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h市“與狼共舞”舞廳。

    雪狼社團的人個個衣著光鮮，精神抖擻，在大廳裏站成兩隊。所有的人都盯著舞廳的入口。不為其它，隻為剛剛李承恩的一個電話，“梁子，我到了，碼頭廣場來接我們。”

    碼頭廣場在久龍區西麵，開車的話20分鍾一個來回。現在二當家的已經出去10多分鍾，也就是說，老大馬上就要到了。

    這時候舞廳門外傳來了刹車聲，有人往舞廳門口走來。鐵頭麵色一喜，連忙打開門。眾人剛想說出歡迎老大回來的話，等看清來人的麵目之後卻連忙住口。

    “是你！”鐵頭看著來人，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

    久龍街上，三輛車銜尾而行。中間一輛車上，梁子一邊開著車一邊從觀後鏡中看著後排座椅上那個美得讓人窒息的女人。關於這個女人，李承恩說了一句話：“她是對付‘上頭’的關鍵。”

    這個時候林佩玄已經醒來，當她得知自己成了李承恩的俘虜之後非但沒有反抗，反而表現得很高興，規規矩矩的坐在座椅上，再也沒有像在醫療室那樣要死要活。

    李承恩見她不再發瘋，於是除去了她手上腳上的鐐銬，讓一個手下坐在她身邊監視著。然後一邊看著窗外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一邊考慮著下一步的打算：東邊忘角的產業全部被燕趙門破壞。很明顯，他們是以為自己死了，想奪取以前洪武的地盤和產業。那麽自己這次回來就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找他們老大謝若男簽恩怨譜。乘機滅掉燕趙門；二是通過武力施壓，撈點好處。但是還不知道‘上頭’對自己身份的態度，兩條路都有被‘上頭’阻擾的危險。

    想了一會兒不得要領，臉上露出煩躁的神色。

    “老大，在為燕趙門的事情煩惱麽？”梁子問道。

    李承恩對梁子簡單解釋了天子集團的事情，然後問道：“梁子，你說這次我們應該怎麽辦？”

    “依照兄弟們的意思。是好好教訓一下燕趙門，最好滅了它。”梁子說道。“但是你剛剛說天子集團可能對你有所企圖，我認為我們還是穩妥一點好，先試探一下他們的反應。”

    “嗬～，以前老認為你做事衝動。沒想到你居然會選擇穩妥的方法，”李承恩笑道，“那就先這樣決定，我們找燕趙門談判，撈點好處，順便試探一下天子集團的反應。”

    梁子笑笑：“人是會變的嘛。難道我就不能有點長進嗎？”

    “你們不用試探了，”林佩玄突然開口說道，“他們不會讓你對付燕趙門的。”

    “哦，林小姐。這是為什麽？”李承恩對於林佩玄口中稱天子集團為“他們”感到很滿意。

    “燕趙門每個月上繳的錢多達兩千萬，是他們的重點扶持對象，無論你想削減燕趙門的財路還是滅掉燕趙門。他們都不會答應。”

    說話間，汽車停在了“與狼共舞”舞廳門口。

    “林小姐，要不這樣，我們進去之後再細談。”李承恩說道。

    林佩玄微微一笑，露出優雅而高貴的笑容，慵懶地抬起手臂。伸到李承恩身邊。李承恩一愣，覺得這個女人一前一後簡直判若兩人。現在這副樣子讓人很難把她和“心理變態”幾個字聯係起來。

    無奈地一笑，李承恩輕輕抬起林佩玄的手，很紳士地請她下了車。

    一走進舞廳，眼前的景象卻讓李承恩吃了一驚。隻見大廳裏站滿了雪狼的兄弟，全都圍成一個圈，手中拿著槍對準大廳中間一個人。中間那人背對著大門，整個大廳裏，隻有他是黑色的頭發。

    “老大！”雪狼眾人本來麵色沉重，但是看見李承恩之後馬上換成了喜色，紛紛向他打招呼。

    “這是怎麽回事？”李承恩開口問道。

    “老大，歡迎回來，”梁子上前來說道。“是這樣的，我們本來正在準備歡迎儀式，但是這個人突然闖進來，說一定要見你。”

    “見我？”李承恩把目光投向鐵頭所指的那個黑發男人，隻見那人慢慢轉過身來，現出一張熟悉的麵孔。

    “好久不見了，”那人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可以用同樣的方法騙我兩次的，李承恩，你是第一個。”

    “王威！？”李承恩驚訝地喊道，“你來做什麽？”

