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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內炊煙嫋嫋,偶爾聽到外麵的小溪潺潺流水,配合著茶室內不時換茶倒茶的聲音。男人慢條斯理卻又嫻熟的動作,骨節分明的手捏著茶餅,對麵的男人溫了一口茶,雙手轉著茶杯。

    門外有節奏的傳來叩門聲。門被推開,經理從外麵探進一個頭,“司先生,許小姐跟朋友過來了。”

    司向南溫著茶的手一頓,端看著那茶水在沸騰,許久才罷手,“送一壺茶普洱過去,今天有什麽新鮮菜色也送過去,記我賬上。”

    經理從房間裏退出去了,對麵的那人卻是看著司向南許久才笑道,“當著我的麵兒這麽做,就不怕我揍你?”

    又沏了一杯茶給對麵的人倒上,司向南這才端端正正的看他,“你不會。”

    蘇景雲手一緊,眼底幾不可查的浮動泄露了他的心思。

    兩個男人不言語。可卻在暗中較量,忽而蘇景雲放下了茶杯大笑,眼神淩厲的對上司向南,“幸好我們不是敵人,不然真不好對付。”

    司向南眸光微閃,隻微微的吹著茶,而後往嘴裏送。

    有些澀,有些苦,與往日溫和不同。終究是放下了杯子,“下次我請你。”

    “哈哈,嫌棄我這茶不好?”蘇景雲大笑,看司向南不說話也猜到了。“蘇颯現在已經有了蘇氏的股份,可以左右董事會的一些決定了。”

    “還不夠。”司向南搖頭,已經移開了茶具關了火,“蘇颯的能力在哪兒你應該知道,就算現在蘇睿恒被撤去了左膀右臂,他的能力依然不能小覷,現在首要的是股份,蘇颯的股份必須壓過蘇睿恒。”

    “這個我知道。”

    蘇景雲看司向南那舉動不禁眯著眼,大有嫌棄的意思,“蘇颯現在才剛剛進公司去,很多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這畢竟是你的事情,我不過幫你分析分析罷了。”

    司向南說著錘了錘腿,從旁邊的椅子上拿了大衣披在身上起身,“今日也不早了。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

    蘇景雲也跟著起身了,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薈名樓。

    許錦宋跟蘇颯吃著正好,經理敲了門進來,說是雅閣那邊的人送過來的,蘇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還不承認呢,我就說你跟司向南有問題。”

    倒是許錦宋有些怔然,看那經理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深究,“謝謝,麻煩你告訴司先生,多謝他的好意。”

    “司先生已經離開了。”

    “噢。”許錦宋垂眸,收斂了心思。

    ……

    蘇宴宴的事情持續發酵,雖然會影響到蘇景雲的公司,不過蘇景雲公司的公關團隊也不是吃素的,能壓下來的就盡量壓。不過蘇宴宴在娛樂圈這條路恐怕得暫時中止了。

    趁著這空檔許錦宋帶著徐瑤去試鏡了別的一些角色,大都對徐瑤很滿意。時間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了,徐瑤這邊是順風順水,夜行者這邊的所有角色也都確定了,一行人也都進了組。

    這一進去就是三四個月,等到全部拍攝都結束的時候,a市也已然是變了天了。

    a市的春天到處都透露出新的生機,這三個多月裏許錦宋跟蘇颯的聯係倒是挺頻繁的,大都是蘇颯在抱怨她的工作,當然了,還有一些關於蘇氏跟喬氏的事情。

    蘇颯告訴許錦宋,前段時間看見林漫雪了,把自己弄的人模鬼樣的,更重要的是她肚子裏的球沒了。

    許錦宋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隻是短暫的沉默,似乎沒有太大的起伏了,經過了這麽一段時間的沉澱,許錦宋對喬琛最後的那點兒情情愛愛似乎也被時間所磨滅,這倒是讓許錦宋沒有想到的。

