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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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捷脫下西裝,掩蓋在肖兔身上,他沉默著將她抱進了車子裏,她怯怯的靠倒在角落,臉龐上爬滿了淚痕,目光呆滯,黯然傷神,失去了靈魂一般。
他沒有發動車子,兩手握緊了方向盤,健壯的身軀怔住了,似乎是聽到了淚水劃過她麵龐的聲音,然後沿著她的下顎滴落在衣衫之上。
他的心揪住了,那麽疼。
她隻是默默的掉著眼淚,因為不知道說什麽,也說不出任何話語!男人溫柔的嗓音仿佛依然在她的耳畔強烈跳躍著,他疼惜的神色也不過是昨天的事情而已,他那麽疼她,事事都依著她,小兔是他的心肝寶貝……
可正當她以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立馬,一道雷鳴閃電,什麽都沒了。
可是怎麽了……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捂著自己的麵龐,肖兔蜷縮在座椅上,雙腿從方才開始便一直在打顫,她控製不住自己,那股潮水般凶猛的痛楚將她的身體全然淹沒了。
肖兔淚眼婆娑,小手自虐般的扣掐著自己的臉頰,想要自己愈加的疼痛!那哀傷的眼眸輕緩的凝向他,她的周遭漸漸變得冷寂,可笑,荒誕。
她聽不見任何聲音,隻是他冷然麵孔不斷的在她眼前放大,放大到她紅腫的眼眶已經不能夠承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腦中一片嗡嗡作響。
“嗯……嗚……”
鬼哭狼嚎,她粗重而疲憊的猛喘了一口氣,“嗯!唔……唔!”
自腳底泛起了一陣抽搐般的痛,像是在撕攪著她的靈魂,她的手緊握成拳,指甲一點一點的滲進了血肉裏,可她並不覺得疼,她的身子如同石化一般絲毫移動不了。
突然的,裴捷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他的手緊緊的捉著她柔軟無骨的肩頭,她肩上的外套滑落的,如脂的肌膚在他的手心中激烈的摩擦,好像將她捏碎了。
她的頭偏向車窗外,累了,真的累了。
他一次次莫名其妙的衝她的發怒,他隻要有一絲不順心了,便將氣往她身上撒。他從來不會解釋,隻要他不爽快了,他便要找東西泄火!
空洞的眸子望著外麵朦朧的景色,她眨了眨眼,卻黑沉沉的,什麽也看不到。陽光化在她的麵頰上,形成了淡淡的紅暈,可她的心,卻與那黑暗溶為了一體。
“我養了你十幾年了,為什麽還要想著那些不相幹的人?誰準你提起的!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什麽不能一心一意的跟著我!?”他扳起了她的下顎,強迫她凝視著自己,拇指腹狠狠的擠壓著她的下唇,他低頭重重的咬上了她,“壞兔子,你惹我生氣了!”
血腥浸透在他的口腔中,他忽然就得很爽快,斜睨著她痛苦的表情,他覺得那是她應得的。姓肖的,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聽著她苦苦的嗚咽,可是他沒有罷休,這兔子不乖,真不乖!
墓地,媽媽……
都怨這隻兔子將他的心攪亂了,她不該說起這些的,也不該要求這些的。她要是不提起,一切都能好好的,他還是像以往那麽寵愛著她,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
“我讓你乖乖的,嗯?我要你聽我話的,為什麽這麽沒規矩?”她沉默,他便愈加的憤怒了,她的唇瓣被他啃出了血跡,他彎著腰,一點點的將血色舔盡。
故意忽略那不斷躥升的不舍!
“幹什麽要這樣?幹什麽要這樣!我到底是哪裏不乖了?我哪裏又惹得你不高興了?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我是人,我又不是小狗,你還要我如何的沒有自尊?我都這樣了,難道在你眼裏還不夠嗎!那你告訴我,你究竟還要我怎麽樣?”肖兔四肢攤開著,宣泄著,哭泣著,那些委屈多到她不能夠再窩藏心中,她需要一一的爆發而出,否則她會死。
喊疼了,嗓子啞了,沒有精力再嘶叫。
她隻是想起了她的媽媽!
於是想要祭拜她,於是她以為能看上她一眼!
這般,對於他而言,都是不可以的,都是該死的行為。
“到底還要我怎麽樣?”