    來人正是原零組組長，現h市警局忘角分局負責人王威。

    自從忘角醫院爆炸案以後，王威再次誤以為李承恩已經死掉。他遵照趙警官的吩咐一邊培養自己的親信，一邊調查整個h市黑道的幕後黑手。其間他以前零組的老團長幫了他很大的忙。

    隨著調查的深入，王威越來越感覺到這個幕後黑手不簡單，不但控製了整個h市黑道，還和沿海很多城市的黑道都有來往，最可怕的是，他們控製了全國大多數城市的警力係統，甚至還和軍方有一定的關係。

    但調查進行到這裏，勢單力孤的王威再也查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前幾天正好遇到燕趙門和雪狼社團的人在他的轄區內起衝突。他帶著警隊的人抓了幾個鬧事的人，審問的時候才無意間發現雪狼的老大正是李承恩。他立即意識到這是進一步調查的好機會，同時還想阻止李承恩找燕趙門複仇，因此今天才會不顧一切的尋上門來。

    “可以單獨和你談談麽？”王威問道。

    “現在你是白，我是黑，沒什麽好談的。”李承恩說道。

    幾個雪狼的人立即走上前來，做出送客的姿勢。

    “李承恩，我知道你還在恨我，當初我一心想調查你的罪行是我不對，但是你想想，如果這次你用道上的方法對付燕趙門，你就是在犯罪，你對得起小雨對你的感情麽？”

    李承恩心中一愣。

    “你既然加入了黑道，就應該知道你自己的處境，難道你願意被人利用麽？”王威繼續說道，“我有一個計劃和你合作，給我一點時間談談，我相信你會感興趣的。”

    “好吧，我給你10分鍾。”李承恩說道，然後他對鐵頭招招手，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帶這個女人下去休息，看好她。”

    林佩玄看了李承恩一眼，輕輕說道：“我等你。”聲音神態嫵媚無比。讓雪狼的人大呼受不了。沒有見過葉小雨的人紛紛想到：都說大嫂漂亮，喜歡害羞。但是現在看來，漂亮是不假，害羞卻不見得。——老大好福氣啊！

    10分鍾後，雪狼的會議室裏。

    “……怎麽樣，這就是我查到的一些東西，揪出幕後黑手，對你對我都有好處。”王威說道。

    “王警官，不瞞你說，你所說的這些東西我都知道。”李承恩說道，“而且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也詳細得多。——這個幕後黑手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你一個警察是做不了什麽的，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不要插手這件事情，否則你會沒命的。”

    “這麽說你也想對付這個幕後黑手？”

    “對，但是這件事情很危險，你最好不要管。”

    “你也曾經是警察，換作是你，你會在這個時候退縮嗎？”王威說道。

    “……”李承恩又是一愣，一時間找不到話說。

    “你身份不同，總有不方便的地方，而我可以幫你，怎麽樣？你的回答是什麽？”王維問道。

    “……好吧，”李承恩終於下定了決心，“合作可以，但是我有條件。”

    “說！”

    “以後我們雪狼的行動你不要妨礙，而你們的行動必須經過我同意。”李承恩說道。

    “難道你們做犯法的事情，我也不管麽？”王威說道。

    “呼～”李承恩吐出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王警官，以前我和你一樣，也是死死的守住‘奉公守法’這個信條，總是想用‘對’和‘錯’來判斷一件事情。但是最近經曆了一些事情，我才發現：有的時候‘奉公守法’會害死更多人，有的事情，是分不清對錯的。”

    “我不明白！”王威說道。

    “那麽等你明白了，再來找我談合作的事情吧。——送客！”李承恩說完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王威愣愣的看著李承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已經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模範警察，變成了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黑道梟雄。

    經過這些日子的事情，李承恩最大的感觸就是所謂的“善惡對錯”的判斷標準。在以前做警察的時候，他一心認為奉公守法就是對，犯法就是錯；後來經曆生死，他開始覺得有時候雖然犯法，但是救了更多的人，也可以算是對。有時候雖然守法，反而讓好人坐牢，讓壞人囂張，也可以算是錯；再後來，黑道、血簾教和天子集團所做的事情，誰對誰錯他已經分不清了。黑道的人雖然犯法，但是他們也是為了生存，難道有錯麽？血簾教世代和僵屍戰鬥，但是他們好多做法卻比天子集團還令人不齒。

    李承恩突然覺得，這世界上的事情本來就沒有對錯之分，有區別的，隻是人心而已。他暗暗下定決心，從今以後，行事不管對錯，但問良心。

    這就是他拒絕加入天子集團的原因，這也是他饒林佩玄一命的原因。

    隨著李承恩自身力量的不斷提升，他的心境也漸漸變化。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在潛意識中，他已經決定用自己一個人的肩膀，來承擔衡量整個世界善惡對錯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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