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36:剩下賢妃一人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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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破舊的木驢車,吱吱嘎嘎地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冷風怒吼,刮起了一地的塵埃。一個身穿宮服的公公“呸!”了一聲:“媽的!這個鬼天氣,讓老子吃了一嘴的土。”另一個是一個侍衛,嘴裏叼著一根枯草。

    腰間的刀不知怎地,刀鞘大,刀身窄,於是隨著他的晃晃悠悠,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他也吃了一口土,吐的時候連枯草也吹了出去。

    於是他摸出一個布袋子,抽出煙杆兒,點了一袋子煙絲,“吧嗒吧嗒”抽了起來,不耐煩地說道:“快走,半夜三更的,鬼叫什麽!辦完這個事兒,我還等著去春花樓,找個漂亮的姑娘暖暖身子呢。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別虧著自己。”

    那個公公白了他一眼兒,估計這樣的環境下,對方也看不清自己,心裏惡狠狠地罵道:“龜孫子,你丫的是寒磣我們呢?知道我們的缺陷,還顯擺著要去找姑娘,小心染上綠柳病,直接讓你美死。”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一處荒草叢生的亂葬崗,路邊上還有白生生的一截人的腿骨,樹杈上還明晃晃地掛著一個骷髏頭。兩人把車上的爛席子一裹,直接抬下來,就往草叢深處走去。

    一陣猛力的大風吹來,濃腥的腐肉氣息,幾乎讓兩人要嘔出來。“嗚嗚——咕”

    幾步遠的黑色樹杈上,明晃晃的骷髏頭上麵,不知什麽時候,站上了一隻眼睛森然的貓頭鷹,正寒滲滲地隨著風叫著。公公被人切除了根兒,本來就相信死後,鬼魂入不了祖廟的說法。被這個倒黴鳥兒一叫,差點腹部一熱,尿了褲子。

    “阿彌陀佛……”公公哆哆嗦嗦地念叨:“我們把你放這裏,實屬無奈,你冤有頭債有主,千萬不要找上我們。”

    那個侍衛見他疑神疑鬼,冤魂還沒有找上門,自己就快把自己嚇傻了,於是往他的屁股上一踹,公公直接一個踉蹌,跌進了草叢裏。

    侍衛粗聲罵道:“出息!人都死了,還怎麽找上你?怎麽?少了一個零件兒,連膽子也被切除了?”

    公公哆哆嗦嗦,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凍的,結結巴巴說道:“快……快走吧,我們辦了這麽多差,就沒有一次這麽詭異過。”

    說罷,爬起來,就連忙朝那個木板車跑去。

    侍衛冷笑一聲,重新叼著煙杆兒,毫不在意地也溜達過去。這時,枯黃的草叢內,忽然一陣黑影閃了一下,就不見了蹤影。侍衛笑臉一僵,背上的脊椎也不自主地抖了幾下,就像後麵真有鬼追似的,看也不敢回頭看,就朝公公的方向跑了。那個黑影立馬出現,隻露出的兩個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下,才朝著他們扔的那團席子走去。

    來人打開席子,套上手套,直接在“女屍”上檢查一番,沒有什麽異常,然後就隱沒在黑色的荒蕪中。黑衣人的輕功極好,一路狂奔,直接到了紅雲殿。

    楊兒站在院子的燈下,看到來人,直接就出來。黑衣人跪下,沉聲道:“人已死!”

    楊兒扔給他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黑衣人撿起來,用手掂量下才放進懷裏,就又閃身而去。天剛蒙蒙亮,惠妃就穿戴整齊,神采奕奕地站在紅雲殿的大門口。楊兒提著一個紅漆食盒,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後。

    惠妃輕吹了一下自己新塗的蔻丹指甲,傲慢地說道:“走,本宮就去給皇上送早點,盡盡妃子的本份。”剛剛踏出宮門,一排侍衛就小跑著趕了過來,惠妃驚愕中,連忙朝後麵退了幾步。

    為首的一個將領大聲說道:“皇上有令!惠妃一幹人等,從今日起禁足在紅雲殿,不得踏出宮門一步,也不許其他人踏足紅雲殿。有違令者,殺無赦!”

    惠妃的臉一下變得慘白慘白,高傲的脖子也變得僵硬,想不到自己還沒去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對方倒是先出手。她心裏思忖,“本宮的一舉一動,一定是被這個假皇帝給掌握了,哼,他這樣做,就為了斷了我和爹爹互通消息。想不到,本宮還是遲了一步。”

    她一咬牙,憤憤地說道:“回去!”

