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玄看著李承恩手心中的那些紅色絲線心中驚訝萬分，長期與僵屍為伴的她當然知道那些紅色絲線是什麽東西，因此她對李承恩所說的“我就是僵屍”的話一點也不懷疑，隻是好奇一隻僵屍怎麽可能擁有理智。

    “當初我變成了僵屍之後，也是身不由己的殺了好多人，”李承恩繼續說道，“我也一度想著去死，但是僵屍的身體卻讓我怎麽也死不了。後來我認識了好多朋友和兄弟，他們都不想我死，一心幫助我。我的妻子知道我變成僵屍之後也沒有拋棄我，繼續愛著我。我也不顧一切的幫助我的朋友兄弟，用全部的心思去愛我的妻子。漸漸的，我找到了做人的感覺，我找到了快樂。——你說，連一隻僵屍都可以擁有的東西，你一個人，一個這麽漂亮的女人，又怎麽會沒有辦法擁有呢？”

    林佩玄聽了李承恩的話，兩道眉毛一陣糾結，嘴唇緊閉，下巴不住的抖動，到後來，全身都開始抖動起來。“嗚～”的一聲，這個連子彈打穿肩頭都不皺眉頭的女人終於哭了出來，張開雙臂摟著李承恩的脖子，把一張俏臉枕在他的肩上，狠狠的哭了出來。

    如果說她以往的流淚都是在演戲的話，這一次卻是真真正正的哭泣。這一次李承恩對於她的投懷送抱也並沒有躲閃，反而輕輕的為她蓋好滑落的床單，溫熱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她光滑的肩背。沒有*，有的隻是交心後的理解與安慰。

    半個小時之後，林佩玄半躺在床上。神情像個端莊賢淑的公主，她身上已經穿戴整齊，肩頭的傷處隱隱透出一股藥味，想來已經包紮妥當。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提著藥箱，從李承恩手中接過一筆錢，匆匆忙忙地走了。

    林佩玄看著醫生的背影，突然掩口一笑。

    “你笑什麽？”李承恩問道。“看那個醫生慌慌張張的，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沒有做什麽啊。”林佩玄說道，“他給我上藥的時候我說了一句話而已。”

    “你說什麽？”

    “我說他下麵要是敢繼續充血的話，我就閹了他。”

    “……”李承恩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想笑又覺得不妥。隻好故作正經地說道：“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告辭了。”

    “等一下，”林佩玄叫住他，“我睡不著，我現在很想找人聊聊天。”

    “但是已經這麽晚了……”李承恩昨天晚上就整夜沒睡，現在實在是有點支持不住。

    “聊天的話題你來選，”林佩玄微笑著說道，“隻要你感興趣的我都奉陪？”

    李承恩心中一喜。連忙說道：“你說真的？那麽……”

    林佩玄點點頭，微笑著不說話。

    “對於天子集團，我知道的其實並不多……”夜深人靜。休息室內孤男寡女興致盎然地聊著天，這可苦了門外守門的幾個人。

    “我看咱們老大這次不到天亮是歇不下來了，”一個守門的人說道，“那個女人太*，剛剛你有沒有看到，好多血啊。”

    “就是就是。”另一個人附和著說道，“老大這次火氣旺得過頭了。”

    “我看我們輪流守吧。我守上半夜。”

    “那我就守下半夜。”

    ……

    從林佩玄的口中得知，天子集團總部在國外，國內共有5個分部，而且在幾個鄰國也有分部。他們對外稱天子集團，核心其實是一個叫做天子黨的家族式組織。他們最先以黑道起家，後來漸漸涉足電子、通訊等尖端行業，再後來地產、汽車、醫療……他們都有涉足，一句話：什麽賺錢就做甚麽，他們每年的進帳的資金數以百億計。

    但天子集團的最可怕之處並不是錢，他們通過錢滲透進了社會各重要機構：行政、司法、公安……甚至軍隊裏也有他們的人，不過根據林佩玄的敘述，他們也不是一手遮天了，至少李承恩的假身份還是讓他們頗為顧忌。

    天子集團就像一顆參天大樹，四處生根，枝繁葉茂。而且這隻是它生長在地麵以上的部分，在地麵以下，它還有不為人知的另一股勢力。

    所有天子集團的成員都有秘密編號，他們的編號根據所屬分部和部門各不相同，但是編號的最後一位卻是有規律的，不是漢字“天”就是漢字“地”。編號末尾為“天”字的人都在地麵上活動，也就是參與社會事務，和錢、權打交到；編號末尾為“地”字的人則做著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如說控製黑道，比如說控製僵屍，凡是“天”字部門解決不了的事情，都交給“地”字部門去做，而這些事情中最簡單的就是殺人放火。

