男子微微的仰起頭,淡淡的朝著老者說道。
老者滿意的上前,拍著男子的肩膀,渾濁的眸子毒辣的眯起,直直的越過男人的肩膀,似乎在看著什麽一般。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活在這個世界上,再度的擾亂他的一切的,隻有你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屬於他們家族的榮譽,征服全世界的野心,便會是屬於他們的……
一個月以後,沈家大宅裏麵,一片的歡歌笑語,似乎以前的愁霧,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一般,自從整個別墅裏的男女主人重新和好,而且恩愛的甚至比以前還要甜膩,看的整個別墅裏的女傭紛紛讚歎,真是太好了。
莫晚今天穿著一件杏色的長袖裙子,因為入秋了,天氣漸漸的轉涼了,她的身體也不是特別的好,便總是穿著比別人多。
“夫人,這是你要我們準備的蛋糕。”
福媽把手中準備好的蛋糕放在桌上,朝著莫晚笑道。
“嗯,謝謝福媽。”
莫晚接過蛋糕,打開一看,是她想要的那種,她看著蛋糕,心底滿是喜悅。
“夫人你可以告訴家主嘛,在家裏舉辦一個舞會就行。”
福媽看著莫晚把所有的東西都弄好,拎著,不由得心疼的說道。
“福媽,你不懂,最近景的工作好忙,我不想要他受到我的影響,我喜歡給他驚喜的感覺。”
莫晚聽到福媽的話,立馬淺淺的笑道。
“可是,那樣夫人你會很累,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福媽不讚同的把莫晚吩咐她燉好的湯盛進保溫杯,遞給莫晚。
“我的身體已經很好了,可是,我想要給景驚喜,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驚喜,你知道的,福媽,我和他這麽久,一直都是他在付出,可是,我卻沒有給他任何的東西,甚至是連他的生日我都不知道……”
說道這裏,莫晚覺得自己好失敗的感覺,一直以來,都是索取著沈澤景的愛,可是她卻付出的好少好少。
“家主不會介意的。”
福媽拍了拍莫晚的手背說道。
“可是我介意,我想要景幸福。”
莫晚堅定的看著福媽,然後拎著準備好的東西,便朝著福媽揮手,剛走出別墅,別墅的司機便已經在等候著莫晚了。
“夫人,請上車。”
司機恭敬的幫莫晚打開車門,等到莫晚上去之後,便立馬關上了車門,擰動鑰匙,緩緩的離開了別墅。
莫晚看著站在門口的福媽,朝著福媽揮手,示意她不要擔心。
而福媽,看著車子緩緩離去的影子,蒼老的臉上,不知道為何,竟然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這種感覺,似乎非常的強烈,很不安……
福媽皺眉的搖搖頭,或許是真的想多了吧……
這個樣子想著,福媽便搖晃著腦袋再度的進了別墅裏麵。
莫晚看著手中的東西,清麗的臉上滿是醉人的微笑,她甚至已經可以想象的出來,沈澤景在收到這些禮物的時候,應該是多麽的驚訝了,光是想到這個,莫晚的心情便一陣的激動了起來。
“夫人,你很幸福。”
在莫晚想的出神的時候,前麵開車的司機冷不丁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的幹啞,卻不會很難聽,隻是有點陰沉沉的感覺。
可是,莫晚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司機語氣裏的陰森,還有他微微勾起的那一抹冰冷的弧度。
莫晚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司機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氣,隻是抿唇道:“是啊,很幸福呢。”
“那麽,你的幸福到此為止了。”
如同修羅一般的嗓音,在莫晚的耳旁響起,莫晚錯愕的抬起頭,隨即,便感覺到車子停下來了,她有些驚慌的上下看了看,卻發現自己被鎖在了車上,她有些無助的大叫道:“你是什麽人?放我出去。”
“夫人,對不起了,你不怪我……”
那個司機陰沉沉的看著莫晚,拿起手中的打火機,點燃之後,隻聽到“碰……”的一聲,寂靜的小道上便隻剩下火光四射,而那個司機,則是抱著手臂,冷冷的看著不斷掙紮著的莫晚,然後扭頭離開了這裏。
沈氏集團。
“碰。”
“怎麽了?”
