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就是不可能有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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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的口諭很快就到了宰相府,謝易江一臉恭謹地聽了,等傳口諭的太監一走,立刻擺出一臉的“我不高興我不爽小皇帝你給我等著”,就小皇帝那麽點心思怎麽可能瞞得過他。可惜再怎麽討好他也沒用,他和自家寶兒才是一邊的!

    不過想想很快就可以見到自家寶兒真的很開森呢。

    宰相大人想了半秒,立刻決定扔下京城裏的事親自去接乖寶兒。

    這邊出遊計劃徹底失敗並且得到一個晴天霹靂般“真相”的謝碧疏整個人都有點不好,焉搭搭地回到上林苑之後就一個人縮起來種蘑菇,實在是鬱悶啊,好不容易想要找個基友一起玩耍,結果好死不死找到前心上人身上去了。

    都怪原主啊,雖然沒辦法嫁給人家靖王,但是這種情況下不應該把從前美好的回憶都放在心底珍藏嗎,可是原主竟然全都給忘了啊,結果讓她這個後來者丟了這麽大的臉,之前和靖王一起玩耍的時候靖王一定覺得她是各種故意的,太傷自尊了。

    更重要的是。本來還準備抱住壕的大腿求做好盆友的,現在是不可能了,似乎可以看見很多金元寶一扭一扭地離她遠去呢,求回頭看她一眼啊嚶嚶嚶虧大了!

    還好在謝碧疏小姑娘陷入瘋魔之前。自家男神老爹到了,謝碧疏立刻滿血滿魔原地複活,直接撲到男神老爹懷裏為將來損失的金子哭一場,把男神老爹嚇了一大跳,連聲安撫讓她不要怕,他已經把那些刺客全都大卸八塊。

    兩個人雖然說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但是卻達成了詭異的和諧,反正最主要的是謝碧疏趁機撒嬌,男神老爹趁機發飆,至於各自的原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男神老爹突然出現了,謝碧疏小姑娘當然要問為毛。得知是皇帝陛下的意思,謝碧疏立刻就奇怪了:“這不合規矩啊,他是不是……”做了什麽得罪我的事覺得心虛所以讓你先來安撫我?

    後麵的話謝碧疏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眼神裏表達的清清楚楚,謝易江當然不可能看不出來,聞言臉上浮起一個驕傲的微笑來:“寶兒真是聰明。”

    男神你的關注點到底在哪裏?

    謝碧疏毫不臉紅地點點頭覺得自家老爹說的很對。“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女兒。”宰相大人理所當然地跟著點頭表示高度讚揚。

    然後才開始給她解釋原因:“皇上將那個宮女調到禦前了,用的就是救駕的名頭,但是當時在場的侍衛也不止一兩個,好些人親眼瞧見的,是你先將皇上拉過去的,所以真正算起來的話,這功勞本該記到你頭上,現在皇上將功勞都扣在她頭上,自然是有愧於你。”

    所以景曄是怕她有意見鬧脾氣,所以讓男神老爹先來安撫她,也算是討好她吧,畢竟她在宮裏的時候總是鬧著要回宰相府見老爹。

    可是……

    謝碧疏抽了抽嘴角,可是所有人都覺得當時是她拉了景曄一下避免了刺客的襲擊,為什麽就沒有人看見其實當時她是被女主大人撞倒的啊,難道連景曄都沒有注意到?

    可是就算別人沒有注意到。那作為當時的女主大人呢?是她動手推的人,如果她把這事說出來,那麽不僅救駕的功勞牢牢地扣在她頭上,還可以再加上一個救了皇後娘娘的功勞,不是更好嗎?

