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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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錦宋現在哪裏還聽得到別人的聲音,就算聽得到那也來不及刹車了。耳邊隻聽得司向南的一句叫喚,身子卻已然往前了。
“砰”的一聲,迎麵就撞上了前腳走進來的客人。許錦宋一個踉蹌,倒退了好幾步,所幸司向南眼明手快。在許錦宋往後倒的時候一把摟住了她的腰身。兩人皆是因為慣性而後退了幾步才穩重。
“你怎麽樣了?”
司向南關心的詢問許錦宋,看她神色慌張,臉色泛白的,還以為她是嚇到了。“有沒有哪裏受傷?磕到了?”
許錦宋卻抿著唇始終不肯說話。
意識到許錦宋的異樣,司向南抬頭便迎接上來人的目光。墨黑的眼眸中劃過一絲訝異,卻又及時收斂,迎頭淡笑。
相較於司向南的淡定,許錦宋的表現則是顯得有些局促與慌張。許錦宋瞳孔驟然緊縮,雙手下意識的抓住司向南的。
感受到了許錦宋的情緒,司向南輕輕的反握住她的手,“別緊張。”
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引得店內無數驚歎,而唯一不滿的恐怕要數對麵被撞上的人了吧。
隻見那人猩紅了一雙眼,周深都散發出凜冽的氣息。那一雙眼落在許錦宋與司向南雙手交握的地方,眸中的怒氣似乎更甚了。
喬琛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見許錦宋,幾天不見她似乎過得很好?而她身邊的男人正是屢屢跟她有過親密關係的男人。
喬琛隻覺得胸腔內有一團火似要將他燃燒殆盡了一般,他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麽的憤怒,而這樣的情緒是來自許錦宋,他一直所憎惡的對象。
這個女人還真是一個雙麵派,一方麵裝的可憐兮兮的來控訴自己的罪行而博得同情,另一方麵又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他以前還真是小瞧了她勾引人的本事。
跟喬琛同行的還有林漫雪,在看到喬琛憤怒的模樣時,內心一陣翻滾,看向許錦宋的眼神也帶著不善。
她狠狠的瞪了許錦宋一眼,雙手繞著喬琛的手臂,卻是緊緊的收了拳頭。
好不容易等到許錦宋簽了字,而喬琛也答應要跟她結婚。喬琛這幾天卻故意冷落她,始終不肯來見她。要不是她打電話過去說肚子裏的寶寶不舒服,喬琛恐怕到現在還不肯麵對她把。
明明都已經跟許錦宋離婚了。為什麽喬琛還是這副模樣?
好不容易借著寶寶的名義拉著喬琛出來逛商場,沒想到冤家路窄,竟然會碰到許錦宋這女人。
不自覺的收緊拳頭,林漫雪昂首挺胸的看許錦宋,原先的不悅已經被得體的笑容所取代。“宋宋,好巧啊,竟然會在這裏見麵。”
林漫雪率先打破了幾人之間微妙的關係,許錦宋微一抬頭,就看到林漫雪那張偽善的臉,不禁覺得惡心。冷冷的笑了笑,許錦宋卻並沒有應聲。
林漫雪也不管許錦宋的反應,笑盈盈的硬上許錦宋的目光,自信且從容。
“我跟阿琛來給寶寶看小床。你呢?你也是嗎?”林漫雪說這話的時候看向許錦宋的肚子,那"chi luo"裸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帶著一抹嘲諷。
看吧,現在喬琛是我的,我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而你呢?什麽也不是,肚子裏的也是野種。
在看到許錦宋略顯蒼白的臉時,林漫雪笑得愈發的燦爛了。
“這位先生,還記得我嗎?上次我們見過的,對了,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嗎?宋宋肚子裏的孩子……”
“這位大嬸。”司向南打斷林漫雪的話,微微沉著頭,若有似無的斜眼看了林漫雪一眼,微微苦惱,“我這人記性不太好,我們什麽時候見過?”
