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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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時間才淩晨四點多,天還是蒙蒙亮的,大門口便有人奮力的拍著鐵門……

    就連玉嫂都還在躺在床上沒有起身,聽見外頭的動靜,她披了件外頭,匆匆的跑到門口。

    外頭下著零星小雨,而寧寧那丫頭狼狽的跪倒門前。

    “玉嫂!求求開開門,讓我進去!玉嫂?玉嫂!”她的嗓子已經哭啞了,若不是走投無路,她也不會一大清早就到這裏來。

    大少爺要她處理老太太的身後事,可她一個小丫頭,身無分文不說,她根本就不懂該如何處理這事情!

    老太太的屍體被安放在家中,但家裏的下人,已經走得一個都不剩。昨晚上,隻有她一個人坐在大堂裏,守著老太太的屍體。

    為了到這兒來找大少爺,她的腳底都走破了,腳後跟慘不忍睹,現在還留著血,白色的棉襪被染得鮮紅!

    玉嫂為人向來寬厚,見她一個小丫頭這般可憐,自然是先將她領進門。給她泡了一杯生薑水,又給她拿了件幹淨的外套。

    “玉嫂!你和大少爺說說,讓我留在這裏吧!”她捂著那被惹薑茶,一口氣灌入了口中,“家裏一個人都沒有了,他們……他們都走了!”

    自從裴捷帶著肖兔搬到這處來,家中就開始傳聞四起,說大少爺為了一個女人要和老太太斷絕母子關係。也正是從那時候起,家裏的下人們就開始相互通了氣。可人心當真難測,老太太屍骨未寒,家裏的人竟然已經走得一個不剩了!

    玉嫂沉重的歎氣,無奈的搖著頭,“你說,誰能想到夫人會是這樣的下場……”

    寧寧當下茶杯,“噗通”一聲,又跪倒在地,“玉嫂,我真的求求你,我給你磕頭!隻要你肯讓我留下,我什麽都肯做。我爸爸媽媽就我一個女兒,我要掙錢還債的,不然我們一家子都得死……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可是夫人讓我那麽做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這話你和我說也沒用,這裏是大少爺做主的,我也隻不過是一個下人,我哪裏有說話的權利?”別的不提,就說這丫頭害得小兔沒了孩子,大少爺能留下她嗎?自然是絕無可能的。

    寧寧跪在地上,對著玉嫂磕起了響頭。

    背後,一道冷冽的聲音——

    “誰讓她進來的!?”裴捷身披寬鬆的睡袍,麵色肅穆的從走到大廳。

    見到裴捷,寧寧立馬蠕動著雙膝,艱難的跪爬到他跟前,聲音哽咽的哀求道他,“大少爺,寧寧求求你了,讓我留在這裏吧,我真的沒有地方去了……”

    “就讓她留下吧。”清單的聲音從後麵傳來,肖兔麵容困倦地從房間走出,昨晚根本無法安心入睡,一閉上眼睛就漂現了老太太的身影,怎麽還能睡得著,“裴捷,讓寧寧留下吧?”

    她走到裴捷身邊,小手挽住他的手臂,頭輕倚著他。

    她知道,昨晚他也沒有睡著,雖然他一直都閉著眼,可他的身軀卻久久的繃緊著。她的頭枕頭在他胸口,她聽見了那強悍的心跳聲,那跳動持久且惶然,他明明就是傷痛了,可非要裝得刀槍不入。

    何必呢,哪怕他落淚了,她也不會笑話他,但是他表現的愈加冷漠,她看著,她的心會很疼!

    “把她弄走,別讓我再見到她!”裴捷手摟著肖兔,側過身子不讓那丫頭靠近她。

    害得他的女人流產了,竟然還敢找上門來,求他收留她?看在她不過是一個下人,那筆帳他就不和她算了,但是這丫頭真會得寸進尺!

    寧寧雙眸遊離,哽咽的跪爬在地上,蠕動到肖兔腳邊,“是寧寧錯了,都是寧寧一時糊塗!我也不想的,我不是故意那麽做的,我隻是聽夫人的話……”

    將肖兔推下樓的那一刻,她已經是後悔莫及了!但傷害已經造成,而且為了她的父母,她別無選擇,隻能乖乖聽老太太的命令。

    但當她親手殘害了一條無辜的性命,她這一生終將背負罪惡感。

    “裴捷,就讓她住在這裏吧,她怪可憐的。”肖兔扯了扯裴捷的衣服,看中很是落寞,現在老太太也走了,痛失孩子的傷痛她忽然就看開了。況且將她推下樓,也不是這小丫頭的意願,“留下她吧,我沒有關係,真的沒關係。”

    看著肖兔堅定的目光,他幾乎沒有再猶豫,命令玉嫂道,“把她帶進去。”

    見裴捷終於鬆口了,寧寧急忙對著地板猛地磕起響頭……

    “小兔,我們回房裏。”他的小兔又開始犯傻了,這心怎麽就能這麽軟?將這丫頭留下,家裏頭還能太平嗎?他不用想都知道!