    她曾經那麽用力的愛喬琛,以為這一輩子就非他不可了,可現在才發現沒有什麽人是不能失去的,也沒有什麽人是離開誰的。

    出了機場,徐瑤跟小助理被一起接走了,說是臨時有重要的活動需要她出席,而許錦宋則是因為有事不能去。

    已是三月天,春風呼哨的,雖然不暖可也不冷。許錦宋是畏寒體質,身上還穿著線衣,一條簡單的洗水牛仔褲跟一雙牛皮靴。

    外麵停著一輛車,看起來很眼熟,男人早早的就打開了門等著她了。

    許錦宋先是遲疑了一下,隨即才走過去,男人很自然的接過許錦宋手裏的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裏,再折返回來的時候發現許錦宋還站在車門口沒有上去。

    “你怎麽過來了?”

    “先上車吧!”

    司向南給許錦宋開了門,又十分紳士的替她扣好安全帶,那動作十分自然,就跟做了千八百回似的。

    司向南載著許錦宋先回了南山的別墅,而後又帶著她出去買了一些必備的用品,全程兩人倒是沒說什麽話,可默契倒是十足。

    許錦宋實在是有些累了,不過她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簡簡單單的打理了一下自己準備出門,臨出門的時候看了還在忙活的司向南一眼。

    許錦宋靠在廚房的門口,看著裏麵的男人一直在忙碌,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覺得漂浮了三四個月的心終於沉澱了下來似的。

    司向南也發現她在看他,隨即轉過身來看她,“要出門?”

    許錦宋點點頭,“你先回去吧,我這裏沒什麽要忙的。”

    許錦宋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悶,語氣雖然很好不過看得出來她的不情願。司向南頓了一下,將淘好的米放在一邊,擦了擦手,他唇角始終勾著笑,讓人有些難以自持。

    “兩個月了,我記得兩個月前你可是答應過我,做我女朋友。”他說著,手指點著台麵,“我給你兩個月的適應時間,但是我感覺這適應似乎不太順利。”

    許錦宋有些頭疼的捏著眉心,覺得累得慌。每次跟司向南談話,隻要涉及到這些東西,許錦宋就覺得難受的緊,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他的圈套似的。

    猶記得兩個月前,她陪著徐瑤去西安那邊拍戲,由於水土不服,許錦宋的身子很難承受那邊的氣溫跟天氣,在那裏挨了一個月就受不了了,差點兒虛脫的要了命。

    司向南也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消息,連夜的飛機飛西安去找她,然後許錦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稀裏糊塗的就給司向南給誆上了床,等到醒過來的時候這男人就厚著臉皮說要她負責。

    “那次是你耍手段,我沒答應你。”

    “是嗎?”司向南眯著眼,幽幽的將手伸過來,一把將許錦宋給拉扯進懷裏,“那要不要我替你溫習一遍,讓你想想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狐狸一般的笑著,放大的俊臉呈現在許錦宋的麵前,嚇得許錦宋忽的身子往後仰,司向南卻一下子擷取了那一抹芳香。

    不得不承認在這一方麵許錦宋根本就不是司向南的對手,三兩下就挑起了她的情欲,她幾乎有些就要陷入他的溫柔裏了。許錦宋有些顫抖,急忙推開了他,微紅著臉撇到一邊去,“我今天還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快速的整理好淩亂的衣衫,許錦宋拍拍臉奪門而出,剩下司向南瞧著她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視線,繼續忙活手裏的工作。

    許錦宋去花店買了一束花,而後開著車到了象牙山那邊的墓地。今天是她母親司雅的生辰,每年的這一天她都要過來看她,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今天的天氣尚算可以,徐徐微風吹的旁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司雅的墓碑前依舊放著一束花,還是跟上次一樣,看那樣子似乎是剛剛來,許錦宋起身往四處看了看,這墓地四周空空曠曠的,卻是什麽也沒有。

    推開那束花,許錦宋蹲下來給司雅磕了個頭,“媽媽,生日快樂。”

    山上的風大,許錦宋待了一會兒才攏了攏衣衫下山。而在許錦宋離開後,那不遠處的樹後麵走出來一道頎長的身影,盯著她離開的地方許久才轉過身往另外一邊走去。

    許錦宋回到南山別墅的時候裏麵亮著燈,司向南竟然還沒有走。看到許錦宋回來,司向南停下了按著遙控器的手,“回來了?”