安嚴抬起頭,看著手中拿著一個杯蓋的沈澤景,而那個杯身卻被摔碎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不知道為什麽,我這裏好難受。”
沈澤景也有些奇怪的皺眉,他把手中的杯蓋放置在一旁,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這個感覺,真的好痛苦,好像是要裂開的樣子。
沈澤景蜷縮著身子,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看到沈澤景這個樣子,安嚴頓時有些急了,蹲下身子查看著他的身體著急的問道:“怎麽了?澤景,要不要我給你叫醫生。”
沈澤景眉頭緊蹙,大手卻緊緊的揪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說道:“不……沒……沒事……”
“喝……”
而這個時候,剛好沈澤景放在桌上的響了,安嚴看到沈澤景好像是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便徑自的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
“碰……”
一瞬間,手腳滑落在地上,安嚴原本還帶著一絲笑意的臉,變得緊繃著,沈澤景看著安嚴這個樣子,立馬皺眉的朝著他問道:“怎麽了?”
“澤景,你聽我說,你一定要冷靜下來……”
安嚴的手指在顫抖著,他不知道,自己要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讓自己這個樣子冷靜下來。
而沈澤景,看著安嚴這個樣子,目光頓時一沉,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絲嗜血的光芒,他從沙發站起來,一步步的朝著安嚴走過去,抓起安嚴的衣襟問道:“究竟怎麽回事,你告訴我?”
“澤景,你答應我,一定要冷靜……”
安嚴還是看著沈澤景,嘴裏卻無意識的說著。
“好,你說……”
沈澤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的看著安嚴,麵色暗沉道。
“弟妹……沒了……”
安嚴說完這句話,沈澤景感覺到自己的胸口真的是有人攥著他,他抖著唇瓣,抓著安嚴的衣襟,可是,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句話,身子一軟,人便已經昏過去了。
“澤景……”
安嚴立馬大驚失色的抱起了沈澤景,立馬讓人安排醫生過來,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沈澤景卻一臉淡漠的醒過來了。
“澤景,你沒事吧?”
安嚴看著一臉淡漠的沈澤景,戰戰兢兢的朝著他問道。
“她在哪裏”
沈澤景沒有理會他的話,隻是幹啞著嗓子,朝著安嚴說道。
“她在……”
一陣微風吹過來,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惆悵的秋季,似乎在這個季節,越發的令人不安了起來。
“啊……”
“我恨你……我恨你啊……”
每到午夜夢回的時候,沈家大宅裏麵,便總是能夠聽到這麽一聲聲淒厲的嘶吼聲,可是,卻沒有任何人有能力阻止,他們隻是默默的承受著,看著這華麗的大宅,慢慢的被陰霾和痛苦所掩埋起來。
大宅裏的人都知道,她們的女主人在一場交通事故中被燒死了,而她們的男主人,在看到那燒焦的屍體之後,心,已經空了……這個外表華麗的別墅,如今就像是一個空蕩蕩的墳墓一般,讓人害怕……
三年後。
“總裁,這是上一季度我們公司的季度表。”
年輕幹練的女秘書,把手中的報表放在了桌上,朝著低垂著腦袋,批閱著文件的男子說道。
“嗯,出去。”
不帶著一絲感情的聲音,男人甚至連頭頭沒有抬一下,可是,女秘書像是已經習以為常一般,隻是聳聳肩道:“那,總裁,沒什麽事情,我先出去了。”
朝著男人恭敬的弓了弓身子,女秘書便離開了。
而女秘書抱著文件剛走出門口的時候,迎麵便走來了一位穿著杏色連衣裙的女子,女子長發漂亮,麵容清麗,看起來溫婉迷人。
“顧小姐。”
女秘書好似知道這個女子的身份,朝著女子點點頭。
“李秘書,澤景在嗎?”
女子淺笑的看著女秘書,抬了抬手中的飯盒說道:“今天中午澤景又忘記吃中飯了,我給他燉了一點的雞湯,讓他補身體。”
“總裁在裏麵。”
女秘書微微頷首,然後便離開了,看著女秘書離開,女子便扭頭,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在聽到了男人低沉悅耳的嗓音之後,她才慢慢的走進去。
“進來。”
“澤景,你中午沒有吃什麽,我給你燉了一點雞湯,你看看。”
女人把手中的雞湯放在了桌上,眼底帶著一絲癡戀的看著俯首在桌案上的男人。
“誰讓你過來的?”