    可她既然開口給小丫頭求情了,他隻好依著她。

    外麵鬧翻天,公司從昨晚就被媒體圍堵著,原來那別墅就更別提了。可他倒好,將事情都交由給了手下的人,包括他的母親的身後事,也是前幾個小時才打電話給公司的助理,命其全都處置妥當。

    “裴捷?”肖兔蜷在臂彎中,心裏說不出的慌張,尤其現在遇到了老太太過世的事情。

    自從搬來這裏後,她仿佛與世隔絕了,外邊的一切再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他比以前更加的保護她,也比以前更加的獨斷,這些日子她幾乎沒有和生人接觸過,那次她隻是和周韋彥說了幾句話,人家就被他狠狠地教訓了一番。在這樣的男人身邊,她哪裏還敢不安分?

    隻是這樣生活,也讓她有些懼怕了。

    他卻依舊是看似悠閑的眯著眸子,如果是偽裝,那未免也偽裝的太過完美了。

    “小兔,沒事的,什麽都別多想。快點把身體養好,給生個兒子!”他邪邪地衝她舔了舔唇,這架勢像是餓狼撲上身,看不出一絲的悲傷。

    “別沒正經的。”給了他一個白眼,肖兔撇撇嘴,根本就沒有辦法與他推心置腹的交談幾句,他一張口就是一貫的油腔滑調,害得她又羞又憤。

    “嗬嗬——我們小兔又害羞了?”睨著她歪起的嘴,他看了就想吞下肚中,太誘人了。

    他的臉龐朝她欺近,她嚇得屏住呼吸,兩片柔嫩的臉頰漲得羞紅。腦袋被他固定在手中,她不但不能動,更是隻能被迫直直地迎上他饑渴的嘴巴。

    不稍一會兒,她的唇瓣被廝啃得淡淡紅腫,她摸著自己的嘴唇,不滿地朝著他瞪瞪眼。

    所以……

    她真的不明白,真的看不懂!

    他當真是沒有一絲的心痛嗎?老太太的死,於他而言,除了死亡,就別無其他了嗎?如果他有一點良知,為何現在還能對著她開玩笑,為何還有心思捉弄她?

    “小兔,最近身子還痛嗎?”他不懷好意地打量起她的全身。

    肖兔立即像撥浪鼓似的點著腦袋,“嗯,嗯……有點不舒服。”

    “是嗎?”狹長的眸子突然眯緊,他壓低身軀,又向她迫近了一分,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耳邊,“晚上讓玉嫂燉點湯,再好好補補,可別落下病根了。”

    他陰陽怪氣的語氣,她聽著頭皮發麻。

    她閉緊了嘴巴,這時候趕緊點頭就好,多說多錯!

    “裴捷,我們就讓寧寧住在家裏,行嗎?她一個人能去哪裏啊?反正家裏那麽大,空著那麽多房間也沒用啊。”肖兔盤腿坐在床上,嚴肅地看著裴捷,“流產的事情我會忘記的,孩子……我們還會有的,你說是不是?”

    一夜之間,她忽然想明白了許多。

    有什麽能抵得過一條命?生命的無常,讓她頗有感慨。

    摸著她的臉頰,他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塞。他的小兔子是太蠢了還是當真長大了?她眼中的光芒依然是不變的清澈,可黝黑的瞳仁增添了幾許堅韌,那是從前不曾有過的。

    “小兔,留下她可以。”他停頓,又思索了一陣,“但是你記住,她就隻是一個下人而已,別到時候又亂吃醋?”

    他醜話可要說在前頭,這是警告,也是條件。

    可別像以前那樣,人家隻是給他捏捏肩膀,她就氣得臉紅跺腳。這家裏頭女人多了,就麻煩!而寧寧那個丫頭,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看過的女人那是多了去了!打什麽歪主意?動什麽小心思?他瞧上一個眼神便能猜到個大概,這閱曆,這滄桑,可不是蓋的!

    “我哪有亂吃醋?是你做的事情讓我看了不能不誤會!你和哪個女人不是這樣?隻要是個女人,你就恨不得撲上去呢!”肖兔駁了他一句,多半也隻是開開玩笑罷了,他總是輕易的就能氣煞她,偶爾的,她也想讓他受點氣。

    “真是胡扯!我可沒有別的女人,我現在天天在家陪著你,你還敢胡說?別總提起以前的事情。”裴捷真被這女人給氣到了,多能耐呀?把他說得跟頭餓狼似的!

