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他是墓主人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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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屍氣很強烈,將整個結界都包裹了起來,呼嘯著在我身旁旋轉不停。但一時半會兒,北海清明的玄黃色符文結界可以保我安然無恙。我麵色平和,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我將她的憤怒與痛苦盡收眼底。卻怎麽也生不出對她一絲半點的同情。

    不得不說,她長得是極美的。一頭鬈曲的金發,像一匹金緞子,眼睛是如同太陽光輝的金色,高挺的子,立體的五官,婀娜多姿的嬌軀。她長得很完美,無可挑剔,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也是一個純血統的西域貴族。

    而這裏,就是她的墓地吧。葬在昆侖雪山之下,神仙眷顧的地方,看來她的家人和族人對她真的是很好。看到她,我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我們是多麽的相似。卻那麽不同。

    我的眼睛鎖定她身後的銘文,用金粉漆成的銘文上,我看到了她的名字,那字我是認識的,和我一個年代的文字,我怎麽會不認識呢?赫拉爾·迦德菲塞斯。

    “北海清明,你就這麽保護她。哈哈哈,好啊,那我就讓你親眼目睹。我怎麽一點一點將她生吞活剝……”她身著輕羅晚裳的她,身段兒妖嬈,晶瑩剔透的肌膚在昏暗的金色亮光下又蒙上一層誘人的金光,一種的性感。從她的眉、她的眼、她那蘭花般優美宛若的指尖上盈盈流動出來。

    她咬著貝齒,好像給我們下了最後的通牒。

    “哼,既然你自己找死,別怪我不留情麵。”北海清明站在我身旁,從懷中拿出了他的那把黑色的手槍。對著那個赫拉爾·伽德菲塞斯就是一槍。這一槍卻是沒入了空氣一般,隨著赫拉爾的瞬間消失而不見。

    我好像記得,這槍有讓人魂飛魄散的作用,不知道對一個僵屍管用嗎?我知道北海清明向來無情,特別是對他不在意的人。我疑惑的看著他的側臉,這個僵屍和他朝夕相處這麽久,他費了那麽多精力與她達成共識,難道也會說殺就殺?隻是這赫拉爾如今心中肯定是失望至極。

    我看向北海清明,他的側麵泛著冰冷,向外透露出一股肅殺之氣。他如同一個守護神。不,是煞神,要守護自己的東西。雖然雙目注視著前方,但我知道他如今已經將感官全開,非常認真的在應對將要發生的一切。

    “詩詩……”他好像感覺到我在看他,將手伸過來,想要握住我的手。我將手一抬,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兜裏。冷眼看著這忽然安靜而詭異的主墓室。

    “哢嚓——哢嚓——哢嚓——”

    圍著水晶棺墓的十六麵水晶門就在此時被破開,發出一連串哢嚓的聲音。從十六麵都鑽出來一種怪物。這怪物頭頂烏黑,全身冒著黑氣,第一節呈黃褐色,其餘各節背麵深藍色,背脊上從頭到尾有條明顯的紅痕,腹麵暗黃,每節有足五對,生口邊者變為鰓腳。鉤爪銳利靈動,百餘隻步足分列兩側,須爪皆動。

    “奇怪的蜈蚣?”我暗想還以為會用多厲害的東西來對付我,沒想到是這些破玩意兒,隻是人麵蟲身,比一般的蜈蚣要大很多,至少一隻有百斤重,一米多長。

    “這不是蜈蚣,是蚰蜒。”北海清明糾正道。我點點頭,就在此時,沈碧蓮在我身邊緩緩醒來。發出一聲淒慘的尖叫聲,“啊——這是什麽怪物?”