聽到女人的聲音,原本埋首在手中文件的男人,立馬抬起手,在看到了女人的時候,原本冰冷俊美的臉上,更是不帶著一絲一毫的感情。
“澤景,我隻是關心你……”
“我說過,別讓我再看到你。”
沈澤景冷笑的看著麵前這張熟悉的臉,可是,可笑的是,麵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心心念念了那麽久的那個女人,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場大火了,麵前這個女人,不過是整容成了他心愛的女人的樣貌。
“澤景,她已經過世了那麽久,求求你,讓我照顧你,我可以當她的替身,隻要可以留在你的身邊,我什麽都願意。”
顧蘭伸出手,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角,可是,她的手指還沒有碰到男人的時候,便已經被男人狠狠的甩掉了,男人的臉上甚至因為她的話,帶著一絲暴虐。
“啪……”
“滾……滾……”
像是暴怒的野獸一般,男人把桌上所有的東西盡數的掃落在地上,目光赤紅的瞪著她。
顧蘭被這個樣子的沈澤景徹底的嚇壞了,她雙手顫抖的看著發瘋的男人,三年來,他可以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他可以漠視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沒有生命一般的布偶,可是,每次隻要提到那個女人的名字,沈澤景就像是瘋了一般,把所有能夠砸壞的東西盡數的破壞掉……
顧蘭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眼底滿是哀傷的看著盡情的發泄著自己心底的痛苦的沈澤景,她都知道,沈澤景的痛苦她都知道啊,她隻想要呆在他的身邊,三年前的一天,在他醉倒在她門前的時候,她便深深的愛上了這個男人。
為了這個男人,她不惜改變著自己的樣貌,可是,還是不可以嗎?還是不行嗎?
看著男人獨自瘋狂的如同一隻野獸一般的樣子,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澤景,我隻是想要愛你,這也不行嗎?”
顧蘭的眼底滿是痛苦,可是,更多的卻是無奈,是的,她無奈,因為她得不到甚沈澤景的愛,就算是她把樣貌換成了那個他心愛的女熱,卻依舊還是得不到他一絲一毫的眷戀。
“滾……滾……”
發了瘋的男人。把手中的東西盡數的扔到了女人的身上,甚至是放在桌上原本的水晶裝飾,狠狠的砸在了女人的額頭上。
“唔……”
顧蘭被那個小巧而精致的水晶給砸中了額頭,頓時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氣,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額間,卻發現已經流出了鮮血,可是,男人卻沒有注意到,因為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隻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一般。瘋狂而不帶著一絲的感情。
“嗚嗚嗚……”
顧蘭再也忍不住了,三年來的等待,卻依舊打不開他的心,融化不了啊……
她捂住了自己受傷的額頭,在路上遇到了很多的沈氏集團的員工,都向她表示擔憂,可是顧蘭隻是跑,她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不知道跑了多久的時候,她跑出了沈氏大樓,就要繼續跑得時候,手腕便被人給拉住了。
她以為是男人追出來了,讓她原本就孤寂的心再度的奔騰了起來,可是……
“小蘭,你的額頭?”
男人溫文爾雅,帶著一絲沉穩的氣息,讓人忍不住的想要親近。
“安先生。”
顧蘭看到是安嚴的一瞬間,原本湧起的一股期待,再度的變成了失落,安嚴自然是看到了,他隻是有些心疼的看著顧蘭,他知道顧蘭是一個好姑娘,可是,不可否認的是,顧蘭太過於倔強了。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這個隻是皮外傷。”
顧蘭不好意思的說道。
“傷口不處理好會很麻煩的。”
安嚴強製的拉著顧蘭上了自己的車,看到如此堅持的安嚴,顧蘭也沒有辦法,隻好上了安嚴的車子,到了醫院的時候,醫生給顧蘭包紮完,安嚴則是給顧蘭交醫藥費,顧蘭說自己可以的,可是,安嚴看著她被白色的紗布纏繞著的額頭,抿唇道:“還是我去。”
顧蘭看著這麽熱情的安嚴,也沒有強求,便站在門口等安嚴,後來覺得有點想去衛生間,便往洗手間走去。狀豐女弟。
“媽咪,寶寶今天有沒有很乖?”
稚嫩的孩子的嗓音,聽著真的很讓人舒服,而顧蘭也不例外,她扭頭看過去,便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子,蹲著身子給小男孩整理衣服,還溫柔的笑道:“寶寶最乖了。”
“那,媽咪,親親。”
聽到自己的媽媽稱讚自己,漂亮精致的小男孩,立馬揚起一抹的微笑,嘟起紅唇,就往女人的臉上湊過去。
顧蘭看著這樣的母子情緣,心底頓時一陣的羨慕,剛想要扭頭離開的時候,卻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自己的身邊走過,接著便聽到了剛才還很可愛的小男孩,此刻正帶著一絲害怕。
“爸爸……”
“把小少爺抱走。”
男人麽有理會小男孩的撒嬌,隻是朝著身後的助理冷聲的命令道。
“昊……”
看著把小男孩抱走的助理,女人頓時帶著一絲哀求。
顧蘭也有些生氣的看著背對著自己高大的男子,他怎麽可以這個樣子對待著自己的兒子,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傷害一個小孩子幼小的心靈嗎?