    許錦宋怔了怔,“你怎麽還在?”

    “洗手吃飯吧。”司向南直接忽略了許錦宋的問話,徑自往餐廳走,許錦宋不禁有些咋舌,這司向南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吧!

    不過許錦宋也很快回過神來,先去洗了個手,出來的時候司向南已經布好了碗筷,盛了一碗飯遞給許錦宋,許錦宋也的確是餓了,就沒有再管他為什麽還在這裏這種問題。

    期間兩人沒怎麽說話,許錦宋的情緒看起來並不怎麽高,直到晚飯結束了,司向南去洗碗,許錦宋才站起來跟在他的身後。

    水池裏的水嘩嘩的流著,男人三兩小就解決了,“有事?”

    許錦宋靠在廚房門邊,雙手插在衣兜裏看司向南的背影,他沒有轉過身來,他自然也看不到她此時此刻的神情。

    許錦宋嘴巴張張合合的,欲言又止。司向南這會兒已經把洗好的碗從池子裏撈出來擦幹,半晌沒有聽到許錦宋說話的聲音,轉頭看她,許錦宋卻走過去一把就抱住了司向南的腰。

    她的頭貼在他的後背,像極了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又像極了"qing ren"之間那種親昵的相擁。可司向南知道並不是,這是許錦宋十分防備的姿勢,因為他看不見她的臉。

    司向南的手頓住了,索性放下了碗任憑許錦宋這麽抱著。

    許錦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若是一年以前你問她,她很可能還會說會一直等著喬琛回頭,她不會想到生命中會出現這麽一個男人,更加不會想到會跟這樣的一個男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可司向南就跟那光線一樣,無孔不入,但凡是有一絲一毫的空隙,他都會鑽進來,她逃不了。

    原本以為離開a市的那三四個月,或許司向南就會把她這麽一個人忘記了,可她沒想到司向南竟然會千裏迢迢趕去西安,在那裏照顧了她好幾天,也是那個時候她的心突然就軟了。

    她也不算小了,有自理能力,但是似乎隻要遇上司向南她就變得脆弱。

    手背上傳來溫溫暖暖的氣息,許錦宋的手被他的大掌包裹著,暖暖的,許錦宋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這麽久以來強撐著的心情也一下子崩潰了。

    “今天是我母親的生日,其實……也是她的忌日。”許錦宋哽咽的聲音中帶著顫抖,腦海中一幕又一幕閃現出來。

    擁著他腰間的手更緊了,她貼在他的後背,透過那厚厚的線衣似乎都能感覺到潤濕。握著她的手微微施力。剛要轉身,許錦宋卻製止了他,“別,別轉過來。”

    司向南微微歎了口氣,就任憑許錦宋抱著。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司向南身子有些僵硬,“宋宋……”

    “抱歉,讓我抱會兒好嗎?”

    往年都是她一個人,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她每年都不肯過生日,而且每年的這一天都沒有人來打擾她,她會一個人去看墓地看母親,回來之後把自己關起來,這一關就是一整天。

    她以為今年也會是一樣,可司向南出現了,一這樣一種形式出現。本以為她會很排斥,可當這個人這樣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她卻不舍得他走了。

    大概是一個人太過辛苦,也太過寂寞了,亦或許是現在她害怕了。緊緊的箍著司向南的腰,似乎要將他的腰都要箍斷了,司向南才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別怕,還有我。”

    許錦宋突然就這麽楞了一下,渾身都在顫抖,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淚如雨下。

    “司向南,為什麽,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麽對她說,上一次是她被喬琛算計的時候,那時候她被所有人遺棄,隻有司向南站出來,他也是說不要怕,還有我!