“噗嗤”
不光是許錦宋被司向南逗樂了。就連那些店員也都因為司向南的話而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話,這些人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麵的,尤其是在這些地方,每天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這些戲碼大抵還是看過一些的。
端看這兩對,一看就大概了解了劇情,無非是女的被別人搶走了心上人,然後跑來耀武揚威了。
不過她們都一致偏心司向南跟許錦宋多一點,沒辦法,誰讓他們倆先進來的,而且看得出來男的對女的很好。而剛剛進來的那兩位看起來倒是貌合心不合,尤其是那女的給人一股小家子氣的感覺。
許錦宋原本還沉浸在悲傷中,她才剛剛跟喬琛離婚沒多久,他就帶著林漫雪四處招搖。沒想到下一秒就神奇的被司向南的話給逗笑了。
聽到許錦宋的笑聲,司向南微垂下頭,那眼眸落在許錦宋因為大笑而泛紅的臉上,別有深意的微微緊了緊手指。許錦宋訝異的瞧著那被緊握的手,心裏頭是滿滿的感動。她抬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十分有默契的笑了。
喬琛在看到許錦宋的那笑容時,隻覺得無比的諷刺。他想上前去,搖醒那個女人,大聲的質問她,“曾經說過的隻愛他一個人都是假的嗎?還是她由始至終都在說謊?”
可他終究沒有,他們已經離婚了,她跟誰在一起,做些什麽,他再也沒有立場去過問。
林漫雪哪裏受過這樣的屈辱?
沒錯,她年輕雖然大了一些,再過兩年都三十了,不像許錦宋那般美麗動人,靠的都是年輕的肌膚跟膠原蛋白。可她保養的好,而且經常鍛煉,所以看起來也不老。
女人最大的禁忌就是被男人說老,尤其還是一個品質兼優的男人。可司向南就這樣肆無忌憚的說了出來,尤其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這讓林漫雪哪裏咽的下這口氣。
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喬琛卻是像沒事人一樣,對於她被人說老竟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反倒是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許錦宋,像是要把許錦宋吞進肚子裏似得。
林漫雪簡直委屈極了,雙手緊緊抓住喬琛的手臂,一雙無辜可憐的大眼裏蓄滿了淚水,忍住了在眼眶裏打轉。
“阿琛……”
喬琛擰眉,卻是有些不耐煩。
不過他也看對麵的男人不順眼,尤其是這幾天的調查毫無進展。他甚至連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都還摸不清楚。
銳利的眸光落在司向南的身上,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個探究,一個從容不迫。
司向南微勾起唇,那一雙勾人的眼從喬琛的身上移開,落到了喬琛身邊的林漫雪身上。隻見他微挑起眉,笑容裏帶著幾分勾人的意味。
林漫雪見過的帥哥不少,喬琛就是其中一個。可司向南卻是她見過的極品中的極品,雖然毒舌,可他對著她笑的時候,整個人都要化了。
司向南微眯起眼,將林漫雪的舉動盡收眼底,微微攬了許錦宋的腰,將她帶進自己懷裏。“親愛的,你認識這位大嬸嗎?”
許錦宋此時的心情完全被爽快所取代,知道司向南的嘴巴不饒人,也知道他這是在幫自己。
迎上司向南那炙熱的眸光,許錦宋嬌羞的紅了臉,微垂下頭嘟囔,“不熟,應該見過的吧。”
她的聲音不大,可卻足夠在場的人都聽到。
司向南笑了,伸手勾起她那垂落在耳邊的幾縷發絲,輕輕的別在她耳後,“既然不認識,那就不要跟無所謂的人浪費時間了。”
“剛剛看的那個床還要不要?我看挺適合放在房間的。”
司向南看著她的那眼簡直都要溢出水來了,溫柔的要命。
那些圍觀的群眾也被司向南的溫柔給迷倒了,不禁有些羨慕許錦宋這個女人。這男人多好啊,簡直千年難遇,尤其是還碰上了這狗血的戲碼。此時的司向南跟許錦宋儼然成為了眾人眼中的言情小說男女主,真是越看越順眼。
“先生太太這邊請,你們剛剛看的那個床在這邊,是從意大利那邊空運過來的……”
後麵的話已經聽不到了,因為司向南已經摟著許錦宋的腰,幾乎是抱著她離開在喬琛個林漫雪的視線範圍內的。
林漫雪簡直氣得跳腳,司向南長得不錯,可卻為了許錦宋那賤人當中侮辱她。再看看喬琛,人都已經走遠了,可他的視線還是看著許錦宋那個方向的,林漫雪的內心就更加的憎恨許錦宋了。
“阿琛,我們……”
“走吧。”
喬琛收回視線,看了一眼一臉不滿的林漫雪。
“走?去哪兒?”林漫雪不解。
喬琛卻已經別開了她的手,率先轉身離去。林漫雪看著喬琛撇下她不管,再看了一眼店內的兩個人,一跺腳,眼裏帶著憤恨。