    謝碧疏有些疑惑,思索了一下就直接說了出來,這麽高深的問題還是扔出來讓專業人士分析解決吧。

    作為巨粗金手指的存在,宰相大人幾乎是立刻就給出了答案,臉上還帶著儒雅的微笑,眸中的寒光卻驟然鋒利,“當然是因為,她那一撞根本不是什麽好意,所以才害怕讓別人知道。”

    他頓了頓又道:“她若是說出來,那麽可能會一飛衝天,但是也有七成的可能會直接喪命,她算是個聰明的,所以如今隻以一半的功勞去賭一個安穩的前途,她賭贏了。”

    謝碧疏絲毫不意外,隻是感歎女主前世雖然到死都還在浣衣局裏待著,結果一重生,手段心眼立刻變得厲害了起來,不愧是劇情大神的親閨女。

    “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謝易江立刻抬了抬下巴,一臉驕傲:“那當然,寶兒是最聰明的!寶兒你不用怕她,有爹爹在呢,爹爹不會讓她欺負寶兒的!”

    謝碧疏也跟著一抬下巴,臉上是相似的驕傲:“我才不怕,她不敢欺負我!”

    謝碧疏內心:qaq女主我一定離你遠遠的,你滾你滾你滾!

    看在皇帝陛下把男神老爹派來的份上,謝碧疏決定不跟他計較周靜慧的事兒,反正本來也想推一推劇情,早點讓女主纏上皇帝陛下,也能早點遣散後宮,那也就不必讓男神老爹這麽費心費力地謀劃著怎樣將她完整無缺地撈出後宮了。

    當然啦,就算心裏不計較,麵上還是要擺出一個“我很不爽我很不高興我要氣哭了”的姿態,不能輕易放過皇帝陛下,於是謝碧疏決定,跟男神老爹在上林苑再玩上幾天,一想起男神老爹騎在馬上的英姿,簡直亮瞎她的眼,跪舔不解釋。

    有這樣的男神當爹簡直就是做夢一樣,當然這樣的男神也就適合當爹,如果當伴侶根本就是悲劇,謝碧疏想想宰相夫人,也是一聲歎息。

    從第一次回府,謝碧疏就發現在家娘親和老爹還有自己的感情實在太淡薄了,連原主的記憶中這個娘親都隻是個淡淡的影子,謝碧疏曾經拐彎抹角的試探了幾次,都被男神老爹打太極般糊弄了過去,後來便再也沒有問過了。

    不管怎麽樣,男神老爹對她是真的好,這麽真摯的感情,不可辜負。

    謝碧疏有男神老爹陪著玩得很開心,女主大人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她早就知道她被皇上看重之後,德妃那邊肯定會為難她,她也做好了準備,或者說,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可是那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她心裏還是一陣陣地發寒。

    德妃的傳話中別有深意,她不會聽不出來,讓她憤恨的是,她無法反駁,也不敢反駁,看著周圍那些剛剛還在巴結自己的麵孔上現在又重新掛上熟悉的譏諷、輕蔑,她心裏一陣熱一陣寒。

    她甚至有一刻在懷疑自己這條路走的到底對不對,可是下一刻,她又堅信,自己是對的,她不能讓自己再次腐爛在著深宮的最底層,被欺壓被侮辱,最後像條狗一樣死去。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走。

    德妃的話肯定已經傳遍了後宮,皇上那裏不可能不知道,那現在她該怎麽去麵對皇上,如果皇上問起來她該怎麽回答?旁人她能糊弄過去,可是麵對皇上,她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她借口傷處惡化,推遲了去承天宮上差的日子,她實在是怕。

    就在她窩在昏暗的屋子裏一籌莫展的時候,上天再次眷顧了她。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女主光環再次閃耀後宮。

    周靜慧看著悄無聲息推門進來的人,警惕地繃住身體:“誰?”

    來人身材十分高挑,昏暗的光線下隻能看見她穿著宮中十分普遍的末等宮女的服飾,她稍微側著身子,背對著唯一有光線透進來的窗戶,頭微微低著,整張臉立刻就被掩進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

    就像一抹遊魂一般,靜靜地立在那裏,無視周靜慧的緊張和警惕,答非所問道:“你可知道,聽聞你傷處惡化,皇上隻說了一個字?”