    “對一個人好,需要理由嗎?”他反問,倒是把許錦宋給問倒了,腦袋埋在他的後背,悶悶的應了一聲,司向南卻笑了,“如果非要一個理由的話,那麽大概因為這個人是你。”

    “人的緣分很奇妙,能夠遇上你是一種緣分,我不排斥這種緣分,雖然我們相識的過程並不那麽讓人滿意。”

    許錦宋似乎被司向南的話給逗笑了,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麵的情形,還有後來似乎每次見麵都是她最為落魄的時候,她這一輩子最倒黴的時候似乎都被這個男人撞見了。

    “宋宋,人的一生很短暫,你不能一直畏畏縮縮,不敢往前邁一步。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喬琛,你不能因為害怕就一輩人不接受任何人。”

    “你說的似乎也很有道理。”原本還很傷感,結果被他這一番說辭弄的倒是真的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來了。

    許錦宋不膽小,可正因為之前的勇往直前不回頭弄得遍體鱗傷,所以她現在害怕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喬琛,可她卻沒有勇氣再用盡全力像當初愛喬琛那樣愛一個人。

    “所以,請問許女士,現在能鬆開你的手了嗎?”司向南調笑,“不然這廚房都要被水淹了。”

    “噗”,許錦宋忍不住笑了出聲,鬆開了環抱著司向南腰間的手,“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

    司向南擦幹了手轉身看許錦宋,發現她因為方才哭過而顯得眼眶微紅,鼻子也紅紅的。忍不住用手去蹭她的臉,輕輕的將她攬進懷裏,“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記得,以後有我在,便不會輕易再讓你哭。”

    許錦宋的腦袋被他捂著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臉色微紅著沒有掙紮,“我們在一起吧。”

    那順著她發絲的手頓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揚,“好。”

    “不許欺負我,也不許讓人欺負我。”

    “好。”

    “那……”

    “你說什麽都好。”他輕笑,許錦宋卻推開他狡黠一笑,“那你就回去吧!”她說著眨眨眼,司向南恍然大悟,無奈的搖搖頭,捏著她的鼻頭,一臉寵溺,“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過河拆橋的女人,還拆的這麽讓人不舍得拒絕。”

    他粗糲的指腹在她滑嫩的肌膚上蹭著,最終歎了口氣,解下圍裙,“那我回去了,你晚上記得鎖好門,還有,一個人睡覺的時候要注意安全,要是有什麽事情就直接打我電話,我無論什麽時候都在。”

    “好。”

    目送司向南離開,許錦宋洗了個澡就直接鑽進被窩裏。晚上的時候司向南給他打了電話,說是已經到家了,讓許錦宋也早點休息。

    許錦宋給他回了一個笑臉,並發了一個親親()的表情過去,隨後說了晚安便直接關了機。

    司向南這邊剛好進了書房,看到許錦宋發過來的表情唇角若有似無的勾起來,隨後將放置在書桌上開始工作。

    周媽從樓下上來,手裏端著一碗湯在書房門口敲門,“少爺,我煲了湯,您趁熱喝了吧。”

    司向南放下文件捏捏眉心,看了一眼電腦上顯示的時間微微蹙眉,“您還沒休息?”

    “你不也沒休息?”周媽淡笑,“少爺別以為我老太婆好糊弄,這麽大半夜了還不睡覺?”

    周媽可是從小照顧司向南長大的,就連後來司向南離開了秦家,那周媽也是跟著司向南的,這麽多年來一直照顧司向南的起居生活,從不假手於他人,對待司向南那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

    小姐走的早,她一直沒有結婚的跟著司向南,這些司向南也都是知道的,所以這些年才對周媽像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

    “您放下吧,我待會兒就去休息。”

    “不行。”周媽說什麽也不同意,“您把這碗湯喝了就立刻去休息。”

    “周媽媽。”司向南無奈的攤手,“為了讓您盡快抱上孫子,我可是利用了我上班的時間去追媳婦兒,這會兒還不加緊了工作,等到娶回來了怎麽養得活媳婦兒?”

