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蕭顏從身上拿出幾張紅色的裁剪的像是窗花一樣的小紙人鋪放在地上。

    “這就是你說的幫手？”

    我有些疑惑，望著這些窗花一樣的小紙人，心裏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感覺很強烈，可我卻一點都記不起來。

    “是的，這些淘氣的找打的小東西就是我們的幫手！”

    蕭顏的話有些漫不經心，聽得我有些想笑，不過是些紅紙剪出來的小紙人而已，怎麽到了她的嘴裏就成了——

    淘氣的？找打的？

    這些詞不都是來形容活物的麽，來形容這麽幾張廢紙…？

    還沒等我想明白回過神，蕭顏便咬破食指，念動咒語，然後往小紙人身上一指。

    隨著一道金光從蕭顏指尖飛出落到地上的小紙人身上，這些小紙人就像是突然有了靈魂活過來一樣從地上站起身來，伸著懶腰，扭動著身體，好奇的打量著這個世界，隨後如剛剛新生的嬰兒一般咿咿呀呀的上躥下跳起來。

    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圍在蕭顏身邊，而是在我麵前整齊地站成兩排歡呼跳躍著。

    望著這群突然間“活”過來的小東西，我心裏難免有些驚訝，一副誇張的表情怔怔地盯著這群小怪物。

    怪不得剛才蕭顏說它們是淘氣的，找打的。

    我俯下身子好奇地望著它們，距離近得從鼻息間呼出的氣就這樣輕輕吹動著它們片狀的身軀。

    可它們並沒有閃躲，反而像是如沐春風一樣一副享受的表情。

    沒幾秒它們就像是起了內戰一樣拚命地朝著我的方向往前擠，嘴裏還是不斷地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爭吵聲越來越激烈，它們誰也不想落在後麵，最後麵的一排小紙人突然高高跳起，就在要越過前麵一排的時候，前麵一排也在此刻跳起來，最後的結果是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直接撞了個四仰八叉。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些小紙人就像是做錯事一樣不在淘氣，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上跳躍著。

    “還不快去找人，找打是不是！”

    蕭顏話音剛落，這些小紙人就像是得到了什麽命令一樣嚇了一跳，隨後便停止了跳躍安靜下來，有些無辜的望著我，見我沒有發話便扭動著片狀的身軀搖頭晃腦地四下跑開了。

    “那些小東西好可愛！”

    話一出口，蕭顏直接回頭白了我一眼。

    我也知道此刻不是萌心大動的時候，撅了撅嘴，幸怏怏閉嘴了。

    “蕭顏，你可不可以把這門秘術教給我啊！”

    沉默了半晌我還是耐不住心底的萌動，滿懷希冀地望向蕭顏，希望她能教我。

    蕭顏將身子靠在白色的牆壁上，一條腿自然地翹起搭在另一條腿上，一副慵懶到極致的樣子。

    “好啊，反正這門秘術也是當年你教…”

    蕭顏好像發現自己差點說漏了嘴，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轉回頭有些心虛的看著我。

    我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四下散開的小紙人紛紛扭拽著片狀的身子回來了。

    它們站在我麵前，一個個拖著半尺高的身子的拚命往上跳，那樣子像是在向我邀功，爭先恐後的想發言。

    “別吵吵！一個一個說！不然我把你們全燒了！”

    小紙人好像怕極了蕭顏剛才的恐嚇，有些委屈的望向我，然後慢慢安靜了下來。

    “你們都別害怕，告訴我周燦在哪裏？”

    我蹲下身子，望著一個個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耷拉著小腦袋的小紙人。

    我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不是母愛泛濫，總感覺它們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親切溫暖。

    我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它們耷拉著的小腦袋。

    瞬間它們就像是又活過來一樣，滿心歡喜地在我麵前跳來跳去，那些沒有被我摸到的更是拚了命地往上跳。

    我有些無奈，原來它們跟人一樣也知道賣萌邀寵。

    我將它們挨個撫摸了一遍，站在一旁的蕭顏終於看不下去了，從身上拿出一張明黃色的符紙，作勢要點燃的樣子。

    這些小紙人見狀，立馬不哭不鬧將探查到的消息以旋轉舞蹈的方式跳了出來。

    奇怪的是我竟然看懂了它們的舞蹈。

    還沒等它們跳完，蕭顏咒語一出，前一秒還扭動著紙狀的身體跳舞的小紙人瞬間便跟熄了火的發動機一樣，直接躺屍在地上。

    “這些小東西，再不教訓一下就要開始上房揭瓦了！”

    蕭顏將地上散落的紅色紙片一一收集起來，愣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它們遞到我麵前。

    我有一秒鍾的錯愕，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這些原本就是你的東西，辰辰，很多事情以後你會慢慢記起來的！”

    蕭顏的話把我帶到了雲裏霧裏，很快所有的疑惑都化作我點頭的動作。

    “那你為什麽不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這樣的話也許可以避免很多事情的發生，不是麽？”

    我直接對上蕭顏的雙眸，試圖從她眼底閃過的情緒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可是我錯了，因為她的眸瞳根本深不見底。

    “因為我跟你一樣，隻能一點一點慢慢記起！”

    蕭顏的神態驀地嚴肅起來，將整個身子都靠在了牆上，圓潤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蕭顏，她的身影有些孤寂，有些落寞，有些蒼涼。

    我不知如何安慰她，隻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辰辰，有時候我真的好想像你一樣，將所有的一切都忘記，不管對的錯的，不管好的壞的，不管開心的難過的，不管幸福的痛苦的，統統忘掉！”

    蕭顏說道最後的時候聲音開始哽咽起來，孤寂蒼涼的身影在走廊盡頭炫白的光線下更加冷冽，她的影子被鋪的很長，也很單吊。

    “可是我想記起來，把一切都記起來，這樣的話，身邊的人就不會一個一個受我牽連！”

    我有些懊惱我自己，為什麽想不起來自己曾經發生過什麽事，就連七歲之前的記憶都記不起來。

    那張由奶奶落筆的合婚庚帖，那個纏上我的鳳唯卿，一次又一次想取我命吃我魂魄的鬼物，一個個就像謎一樣出現在我的生命裏，絲毫不給我喘息的機會，不給我適應接受的機會，就那樣莽莽撞撞的闖入我的生活。

    蕭顏似乎很震驚我剛才的話，她伸開雙臂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我也很熱烈地回應了她。

    “辰辰，既然生命注定會如此，那我們就勇敢麵對吧！”

    我沒有回答，隻是在她後背上輕輕拍打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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