“你隨手就能將我丟掉的,隻要你一句話,我就得收拾東西滾人,我已經很小心翼翼了,小兔已經很聽話了……”
“可是我隻是想媽媽了,這樣都不可以嗎?你怎麽能這麽過分?我才不像你這麽狠心,連自己的爸爸媽媽死了可都以不掉一滴眼淚!我沒見過你這麽心狠的男人!”
肖兔沒有睜開眼睛,隻剩下一聲聲的控訴,低沉而無力。
可正是最最後一句話,徹底的觸怒了他。
她不止是無禮,更是尋死了!
“肖兔,你有種再給我說一次?”狠掐住她的腮處,滿臉的狠戾。
“嗯——!痛!”身子一抽一搐,肖兔渾身戰栗,呼吸微弱,急促,喘不過氣。
他永遠不會知道她心裏有多疼,他也永遠不會將她安置在自己的心裏,隨時,都可以的甩棄的!
當她喊累了,她突地抿起了嘴角,癡癡的哼笑出聲,“不然,你把我扔了算了?既然你那麽討厭小兔。反正……反正你隻是把我當做玩具,我要的東西,你是不會給我的。我也是人,我隻是想活得有點自尊,可你從來都不允許。因為我是你買回家的東西,所以你想怎麽玩,你就可以怎麽玩,根本不必顧慮我的感受。”
男人愣住了,猛然間,怒火消散了。或者,是那惶恐壓沒了他的怒氣。
玩具?
以前或者有,可是如今,他從來不曾抱過這種想法!
他怔怔的凝視著她,她的話,讓他不寒而栗。才發覺,也許他已經深陷得不可自拔了,這個女人,已經在他的心底紮根了。
隻是他一再的不願意承認,當這種情感越來越明顯的時候,他便會失去控製,像是剛才那般,狠狠的傷害著她。
輕輕撫摸著她的麵頰,他濕熱的舌尖不由分說的探進她香甜的檀口,輾轉舔舐,吸取著獨屬於她的芬芳。感受到那小嘴裏澀澀的,滿是淚水的味道,他的心也抽痛了。漸漸的,那霸道而滿是狠戾的吻勢逐漸柔和,她艱難的一邊"jiao chuan"一邊適應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
“兔,我……”他語塞了!
捏緊著拳頭,惱火的砸向車座上,他又一次傷了她,不自覺的,將她弄得遍體鱗傷。
喉間燥熱,更是痛楚,他調試著自己的呼吸,大掌輕柔的觸摸著她的麵頰。
碰她,都顯得是一種罪過……
“算了,我們回家。”他的手尷尬的停留在她的臉龐上。
而她,狠力的揮開的手,眼眸充斥著怒焰,“不要!你告訴我,我究竟是哪裏讓你不痛快了?非要在那種地方,對我那樣嗎?”
從昨天晚上起,他便不肯搭理她,可她以為這男人隻是耍脾氣而已,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她向來沒有少做。隻是今日抵達墓地之後,她才強烈的感受到了他的異樣。
先不說那是不是她媽媽墓地,僅是他禽獸般的行為,便讓她恨透了!
怒火過後,他的心中隻剩下了惶然……
“剛才,我一時衝動了,弄疼你了?”眼眸化作柔和,他深幽的眼光投向在她眼底,“先回家,聽話,快坐好。”
她隻覺得這男人很不要臉!
她的一雙小手攀上了他的胳膊,隔著他的襯衫,她尖銳的指甲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肌肉。她知道,自己這點小氣力根本就傷了他,也根本不能讓他。可她拚了命,好似是要將這男人扒掉一層皮,手指都泛白了,可她不達目的依然是沒有鬆手。
裴捷微微皺起了眉頭,手臂上傳來了陣陣劇痛,胸口的肌肉也因為痛楚而陣陣抽搐著。這男人的力氣不大,可被她這麽不肯罷休的虐待著,再強壯,他還是覺得疼了。
她的身子在顫抖,眼淚沒有停止的滑落,臉上寫滿了蒼白。她要他疼,要他清晰的感受她所受到的疼痛!
假想終究隻是假想,他對她的溫柔根本就是虛無漂飄渺的東西!
一閃即逝了……
“小兔,別這樣。”他反握住她的手腕,身軀略微向她施壓,“你聽我說!”