    “少爺是說許小姐?”

    周媽眼裏放著光,司向南無奈點頭,臉上是從未對他人有過的笑容,“這還有假?您啊就快去休息吧,等我忙完這一會兒就立馬去休息,您要是不信待會兒可以親自來檢查。”司向南還怕周媽不相信,直接把那碗湯給幹了,周媽才肯放過他。

    看著周媽離開,司向南這才收回視線,那墨黑的眼眸中流動著不知名的光芒,他磨蹭著脖子上那條墨綠的玉石,良久才垂頭繼續工作。

    電腦屏幕閃著燈,尚岩發來信息說東西已經郵件到了他的郵箱,司向南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開了郵件裏的內容。那墨黑的眸子暗潮湧動,終於露出了一抹譏誚。

    ……

    許錦宋已經許久都沒有睡過這麽好的一覺了,尤其是每年的這段時間,她總是會失眠,甚至孤坐到天明。但是她昨天竟然破天荒的睡著了,甚至一夜都沒有做惡夢,更加沒有夢到母親最後一刻那淒慘的模樣。

    早早的洗漱做了早餐,許錦宋給徐瑤發了短信說公司裏見,徐瑤那邊估計還沒有起來,半晌沒有回信。

    整理了衣帽,許錦宋因為怕冷,而且最近倒春寒,對於她這樣的體質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剛出門就被嚇了一跳,司向南正好抬手準備去按門鈴,而許錦宋則是剛好打開門。兩人就這麽不期然的撞上了,許錦宋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早,早啊。”

    “早。”

    司向南莞爾,看許錦宋窘迫的扯扯頭發,那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卻顯得那樣的自然,好看。

    忍不住前傾,而他心裏這樣想著,也這樣做了。

    許錦宋的大腦有那麽片刻的呆滯,司向南那張臉就在眼前,他溫溫熱熱的氣息縈繞著她,那清涼的薄荷味瞬間襲擊了她的味蕾。

    他的吻很淺,跟昨天的那一吻不太一樣,淺嚐輒止。他鬆開了她,唇間還殘留著她的香味。

    許錦宋顯得有些悵然若失,手指下意識的觸摸著唇瓣,有些無助的看他。

    司向南卻像是偷腥成功的貓一樣,饜足的舔了舔唇瓣,他忍不住伸手捏了她的臉一把,“對於這種事情,我比較喜歡實際行動,你覺得呢?”

    “?”

    許錦宋不太明白,隻怔怔的看著司向南留給她的背影,許久之後才想起了昨晚她似乎在跟他說晚安的時候發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許錦宋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要紅到耳根子後麵去了,羞愧的不知道應該把手腳放在那裏。司向南卻已然快了她一步打開車門看她,“還不上來?不怕上班遲到了嗎?”

    許錦宋一看手表,果然是要遲到了,而且現在是上班的高峰期,最容易遇上塞車。快步的跟上去,許錦宋打開了車門鑽進去,快速扣好安全帶看他,“可以了。”

    “你今天行程滿嗎?”

    路上的時候許錦宋不知道應該怎麽跟司向南說話,畢竟兩人昨天才正式確定了情侶的關係,她到現在整個人還處於懵了的狀態,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跟司向南相處。

    相對於許錦宋的手足無措,司向南倒是顯得很淡定。

    許錦宋有些神遊,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啊?你說什麽?”

    “我說你今天工作忙不忙?”