    但他這話,卻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裴捷,我不怪寧寧了,也不恨夫人,我說的是實話!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原來的家裏去?”戴孝,守喪,這禮節她還是懂的,“夫人的身後事要怎麽辦?”

    既然人已經往生了,而裴捷又是老太太唯一的兒子,理應親自料理她的身後事。這麽不聞不問的,不也是法子。

    裴捷和老太太的關係一直就不好,這點,她是從小就看在眼裏的。但她卻很清楚,裴捷對老太太的冷漠和偶爾顯露出的憤怒,絕對不是為了她。

    “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也不是你應該操心的,有空就多想想怎麽給我生個兒子!”他扭著她的臉蛋,他的小兔就是個徹底的傻瓜,別人都想要了她的小命了,可她心一軟,說不在乎就不在乎了!?

    “老色胚!那有你這麽說話的?”肖兔用腦袋重重的頂著裴捷胸膛,一說到正經事他就打岔。

    這都什麽年代了?就想著兒子?

    封建,迂腐!

    “不和你說話了,我去看看寧寧怎麽樣了。”肖兔蹦下床,這會兒才不想搭理他,他這樣子也沒有任何的哀傷,心疼他?她真是多慮了!

    隔天清晨,裴捷終於踏出家門,命人在公司安排了記者招待會,該說的事情有必要交代幾句。不然,恐怕連他現在住的地方都快被那些個死纏爛打的記者們挖掘了,屆時,豈不是就該驚擾他的小兔子?

    他的車子一離開,肖兔背著個小書包,匆匆的走出門。就連玉嫂,她都給偷瞞了!

    就在她所住的別墅的後塊,有一片還算幽靜的小樹林,外人要是想溜進來,從這兒進入是最能避開保安的視線之處。

    “肖兔!你來了!”周韋彥的臉上的貼著膠布,英俊的臉龐不少清晰可見的淤青。

    肖兔詫異著,看來上一次他果然傷得不輕……

    “這個……麻煩你幫我交到學校。”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張填寫完整的表格,交到周韋彥手中。

    “他同意了?”見到上麵的簽名,他頗感意外,那男人竟然真肯簽字?

    肖兔為難的低下頭,“那是我自己簽的,他……他還不知道。”

    之前周韋彥給她的那張的表格被裴捷給撕得粉碎,她無奈,又偷偷的打印了一份。沒想過要瞞著他,她很清楚這不是她能得過的事情,但至少,等她真的考上之後,到時候再告訴他,再向他撒撒嬌,他也拿她沒轍。

    她這如意算盤早就打好了,今天也特意趁著他出門,她才有空檔悄悄溜出來。

    聽見她這麽說,周韋彥顯然失落了。

    “他會不會找你麻煩?肖兔,不如,你跟我走吧!等我們考上大學了,我們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你不要靠他的!”他神情激動,捉住她的手,用力的捏緊。

    “我不想靠他,但我不會離開他。”肖兔沒有避開這話題,而是直接擊碎了周韋彥的幻想,“我不離開他,因為他是我喜歡的男人,我以後,我永遠都不離開他。”

    斷了周韋彥的念頭,幹幹脆脆的……

    無情了,絕情了,但這種事情沒必要牽牽扯扯,也絕不能拖拖拉拉。

    把他當作朋友,一個信得過的朋友,但再也無法超越這界限了。

    “何必這麽委屈自己?你有沒有想過,他大你那麽多,怎麽能配得上你?你真的喜歡他嗎?還是,你隻是把他當作父親了?所以才這麽依賴他!?”一個如此清澈的女孩,一顆沒有任何塵囂的心靈,卻毀在那樣一個男人手中?上天有些殘忍了!

    “周韋彥,這事情麻煩你了,我很感激你。”肖兔目光堅定,“但是……但是請你不要這麽說他,他很疼我,他對我很好。”

    她竟然當著他的麵維護那個男人?

    即便她當真喜歡那男人,可非要徹底粉碎他的奢望嗎?

    “那我,我先走了。”也許是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肖兔沒再說下去,轉身走出了樹林。

    走?

    她走不了。

    周韋彥將她拽住,不肯讓她離去!

    “肖兔!你別動,讓我親一下!”他大膽的道出了心中深深的渴望,不住的吞咽起唾液,目光焦聚在她臉龐上一秒都不願移開。

    一股陌生的味道彌漫在她口中,是她不喜歡的,是她不能接受的。她抿緊了唇瓣,可還是沒能抵擋住他的襲擊。

    “肖兔?我……”周韋彥添著自己的嘴唇,回味著方才迷人的氣味,這肖兔,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樣甜。

    他意猶未盡!