停頓了很久,他仿佛是在醞釀,又仿佛是陷入了語塞。
“我怕小兔離開我,我不是有意想傷你的!你聽我的話,不要再提起那些人了,你就安安分分的跟著我,不好嗎?別惹我生氣,行不行!?”他兩手顫動著握住她的手臂,看似十分憎恨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告訴我哪裏疼了,讓我看看好不好?”
他神色緊張的凝視著她,可她,漸漸的合攏了雙目……
有些話,終究還是要問出口的,她忍,她怕,可該來的真相,她必須是要麵對的,無論再殘忍,這都是她必須要承受的。
她以前不敢過問,是因為害怕逾越了那條界限,那會使她愈加的遠離這個男人。可是自欺欺人的日子她過夠了,她要知道真相,她要親耳從他口中得知一切。
幽幽的哀愁從她口中飄溢出,“為什麽,為什麽這麽恨我爸爸媽媽?”
許久,沒有得到回應,她默然的側過臉,“你走吧,我自己會回家。”
下車,她一個人沉默的往前走去。
她要想想,她必須得好好的想清楚。
“穿成這樣,你走到哪裏去?”大吼著,他從身後將她拽回懷裏,“坐回去,跟我回家!”
她一身的衣服都在剛才那一場激情中貝他扯破了,在車廂裏還好,可風一吹,什麽都叫人給看光了!那肚皮上更是破了一個大窟窿,裏頭的肌膚都暴露在外頭了,都這摸樣了,她還想走哪裏去?!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裏,他怎麽能夠放心?
她不依,他便直接橫抱起了她。
可他真是小看了這女人的怒火,也低估了她的脾氣,才將她抱進懷中,她便奮力的甩著小腿,使勁的扭打著他的脖頸。
說他不疼,那是假的,下顎處被她的小爪子劃破了一道血痕。他蹙緊了眉宇,怒瞪她,她不敢示弱,兩手抱著他的腦袋,狠狠的將自己的腦門頂撞在他的下顎!
“說了我自己回家!誰讓你碰我的?放我下來!”肖兔怒紅了臉蛋,衝著他大嚷。
她很想將這個男人皮肉扒開來仔細看看,究竟他那顆心是有多麽的硬,多麽的冷!稍有不快,他便像個惡魔一般,肆意衝著她淩虐!身體,心靈,全都被他的魔爪刺傷了!
他不放,臉上,脖頸上,被這小瘋子抓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痕。他擰緊黑眉,毫不溫柔的將她塞進車裏中,門鎖上,車子飛奔而馳。
他的一手始終拽著她的手腕,不讓她作出任何瘋狂的舉止,這條道路顛簸且狹窄,怕這女人腦筋一糊塗,又幹出什麽作亂的事情。
“不準動!肖兔,你別再逼我了!別再逼我了,你聽到沒有!”細嫩的手腕被他勒出了淤青,見她拚命的捶打著車門,他的心倏然地懸緊了。
逼他?
她何時逼迫過這個男人?
她有什麽能耐,有什麽膽子能將他逼瘋?
她聽不明白他的話,隻是一味的狠力捶打著他。
“停車!我要下車!我要下車!”他不鬆開她,她便死死的伸腿猛踢著他的下肢,全然已經忘記自己懷孕了,隻想著將心中滿滿的委屈都發泄在這壞家夥身上,“為什麽那麽討厭我爸爸媽媽?為什麽要這樣子對我?為什麽為什麽!我討厭你!”
“這不是你該問的,安靜的坐好。”他眯著深不見底的眼眸,“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我不喜歡從你嘴裏聽到那些人的名字。”
無論他如何的冷淡,無論他如何的威脅她,她就是一路的鬧騰,二十多分鍾的車程,他足足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抵達家門口。他怕傷了她腹中的孩子,小兔子撒潑起來,便什麽都不顧了,他渾身濕透,麵孔黑沉陰霾。
他吼了一聲,將屋內的玉嫂和寧寧喊出門口。
這小瘋子,依然是不停的作亂,他的頭發,他的衣衫,他全身上下都被她撕扯的狼藉不已。她的指甲裏嵌著他的血肉,她嘶啞咧嘴著,恨不得將他啃上幾口!
“小兔……”
玉嫂急忙衝上前。
一定是要出事的!