    “還好,上午會有一個廣告要拍,下午隻有一個通告,徐瑤最近剛結束了拍攝,會有短暫的休息期。”

    “嗯。”司向南點頭,專心開車也沒有繼續說話。許錦宋雖然有些好奇他問這些做什麽,可終究是沒有問出來。

    把許錦宋安全的送到了蘇氏影業的門口,司向南看著許錦宋進去之後才緩緩的驅車離開。

    尚岩的電話立馬就進來了,“先生,蘇氏最近的股票異常,有人趁機收購了許多散股。”

    “嗯。”司向南點頭,表示已經知道了,“還有別的事情嗎?”

    “那您上次讓我調查的那個司雅,她的確是司家的人,不過她因為跟許萬鵬的關係而跟司家斷絕了關係,所以當年司家敗落後她並沒有受到波及。”

    司向南眸光一掠,隨即切斷了通話。

    “司雅?”嘴裏咬著這兩個字,司向南的眸光瞬間冷冽。

    許錦宋早上陪著徐瑤跑了一個廣告拍攝,因為對方怎麽都不太滿意這個廣告的定位而中途結束了拍攝,說是要下次再調整一次時間再來。

    因為對方是大公司,而且這次的廣告對於徐瑤來說是機不可失,這次的果子也隻能是她們自己咽下來了。

    早上得了空閑,徐瑤說要去做個spa,又不讓許錦宋跟著,許錦宋也樂得清閑。蘇颯也不知道從哪裏得知這個消息,立馬給許錦宋打了電話說是要見一麵。

    兩人約在了星巴克,蘇颯狼吞虎咽的吃了兩份餐點,順帶把許錦宋的那份也都一掃而光了,末了才打了個飽嗝拉著許錦宋的手抱怨。

    “我跟你說宋宋,蘇景雲那魔頭簡直就不是人,你是不知道啊,我在他公司那簡直就是非人的折磨,他還美其名說是為了我好,我呸,要是為了我好那就放我走啊,可他偏偏就是不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蘇景雲還有這些死氣沉沉的工作。”

    蘇颯算是被蘇景雲給折磨瘋了,幾乎每天都會給許錦宋吐槽關於蘇景雲對她所做的那些事。每當這個時候,許錦宋都會安安靜靜的做一個聽眾。

    其實蘇景雲做了這麽多都是為了蘇颯好,蘇颯也知道,隻是蘇颯這個人性子野慣了,自然不喜歡這些約束了。

    “啊,你說我怎麽辦啊,蘇景雲還說過不久要我去蘇氏企業,開什麽玩笑,我對蘇氏企業可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別說這些喪氣話。”許錦宋搖頭,多少人想要還沒有這樣的機會呢。

    蘇颯出生的好,一出生就是蘇家大小姐,當然不知道那些奮鬥了多少年的人,對於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到底有多渴求。“蘇大哥做這些都是為了你,你就知足吧,更何況你不接手難道還真的讓蘇宴宴跟蘇哲霸占了原本屬於你的東西嗎?”

    雖然上次的事情讓蘇家重創,也讓蘇宴宴跟蘇哲在蘇家失去了一定的地位,可畢竟蘇宴宴跟蘇哲是蘇家的人,就算是老太太不心疼,那還有蘇睿恒呢?

    他就蘇哲這麽一個兒子,還指望著以後蘇哲能夠獨當一麵呢,在蘇睿恒的心裏他唯一的繼承人就是蘇哲。

    蘇颯以前不爭不代表她爭不過,隻是她不稀罕,這次也是被蘇景雲趕鴨子上架的。

    “你姓蘇,這些都是你應得的,難道你真的要讓這些東西都被蘇宴宴跟蘇哲拿走?若是他們有能力也就罷了,可他們現在這樣敗下去,遲早是要把蘇家給毀了的。”

    蘇颯苦笑著搖頭,摸著撐著的胃口,“所以說這就是所謂的家族的悲哀,蘇宴宴前幾天還跑來跟我張牙舞爪的說我搶走了她的東西,你不知道,她以前有多漂亮現在就有多惡心。”

    蘇颯想起自己小時候維護蘇宴宴的模樣不禁有些嘲笑自己傻,她以前究竟是有多傻,多瞎才會讓蘇宴宴把自己當成猴子耍?