許錦宋,你別得意的太早,有你哭的時候。
“阿琛,等等我。”
喬琛走的很快也很急,他現在迫切的需要一個出口,他不想麵對許錦宋跟那個男人。
幾次見麵,讓喬琛都對那個男人帶著一種警惕,這是一種危險的信號。似乎每次見麵他都要處於下風,反觀那個男人,他卻從容不迫,由始至終似乎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走出了商場,外麵冷風灌進,讓喬琛有那麽片刻的清醒。
他靠在車門邊上抽煙,腦海裏卻不時的出現許錦宋的臉,她哭的,笑的,委屈的,還有她跟那個男人幸福的模樣。
煩躁的一把滅了煙,手卻將煙身幾乎捏的變形了。
他從未試過這樣的感受,感覺像是要窒息了一般,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距離他們離婚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來他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過,更沒有之前預想的那樣高興。
他想盡一切辦法,不惜毀掉許錦宋的清白也要跟她離婚,可到頭來舍不得和不甘的人卻是他。
看著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笑靨如花,喬琛承認,在那一刻他是嫉妒的,嫉妒的發狂。那個曾經是他妻子的女人,如今卻跟他再無瓜葛。
心狠狠的抽了一下,毫無預警的疼在心口蔓延開來。
那份離婚協議書被他時時刻刻放在身邊,上麵還殘留著彼此的血跡,他想毀掉,可卻又怕斷了他與她之間唯一的牽連。
林漫雪從商場裏跟著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喬琛手裏還捏著半支已經熄滅的煙,神情落寞的靠在車門前,他目光空洞,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可她知道,那裏沒有她。
捏著手抓包的手倏然一緊,那嫣紅的指尖扣緊了皮質的包身,硬生生的劃出了幾道印痕。
林漫雪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情緒上前去,“阿琛。”
她環住喬琛的腰身,將自己深深的埋進喬琛的懷裏。
喬琛顯然是沒有想到林漫雪會這樣,隻能呆呆愣愣的任憑林漫雪這樣抱著,似乎隻有這樣他才能找回一些理智,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才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對象。
瞳孔驟然緊縮,喬琛終究是鬆開了手,那半截煙頭便掉落在地麵,然後微微收緊,將林漫雪收在了懷裏。
“怎麽了?”
“阿琛,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後悔了?”
林漫雪江頭埋進喬琛的懷裏,額頭抵觸在喬琛的胸口,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身不肯鬆開。“你是不是後悔跟宋宋離婚了?”
喬琛皺緊了眉頭,那抱著林漫雪的手微鬆。在感受到林漫雪緊張的情緒後,複又收緊,微微歎氣,“沒有。”
“真的嗎?”林漫雪不敢相信,“阿琛不要騙我,永遠也不要騙我。”
“不會。”喬琛聲音裏帶著沙啞,又帶著一絲的不確定,“我不會後悔,更不會辜負你。漫漫,我從來都是隻要你。”
“嗯,我知道,我也相信你。”林漫雪破涕而笑,腦袋在喬琛的懷裏蹭了蹭,“我知道我們這麽做會傷害到宋宋,可是阿琛,我是真心愛你的,也隻想要跟你在一起。”
林漫雪說著,在喬琛看不到的地方,眼裏露出一抹狠戾。
喬琛是她的,隻能是她林漫雪的,讓許錦宋那女人見鬼去吧。
她原先想著隻要許錦宋乖乖跟喬琛離婚,她就既往不咎。可現在許錦宋要敢妨礙到她跟喬琛,她一定不會放過她。
“我知道,我也隻想跟你在一起。但是漫漫,我現在還不能娶你過門。”
“為什麽?”林漫雪不可置信的抬頭,“所以,你是真的愛上許……”
“漫漫,你知道的,喬家到現在都還不肯接受你,即使我跟許錦宋離婚了。”喬琛皺眉,喬家對林漫雪的誤會似乎越來越深了。
許錦宋說的對,她從來都不是他跟林漫雪之間的阻礙。他以前不相信,可現在相信了。
就算喬家人現在厭惡許錦宋,也不代表他們能夠接受林漫雪。
“那我們就一直這樣嗎?阿琛,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有沒有為我肚子裏的孩子考慮過。”
林漫雪推開喬琛,雙手緊握著,“我看是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在一起吧?”