    她尖叫的同時,身體情不自禁的撲向我的腿,想要一把抱住我。

    我一腳將她踢開,她的肉身承受不住我的力量,一骨碌從結界裏滾了出去。滾進了十六麵圍成的墓室裏,隻是她滾到了這墓室裏麵,必死無疑。我看沈碧蓮一時間,消失在我的眼前。十六麵剛剛出來的怪物也忽然向沈碧蓮消失的地方一撲,也忽然憑空消失在其中。

    一時間,墓室顯得特別空曠寂寥,隻聽到隱隱有屍蹩從牆角爬過的響聲“詩詩,你怎麽……”北海清明對人冷酷,但他沒想到我比他還冷血,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我的所作所為。

    但我懶得告訴他,沈碧蓮早已不是人,她和這個墓主人做過交易,那她的靈魂應該就賣給了這個墓主人,剛剛她想撲過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想咬我的腿,將毒液沒入我身體。如今的沈碧蓮,已經是被這個墓主人赫拉爾·伽德菲塞斯控製住的亡靈而已。

    他見我沒有理會他,大概是很鬱悶。“啪嗒——”忽然消失不見一會兒的沈碧蓮忽然又被扔了出來,隻是已經是一架枯骨,我看著那還流著血的一架完整的人骨。再抬頭一看,主墓室仍然是原來金碧輝煌隻有一口棺材和往上堆放的金銀財寶。這裏麵的確有一個很恐怖很強大的陣法。而我將沈碧蓮的身體扔進去,就是為了探明前路。

    就在此時,我聽聞到空氣中的波動,向北海清明提醒道,“前麵十點鍾方向,開槍。”

    “砰——”北海清明將手中的槍迅速瞄準那個方位,一聲槍響過後,地上躺著一個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怪物。隻是過一會兒,那怪獸的龐大身軀就化作一股黑煙消散不見。

    “三點鍾方向、十二點方向、一點方向……”

    “砰砰砰——”他的槍連擊出去,和一般的槍支不同,他的槍帶著巨大的靈力和封印能力,

    “很好。”我不吝嗇自己的表揚,然後將他的槍口用手堵上。

    “你幹什麽?”北海清明忙拿開手槍,帶著不滿沉聲問我。“接下來的,讓我來。”

    我以為他會反駁我,沒想到的是他很配合的就放下了手槍,站在我身後,隻是我站在他身前,能體會到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陰鬱之氣。

    就在下一刻,從我的身前,身後,腳下,左右兩邊同時出沒這幾隻人麵蟲身,足足有千隻腿腳的怪物。我的頭發瞬間如同奪命的利器,飛舞而起,帶著淩厲的殺氣和無堅不摧的戾氣,細細的長發每一根都帶著劇毒,插進這些怪獸的心髒部位,然後頭發向上而起。

    我沒有理會北海清明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他在震驚,他在生氣,他在憤怒……

    我的眼前,那些怪獸被我的頭發插進心髒,向上翻著身,所有的腳都在亂蹬著。發出一聲聲淒慘的咆哮,足足有十二隻。我冷笑一聲,對著前麵靜靜的水晶棺材說道,“赫拉爾,我來給你收屍吧。”

    隨後,我將這些惡心的東西按著十二個方位拋進裏麵十二個死門的位置。一時間,十二個巨大蚰蜒瞬間被剔成十二具枯骨,我的十二根頭發也被割斷。與此同時,我也破了這十二死門陣。

    陣法被我破壞。眼前的景物仍然沒有改變,隻是我看到那棺木上,已經坐著一個妖嬈身姿的墓主人,赫拉爾。

    我緩步走進去,北海清明緊隨其後。

    “別靠近本宮,你這個賤人。”赫拉爾看到我已經離她隻有十米之遠,厲聲向我怒吼道,我看著她猙獰的麵目,笑了一聲,“你忘了嗎?我說過來幫你收屍的。”

    她白皙的臉色瞬間被黑色的符文布滿,忽然從水晶棺木上飄了起來,金色的瞳孔中有著對我深深的仇恨,“哈哈,唐香詩,別做夢了。清明,隻要你幫我解決了她,我告訴你破解你們北海家詛咒的辦法。”

    不得不說,她這句話的確很有誘惑力。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沉默的北海清明,不得不說,我也很想看看他會如何抉擇。這可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答案,多麽好的一次機會。他可以為了一個破陵墓拋下我,我想給他如此一個夢寐以求的秘密,就算是殺了我他也會很樂意的。

