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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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裴捷沉默了,玉嫂也拋開了顧慮,“那麽小的孩子就被大少爺你買回了裴家,從小就看著夫人和下人們的臉色,小兔跑到我這兒哭過多少回?流過多少眼淚?大少爺你知道嗎?那傻孩子就是認準了你,別人的話一個字都聽不進!大少爺,你知道今天小兔那孩子遭了多大罪嗎?被人硬生生的從樓上推了下來!那地上淌了多少血,我看了,心裏害怕呐!就怕這孩子,和她媽一樣,就這麽去了,我這把老骨頭都能看明白的事情為什麽您就是不明白?”

    匆忙之間,寧寧那丫頭說漏了嘴,她才知道,原來都是夫人一心設計的。

    這太殘忍了!

    對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怎麽下得了這麽重的手?一不小心,可就是一屍兩命呐!

    “住口!”說及肖兔的母親,裴捷明顯就按耐不住了,“別和我扯別的,別在我麵前提起她!我隻想知道,肖兔是被誰推下去的?”

    問了,不也是白問?他當然清楚,除了他的母親,還能有誰敢動他的女人?

    他下顎繃得死緊,深邃的目光冷冷的投向躺在病床上的肖兔。說不清,真的說不清,他隻知道,他失去了他的親骨肉,痛恨難擋。

    玉嫂悲愴的冷笑,搖首,她早就知道,小兔那孩子是要吃苦頭的。攤上這麽一個根本就沒有心的男人,到頭來受苦的,隻會是她自己。

    她可憐這孩子,也可憐這孩子的母親,有哪個女人忍受得了大少爺這脾氣?小柔小姐會離開大少爺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可最後受傷的,卻總是女人。

    肖兔就像是她的親孫女,這孩子受苦了,她的心一樣會跟著疼,“大少爺,我真替小兔那孩子不值!你摸摸你的良心,你怎麽能這麽說她?這孩子太可憐了。平時就是受到委屈了,她敢和你說嗎?”

    裴捷的目光望向躺在病床上的肖兔,很快便又收了回來。上一次,也是同樣的情形。可那時候,小兔子是因為懷孕了才被送進醫院的,而此刻,相似的場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的孩子,沒了。

    床上的肖兔終於有了反應,睜開了眸子,呆愣的轉悠了許久。她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隻是望著那背影,她的眼眶朦朧了,淚水肆虐了。

    她伸手撫摸上自己的小腹,手心來來回回的觸摸著,和之前一般平坦,可覺得,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被抽離了,失去了。

    “裴捷?”她細小的聲音那般的脆弱,孤獨而無助,她伸出雙臂,不斷的喃喃著他的名字,“裴捷,好可怕,嗚嗚嗚……”

    她的目光空洞呆滯,愣愣的望向天花板,回憶著方才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情。

    肖兔躺在床上,淒白的臉色和這暗沉的病房顯得尤為相稱,她的身體幾乎是失去知覺的,由於是剛動完手術的關係,全身都太過於疲軟。

    她費勁的伸長了雙手,斜眼望著他,眼底的晶瑩快要溢蕩而出,想要他過來,想要馬上抱住她。

    她的裴捷,終於出現了。

    可是裴捷依然杵在門口,火氣沒有消,心更是很酸痛。如今,他隻知道,他的孩子沒了,他失去了他的親生骨肉!

    無論他多麽的強悍,一時之間,他也接受不了這殘酷的事實。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道口子,一旦裂開了,也會是鑽心般的痛楚,絲毫不亞於女人。對於他而言,肖兔肚裏的孩子,是他絕不能失去的!

    “痛,我痛,難受。”

    肖兔的雙手無力的垂蕩在身體兩側,難受的閉緊雙目。

    沒有再多的氣力思考,就連掉淚,都太吃力了。她不敢問,不敢知曉那可怕的事實,手捂著自己的小腹,感受著。

    空蕩蕩的,冷冰冰的,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小寶寶雖然還沒有成型,可她是一個母親,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有關於孩子的一切。現在,靜如死水。

    見到這一幕,玉嫂站在邊上,不停的落著淚水,如此慘痛的真相,該怎麽和這孩子開口。

    說,不說,她都會生不如死,她真的隻是一個孩子而已,她要怎麽負荷這些悲痛。這孩子究竟有什麽錯?為什麽老天總是一次又一次懲罰著這孩子?家庭,愛情,她什麽也沒有得到。

    搖著頭,玉嫂懇求的看著裴捷,“大少爺,你快過去陪著小兔吧,這事情,真的不能怪這孩子!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啊。”

    裴捷沒有挪動步子,要是她乖乖的,能從樓梯上摔下來嗎?就算他母親有這心,可她要是機靈點,安分的待在房間裏,別人能對她下手嗎!?