別以為她不知道,喬琛跟許錦宋已經離婚了。但是他卻遲遲不肯開口對她說,甚至那天她看著他從許錦宋的公寓裏衣衫不整的出來,看著他生病進了醫院。
他高燒了兩天,饒是這樣他也不肯告訴她隻字片語。要不是碰上喬琛的助理林夏,要不是林夏告訴她,喬琛就連在生病的時候,叫的也是許錦宋的名字。
“漫漫。”喬琛皺眉,“我說過了,給我點兒時間,我一定會說服爺爺跟我父母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再者了,你現在都有了我的孩子了,他們是不會讓喬家的孩子流落在外的。相信我號碼?”
“可是……”林漫雪哽咽,“我真的好怕,阿琛,我已經不年輕了,我等不了那麽久了。你也知道的,我從十幾歲就跟你在一起。而且我的肚子也等不了那麽久,要是你真的不想娶我,我可以……”
“噓。”喬琛伸手貼上了她的唇瓣,輕輕搖頭,“別說傻話,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想娶的人也從來都是你。”
店員一直在介紹這床的功能性,解說的十分到位。似乎是怕他們聽不懂,耐著性子的說了兩遍,那看著他們的眼神也是十分的善意。
許錦宋都快被盯的頭皮發麻了,可偏偏身邊的男人由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表示,全程隻攬著她的要不肯鬆手。
許錦宋試圖掙紮過幾次,不過都被司向南的眼神給喝退了。
不是他的眼神淩厲,而是太過溫柔了,溫柔的讓人頭皮發麻。可司向南卻若無其事,若是細看便能瞧見他眉梢微挑,嘴角也微微上揚,神情十分愉悅。
在場的人大抵都能看出司向南的好心情,不解風情的恐怕也隻有許錦宋這個呆頭鵝了。
“就這張吧。”
司向南一錘定音,可是把許錦宋嚇壞了,急忙搖頭,“不不不,不需要啊。”
許錦宋說著,也不管那店員的錯愕,拉著司向南的手走到一旁,“喂,你瘋了嗎?要那床幹什麽啊。”
她隻是需要一個四件套而已,買那麽大一張床幹什麽?
原本還以為司向南隻是為了幫她出口氣而任性,誰知道這男人是認真的?
“要床當然是睡覺。”司向南笑了笑,目光落在許錦宋那鎖骨上。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長款風衣,裏麵搭配的是一件圓領的線衣,整個人看起來慵慵懶懶的,不是特別高端,但是有一種居家的氣質。而且那鎖骨是真的很好看。
覺察到男人的視線,許錦宋急忙用手掩住,怒瞪了某人。
司向南卻是笑的別有深意,貼近了許錦宋的耳邊,輕輕嗬氣。“還是你覺得需要其他的服務,比如床上……運……”
許錦宋一把捂住了司向南的嘴,急急的跺腳,“你會不會說話啊!不會說話就不要亂開口。”
“嗬。”
許錦宋氣急敗壞的模樣取悅了司向南。輕輕的撇開了許錦宋,淡定的看向那店員,“就這張床吧。”
“好的。”那店員興高采烈的點頭,“請問先生刷卡還是現金。”
“刷卡。”司向南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直接抽錢包裏抽出一張金卡遞給那店員,“東西送到這地方。”他寫下了一連串的地址,等到那店員輸好了清單讓他簽單時,許錦宋都還處於一種震驚狀態。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司向南,直到看到落款處簽上了司向南的大名,許錦宋才意識到這男人真的不是玩笑,而是認真的。
“喂,這床……”
“我的。”
“那被套?”
“你的。”
司向南不耐煩的瞥了許錦宋一眼,收了卡直接拉著許錦宋就出去了。
司向南又帶著許錦宋去挑了其他的幾樣東西,全都是許錦宋自己采買,司向南就跟在許錦宋的身後,手裏還推著推車。
不可否認,許錦宋這女人還真是適合居家過日子。
她挑選每一件用品都是要考慮許久,要看生產日期,還要看功能性,最主要的是對比價格。明明一般人幾分鍾搞定的事情,她偏生花了幾十分鍾。這期間司向南一直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垂著腦袋,偶爾皺眉,偶爾嘴裏念念有詞的,不禁覺得好笑。
他居然會放下手裏的工作答應蘇颯來接她出院,現在更是陪著她來逛街采買。司向南想自己一定是瘋了,所以才這樣。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走走停停,直到許錦宋采買完畢才去收銀台排隊結賬。
他們恐怕不知道,這天下午,他們倆無意之間成為了別人眼中的風景線。
大包小包的從商場裏出來,許錦宋手裏提的東西到手不多,全在司向南手裏了。
把東西都放在後備箱,司向南上車後許錦宋已經坐好了等著他了,“那個,今天謝謝你啊。”
許錦宋憨憨的笑了笑,“不過那床的事兒。”
“你很喜歡那床?”他反問她。”如果喜歡,我也可以讓給你的。”
許錦宋怔愣了片刻,隨即搖頭,“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你家那麽多床,而且隻有你一個人,你買那麽多床幹什麽?”