    她的聲音又低又啞,似乎有什麽卡在喉嚨裏下一刻就要窒息了一樣,讓聽的人都很難受很費勁,很想衝上去幫她把喉嚨裏的東西弄出來,但是周靜慧的關注點明顯全都被“皇上”兩個字給吸引了過去,她屏住了呼吸,問道:“什麽字?”

    來人慢慢地吐出皇帝陛下的原話:“蠢。”

    周靜慧的呼吸立刻就急促了起來,雙手的指尖用力地掐進被褥裏。

    來人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各種反應,不緊不慢地繼續道:“你以為你的那點小心思皇上會不知道?你以為你的作為一點漏洞都沒有?可是皇上什麽都沒說,直接把皇後娘娘的功勞都算到了你的頭上,皇上都在裝傻,你卻還這麽聰明,嗬,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周靜慧的雙眸“刷”地雪亮了起來,呼吸也跟著粗重又紊亂,明顯心裏活動非常劇烈,好一會兒才勉強平緩一些,她朝一直靜靜站著的來人看過去,用感激又防備的目光,道:“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你以後會知道的,現在你還沒資格,”難聽的聲音斷了一下,繼續道:“貴妃娘娘可是要出來了,你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好。”

    周靜慧蹙了蹙眉頭,心裏有些急躁,卻還是維持著沉穩的表現:“那是當然。”

    來人微微點頭,低著頭僵硬地轉身離開,開門之前突然又停頓了一下,添了一句:“不過,不等貴妃娘娘出來,皇後娘娘就已經先回宮了,你的功勞,可還有皇後娘娘的一份呢。”

    她說完就輕嗤了一聲走了,周靜慧靠在床頭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外麵又來了人。

    “承天宮讓奴婢來給姑娘送衣裳,吩咐姑娘今晚就去上差。”

    當天晚上景曄在承天宮見著周靜慧的時候有些訝異,唇邊勾出了玩味的笑紋,眸中卻冰冷,嘴裏的話是衝著李祿去的:“自己滾出去領罰!”

    李祿縮頭縮腦地應了句“是”,連滾帶爬地從禦書房裏出來,立刻就把自家幹兒子們集合起來,直接吐出一個字:“查!”

    他在見著周靜慧進去奉茶的時候就知道不好,周靜慧既然報上來“傷勢惡化”,那肯定要將養幾天吧,現在可才隔一天啊,所以周靜慧的出現,肯定是因為皇帝陛下所說的那個“蠢”字被她知道了,於是她聰明地反應過來她之前“傷勢惡化”的事情做錯了。

    但是!

    但是就算知道錯了,話已經說出來了,也隻能將錯就錯,可是這個蠢貨居然直接“知錯就改”跑來上差呢!這特麽和直接告訴皇帝“我知道你說我蠢其實我根本不蠢”有什麽區別,更重要的是還連累他還不好?

    伴君如伴虎,他一個貼身總管容易嗎?誰都知道皇帝身邊的事是最容易傳出去的,但是聰明人一般都會當不知道,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也就周靜慧這個蠢貨居然……居然……

    李祿直接哭暈在廁所。

    而且因為周靜慧的報病,他早就安排好了茶水上的差事,按理周靜慧過來之後根本輪不到她奉茶,可是她偏偏就進了禦書房,還有,周靜慧一來,茶水上居然沒有人來向他上報這件事,根本不科學好嗎?

    李祿麵上凝重,心裏卻更凝重,這事情不正常,他模模糊糊地已經能夠猜到是誰在後麵操縱,畢竟整個後宮能將手伸到禦前的,也隻有那一位了。

    可也正是這點才讓他疑惑,要知道那位前兩天還一副跟周靜慧不死不休的樣子,現在居然又出手幫周靜慧這背後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祿想不明白啊,也不敢去亂想,作為國家最高領導人的秘書長,腦洞太大很容易翹辮子的好嗎?