    說到底,還是她蠢了!

    他的拳頭咯吱作響,轉過頭,他惡怒的盯著她,眸子裏濺出了火花。

    肖兔微微的掀開眼皮,可是太疲累了,很快便又合緊了,但是她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氣息,一種無言的怒火將她整團身子包圍著。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小嘴很幹燥,可是沒有力氣,她隻能這麽平躺在床上。

    “張開眼睛,看著我。”裴捷單膝跪在病床前,大手抓緊著床的邊緣,他在努力的克製著怒氣!

    肖兔聽了話,才茫茫的睜開了眼眸,訥訥的側過臉,看著他。

    她顫抖抖的伸出小手,碰上他的大掌,剛一碰觸,她便忍不住掉淚了。

    “寶寶,我的寶寶……還在嗎?是不是,是不是沒有了?已經沒有了嗎?”

    她是知道答案的,可是懷著一絲僥幸,她要他親口告訴她!

    裴捷緊抿雙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這時候知道擔心孩子了?早幹嘛去了!要是她上點心,懂些事,這孩子會沒有嗎?

    他反握住她的小手,捏緊在手心裏,像是要將她捏得粉碎!

    肖兔皺眉,視線很模糊,可望見了他震怒的麵色,她的心緊緊的揪住。小手被他握得很疼,她試著抽回,可他不肯放開,反而愈加用力了。

    “還在嗎?!我告訴你,我的兒子,沒了!”他站起身,可他的手並沒有鬆開,所以肖兔整個身子都被他拖帶而起,半吊在空中。

    見狀,玉嫂立即疾步上前。

    她使勁的掰開裴捷的手指,嚇得麵色蒼白,“大少爺,您這是做什麽!小兔才動完手術,可不能這麽折騰她啊!大少爺,您快鬆手啊!”

    她已經向大少爺解釋過了,今天的狀況,不該責備肖兔的。可他為何還是這般震怒,將所有的怒氣都撒在這孩子身上。

    肖兔頭腦一片空白。

    她被人推下了樓梯,她慘痛的滾落在地上,她一遍又一遍的按下他的號碼,她忍著撕裂的疼,她強迫著自己支撐住!不就是為了他了嗎?不就是為了小寶寶嗎?

    可他的陰戾,他動怒的容顏,又算什麽?

    他這樣,這樣狠狠的擰拽著她,狠狠的怒視著,又是為何?

    仿佛錯的,是她,仿佛孩子沒了,都怨她。

    “大少爺,這事不怪小兔啊!您可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我已經向您解釋過,是夫人,是夫人她……大少爺,您倒是鬆開手啊!”玉嫂心痛的托住肖兔的身子,才醒過來,卻被大少爺這麽蠻狠的對待,這孩子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

    肖兔的雙腳勉強能夠碰著地板,可手背上的輸液管已經脫離了,被他這般緊緊的拽著,她的身子是傾斜的。可是,她已經再多的力氣掙紮了,她不知道,這男人是怎麽了。

    他該安慰她的,該緊緊地摟著她的,好好的暖和著她鮮血淋漓的心,不該是這樣嗎?!

    “小寶寶沒了,小兔和裴捷的小寶寶沒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的。”她哽咽著。

    肖兔使勁的晃動著自己的腦袋!也許,她真的該怨恨自己,一個母親,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保護不了!

    是她,都怨她!

    望著肖兔淒慘的麵容,還有幹裂的唇瓣,裴捷的手驀地一鬆。

    肖兔重重的頹坐在地上,冰冷的感覺,根本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真的沒了,她的孩子,真的就這麽沒了。

    才那麽小,才不到一個月,她甚至都還來不及知道這小寶寶是男是女,可是,一灘血,什麽都沒有了。

    “裴捷,裴捷!”她一頭栽進他臂彎裏,拚死的擰住他的領口,“我疼,小兔疼死了……我好疼!”