許錦宋說著,看司向南已經係好了安全帶,可卻並沒有要開車的意思。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是她說錯了什麽話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一個人不需要睡那麽多床。”許錦宋解釋,“不對,也不是這個意思。”
司向南雙手環胸,饒有興味的打量許錦宋,“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
“噢噢,那就好,那就好。”
“許小姐的意思是,我家床太多,你也想睡?對嗎?”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許錦宋感激的衝著司向南點頭,那小腦袋晃得。倏然頓住,抬頭詫異的對上司向南那雙染滿了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進去了。許錦宋憋紅了臉,又急又氣,“不對,我不是想睡你家床,我隻是覺得你沒必要買那床,太浪費了,你一個人根本用不著啊。”
“對啊,我用不著,所以你可以睡。”
“……”
流氓!
司向南就是一個披著一副好皮囊的流氓。
許錦宋端正的坐好,決定不再繼續跟司向南爭論下去。司向南挑眉,看許錦宋模樣也懂得見好就收。
兩人一路上基本上零交流,隻是到了許錦宋的處所,司向南才又幫著她把東西搬進去。
“司先生要喝茶嗎?”
許錦宋隨口問了一句,司向南此時正把東西給許錦宋放好,聽到許錦宋這話的時候頓了一下,“許小姐會泡茶?”
許錦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人簡直就不會說話。
一般人都會說那麻煩你了,或者謝謝,他竟然問她會不會泡茶,一點兒台麵都不給她留。
看許錦宋沒有動作,司向南抬頭看她,“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
“嘿嘿。”許錦宋傻笑兩聲,“既然司先生說我不會泡茶,那就不喝不喝,時間也不早了,不如您請?”
擺明了過河拆橋,而且許錦宋還把這點發揮到了極致,始終笑臉迎人。
司向南也不惱,單手插在褲袋裏,緩緩上前。許錦宋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隻能一退再退。司向南卻快速的傾身上前,另一隻手撐在牆上,將許錦宋徹底禁錮在了他的懷裏。
兩人的姿勢形成了時下最為流行的“壁咚”,司向南居高臨下的看著許錦宋微垂著的那顆小腦袋。伸手,那微暖的指尖微微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略微驚慌的模樣不禁愉悅。
“你知道你現在這模樣像什麽嗎?”
許錦宋心猛的一跳,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可那顆心卻咚咚的跳個不停,“什什麽?”
“好像在說,快來欺負我吧。”他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輕的嗬氣,那聲音裏帶著愉悅的情緒,甚至那眼眸裏也染上了笑意。不過許錦宋看不到。
“宋宋。”
他突然停止了笑意,整個人都塌了下來,卻並沒有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許錦宋的身上。那下顎輕輕的抵觸著許錦宋的肩頭,兩人的姿勢從後麵看起來倒像是"qing ren"之間親密的擁抱。
“以後不要在別人麵前露出這可憐的模樣。”
他的嗓音很幹淨,這會兒低低柔柔的在她耳邊響起,不禁讓許錦宋一陣顫栗,倒是不知改如何反應了。
他卻輕輕的笑著,那手繞著她耳邊的發絲,“你若軟弱,別人必然欺你。知道嗎?”