    他站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幹兒子們終於將調查結果給送上來了,給周靜慧送衣裳去的是內務府一個存在感非常非常非常薄弱的宮女,她得到的命令是,承天宮那邊讓內務府給周靜慧送製服,然後她就去送了。

    可是是誰讓她送的,她根本沒看見人,那人隻是在窗戶那邊招呼了一聲而已,李祿的某個幹兒子特意查了一下,這個小宮女平時十分懦弱,進宮三年這才是第一次踏出內務府,之後也是一路問人才找到周靜慧,所以她本身不會是任何勢力的人,隻是單純被利用了。

    李祿撫額,覺得很無奈,沒想到他手下居然還有這麽蠢笨又老實的基層下屬,待會兒到底要不要把這段如實報給皇上啊,簡直丟他的臉好嗎?

    他的幹兒子們明顯沒有察覺到自家幹爹的這種憂慮的心情,繼續道:“至於茶水上的人,都以為是幹爹讓她過去的,畢竟皇上的口諭都已經傳遍後宮了。”

    李祿眯著眼陰測測地笑了,道:“這麽說還真的是巧合了?”

    幾個幹兒子被他這麽一笑,立刻全都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應,應該是吧……”

    李祿“哼”了一聲,“小兔崽子們,幹爹今兒個就再教你們一個道理,這宮裏什麽都可能有,就是不可能有巧合,都給我再去查,一絲一毫都不要放過!”

    李祿在外麵炫酷狂霸,禦書房內卻是柔情萬千,周靜慧奉了茶之後立刻一聲不吭地走到下麵跪了下來:“奴婢向皇上請罪。”

    皇帝陛下眼睛盯著折子,眉毛都沒動一下,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哦?”

    可是就這麽一點聲音也足夠周靜慧激動的了,最起碼皇上有反應呀,這說明皇上還是願意聽她解釋的嘛,周靜慧用力抿著嘴唇,好一會兒才勉強將激蕩的心暫時裝回肚子裏去,她微微抬頭朝皇帝陛下看了一眼,然後開口道:“皇上……”

    這一聲的風情啊——

    因為壓抑著激烈的情緒而呈現出來的低啞的、酥麻的、顫抖的、婉約的、哽咽的"jiao chuan"。

    景曄手上一顫,朱筆在折子上留下一道痕跡,他盯著最後麵謝易江的落款,臉上青白黑紅四色不斷變幻著,在作業本上亂塗亂畫到底會不會被教導主任批評教育這真的是個值得思考的嚴肅的問題。

    他索性丟下筆,身體往後舒適地一靠,麵無表情地睥睨著下麵跪著的女子,輕慢地說道:“既然是來請罪的,就跟朕說說,你都有些什麽罪?”

    周靜慧語塞了一下,心也很塞,請罪隻是個說法嘛,隻是個台階嘛,皇上你能不能就順著台階走下來別問那麽多廢話啊,最重要的是你走下來之後也趕緊遞個梯子給我,讓我也走下來啊。

    隻是皇帝陛下明顯不按劇本走,女主大人隻能臨場發揮給自己加戲,“奴婢愧對皇上,愧對皇後娘娘,前有冒領皇後娘娘的救駕之功,後有因無顏麵對聖上而假意養傷,奴婢罪無可恕。”

    聽她說的這麽直白,景曄倒是對她真正生出幾分興趣來,“冒領救駕之功,這功勞是朕給你的,你這麽說來,意思就是朕讓你冒領的了?”

    他的語速不快,聲音醇正如同絲弦管樂的低啞之音,聽在耳中格外令人沉迷,周靜慧一個恍惚,胸腔之中的一顆心狂跳不已,好一會兒才吃力地回過神來,回話道:“奴婢不敢妄測聖意,隻是奴婢心中有愧,實在無顏麵對聖上。”

    景曄聞言又覺得無趣了起來,一邊抽了張折子隨手翻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你覺得,朕該賜你何罪?”