那墓地,怎麽能帶著她去呢?大少爺是昏了頭,還是太寵這孩子了,竟然心軟答應她了。任誰都知道以往的事情那必須是要瞞著小兔的,他如此的英明,怎麽會在這問題犯了糊塗。
她在家中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就知道得出亂子!
果不其然……
“把這女人帶進去!”
裴捷才一鬆手,粗重的喘著氣,被她折騰不輕。
身體一旦得到自由,肖兔便不顧一切的向前撲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恨恨的回頭凝視了他一眼,她紅著眼眶毅然的掉頭離開!
“小兔!這麽了,這是,這是怎麽了?”
玉嫂剛想上前追,卻是被裴捷一聲喝止住,低沉冷厲的道,“別管她,誰都不許去追她,瘋夠了她自己會回來!”
“可是大少爺,她還懷著孩子呢,怎麽能讓那小兔一個人在外頭亂跑,要是出了事情……”
“我說了,別管她!沒聽懂嗎?”這女人,他切莫不能再這麽寵著她,以為自己懷了孩子,就能隨隨便便給他看臉色了?說白了,不過是在那裏要了她一次,她有什麽理由對他撒潑?
小兔子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自個兒跑出麽,再自個兒灰頭土臉的跑回家,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那小東西即使是有脾氣了,也沒什麽大能耐,成不了氣候。
他,淡定著!
他等著那女人灰溜溜的在他腳邊求饒!
“把門給我鎖上!記住我的話,她要是回來了,誰都不準給她開門。”說完,他拍了拍西服,冷然的走進屋內。
小兔子,是逃不開他的手掌心的。
這世界上,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可小兔子是個例外,就是有這麽懦弱的女人,一旦沒有他的肩膀,她絕對是不能存活的,這是他自始自終都認定的。
一直到這一刻,他依然是沒有絲毫的慌張,這不爭氣的女人必定是會自己找回家的!
離開了那扇大門,肖兔踉踉蹌蹌的手扶著圍牆,每遠離這門口一步,心便多淌了一滴血。
她木訥的抬起臉,當豔陽照耀在她黯淡的麵龐上,她的雙眸泛起了陣刺痛,茫白的光澤透過了她眼底,可是心裏依然是黑漆漆的,摸索不見任何東西。
低垂著眼眸,她哀默的輕輕撫摸起自己的腹部。
被拋棄了,似乎是被他狠心的拋棄了,不知是麻木了,還是太疼了,走出這別墅群的大鐵門,她顫顫悠悠的坐倒在牆角裏。
“小,小兔……”
“小兔!”
“出什麽事了?小兔啊……”
她神色呆滯的回過頭,這聲音她認得,那個遭她唾棄的男人正站立在她腳跟前!
肖凱蹲下身軀,探出手掌,膽怯的伸向他的心疼的小女兒。守了那麽久,終於是等到了他的小兔,終於見到了那麽一眼。
裴捷是不可能善待她的,他知道!
看看他的小兔兒!成什麽慘樣了?消沉的麵容沒有一丁點的生氣,整個人就似一個傀儡一般,可憐的蜷縮在這牆角。
當他順著她淚眼斑駁的麵龐垂下視線,當他瞧見了她圓滾的腹部,他的心瞬間崩塌了,再也拚湊不回來,排山倒海的痛楚將他的身軀全然吞噬了。
盡管這是他就早知道的,可依然,是狠狠的痛了……
“小兔,我的好女兒!是不是他待你不好?是不是他把你趕出門了?跟爸爸走,好不好?這一次,爸爸就算是拚了命也不要我的女兒再受苦了!小兔,爸爸這就帶你走。”肖凱試圖將女兒從地上扶起來,可她根本不願挪動身子。
不必多想,能將她女兒傷成這般的,隻可能是那個男人。娶她,隻是為了讓他們父母更痛,那麽沉重的仇恨,他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肖兔沒有回答,聽不見一個字。
雙手按撫著自己的腹部,她走了,他也不追她,他連寶寶都不要了,又怎麽會在乎她呢。
“小兔,你好好看著爸爸。”肖凱目光炯炯,曾經若是沒有牽絆那或許還會比較容易,如今有了一個即將出世的孩子,事情自是複雜多了,他明白她的女兒心有不舍,“離開那個男人,我的女兒憑什麽要給他糟蹋了?就算他再恨我,我女兒在他受苦了那麽多年也夠累!爸爸會努力的賺錢,這個孩子……你要是想留下,爸爸就和你一起養大他!讓他跟著我們姓肖,從今以後和他裴捷沒有半點關係!”