    “北海清明,你不是想知道誰讓你們北海家受到世代詛咒嗎?你不是問我要解除詛咒的辦法嗎?哦,對了,你說過的,隻要我幫你找到你想要的,就算把你自己送給我也是可以的啊……”赫拉爾的聲音如同勾人心魄的鬼魅,一聲比一聲擾人心癢,她在誘惑北海清明。

    我飛身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猖狂的臉,然後順勢掐住了她的脖子。指甲深入,沒入她脖子上大動脈的那出要害部位。硬生生將她從半空拖了下來,按在水晶棺材上,而她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不要動手,詩詩。”北海清明舉著槍,忽的一下對上了我。

    就算我沒有轉過頭,但也能清晰的感覺到那槍洞口的魔氣,雖然他還沒有對著我開槍,但是我仍然能感覺到那子彈讓我心痛的威力。

    “哢嚓——”一聲,我反手將赫拉爾的整個腦袋卸了下來,扔在他腳邊。

    動作隻在一瞬間,他都還沒反應過來。那腦袋就咕嚕嚕滾落在他腳邊,睜大了那金色的瞳孔,整個臉都扭曲不成模樣了,就這麽呆呆的看著北海清明。

    “詩詩,你怎麽可以這麽糊塗?”北海清明的語氣中,我聽出了他的失望,但是我一點也不在乎。我看著他手中那手槍的槍眼,心中一片了然。

    “糊塗的是你,北海清明。你知道她是誰嗎?她說什麽你就相信什麽?”我冷笑著看著眼底慢慢如同結了冰的北海清明,聲音莫名的放低了。

    我很奇怪,我為什麽還會向他多解釋幾句,“她是一隻血屍,而且是匯聚邪氣而生的血屍。你不應該相信她的話。”

    “哈哈哈,我是他唯一的妻子。唐香詩,你想不到吧,我生前就是她的妻子,而你什麽也不是,什麽都不是,就憑這一點,他就應該相信我。”沒想到被我卸下來的頭顱還能說話,她在地上鋪了一地的金發上血跡斑斑,雙眼暴突,但嬌豔的嘴唇卻是一張一合,冷笑著看著我。

    “你瘋了吧,他隻是一個人類而已。”我作勢就要一腳踩上去,製止她的瘋言瘋語,不愧是千年血屍,被砍了腦袋還這麽執著。

    就在此時,她丟了腦袋的身體猛地伸出手拉住我的腳,而北海清明手掌一吸,將那顆腦袋抓在了手中,皺著眉頭看著我對付著那沒有腦袋的屍體。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不會再讓我動那顆腦袋了。

    “他隻是再世為人,忘記了我。我費盡千辛萬苦將他引到這裏來,就是想告訴他這一切。我,赫拉爾·伽德菲塞斯,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在此時,我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是她的眼淚滑落在地上的聲音,她哭了,北海清明將她的腦袋捧了起來,麵色驚異。她的血淚就這麽流在了他的手中。而這幅畫麵對我來說,又是多麽刺眼。

    我的腿向後一蹬,就將那沒有腦袋的女屍踢成了兩半,一時間,血液四濺。我也懶得避開這些肮髒的東西。

    “難道你還想和這個人類再成為夫妻不成?”

    “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們,當然,唐香詩你也一樣。夫君,帶我走,隻要你帶我走,我就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可以發毒誓。”

    我看著赫拉爾被捧在北海清明手中,聲音中透著她內心的無限淒苦。我冷眼看著白海清明,隻見他從手中拿出一塊紅色的布,將赫拉爾的頭用這塊布包好。我知道了,他是要帶回赫拉爾,這就是他的選擇。

    他相信了赫拉爾,也間接的承認了他們的關係。以溝大亡。

    “詩詩,你也跟我回去吧。你弄壞了她的身體,我不怪你,等一切塵埃落定以後,我自會向你解釋。”北海清明向我伸出手那手掌中還有他沾著赫拉爾血液的痕跡,我搖搖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睛說道,“既然是你的選擇,那你就不要後悔。”