    原本還以為皇帝陛下會輕輕放過此事的周靜慧立刻失望不已,隻是罪名她不敢定,話卻不能不回:“奴婢任憑皇上處置。”

    “那……”景曄將折子扔回禦案上,折子剛巧碰到了擱在一邊的朱筆,筆尖一動,在旁邊的雞血石鎮紙上劃下一道豔麗如朝陽的紅痕,已經在嘴裏翻滾的聲音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景曄改口道:“那等皇後回宮你就去伺候她吧,既然你‘冒領’了皇後的救駕之功。”

    周靜慧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用力咬住嘴唇,不然恐怕下一刻她就要尖叫出來,為了走到禦前這一步,她受了多少苦,有過多少謀算,可是真正達成的時間連一天都不到!

    一瞬天堂,一瞬地獄。

    她今日可算是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有一瞬間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才造成了這樣的後果,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挽回眼前的局勢,她恨,她怒,她怨,可是她卻不知道恨誰怨誰。

    不,她知道的,她恨孫家,如果不是孫家她怎麽可能家破人亡?她恨德妃,如果不是德妃的傳話,她現在已經順利地在承天宮上差,她恨皇後,都是她和自己搶救駕之功,她也恨皇帝,出爾反爾乃小人也!她還恨這後宮所有人,她們都在看她的笑話!

    於是這一刻,女主大人順利地黑化了,光環輻射波瞬間覆蓋了整個皇宮,遠在上林苑的謝碧疏都打了個寒顫,皇帝陛下居然還這麽不知死活地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女主大人掙紮的美好姿態。

    嘖,真的很美啊。

    前幾天,皇帝陛下接到宰相大人上奏的要跟自家寶兒在上林苑度假的折子之後,心裏不是不嫉妒的,可是一個是自己老婆,一個是自己嶽父,他敢多說一句廢話嗎?

    他確實不敢,尤其是在連累自家老婆被刺殺又因為驚嚇而發高燒之後,心虛啊!

    於是皇帝陛下默認了兩人的假期。

    但是玩了四五天還不見回來是個什麽意思,自家老婆就算了,多玩兩天也沒什麽,反正回宮也沒什麽事,但是嶽父大人你是否還記得你是一國總理?

    拓麻這麽多國家大事源源不斷地進了中央,國家最高領導人天天都忙到飛起,你一個國家總理到底是怎麽好意思天天玩天天玩,玩到根本都記不得回來?

    皇帝陛下的怨念簡直要將整個承天宮都給炸成碎片,終於忍不下去了,便讓人飛馬送了封信給自家小皇後——他根本沒膽子直接送給嶽父大人——說寶貝我想你了,你不在宮中我簡直空虛寂寞冷,所以你快回來吧。

    謝碧疏收到信之後差點嚇cry好嗎?她翻來覆去地確認信件最後的印章確實是皇帝陛下的私印,然後直接給跪了,接著小心翼翼地向男神老爹打探最近宮中有沒有什麽大事。

    比如皇帝陛下龍體有恙之類的。

    宰相大人心裏一驚,為自家寶兒的敏銳感歎不已。

    景曄說過要將周靜慧送到長華宮伺候謝碧疏,但是這個消息暫時還沒有傳出來,起碼在謝碧疏沒有回宮之前,周靜慧都還是在承天宮的。

    所以自家寶兒這麽問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

    宰相大人心裏也躁啊,這小皇帝到底是怎麽回事,之前不是還因為周靜慧的那張顏所以輕輕鬆鬆地就將她調到禦前嗎,可是這還沒下口,怎麽又扔到自家寶兒這裏來了?

    寶兒本來就不喜歡那個周靜慧,再說了,就算她喜歡也不能讓那個心機深沉的宮女留在長華宮啊,宰相大人越想越憂愁,越憂愁就越討厭小皇帝,越討厭小皇帝就越不想回宮,天天在上林苑可以和自家寶兒一起玩耍,多好。

    一旦回京,不僅要給小皇帝做事,還要容忍小皇帝欺負自家寶兒,內心簡直就一直在崩潰好嗎?

    宰相大人的沉默讓謝碧疏也是一驚,她就說嘛,如果皇帝陛下還正常的話,怎麽可能寫出這麽……明顯帶著精神病特色的信啊,看男神老爹的臉色似乎很嚴重啊。

    謝碧疏試探著問道:“既然這樣,那,咱們是不是應該快點回宮?”