    但是望見她眼中的嫌惡,他的指尖深深的嵌入了自己的掌心中……

    肖兔雙目充斥著厭惡,“周韋彥,現在,我能走了嗎?!”

    就在裴捷召開記者會的同時,以裴驛為首的一小眾人聚集在電視前,這樣的畫麵顯得有些可笑。

    劉琛,裴驛,東克升,還有肖凱,更有姓周的那女人。

    所有的毛頭都指向了裴捷一個人!

    “東先生,您一定要幫幫我,我女兒不能再跟著裴捷受苦了!”肖凱一貫低人一等的姿態,跪倒在東克升腳邊。

    “肖先生就毋須擔心了,我相信永不了多少時間,你必定能要回女兒,而我,也搶來了女人。”劉琛將肖凱從地上扶起。

    肖凱狼藉的起身,投靠這些人絕非他的本意。就說這劉琛,明顯也是打著他女兒的注意!還有那個姓周的女人,屢次在他麵前詆毀他的女兒……

    但若是憑他一個人的能力根本無法要回女人,依靠這些人,至少希望不再那麽渺茫。

    “劉琛說的沒錯,你要奪回你的女兒,我要搶回我在裴家的一切。我們各取所需,隻要你願意配合我們,事情就會變得很容易。”裴驛綻放露出詭異的笑容。

    肖凱急切的頷首答應,“我……我願意,我一定聽你們的話,我一定好好的配合你們!”

    記者會持續了將近了兩個小時,遠遠超出的原本半小時的預估,裴捷根本無法挪動腳步,四周的記者就像瘋了一般。

    待他終於擺脫了這一切,也處理完了所有的事情,才疲憊的回到家中。

    他一踏進門口,寧寧機靈的端茶送水,默默的在邊上伺候著,不敢說一句話。

    他看了看關緊的房門,“她呢?”

    “大少奶奶身體不舒服,在屋裏躺著呢。”寧寧恭敬的站在裴捷身旁,他問一句,她答一句,不敢有任何逾矩。

    聞言,裴捷立刻走向房間。

    床上的小人兒聽見的開門聲,輕輕的顫了顫嬌軀,依舊是縮在被子沒敢出來。

    他焦急的走到床邊,伸手掀開被子的時候,卻被她死死的在裏頭摁住!

    “小兔,哪裏不舒服?讓我看看。”和他拚力氣,當然是白費力氣!

    他用力的一扯,她那顆亂糟糟的腦袋立刻露了出來。

    肖兔驚惶著想再躲回被子裏,她這摸樣要是被他瞧見了,還能有活路嗎?他這麽精明的男人,一定一眼就能看穿了。

    “誰幹的!?”裴捷的咆哮聲震川了整間別墅,那回音久久的飄蕩不散。

    “吃東西……燙著,燙著了……”肖兔撅著腫脹的嘴唇,怯生生的埋著頭。

    她也沒有想到,周韋彥竟然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她想走,他不讓她走,不容分說,將她的小嘴啃成了這般!

    事後,周韋彥也被他自己舉動驚嚇到了,他向她說了句對不起,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回到家,她想盡了辦法,可紅腫就是不消退。以前也被裴捷強吻過很次,小嘴就得紅上許久,她這肌膚本來就嫰,別說是啃,就是稍稍用力的"yun xi"幾下,都會留下的明顯的印跡。

    “燙著了?”裴捷眯起眼眸,冷光淩厲,“怎麽這麽不小心?喝水燙的?”

    肖兔心虛的點著頭,“嗯……嗯……就是一不小心就燙到了。”

    “裴捷……小兔可疼了。”

    她更是不忘補一句,也好博得他的同情,借機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兔,把頭抬起來,我給小兔吹吹。”他勾起她的下顎,這小東西,真是撒謊上癮了? △≧△≧

    簡直將他這明眼人當瞎子了!

    碰著什麽?能把嘴皮子燙成這樣?任何事情,都別妄想瞞著他。

    否則,那會是死路一條。

    但他也沒戳破她的掩飾,意味深長的輕輕觸摸著她的唇瓣,“小兔啊,這張小嘴怕是很多人都惦記著吧?”

    他伸出舌頭,狂猛地**起她,他的東西,誰都別妄想沾碰!

    今天的事情他當然會命人徹查的清清楚楚,誰敢在他背後搗鬼,必定是要付出代價的。可他的心裏莫名的催生了一股不安,總覺得,這小東西今日有些奇奇怪怪的……

    【卷一完】(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