    皇宮的這趟水越來越渾濁,四大妃子,淑妃賜死,熙妃病死,惠妃禁閉,就隻剩下賢妃一人獨大。喜歡傳遞八卦的人摸著下巴,腦子裏關於四妃之間的恩恩怨怨,能交織成無數個大氣恢弘的爭鬥場景。最後的目標都指向最得利一方,那就是賢妃是最有心機的,親手策劃了這一切。

    可是謠言畢竟是增加飯後的談資而已,不會真有人活膩煩了,真的跑去大張旗鼓地宣揚這一切。後宮最不缺的就是耳朵和眼睛,還有壞心,所以想活下去,就得小心低語。

    惠妃的老爹雲中丞最近像熱鍋上的螞蟻,女兒被禁足,直接影響到自己的家族利益。他派人進宮,私下去打聽,究竟是什麽原因,令他頭疼的是,去的人居然都沒有回來。雲中丞坐立不安,寢食難定,幾天下來,不僅嘴上長了好多口瘡,就連後麵的菊花,也長了很大的痔瘡。

    朝堂之上,百官跪拜完畢,雲中丞就急急地出列,屁股一扭一扭很是滑稽。他吹著胡須,中氣十足地說道:“皇上,冬季一過就到了選秀的日子。後宮不可一日無主,四妃之中已經歿了兩妃,臣奏請今年一定要大選,充實後宮。”他說話的時候大著舌頭,有些含糊,可是還是聽得清楚。

    夜舒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華麗慵懶的聲音:“朕覺得如此甚好,不然火氣太旺,沒有地方發泄出去,朕豈不是像中丞大人一樣,屁股疼得連這龍椅,都坐不住了?”

    其他大臣們也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畢竟是在朝堂之上,不能太放肆,隻能憋著臉偷笑。夜舒黎也是個很記仇的主兒,這些老迂腐,每天在耳朵邊上像蒼蠅似的吵得他煩,加上他的女兒惠妃,幾次三番地和尤芊熙過不去;今天終於看到這個老匹夫出醜,夜舒黎覺得快意得很。

    雲中丞情知自己屁股生瘡的事情,被傳揚了出來,老臉一下羞得通紅。他心裏狠狠地想:“一定是府裏那群小兔崽子,回去一定要把知道這些事兒的人都給處理了,居然敢到處宣揚,搞得皇上和同僚都知道了。”

    他輕咳一聲,訕訕地說道:“皇上同意臣的奏請,謝皇上。”

    晨光透過黃舊的窗戶紙,細密地灑了進來。尤芊襲睜開眼睛,立刻用手背遮住了刺眼的光線。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適應了周圍的環境,腦袋清晰地回想起來。

    在未央宮的時候,上邪送了一粒藥丸給她,她服用了以後,就飄飄然失去了知覺。青帳,布衣,褪漆的桌椅,斑駁的牆體,眼前的擺設,說明已經脫離了那個奢華的皇宮。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戴著鬥笠,穿著牛皮袍子的神秘人走了進來。

    尤芊襲心生警惕,連忙摸向枕頭下的剪刀,這才猛然醒味,不是在皇宮的寢殿,手裏什麽也沒有摸到。

    “醒了,就吃東西。”熟悉的聲音。

    尤芊襲吊起來的心,這才輕鬆地放回原位。她敲著自己的腦袋,悶悶地說道:“上邪,你給我吃的什麽玩意兒,後勁兒這麽大,到現在我都還暈暈沉沉的。“

    上邪摘下鬥笠,扔在椅子上,露出了那張冷俊的長臉。他把手上提的幾個紙包放在桌上,冷冰冰地說道:“反正沒有死,你就將就點兒吧。”

    尤芊襲翻著白眼兒,嘟囔道:“怎麽說我們現在已經是同盟關係,別以為夜舒黎給你一根雞毛,你就當做令箭。姑娘我可以一個人去找皇上,有什麽好神氣的?” 本宮hold不住啊:

    上邪解下身上的佩刀,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冷寒地說道:“你可以試試!我可以先卸下你的手腳,然後等找到皇上了,再給你裝上,還給主子。”

    尤芊襲幻想著自己被上邪像死狗一樣拖著,手腳都無力地散落在地上,先不說痛不痛,這個樣子和後世大街上的乞丐騙子沒有什麽兩樣兒。

    她立刻換了一副喜態的嘴臉,笑嘻嘻地說道:“嘿嘿……本姑娘是開玩笑的。大俠你武藝高強,萬萬不會為難我這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可憐娃兒的。“

    上邪沒有搭理他,探手入懷,摸出一張軟塌塌的牛皮,徑直就在桌麵上鋪開,眉頭緊鎖地研究起來。尤芊襲的好奇心一下被勾引了起來,她跳下床,也湊上前去看。隻見這塊兒牛皮上,用紅線和黑線交叉回旋地畫了無數條亂七八糟的線,糾纏彎曲,簡直看得人腦袋裏的神經,都凝結成了一團。

    尤芊襲心裏默默地哀鳴,還是後世好啊,直接一問度娘,就把你要去的目的地勾勒出來了,而且還附上需要坐的車次,步行多少米。她試探著問道:“上邪大人,請問你能看明白,這些比麻花兒還扭得錯亂的路線嗎?”

    上邪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裝出一副大尾巴狼的傲慢模樣,得意地說道:“我畫的,自己能看明白就行了,要那麽美觀幹什麽?”然後他指著上麵的紅線解釋道:“這,這還有這,都是皇上掉下懸崖下麵的江水以後,所流經的路線。

    皇上萬聖之體,應該會躲過這一劫,而且皇上熟悉水性。如果沒有昏厥,這些地方極有可能是他上岸的地點;假如皇上昏迷了,也會借助水的浮力,吸引岸邊上的人注意。”(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