    宰相大人一想,確實是該早點回去,逃避也不是辦法,有些事情還是趁早解決的好,尤其那個周靜慧!

    小皇帝怎麽就這麽熱衷於往自家寶兒這裏扔垃圾,上次那個鎮紙就已經夠垃圾的了,這次這個還不如那個鎮紙!

    宰相大人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那咱們明天一早回京。”

    謝碧疏看看天上大太陽,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行!那中午去打個孢子來燉著吃?”

    “聽寶兒的!”

    於是懷著天差地別的迥異思想的兩個人,十分和諧地再次在行為上得到了統一。

    第二天皇後的鳳駕終於浩浩蕩蕩地從上林苑出發了,一路走兩步停三步,等終於晃進京城大門的時候天都已經擦黑了,宰相大人直接大手一揮,這麽晚了馬上就要到了睡覺時間了,皇後怎麽能這個時候打擾太後和皇上,就明天再回宮吧。

    熬夜批折子的皇帝陛下:“……”

    然後等到第三天早上,宮中接到宰相府傳進來的消息,由於皇後娘娘的身子一直都不好,這次發熱也很是嚴重,好不容易養的差不多了,結果從上林苑到京城的路上舟車勞頓,身體又不好了!

    這個消息明顯沒有周靜慧相關消息來得勁爆,皇後一向是小透明,身子什麽時候好過啊?反正回宮也一定是在長華宮裏關門養病,和她們其實也沒多大的關係啦。

    皇帝陛下倒是有點坐立不安,一早上都有些無心政事,不知道是因為謝碧疏要回宮而擔憂,還是因為總理要回來而興奮。

    隻有一個明白真相的群眾——靖王殿下:嗬嗬噠。

    而事實的真相是,天天玩玩玩,玩得興奮過頭的謝碧疏在回宮前一晚突然反應過來,她之前可是偷偷跑出去和靖王殿下一起玩過啊,這特麽要是全須全尾地回宮去,皇帝大魔王揍她可腫麽破?

    謝碧疏想了又想,最後“一招鮮吃遍天”,決定還用那一招——裝病。

    於是謝碧疏湊到男神老爹跟前對了對台詞以防萬一,並且謝碧疏還將她偷偷跑出去玩的事和盤托出,表示她提心吊膽地跑出去結果隻吃到一頓素齋簡直虧大了。

    宰相大人倒是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垂下眼微歎了口氣,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道:“以後別亂跑了,尤其是靖王那邊,別再跟他碰麵了。”斤華嗎才。

    看來原主和靖王殿下的事男神老爹也知道啊,謝碧疏噘噘嘴,拖長音調應了下來:“知~道~啦~”

    可還是垂頭喪氣地憂愁著明天皇帝陛下提起來該怎麽應對,畢竟她之前可是有前科的,那次是糊弄過去了,而且根本沒見著景歡的麵,所以情節也不算嚴重,這次可不行了,實打實地跑出去一起玩耍了好嘛。

    宰相大人見她焉搭搭地沒精神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她圓鼓鼓的肥頰,不再逗她:“放心吧,你跑出去的事皇上並不知道。”

    謝碧疏一愣,然後盯著男神老爹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滿是驚愕的詢問,在得到謝易江點頭確認之後,立刻變成了崇拜,我家男神老爹果然是萬能的麽麽噠~

    這事兒一解決,謝碧疏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眉開眼笑地用了早膳之後,就躺在馬車裏麵裝虛弱,省得還要去給太後和皇帝請安。

    作為一隻小透明,就算她是皇後,回宮的時候也享受不到小說裏的什麽後宮妃嬪全都跑過來迎接的待遇,反正她就這麽冷冷清清平平靜靜地進宮了。

    她是很平靜,可是後宮其他的妃嬪卻很不平靜啊,比如抱上她大腿的惠妃。

    惠妃本來就是個直爽的性子,不像別的三妃,雖然對周靜慧不滿,但是人周靜慧現在還是個宮女,還沒爬上龍床,所以見著了也不會多為難她,但是惠妃不同啊,各種指桑罵槐好嗎?