許錦宋還不知所措,他卻早已經起身離開了她。
身上驟然失去的溫暖讓許錦宋來不及撲捉,便見司向南已然整理好衣著,又恢複了那冷然的麵目。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司向南。”許錦宋叫住他,“你……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司向南的手握著門把,背對著許錦宋,唇角卻忽而上揚,臉上哪裏還有方才的冷然,“不必,對自己好點兒,但願我們下次見麵,你能足夠強大。”
司向南走了,這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的味道,清清淡淡的,與他的性格倒是有些不同。
許錦宋搖了搖頭,將那些心思給拋到腦後。看著屋子裏放置的一大堆生活用品,許錦宋深深吸了口氣,脫掉了大衣開始工作。從今天開始,她便是一個人了,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
前些時候因為跟喬琛的事情在a市鬧得沸沸揚揚的,許錦宋也因此耽誤了工作。既然決定了要重新開始,工作自然是不能丟的,而且她現在離婚了,手頭上的錢也有限。
剛到報社門口就碰上外出采訪回來的秦麗麗,兩人這麽迎麵相撞可不是什麽好事。
秦麗麗踩著七分高跟鞋,手裏托著外套,目光落到略顯清瘦的許錦宋身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喲,這也才一個多月不見,我聽說你就幹了一件轟動a市的大事兒?行啊你。”
許錦宋皺眉,對於秦麗麗尖酸的諷刺雖然不滿,不過也不想惹事。隻對著秦麗麗淡淡一笑,繞過她進了電梯。
秦麗麗看許錦宋那副清高的模樣就來氣,踏踏的踩著高跟鞋跟上去,靠近許錦宋,“沒想到你竟然是喬氏的少奶奶,嗬嗬,不對,前喬氏少奶奶。”
秦麗麗捧著笑,看起來好不得意。
她早就想挫挫許錦宋的銳氣了,小小年紀不懂得謙讓,許錦宋沒來之前裴知俞很看中她的。沒想到自從許錦宋來了之後,裴知俞就把精力都放在了許錦宋的身上。
以前她好幾個新聞都是被許錦宋搶走了,然後在裴知俞麵前邀功。這次看到許錦宋栽倒,秦麗麗還不趁機落井下石。
許錦宋不鹹不淡的掃了她一眼,抿著唇始終沒說話。看的秦麗麗一陣惱怒,許錦宋年紀小,可城府卻很深,每次她想要激怒許錦宋都很難。
電梯門打開了,許錦宋先秦麗麗一步出去,看著許錦宋的背影,秦麗麗捏緊了拳頭,“神氣什麽?不過是別人不要了的破鞋。”
她嘀咕了這麽一句也跟著走了出來,卻瞧見不遠處站著的小美。小美平時跟許錦宋很好,秦麗麗看見小美自然也沒什麽好臉色。“看什麽看?姑奶奶我回來了。”上豐溝圾。
小美扯著嘴角,鄙夷的掃了秦麗麗一眼。這女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
“宋姐,你來了?”
小美端了兩杯熱茶過去遞給許錦宋一杯,“你別把秦麗麗的話放在心上,她那人就是嘴欠。”
許錦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外麵,“沒事。”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這些是許錦宋早就知道的,而且她是做新聞工作的,這類事情見得也就多了,不過這次是剛好發生在她身上罷了。
“這幾天有什麽大事兒麽?”
小美翻了個白眼,大事兒還不就是許錦宋的那點兒事情。聽說喬氏也因為這次的事情受到了波及。
小美雖然不知道許錦宋跟喬琛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那天在lc門口,其實小美也是看見了的,她雖然沒參與,可有些事情也知道。
其實在小美心裏,覺得許錦宋是個好姑娘,根本就不應該浪費時間在喬琛的身上。別人不知道,可小美卻比誰都知道,這幾年報社裏但凡是拍到喬琛跟別的女人同進同出的照片,許錦宋都是默不作聲的就收起來的。
小美知道許錦宋跟喬琛是夫妻關係還是一次偶然的機會,那時候小美剛好跟到了喬琛跟一個嫩模的一條線,想要發稿,不過被許錦宋中途攔下了,給了她另外一個新聞。
“宋姐,你的事兒怎麽辦啊?”
許錦宋勾了勾唇角,辦公室外麵卻響起敲門聲,兩人都頓了一下。“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裴知俞,“小宋,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我馬上過來。”許錦宋寬慰的拍了拍小美的肩膀,“我沒事,你先去工作吧。”
許錦宋象征性的敲了門,裴知俞剛脫下外套,看許錦宋進來,“喝茶還是咖啡?”