    她疼!每一處都在被啃噬著。

    原來幸福,真的不是唾手可得的,尤其於她而言。正如老太太說的,她不該不自量力的,麻雀,這輩子也別想攀上枝頭。否則,會摔得很慘。

    “嗚嗚……我疼,裴捷,我疼!”

    隻是疼,她不停的嘶喊道!

    她的心口被堵住了,撥不開,扯不掉,好似要裂開了。這時候,淚水是多餘的,心痛也是多餘的,安慰,擁抱,更是多餘的。

    她的小寶寶沒有了,好像,她和裴捷紐帶斷開了,然後,連不上了,於是,再也沒有,什麽都失去了。一股難以抵擋的恐懼向她層層的逼近,她惶惶的,迫切的抱住他的身子。

    她無法原諒自己,“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小心!對不起,裴捷……都是小兔不好。”

    “夠了,別再說了!”他打斷她!

    接著,他奮力的抱緊了她。

    他一臉陰沉,他是瘋了,一定是瘋了,他這該死的!孩子沒了,怎麽能責怪到小兔子頭上?這小東西都哭成了什麽樣?仿佛恨不得死的是她自己,他方才卻還如此殘忍的對待她。他痛罵著自己,他的心,因為她的悲痛而更愈加的窒息了。

    這個傻瓜!

    “大少爺,我去打些水來。”見到裴捷抱住肖兔,麵色也死那麽陰霾了,玉嫂擦了擦眼淚,端著麵盆識相的退下。

    肖兔默默的淌著淚水,那一層黑暗將她籠罩住了,她脫不開。

    不久之前,她還總是鬧著脾氣,她說裴捷不疼她,她埋怨裴捷隻關心小寶寶,她總是不停的無理取鬧,總是不停的和小寶寶爭風吃醋。

    “兔,不哭了。”裴捷輕摸著肖兔的肩頭,她不住的抖動,渾身都在顫動。

    “為什麽,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我打了很久,可是都沒有打通,裴捷,為什麽不接小兔電話?”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在她垂死掙紮的時候,找不到他。

    裴捷不作聲,是的,為什麽不接她電話!?

    他認定了她一定又是不聽話,胡鬧鬧騰,所以,哪怕她一次次的撥通他的電話,他都沒有理會。並且那時候,他正忙著周鬱顏談合作的事宜,哪裏有多餘的時間理會她,更沒有功夫花時間哄著她。

    “好了,小兔乖,別再哭了。”他不知道如何解釋,工作上的事情本就不必和她多言,更何況是和姓周的女人在一起。

    肖兔還是掉著眼淚,他稍稍麵色緩和了,她便哭得更厲害了。

    可這裴捷看來,無疑覺得煩躁不已。

    失去了孩子,他心裏頭不比她好受!她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讓他心頭越加的煩惱,好似,是聽見了孩子的哭聲,恍恍惚惚的。

    “裴捷,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不是說好的嗎?有事,就打你電話啊,可是為什麽沒有接?我流了好多血,小寶寶沒了……”

    肖兔不依,蜷縮在他懷中,小聲嚶嚀著,追問不休。他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她的情緒穩定了不少,覺得他好像不那麽生氣了,她怯怯的仰起臉,癡癡凝視著他。

    扯了扯他的衣服,她小臉狼狽,鼻涕眼淚……髒急了。

    “裴捷,你是不是……怪我?”她委屈的皺著眉頭。

    雖然是寧寧那丫頭推她下樓的!可畢竟,她是孩子的母親,孩子沒了,她一定無法原諒自己,這罪惡感會糾纏她一輩子的。她知道裴捷很疼孩子,見他一直蹙著眉宇,她擔心他就此怨上她了。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下唇裂開了,沾著一絲絲血跡,她困難的吞咽著口水。

    他沉默,她便又開始啜泣了。

    “小兔,我沒有怪你,別胡想。事情都這樣了,哭有什麽用?”他鬆開她抱緊著他的雙手,“剛動完手術,躺著休息一下。”

    裴捷的眉峰又蹙緊了一分,明知道這事情不過怪她的,可她不停的哭,不停的掉淚,他實在覺得惱怒了!他心裏也藏著一窩的火,正想找人發泄呢!