    本來呢,惠妃覺得自己抱上了皇後的大腿,等皇後回來一定會收拾周靜慧,畢竟周靜慧可是搶了皇後的救駕之功,可是誰料到皇後竟然是拖著一副病軀回宮來的,可想而知下麵一定是無窮無盡地閉宮休養,還怎麽解決周靜慧?

    尤其是今兒個她一早準備去長華宮看望皇後,結果半路遇到周靜慧,周靜慧居然就隨隨便便朝她行了個禮,本來就心情抑鬱的惠妃直接炸了,長華宮也不去了,直接跑到承天宮去了。

    這邊皇帝陛下正準備去長華宮看望自家小皇後呢,正準備出門,那邊立刻撲進來個惠妃,惠妃直接抱著皇帝陛下的腿大哭了起來。

    皇帝陛下直接懵了好嗎,這特麽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自個兒還活得好好的呢,小老婆就先哭上了。

    景曄沒辦法,隻能讓人把惠妃從自己腿上撕下來,然後坐旁邊耐心地問她怎麽回事。

    惠妃的性子景曄還不清楚麽,誰要得罪她,她當場就開罵,得罪狠了就直接上鞭子抽,這麽哭起來倒是第一次見到,景曄覺得事情有點大,自家小老婆肯定是受了委屈了。

    惠妃聽皇帝陛下一問,立刻倒豆子一樣開始把皇帝陛下當成知心哥哥傾訴了起來,而且惠妃也不蠢,她雖說是跑皇帝這裏來告狀的,但是她不說她看周靜慧不順眼,也不說周靜慧哪裏得罪她,她就一個勁地替皇後娘娘叫屈。

    是啊,皇後娘娘不僅救駕了,還因為驚嚇發熱把身子弄得更壞了,結果這救駕之功卻被別人領了,這也就算了,皇後娘娘回宮之後,這領了功勞的周靜慧不僅不去看望,還有閑心逛花園,還有沒有點人性的?

    皇帝陛下聞言心中一動,然後一邊給李祿使了個眼色,一邊把惠妃扶起來哄,說愛妃你有心了,你這麽敬著皇後是對的,朕很滿意你,為了表示獎勵,朕今晚去陪你睡覺。

    惠妃直接被這特等獎給砸暈了,本來她隻是想在福彩隔壁的包子店買兩根油條,誰能料到排隊時隨手買張彩票竟然會中五百萬啊。

    惠妃暈乎乎地表示她被氣得狠了,要回去休息,本來還想去看望皇後娘娘的現在隻能下午再去了。

    皇帝陛下有一次對她表示高度讚揚,然後施施然地往長華宮走,臨走之前還不忘叮囑了李祿一句:“把朕禦案上右手邊的折子全都送到宰相那裏去,記住是全部!還有,你親自去。”

    李祿看了看那三堆疊得老高的折子,硬著頭皮應了句“是”。皇上,奴才最近又做了什麽錯事您倒是直接說啊,您說了奴才立刻改,可是您這樣把奴才推到宰相大人麵前當靶子是什麽意思,宰相大人會殺了奴才的!

    皇帝陛下才不管自家屬下的怨念呢,他特意讓人將在禦花園“閑逛”的周靜慧給喊回來,然後帶著她進了長華宮的大門。

    謝碧疏早就接到景曄要過來的消息,靠在小榻上裝虛弱裝的差點真睡著了,於是皇帝陛下看到的就是一副睡眼朦朧的嬌弱模樣,讓他覺得,自家小皇後的身體確實很虛弱。

    他憐惜地走過來坐到她身邊,低聲細語好像害怕嚇到她一樣,溫柔地吐出兩個字:“瘦了。”