    許錦宋卻搖頭不讚同,“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你待她好那是因為你善良,至於她陷害你算計你,那是她的問題。”

    “算了,不說她了。”蘇颯擺擺手,一副不想再談的模樣,隨手摸了一根煙在手裏把玩著,“你呢?怎麽樣?”

    蘇颯知道昨天是許錦宋的生日,兩人都心照不宣。許錦宋從來不肯過生日,蘇颯也是知道的,昨晚她一個人在家裏坐了許久,想去看看許錦宋,可最終都沒有去。

    許錦宋聳聳肩,垂著頭想了許久才開口,“我跟司向南在一起了。”

    蘇颯微一挑眉,似乎沒有太大的驚詫,不過顯然還有些意外的,終究是點燃了煙抽了一口,“昨天?”

    許錦宋點點頭,“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以為自己放不下,可當我昨晚從墓地那邊回來的時候,我看到別墅裏麵亮著燈,我看到他坐在沙發上等著我,我看到他做了一桌子菜。”

    “颯颯,是不是一個人太久了也會覺得冷,想要從另一個人身上吸取溫暖?”

    蘇颯眼眸暗了暗,嘴巴微微抿著,努了努,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她神情有些落寞,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磨蹭著杯口。

    “我當初就想抱著他,我也那麽做了。颯颯,我想為了自己努力一次。”哪怕上一次遍體鱗傷。“你呢?”以央冬號。

    “我?”

    煙灰掉落,那火星子燙到了她的手,蘇颯趕忙扔掉,拍著微紅的手背,那樣用力,以至於那手背都變得麻木了,蘇颯才滯了手,“不想,我一個人多好。”

    蘇颯很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拖著許錦宋去逛了商場,下午許錦宋還要陪著徐瑤去趕通告,蘇颯便帶著戰利品回去上班,照著蘇颯的話來說,人前瀟灑風光人後便是一條狗。

    蘇颯一到公司就被蘇景雲叫去了辦公室,直接給了蘇颯一份文件,蘇颯不明所以,但是一打開蘇颯卻不淡定了,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哥,你這是做什麽?”

    蘇颯猛的抽了一口氣,看著蘇景雲給她的資料猛地抽氣,這可是蘇景雲在蘇氏企業的股份啊。當年大伯車禍去世,蘇氏企業陷入危機,那個時候蘇睿恒接替了蘇睿城的職位,而那個時候因為蘇景雲不滿十八歲,所以無力繼承父親的股份而被蘇睿恒拿走。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蘇睿城在蘇景雲十歲的那年給了蘇景雲百分之七的股份,而蘇景雲當初脫離蘇家的時候這股份便被蘇景雲一直壓著,這幾年來蘇睿恒一直想著這股份,但是看蘇景雲一直都沒有動作,所以這兩年才鬆懈下來。

    但是現在蘇景雲手裏的股份卻變成了百分之十四,足足比之前多了百分之七,“哥,你……”

    “你現在的股份還不足以跟蘇睿恒抗衡,你應該知道,他有意把蘇氏給蘇哲,可這個人我不相信他。”

    蘇颯抿著唇,感覺捏在手裏的股份猶如千斤重,“這樣,蘇睿恒大概會瘋掉吧。”

    蘇景雲莞爾,手指都這煙灰一臉淡定,“我隻要蘇氏平安,隻要那個人姓蘇,在誰的手裏都無所謂,但是要讓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拿走蘇氏,我絕對不允許。”

    “你是說?”