“不用了裴姐,您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早在她準備來lc的時候就猜到了,肯定是會有什麽變動的。
裴知俞歎了口氣,給自己衝了杯熱茶,看許錦宋略顯消瘦的模樣還是不免心虛,“家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都差不多了。”許錦宋說著看裴知俞不自在的磨蹭著杯口,“我沒什麽大事,您有事直說。”
“是這樣的,上麵的意思是讓你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暫時就……”裴知俞的措詞很謹慎,也很委婉,不過意思也到了。
許錦宋不是不聰明的人,聽到裴知俞這麽說就知道了,她在lc恐怕是做不下去了。微微扯出一抹笑,許錦宋也不想為難裴知俞。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遞出辭職信。”
“小宋,你也知道的,我這邊很難做。”人是她一手帶出來的,許錦宋有多優秀她不會不知道,她還想著過些時候提拔許錦宋呢,誰知道會鬧出這麽個事兒。
而且許錦宋的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她們同事這麽久,竟然不知道許錦宋已婚,更加不知道她的丈夫竟然是喬氏的總經理喬琛。
那可是多少女孩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卻沒想到兩人早已結婚,不過關係卻是這麽冷淡。
裴知俞不禁有些唏噓,總覺得許錦宋這女孩有些可惜了。
“我明白的,因為我個人原因導致lc難做也不是我的意願,給報社帶來負麵影響我感到抱歉,您放心,我安排好手頭上的事情立馬就走。”
“不,不用了小宋,你手上的事情我已經讓麗麗接手,你可以……”
許錦宋饒是再大度,再淡定,此刻也是笑不出來了。她垂著頭低低的扯了扯嘴角,眸光微暗。
人走茶涼,這個道理她怎麽會不懂。
寬慰的歎了口氣,再抬起頭來時淡定看裴知俞,“那行,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忙活了,打擾您了,我去收拾東西。”
“小宋。”裴知俞叫住她,“你的事情我感到抱歉,可是……”
許錦宋頓了一下,手指勾著手把,轉身淡定的看裴知俞,“既然是辭退,那麽我的工資還請主編通知財務盡快結算。”
既然無法挽留那麽就瀟灑一點兒,她許錦宋也不是那麽胡攪蠻纏的人。
她的東西也不多,雖然在這裏工作了三年,簡簡單單的收拾了手頭上的一些東西,小美站在門口都快哭出來了。
她從剛進lc就跟著許錦宋跑進跑出的,兩人儼然也成為了很默契的搭檔。現在看到許錦宋要走,小美哪裏還受得了,眼淚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外麵的幾個平時跟許錦宋走的較為近的看到這情形也不禁有些不舍,都紛紛過來跟許錦宋道別。
許錦宋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看到門口幾顆腦袋不禁搖頭失笑,“別沮喪了,做不成同事還能做朋友,隨時歡迎你們來找我。”
許錦宋拉著小美的手拍了拍,“我的電話你也知道,住的地方你也知道,有空就來找我聊天,好了,別杵在這兒了,都趕快去工作吧。”
許錦宋有些無奈,怎麽變成了她安慰起別人了。
“宋姐。”
小美聽到許錦宋這麽說更加舍不得了,撲在許錦宋的懷裏,“她們怎麽能這樣啊,這不是落井下石嘛。” 他與時光為鄰:
“沒關係,憑我的本事害怕找不到工作麽。”寬慰的拍了拍小美的肩膀,“沒了這份工作不代表世界末日。好了,別哭了,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再說了,這份工作我也做了這麽長時間,也是時候換個工作,換個環境了。”
從lc出來,外麵竟然出了太陽,不是那種熱辣的光,冬日早晨的陽光不冷也不暖,外麵吹著小風,許錦宋抱著小紙盒慢悠悠的走。
工作這麽久,她似乎好久沒有這麽緩慢的行走了,看著外麵匆匆忙忙形形色色的人,許錦宋難得緩下步子。
偶爾有行人匆匆而過,撞到了許錦宋的肩膀,那小紙盒應聲落地,裏麵的文件散落了一地。許錦宋蹲下身子去撿,手指有些僵硬,吐出來的氣也瞬間變成白霧。
許錦宋突然就笑了,蹲在地上像是無助的又迷途的小孩,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那溫溫熱熱的液體滑過臉頰,瞬間變得冰冷。
兜裏唔唔的響了兩聲,許錦宋打開一看,正是蘇颯從雲南發過來的視頻。小廟裏,蘇颯拿著一串姻緣符,那符在微風中擺來擺去,蘇颯說,“宋宋,你看,大爺給你拉的紅線。”
許錦宋破涕為笑,按了語音,“颯颯,我想你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