    小兔子那麽虛弱,抱著她,似乎覺得她又削瘦不少,都隻剩下皮包骨了。他實在不想衝著她發脾氣,他需要時間靜一靜。

    看著她躺下了,他替她拉上被子,隨後他沉默著在邊上的椅子坐下。

    肖兔睜著眼,直線始終停留在他身上不肯離開,“裴捷,你在怪我,你一定在怪我!”

    “你在怨我弄沒了小寶寶,對不對?你一定在怨我。”她又重複了一遍,他的眸子陰寒,顯然蘊藏著怒意,卻在強忍著沒有發作。

    “我說了沒有!”他提高音量,這個女人,總是這樣!他說了一次不夠,她總是不依不饒纏著他,問著問那。之前也是一樣,動不動就鬧脾氣,耍性子,跟個孩子似的!

    肖兔張著嘴巴,沒想到他會因此而憤怒了,她不過是擔心他氣著她,她不過是害怕他不喜歡她了,她不過是問問罷了。

    她用力的揪住床單,淚水奪眶而出。

    “哭什麽?肖兔,我受夠了!”裴捷從椅子上站起身,一聲怒叫,“給我閉上眼睛睡覺,我夠煩了,別再惹我生氣!”

    不止是因為她流產了,今天,事情全都堆積在一起。東克升,他的多年未見的親弟弟和東可升一起出現了,還有和周鬱顏簽訂的那份合同。

    陰謀,那必定是陰謀,而陷阱,他恐怕已經踏入了。

    他之所以匆匆忙忙的想把事情都解決,還不都是這隻該死的兔子!?她成天哭哭鬧鬧的要他陪著她,他才下定了決心將公事暫且擱置在一邊,抽血時間多陪陪她。

    肖兔麵色死寂,咬破了嘴唇,硬是將淚水逼回肚子裏。她明白了,他還是在怨恨她,怪她沒有保護小寶寶。否則,他不該是這表情。

    她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就那麽幽幽的從他眼前走過。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她雙目呆滯,眼中空洞的看不見的任何東西。

    他一把拽回她,怒聲斥責,“你這是幹什麽!要去哪裏?”

    肖兔忍著疼痛,甩開他的手,慢悠悠的走出門口。去哪裏?能去哪裏?她隻知道他現在一定不願意見到她,不想惹他煩,也不願惹他氣,她走開便是了。

    “你這個女人,都已經這樣了還想耍什麽脾氣!?回去躺著!”他有衝著她叫嚷了,從她一醒來,他就不停的對著她咆哮。

    她不動,他直接扛起她,扔在床上。那麽虛弱的身子,他根本就不在乎,重重的掰弄著她,將她牢牢的摁在床上。

    然後,陰憤的眸緊懾住她,“肖兔,我再說一次,給我老實點。”

    太重了,她承受不了了。

    想逃開,想就那麽消失!那刺骨的話語,她一個字也不要聽。

    玉嫂端著熱水走進病房,將臉龐放在小桌子上,擰了把毛巾,走到肖兔邊上,“大少爺,要不您先出去吧,我給這孩子擦把臉。”

    裴捷直接搶過毛巾,當著玉嫂的麵,扒開了肖兔的衣裳。對著這身體,他發泄著,狠狠的蹂躪著她細嫩的肌膚。

    “你要幹什麽?裴捷,別這樣!”病服裏頭什麽也沒有,一敞開,便是空空如也。她的身子曝露在玉嫂麵前,她羞恥難耐,長大後就幾乎沒再這樣過。

    他在給她擦身子,可動作極其粗魯,她綢緞般的肌膚上,到處都是紅色印跡。他用這種方式,宣泄著他的不滿。

    “大少爺……”玉嫂被裴捷推開至遠處。

    “小兔才醒來,大少爺您這是做什麽!?會傷了她的,大少爺!我來吧,我來給她擦身子,大少爺求求您了!就別再折磨這孩子了……”

    這裏,兩個婦孺而已,誰能敵得過他的力氣?