    謝碧疏一口氣哽在嗓子眼上不來下不去,臉蛋都憋紅了,在景曄眼中卻自動翻譯為:自家小皇後害羞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互相“關心”了幾句,然後景曄側了側身子,讓謝碧疏看見他身後的周靜慧。

    謝碧疏的小動物直覺立刻拉響警報,她趁著景曄還沒來得及說話,立刻開始飆演技,一扶額頭虛弱道:“陛下,我頭好暈好難受,你幫我摸一摸是不是又發熱了。”

    為了遠離女主,犧牲色相什麽的都是小意思,隻是摸一下額頭而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渣男主吃豆腐了。

    皇帝陛下一聽,立刻顧不上周靜慧了,皺著眉頭回頭來試了試謝碧疏的額頭,“似乎確實是有一些,來人,快去請太醫。”

    “不用不用,”謝碧疏連忙握住他的手,“反正一直都是些小毛病,太醫來了也肯定吩咐我好生養著,那些話我都背熟了,”她噘噘嘴,然後看了一眼皇帝陛下,連忙低下頭去,支吾了好一會兒才道:“隻要陛下在,我,我就覺得很好。”

    景曄一怔,然後慢慢地笑了起來,他多數時候神情都比較淡漠,就算是和顏悅色的時候,笑容也隻是淺淺的,唇線勾起一些,眼裏卻沒有笑意。

    可是這一笑,卻真正如同花朵一般,砰然綻放,俊容熠熠生輝,唇瓣輕開,露出些微潔白的牙?,向來冷淡的雙眸中溫柔和歡喜好像一望無際的碧波,層層瀲灩朝她湧來,呼吸之間就將他的雙眸填滿,滿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溢出來,將她整個淹沒其中。

    謝碧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這一刻她忘記了身份,忘記了偽裝,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她仿佛變成了一粒沙,被他柔軟的蚌肉包圍,慢慢地磨礪,慢慢地包裹,最後變成一顆美麗的珍珠。

    即使她堅硬無比,他卻一直溫柔以待。

    “青玉,你怎麽了?”

    謝碧疏猛然回過神來,好像是從沼澤裏掙脫出來一般,大口地呼吸著,她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低聲道:“我沒事。”

    “沒事怎麽哭了?是不是頭痛得厲害?”景曄坐到她身邊去,伸手將她攬入懷裏去,聲音輕軟得比水還要溫柔。

    謝碧疏經他這麽一說,才猛然發現自己哭了,手忙腳亂地想要擦眼淚,卻被他攔下來。

    景曄拿著帕子,以專注的姿態,又輕又慢地替她擦臉,一邊輕聲問:“好些了嗎?可要睡一會兒?”

    “要!”腦袋裏亂糟糟的一片,謝碧疏立刻應了下來,我要睡覺了所以你快滾快滾。

    誰知道景曄在將她抱上床之後,自己竟然也跟著在她身邊躺了下來,謝碧疏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勉強扯出一個疑惑地神情表示對皇帝陛下這個舉動的不理解和不讚成:“皇上政事繁忙……”

    “朕不忙。”景曄側對著她,手指點了點她的肥頰,慢聲道:“方才不是說有朕在身邊你覺得好麽?”

    謝碧疏張張嘴,覺得自己搬起來的石頭個頭真的好大,砸在腳上好疼,竟然根本無法反駁皇帝陛下呢,可是皇帝陛下你實在太不地道了,女主就站在你旁邊你又跑來勾引女配是個什麽意思?

    能說不愧是男主嗎?和女主一個影後一個影帝真是絕配呢,剛才那個眼神……謝碧疏捂住心口,不能再想了那眼神是女主的,搶了女主的東西簡直就是作死好麽?

    可是女主你的光環在哪裏,你就這麽把男主丟在女配這裏真的呆膠布嗎?你倒是快來搶啊!

    不對!謝碧疏突然警醒過來,特麽怎麽能讓女主過來搶啊,女主要搶到男主,就等於要幹掉女配好嗎?謝碧疏“騰”地坐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景曄。

    她不想死啊啊啊!(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