    蘇颯狐疑,蘇景雲卻滅了煙已然起身,“你簽了字給我,我讓律師拿去公證,這樣你才能在蘇氏企業有實權。”

    蘇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不了解蘇景雲了,這個人跟表麵上看到的一點兒也不一樣。

    你說他不在乎蘇氏,可他偏偏微蘇氏做了那麽多事,你說他在乎,那麽他為何不自己親自動手去管理蘇氏企業呢?他完全有那個能力。

    “簽吧,相信我,在這世上我會害任何人,唯獨不會害你。”蘇景雲遞了一支筆給蘇颯,蘇颯遲疑了一會兒便刷刷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景雲把轉讓書抽走收起來,交給了助理,讓她盡快找律師去公證好。

    “蘇宴宴最近動作有些大你自己小心一些。”在蘇颯走出去的那一刻,蘇景雲忍不住提醒。

    蘇颯的身子微僵,最後才淡淡一笑,“她能對我做什麽?”無非就是那些小兒科的把戲罷了,她以前會上當那是年少無知,那是因為她有軟肋,而現在她親自剔除了那條肋骨,無傷無痛。

    ……

    “唉,好,就是這樣,徐小姐麻煩您再擺幾個定點的poss,好,就這樣了,完美。”

    那攝影師一邊替徐瑤拍照,一邊安撫徐瑤。

    許錦宋跟助理小佳在一旁休息,看徐瑤十分專業的工作,小佳還說徐瑤是她見過的最沒有大牌脾氣的明星了。

    許錦宋隻是捏著水瓶笑了笑,心想著小姑娘似乎也才跟了這麽一個明星而已,就跟自己在這圈子裏混了很多年似得。

    兜裏傳來鈴聲,許錦宋抱歉的看了看攝影棚裏的人,這才捂著往外麵走。

    “你好?”

    “你好!”

    電話那頭司向南似乎心情很好,“還在忙?”

    “嗯,徐瑤還在拍攝,有事嗎?”許錦宋盡量壓低了聲音,就怕吵到了裏麵的拍攝。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司向南忍不住笑了笑,許錦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微微挑眉,“你今天工作很閑?”

    “倒也不是就是想見見你了,以前不信,現在可相信了古人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什麽滋味了。”司向南不禁感歎,“你有沒有想我?”

    許錦宋一聽他這沒皮沒臉的問話,臉立馬就紅到耳根子後麵去了,所幸的是司向南現在不在她麵前,不然許錦宋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

    “呸,你可不要臉了,好了,既然沒什麽事就不說了,徐瑤那邊我還要看著呢。”

    “宋宋。”司向南叫住她,“你今晚要忙到什麽時候?”

    許錦宋沉吟了片刻,“待會兒還要趕場子,恐怕得晚上八點了,你真的有事兒啊?”許錦宋以為司向南是真的有事,又看了看表。攝影棚內已經有人在叫她了,許錦宋有些著急,“有什麽事情等我忙完再說好嗎?”

    那邊司向南短暫的沉默後才微微歎了口氣,“那你忙吧,等你忙完我再找你。”

    “司向南,對不起。”在掛斷電話之前,許錦宋隻能這麽說了一句,隨後立馬趕到攝影棚內,“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他與時光為鄰:

    這會兒已經排好了一組照片,不過攝影師似乎不太滿意,但是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徐瑤還要趕著下一場,但是這邊攝影師卻不肯放手了。

    許錦宋想了一會兒,還跟對方的老總聯係上了,最後人家才說再拍一組,到時候公司專車送他們到下一場去,還說下一期flm的雜誌封麵給徐瑤。

    “那行,就這樣。”

    這一場拍攝直到七點多才結束,而後又專場了一次,到工作結束已經快九點了,這期間司向南已經給許錦宋打了好幾個電話,許錦宋一直在忙,不停的掛斷。

    徐瑤一結束拍攝就看許錦宋,“你要有事兒就先走吧,我這邊還有小佳呢。”

    許錦宋歉意的看著徐瑤,“那好,明天見。”許錦宋說著便準備給司向南打電話這邊才剛剛撥出去,麵前卻突然駛過來一輛車,穩穩當當的就停在了她跟前。

    窗戶緩緩搖下,男人露出一張溫潤的笑臉,“上車。”(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