    林佩玄的編號末尾正是一個“地”字。但對於天子集團的地下部分，林佩玄了解的最多的也隻是h市分部的情況。h市分部設在至尊會所，是天子集團在國內最早設立的幾個分部之一，他們平時隻做兩件事情，一是控製黑道賺錢和完成任務，二是研究僵屍和訓練操屍者。在至尊會所背後那片古色古香的建築群下麵，地牢一般的建築中關著數以百計的僵屍和操屍者學員。

    “我聽師父說起過，國外也有幾個操屍者訓練基地，規模不比至尊會所小，”林佩玄說道，“所有操屍者訓練基地都是師父的同門師兄在負責。”

    “就是那個長生道？”李承恩問道。

    “對，我想方設法討好師父，被師父收為正式的弟子，才知道長生道這個名字的。”林佩玄說到這裏神色一黯。李承恩不用問也知道“想方設法討好”所包含的意思。

    “這個長生道是什麽來頭？”

    “長生道是一個道教流派。曆史很悠久，據說以前是皇帝的欽賜的國教，曾經興盛一時呢。我看師父收藏的一些道法典籍好多都有幾百年的曆史。”

    “道法？”

    “是啊。書上說的那些道術玄得不行，練到高深處開山辟石，千裏之外殺人於無形。你不要不信，師父說這可是真的，但是現在的人已經沒有辦法修煉了。”

    “沒有辦法修煉？這是為什麽？”有了內功的經驗，李承恩倒不會覺得道法什麽的是欺人之談，而且他隱約覺得林佩玄說的道法和內功有些相似。都是到了現代就不能修煉。

    果然，隻聽林佩玄說道：“好像是因為現代幹擾太多。現代的人嚐試了很多方法都不能解決修煉的難題，所以道法就失傳了。當初師父看到你一拳可以打碎人的內髒，誤以為你會道法，所以千方百計的想要抓你回去。卻沒有想到原來你是……”

    “林小姐，你知道內功麽？”林承恩突然問道。

    “內功？知道啊。”林佩玄說道，“我聽師傅說過，內功和道法原理一樣，隻不過一個重內，一個重外。”

    “一個重內，一個重外？”

    “是啊，師父說內功重內，道法重外。說什麽重內者止於人，重外者止於天。意思我也不懂，反正就是說內功是偏門。道法才是正途。內功是無論如何比不上道法的。”

    看來道法果然和內功有關聯，既然原理一樣，應該就和精神力有關。李承恩想到。

    林佩玄見李承恩感興趣，於是接著說道：“其實僵屍的特殊能力和道法很相似，所以他們研究僵屍的目的之一就是找到修煉道法的方法，從而光複長生道。”

    “其它目的呢？”

    “就是訓練操屍者啊。可以更好的控製僵屍。”

    “他們訓練這麽多操屍者到底想做什麽？難道想用僵屍發動戰爭麽？”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聽說好像和一個計劃有關。”

    “什麽計劃？”

    “叫什麽‘聖王補完計劃’。我聽師父說過幾次。”

    “聖王補完計劃？”李承恩低頭沉思，什麽聖王？天子集團是皇室後裔，難道竟然是關於僵屍皇帝的麽？

    “你再想想，關於這個計劃你還知道些什麽？”李承恩問道。

    林佩玄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我隻是聽師父說起過這個計劃名字，想不出什麽其它有關的線索。”

    李承恩又問了幾個問題，林佩玄卻好多都答不上來，看來她知道的事情確實有限。

    李承恩點點頭說聲謝謝，不再提問，心中盤點著剛剛林佩玄提供的信息，而林佩玄則考慮著是否應該提出心中的問題，兩人都不再說話。

    終於，林佩玄試探著問道：“聽他們叫你李承恩，這是你的真名字麽？”

    李承恩點點頭。

    “李承恩，你相信我嗎？”

    “相信你什麽？”

    “如果你相信我，我想請你放我回去。”

    “回去？你還回那種地方做什麽？難道你還想繼續殺人，繼續過那種生活麽？”

    “你放心，我不會再殺人了，我也不會繼續糟蹋自己，”林佩玄笑著說道，“我回去是想幫你啊，你想知道天子集團的更多事情，我可以幫你調查。”她的語氣漸漸開始有些興奮。想到自己可以幫助李承恩，她突然感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愉悅，她開始相信李承恩所說的那種“做人的感覺”了。幫助自己喜歡的人，光是這種想法都讓她激動不已。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付諸行動。

    誰知李承恩卻一口回絕了她，理由隻有三個字：太危險。

    “但是我留在這裏一樣危險，天子集團耳目眾多，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叛逃，我一樣會死，而且還會連累你。”林佩玄試著說服他。

    “等你傷好了，我會想辦法安排你到其它地方，避開天子集團的耳目，幫你弄個新的身份，”李承恩說道，“你要做的就是結交朋友，找到你喜歡的人，好好過正常的生活，其它的事情你不用管。”

    “……”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已經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李承恩說轉身離開。

    “喜歡的人麽……”林佩玄在心中說道，癡癡的看著李承恩離去的背影，“我想我已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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