    說完,我將長發向身後一甩,就向洞口踏出去。我的腳毫不留情的從被啃食的隻剩下枯骨的沈碧蓮身上踏過去,“哢嚓——”一聲,枯骨碎了一地。我踩著一地的血腥,瀟灑的離去。

    而北海清明,沒有再挽留我。

    他隻是在我身後說了一句,“詩詩,你變了。”而現在他的話,在我的心中已經驚動不起半點漣漪,我倨傲的留給他一抹背影。我不怪他,也不後悔自己的行為,我們都有自己的選擇,他不願意為我做出讓步,而我也不願意為他委屈自己而已。

    我走過那壁畫,冷眼側頭看著那墓主人的故事。

    一路而過,我將所有的故事盡收眼底。而當我走出墓室,再一次站在外麵的冰天雪地裏,我的心中一片茫然。

    風雪肆意的拍打在我的身上,而我卻無心再將自己從這一片冰冷中全身而退。我想起了墓室壁畫的結局,眼前越來越模糊,好像隻有一片模糊的白色。原來和這個尊貴的墓主人成親的是北海清明的前世。

    少年登基為王,一統他的國家和西域的王朝,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棄子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墓主人沒有如願寵冠後宮,母儀天下。她被打入冷宮,成了一個冷宮的妃子。孤獨淒慘的過完了她的一生,她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國家和子民臣服在她夫君的腳下,看著他日益將整個天下踩在腳下。

    但登基以後,少年很快成長成為一個出色的帝王。他就再也沒有多看過她的一眼,他將她鎖在後宮最淒冷的地方。而她和其他後宮的女子一樣,沒有一個得到過帝王的寵幸。直到她死,她很早就死去了,而她是在死後的三天才被宮人發現。她被暗自送回西域,由她的父皇和哥哥將她葬在昆侖雪山下。

    隻是一個冷宮的棄妃嗎?我茫然的抬頭看著天空,一抹白色的斑點逐漸在我的眼前放大。  [ban^fusheng]. 首發

    “啪嗒——”一聲,那大白鶴落在我眼前的雪地上,它驕傲的看著我,理了理自己身上潔白中帶著紅色的羽毛,尖尖的嘴向著天際,一聲長鳴。

    “香詩,醒來發現你不在,我可是找了一大圈。沒想到你來古墓玩了。”狐狸仙人將手遞給我,不滿的看著我披著一身的冰雪,我順勢拉著他的手,往大白鶴身上一跳。卻是沉默不語,沒有回答他的話。

    “有心事?見到了?”狐狸仙人坐在我身後,連問了兩個問題。卻是一針見血。他在我身上籠罩上一層透明的結界,阻擋著外界猛烈的冰雪。但我覺得他這是多此一舉,我的長發搖曳在風雪中,被狐狸仙人輕輕的安撫著,隨後服服帖帖的被他挽起,不知道他哪裏拿出一頂帽子,將我的頭發隱沒在其中。

    “這樣,它們就不會怕冷了。”他說的是我的頭發?

    我沒有理他,隻是撲在大白鶴的身上,覺得渾身無力。我想是我太看重北海清明對我的感情了,沒想到這次潰不成軍,铩羽而歸。想著那個赫拉爾,心中竟然有一種愁緒,如果那少年真的是北海清明的前世,那麽這個赫拉爾就真的是他的妻子了。想到這裏,我又心中憤恨。

    就在此時,冰雪更猛烈了。我坐在大白鶴的身上,卻沒有感覺到那些冷冽的感覺。大白鶴一躍而起,直衝雲霄。我情不自禁的回頭,看著北海清明抱著那個用紅色布匹包裹著的腦袋,站在墓穴的洞口,用迷離的眼神看著我遠去。而我的耳中,響起了一陣直升機轟鳴的聲音……

    再見了,北海清明,但願你找到你想要的真相。到時候,希望我們再次見麵,還能和平相處。(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