    肖兔停下了掙紮,哀默的合上眼,他才不再那麽粗蠻。

    比起這些,更拍裴捷不要她了,把她扔了。

    她如今失去了小寶寶,他要是想扔了她,輕而易舉的事情。她眼底溢出了淚水,淒淒的吸著鼻子,眼睛一眨不眨。

    “是她把我推下樓的,我流了好多血,裴捷,你別這樣,我會害怕。”

    裴捷深深的呼吸,見她委屈的落淚,他才驚覺自己又衝動了!

    “睡吧,別的事情我會解決。”他將毛巾扔在邊上,替她扣上衣服,轉身離開。

    隻是走了兩步,身後的哭聲卻漸漸的響亮。

    肖兔忍痛,從床上做起來,臉上掛滿了淚珠,“裴捷……你是不是要走了?”

    她想問的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就這麽扔下我了?

    裴捷停下步子,轉頭看了肖兔一眼,既然有人成心害得小兔子流產,這事情他必定不會就那麽算了!他親口警告過他的母親,不止一次!肖兔,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準動,那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可她卻還是無視於他的警告了,把他的女人害成了這幅德行。

    “你在這裏陪著她,我回家一趟。”裴捷命令玉嫂,“有什麽事記得打我電話。”

    另外,他真的不願再對著這個哭哭啼啼的小東西,他也不想再費功夫哄著她了。這當頭,他想清靜片刻,也想把事情全都解決了。

    玉嫂點點頭,“大少爺,之前我也打過你電話,可是,可是您沒有接……”

    裴捷麵色尷尬,那時候,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恰好又忙著處理事情,所以,他便沒有接聽電話。

    “你看著她,別讓她再出事了。”語畢,他隻是低頭看了肖兔一眼。

    可是肖兔不肯依,幹脆自己下了床,跑到他身邊,拖住他的腰身,“別走,別走嘛,裴捷……你留在這裏陪著小兔,行嗎?行嗎!?”

    她不要一個人,更不要他離開她。這股恐懼無法從她心頭消除,就似她從樓梯上滾落的時候,當她躺在血泊中,可是他不在,唯一能守護她的男人不在。現在,他一定不可以走。

    她環抱著他,她的身子因為疲軟而在發抖,她根本是沒有力氣的。可是一見他要離開,她也顧不得疼痛了,那那麽衝到了他身後。

    “小兔,你這孩子!怎麽能下床呢?”玉嫂急煞了,這身子哪能這麽反反複複的折騰!才從手術室裏出來,哪裏還經得起她一次次的鬧騰,“小兔啊,當是玉嫂求你了,快去床上躺著,你這孩子!還要不要命了,才剛醒過來,你這孩子……”

    這孩子,的確是太不懂事了!

    “你這個女人,去躺著,把身體養好!”他自然是心疼她的,就算她這脾氣強了些,就算她每一次都這麽不懂事,可他還是心疼這個女人的。

    盡管他這麽嘶吼著她,可他真是一點都看不得她這淒慘的模樣,他疼在心窩子裏的小兔子,怎麽成了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可細想,她這段日子以來,尤其是懷孕之後,他責罵過她很多次,有時候在氣頭上,甚至還對她動過粗。

    但這個女人,真是個小傻瓜!偶爾,真是恨透了她這模樣,惹得他心疼不已,自責不已,懊悔著對她說過的每一句重話。

    無論如何,肖兔是他的女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她哭哭嚷嚷的纏在他身上,“我躺著,我好好躺著,可是你不走行嗎?裴捷……”

    玉嫂默默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沒有一個詞能夠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如果小柔小姐在世,如果她也親眼看到一幕,那會是多麽的痛心!?

    肖兔這傻孩子,怎麽經曆了這慘痛,卻還是那麽的死心塌地。她早就對她說過,跟著大少爺是要吃苦頭的,可她沒有想到,這代價竟會是生命。一條小生命就那麽沒有了,她不知道,這孩子還會不會有勇氣繼續麵對日後的生活。

    裴捷回到病床邊,無奈的摸著肖兔的小腦袋,隻要她這麽淒慘的哀求著她,那一雙楚楚可憐的瞳眸柔弱的凝著他,他還能怎麽辦!?這小兔子太懂得抓住他的脆弱的神經了!

    “小東西。”他輕嗬著她,在她身旁坐了下來,“你這個女人,你倒是告訴我,什麽時候才能消停?”(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