好似是緩過了一絲氣息,肖兔目光遊離,漸漸的正視向肖凱,眼中已然看不見任何的光輝。
輕語著,“當年,為什麽把我買家他們家?你告訴我,為什麽?不把我賣給他,不就什麽事都沒了?嗚……唔唔……我恨你們!”
裴捷恨她的父母,她早就知道,隻是她以為將這麽顯而易見埋沒在心中,隻要她一輩子都不提起,這些,便可以漸漸抹去的。
隻要她一提起她的父母,他便立馬披上了惡魔的枷鎖!
“小兔……”
肖凱哽咽了一下,將女兒抱緊在懷中,十多年了,他似乎是重新得到了思念多年的骨肉。他再也不可能放手,他有手有腳,隻要他拚死的幹活,必定能夠養活他可憐女兒和外孫。
當年,他當真是被逼得緊,一腳都已經踩在懸崖邊上了,若是有半點猶豫,直接命喪黃泉愣愣!裴捷哪裏給過他後路?
一頭是親生女兒,一邊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他著實是沒法子了。
“你聽爸爸說,當年爸爸真的是不得已,你知不知道,我們家……都是被那裴捷害成這樣的!好好的人,好好的人……都被他逼死了,他卻還不肯放過我們父女倆。我就是再缺錢,也不可能狠心到賣了自己的女兒,可是當時的情況。爸爸真的沒有能力養活你……小兔,你要是跟著我,說不定就餓死街頭了。”肖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訴說著當年的往事。
他不可能再讓自己的女兒回到那男人身邊,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一次。既然如此,將錯,都推卸到了那男人身上,也好真正了斷了小兔的心思!
肖兔愣著。
花了許久的時間,她仔細的回味著他的每一句話語。
於是,全身沒有一處能呼吸了……
她顫抖著嘴唇,狠狠的將他推開,耗費太多的氣力,她已是一身疲軟了,而腹部更是傳來陣陣痛楚,“你騙人!裴捷才不會這麽做!裴捷最疼小兔了,你騙我!嗚嗚……裴捷最我了……就是你騙我!唔……”
她的雙手,揪著地上的尖利的草堆,細細碎碎的葉子染著殷紅飄散了地上,嫩嫩的掌心被劃破了,滲出了鮮血,可是一點都不疼了。心口的血止不住,濃稠不斷,沒有比那更疼的。
“爸爸騙你幹什麽?小兔,你可不可以別再這麽糊塗了,當是爸爸求你了?”肖凱雙膝跪倒在地上,腦門懊惱的重重磕向地上,“要不是我們肖家得罪了他,他怎麽能要你?他又怎麽會把你娶進門?小兔,你以為豪門是隨隨便便,那麽容易就進的去嗎?他裴捷要不是想報複我,他娶你做什麽!我的傻女兒,還天真的要給他生孩子?” △≧△≧,
肖兔癱坐在草堆裏,而她的視線則無意的凝視著後麵的小路,說不定,他會出門她的,說不定,他在家裏已經急瘋了。
天黑了,起風了,眼淚都枯竭了,可她隻是訥訥的坐著……
可也沒有他的到來。
而肖凱,也始終都跪在她身邊,這是唯一的機會,唯一能將女兒搶回身邊的機會,“小兔?跟爸爸回家,啊?你再也不需要怕那個男人了,你要是不想再帶著這地方,我就是不顧這張老臉也會去向別人籌錢,跟爸爸回老家去,啊?”
真要是想遠離那男人,就該帶著女兒躲到國外去,可他心裏清楚,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們倆父女也必定過不下去的。況且,他沒有這麽多的金錢,這才是致命的。去到了國外,也會是死路一條。
而回去老家,也不乏是一條出路,至少在那窮鄉僻壤的地方,沒有任何的紛爭!
若是要走,就得抓緊時間,可小兔如今懷著孩子,看她這身子應該是過不多久就該生了。即便是要走,最快也得等到她將孩子生下,才能計劃之後的事情。(WWW.101novel.com)