顧蘭就想著上前去教訓這個男子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抱住穿著白色衣裙的女人轉身。
看到那個女人的一瞬間,顧蘭立馬扭頭,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停地跳動著,可是……
她死死的按住了自己的心髒,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是不是……
顧蘭的一直沉浸在剛才那驚鴻一瞥中,安嚴繳費完之後,便看到了僵直著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顧蘭,他有些疑惑的上前,拍了拍顧蘭的背部,嚇得顧蘭差點尖叫了出來。
“啊……”
意識到這裏是醫院之後,顧蘭立馬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看到了安嚴之後,有些慌張的便往外跑。
“小蘭,你怎麽了?”
看到如此反常的顧蘭,安嚴一把攔住了在自己前麵走的飛快的顧蘭,細致的眉眼微微皺起的看著顧蘭。
“我……我……”
顧蘭看著溫文俊雅的安嚴,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隱瞞安嚴,可是,想到如果真的是那個女人出現了的話,自己和沈澤景真的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這個樣想著,顧蘭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言辭閃爍道:“我……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情,我先……走了……”
說著,也不管安嚴是什麽表情,顧蘭便已經急急忙忙的離開了醫院,而安嚴則是看著顧蘭有些慌張的樣子,覺得特別的奇怪。
不過他隻是想著,或許是沈澤景太過分了,傷到了顧蘭的心,便沒有很在意了……
而顧蘭,跑出去之後,隻看到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俊美男子把那個女子抱上車,然後便離開了醫院,顧蘭則是呆呆的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離開,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顧蘭捏著自己的手指,她也形容不出來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難受,也有些彷徨……
午夜,夜深人靜的時候,當全部人都已經沉浸在睡夢中的時候,沈家的別墅,卻是另一幅景象。
“啊……”
“莫,我真的好恨你,好恨你……”
“碰……”
“啪……”
東西不斷的被砸毀,樓上的動靜很大,帶著男人淒厲的哀嚎聲,如同失去了伴侶的孤狼一般,讓人不由得一陣的心酸不已。
“顧小姐,你先回去吧,家主這裏,我們會照看的。”
麵容有些憔悴的福媽,看著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的顧蘭說道。
她知道,顧蘭喜歡沈澤景,甚至可以為了沈澤景把自己的樣貌整成了莫晚的模樣,可是,她畢竟是代替不了莫晚的啊,縱使外貌相似,可是身上的氣息,卻完全不一樣。
“不用了福媽,我想要在這裏。”
顧蘭看到福媽眼底的關心,有些憔悴的搖搖頭。
福媽看到顧蘭堅持這個樣子,也沒有辦法,隻是搖晃著腦袋離開了。
二樓依舊傳來男人的咆哮聲,三年來,從來便沒有因此中斷過,顧蘭的嘴角滿是苦澀,她真的很羨慕被沈澤景愛著的那個叫做莫晚的女人,有沈澤景這麽深愛著她,她真的很幸福……
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個女人,顧蘭的心底有些猶豫,也有些自私,她不想要沈澤景知道,真的不想……
可是……
顧蘭抬起眸子,看著二樓那帶著一絲淡淡亮光的樓梯口,最終,她還是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莫……我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
“我恨你,真的恨你……”
嘶啞的聲音,在空寂的走廊裏麵回蕩著,帶著絲絲讓人痛苦和無奈。
顧蘭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的緊縮著,她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朝著男人的臥室走去。
她定定的站在了男人的臥室外麵,裏麵依舊不斷的傳來男人如野獸一般痛苦的嘶吼聲,顧蘭的眼底閃過一絲的決絕,她伸出手,輕輕的推開了臥室門,當看到了裏麵的場景之後,她的眼淚,便流了出來。
身上隻穿著一身黑色睡衣的男人,跪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把刀子,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的一劃,他劃得那麽的用力,甚至是那麽的刻骨,一瞬間,鮮血便流了出來,滴在了木質的地板上。
“滴答滴答。”
顧蘭甚至可以聽到那顫抖的聲音,就如同此刻,男人是在她的心尖上,狠狠的劃了一道的傷口一般。
“莫……我恨你……為什麽還不出現,為什麽?”
男人用手舉著刀子,看著那鮮紅的液體一寸寸的漫過自己的指尖,可是,他卻毫無知覺一般,俊美的臉上滿是淒慘的絕望。(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